八話 戰鬥的宗旨

  八話 戰鬥的宗旨

  「喝啊啊啊啊啊!」

  亞朵拉一擺出架勢,現場的風力旋即開始流轉。

  身為她決鬥對手的賈拉利斯和牛頭人,可能察覺到亞朵拉凝聚了一股非比尋常的力量,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大氣……似乎是這樣。

  「哼!我等血統純正的勇士,豈有可能輸給汙穢的白虎種!我們上!」

  賈拉利斯自腰際取出手指虎,開始接近兄妹兩人。

  而牛頭人則彷彿等待進攻時機一般,留在後方嚴陣以待。

  「亞朵拉!」

  弗烏爾雖然試圖上前保護亞朵拉,但賈拉利斯好像鎖定弗烏爾攻擊。只見身後的牛頭人縱身飛越兩人頭頂,揮舞巨斧砍向亞朵拉。

  本來以為他是個重量級的敵人,想不到速度竟迅捷得出人意表!

  軀體雖然巨大,卻展現出難以置信的速度縱身跳向亞朵拉。高舉斧頭直劈而下的姿態,只能說是嘆為觀止。

  「太嫩了!」

  亞朵拉以毫釐之差避開了利斧劈擊,同時利用衝擊力道跳向半空中。

  「竟有辦法避開這一招,這股氣息……這下子有趣了。」

  牛頭人或許是個頭腦簡單的傢伙,目睹亞朵拉的動作後竟笑了出來。

  「那邊就交給你了!這隻虛有其表、汙穢的白虎種……由我來收拾。」

  天啊,他居然說弗烏爾只是虛有其表耶!

  某種程度來說的確是事實,因此我怎麼也笑不出來。

  「聽你在放屁!我可不打算栽在你手上!我得趕緊去保護亞朵拉才行!」

  面對如此說道、掄拳搶攻的弗烏爾,賈拉利斯露出一抹冷笑。

  「呵,你以為我會輸給一個只能打出這種拳頭的對手嗎?」

  賈拉利斯展現出足以留下殘影的高速,一拳擊中弗烏爾的腹部。

  「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汙穢的白虎種,你的防禦形同無物啊──!」

  賈拉利斯對弗烏爾展開一波間不容髮的連擊。

  「這種程度的雜兵也配當盾之勇者的部下?笑死人了!」

  他搭配踢技、重摔,接著如同乘勝追擊似地補上一記正拳,最後則是……使出魔法?

  「中級加速!」

  賈拉利斯瞬間移動繞到弗烏爾的背後,雙手交握將他轟向地面。

  一陣衝擊傳遍現場,地面劇烈地晃動起來。

  在短時間內就祭出那麼多次連擊……他的戰鬥能力確實不辱好戰國度之名。

  弗烏爾要不要緊啊?

  「哼,這點攻擊就躺平了嗎……無聊透頂。」

  「喝呀啊啊啊啊!」

  當我轉移視線望向亞朵拉之際,正巧目擊牛頭人提斧橫掃的瞬間。

  大概是形成真空波了吧?後方的柱子應聲斷成兩截。

  「賈拉利斯!不准妨礙我!」

  牛頭人笑容滿面地警告賈拉利斯。

  「那可不行,這也是一場神聖的決鬥。這隻詆毀我名譽的汙穢白虎種,非得接受相對應的制裁不可!」

  「哎呀?要我單槍匹馬對付你們兩個人是沒問題啦,但現在以為自己成功擊敗兄長大人就太早了唷。」

  亞朵拉避開牛頭人的攻擊,展現出行雲流水的身法試圖接近牛頭人。無奈牛頭人也防守得滴水不漏,用斧頭纏繞亞朵拉的攻擊,順勢將她拋出去。

  「我以前曾經跟妳這樣的對手打過交道,很清楚正面接招只會吃大虧。不愧是獲得盾之勇者青睞的人。」

  「哎呀呀,這招還是用四兩撥千斤化解比較妥當吧?想不到你這麼難纏呢。」

  「你也擅自以為穩操勝算了吧?看清楚自己的對手再說!」

  「哼……所謂的武士……就是這麼討人厭……我的勝利已經──」

  話還沒說完,賈拉利斯像是要給予對手致命一擊般,抓起深陷地面的弗烏爾其中一隻腳。

  卻見弗烏爾一腳踹開了他的手臂,迅速用雙手著地、倒退數步拉開距離。

  「速度很快,卻毫無拳勁。不對,你只是偽裝成速度很快的模樣,實際上也快不到哪去。」

  弗烏爾拍掉身上的灰塵,面向賈拉利斯擺出應戰架勢。

  「什麼!」

  「哎呀?兄長大人,您真耐打呢。」

  「和村莊的修行比起來,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麼。可別說出這種程度就是你的全力之類的玩笑話喔?」

  賈拉利斯咂了咂嘴,釋出比方才更加濃烈的殺氣。

  意思就是他剛剛手下留情了嗎?

  也不意外啦,那波攻擊速度慢到連我都能用眼睛追上。

  若換成拉芙塔莉雅或菲洛,絕對能從容閃躲、展開反擊。

  話說弗烏爾除了日常的修行課程以外,每晚也都會跟亞朵拉交手啊。

  就耐打的意義而言,確實頗為耐打。

  這代表他是為了測試對方實力,才故意硬吃這招攻擊嗎?

  「對汙穢的白虎種還要使出全力?麻煩不要侮辱本人好嗎?」

  「不拿出真本領對付敵人,才是對自己真正的侮辱。」

  弗烏爾露出銳利目光,怒氣騰騰地瞪視賈拉利斯。

  「你當真有上過戰場嗎?這可不是貴族少爺的家家酒遊戲喔?」

  弗烏爾的這番話,讓賈拉利斯發出怒吼:

  「竟敢口出狂言!等著後悔吧你!」

  見他們兩人在那邊唇槍舌戰,我便轉移焦點觀注亞朵拉和牛頭人的戰局。

  明明是雙打對決,現在卻演變成一對一的單挑局面了。

  其實也沒什麼差別。

  「接招吧!喝啊啊啊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牛頭人猛然揮劈巨斧,祭出用盡全力的一擊!

  但斧頭卻勾勒出一道奇怪的軌跡,筆直落在亞朵拉身旁。

  「嗯……」

  「這種程度就想砍中我的話,回去練個一百年再來吧。單純靠蠻力的攻擊,我隨手都能輕鬆化解。」

  「有趣!那這招又如何!」

  牛頭人以雙手將大斧舉至正面,同時闔上雙眼。

  怎、怎麼搞的?斧頭開始發光了耶。

  「不要小看蠻力。只要展現出難以卸除的凶猛力量,那種小花招便形同無物。」

  「……果然有兩把刷子。傾盡全力、只攻不守的想法實在令人佩服不已。那麼,我也使出全力化解你的攻擊吧。」

  「別以為我只擁有一身怪力!哞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牛頭人全身倏然浮現出神祕的圖紋,肌肉也隨之急速膨脹。

  不過……難道沒辦法改善一下剛剛那陣咆哮聲嗎?害我瞬間愣了一下耶。

  「這、這是……」

  一旁的拉芙塔莉雅卻驚愕地說不出話。

  「發生什麼事了?」

  「這雖然不算無雙活性,但十分類似菲洛的微速升檔……他加快魔力在體內的循環速度,藉此提升身體能量。」

  嗯……身經百戰的猛將嗎?

  「哎呀,你的對應方式滿有趣的耶,頗具參考價值唷!」

  語畢,本來模擬無雙活性效果的亞朵拉,宛如抄襲對手一般開始採取某種行動。

  學會龍脈法的我一眼便看出她光是那樣做,就有一股類似魔力的物質緩緩匯聚至周身一帶。

  「果然是天才嗎……那麼,接招吧!」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牛頭人開始高速移動!

  他擁有龐然巨軀還能展現出這麼快的移動速度,像極了菲洛鳥女王型態的菲洛。

  「哇──兩個人都好快唷──」

  菲洛目光緊緊跟隨著兩人的身影。

  嗯,菲洛也有這方面的天賦,所以並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

  「親自體驗這招吧!牛頭粉碎斬!」

  牛頭人使勁猛踩地面,手中巨斧對準亞朵拉直劈而下。

  「的確,挨了這麼一擊勢必命喪黃泉──那我也不客氣囉。」

  早已識破對方動作的亞朵拉踩著輕靈步伐,踢中斧頭的側面。

  接著行雲流水地運用手肘、腳跟,以及拳頭重擊斧面之後,再補上一記刺拳。

  砰!一聲,只見一團類似魔力的物質……自牛頭人的斧刃上飛竄而出。

  「唔!想不到居然還有這種化解法!?」

  「排除掉你原先傾注的力量,同時妨礙直劈而下的力道。這是我用來格擋『競爭對手』攻擊的方法。」

  「嘖……」

  「灌注的真氣如此明顯可見,就等同於提出『請震散我』的要求啊。與其這樣,還不如在命中的瞬間注入真氣,或是將真氣濃縮成對方無法察覺的形式,否則休想命中對手。」

  我不發一語地望向拉芙塔莉雅。

  「是的,要是不做到那種程度,就會被亞朵拉小姐擋下。」

  也就是說對亞朵拉而言,透過與拉芙塔莉雅進行實戰練習,就讓她學會化解那個牛頭人必殺攻擊的方式嗎?

  還在修行期間的她,就已到達那麼強悍的境界了?

  唔……看不到真氣有夠不方便。

  我很想快點學會,但就是沒有機會啊。

  不過,我有種好像能隱約看見真氣的感覺。

  「有趣!像這樣嗎?」

  得到亞朵拉建議的牛頭人橫劈斧頭,試著在衝擊的瞬間釋放力量。

  「太嫩了!接下來該輪到我回敬囉!」

  蹲下避開牛頭人攻擊的亞朵拉接連出拳擊打其腹部、手腕,接著繞過腋下,瞄準他的背部補上一拳。

  現場隨即響起一陣爆裂聲。

  「咕、唔喔……妳明明如此纖弱,竟然這麼驍勇善戰。但是……」

  吞下口中鮮血的牛頭人,對亞朵拉展現出熊熊鬥志。

  「哎呀?遠比我想像中還要耐打呢。」

  「我已許久未曾碰到能激發我滿腔熱血的對手了。有趣!妳靈巧的動作難以想像是白虎種……再來,讓我玩得更過癮一點!」

  對方看起來似乎也很享受這場激戰。

  「儘管我沒空一直奉陪下去,但的確令人戰意沸騰呢!」

  「那就看招吧!哞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牛頭人大概施展了某種魔法,只見他頭上那對角突然伸長、變得特別尖銳。

  接著擺出準備衝刺的前傾姿勢,頭部鎖定亞朵拉。

  「哎呀,好個充滿野性的攻擊技巧。依我推測,你八成打算在衝鋒之後,再利用慣性順勢補上一記斧擊……衝刺旋身斬對吧?」

  「虧妳預測得出來……盲眼少女啊,我敢保證妳在我國絕對是實力數一數二的高手。」

  「這還真是光榮呢。那麼我也……出手一挫你的剛猛之力吧。」

  亞朵拉宛如芭蕾舞者般踮起腳尖,將手探向對方。

  嗯……若要評論弗烏爾及亞朵拉的戰鬥,感覺亞朵拉這邊較為精彩啊。

  接著,我轉眼望向弗烏爾,發現他與賈拉利斯陷入互毆局面……才怪。

  不同於亞朵拉的反擊戰術,弗烏爾不停搶攻。

  只不過賈拉利斯踩著輕靈的步伐,一再避開弗烏爾的拳頭。

  而且……賈拉利斯大概是智囊型的戰士吧,看起來似乎還活用道具應戰。

  「吃我這招!」

  「又用這種骯髒手段!」

  賈拉利斯拿出類似煙霧彈的道具砸向地面,當場竄出一陣以弗烏爾為中心的濃煙。

  這樣會害我看不清楚戰況,衷心希望他別再胡鬧了。

  弗烏爾大概也察覺到這一點。他雖立刻衝出濃煙,不過賈拉利斯卻趁機投擲類似鐵籤的武器襲擊弗烏爾。

  原來他還會用暗器啊?除了鐵籤之外,也有不少暗器掉落一地呢。

  「本來以為你會空手迎戰,想不到只會耍這種卑鄙手段!」

  「卑鄙?請形容這是有智慧的戰術好嗎?」

  話一說完,只見賈拉利斯抽出一把大概事先暗藏在披風底下,帶有華麗裝飾的長刃劍砍向弗烏爾。

  「我又沒說我只會用拳頭。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唯有屹立到最後的人才是贏家!」

  確實……開打前並未訂定詳細的規則。

  亞朵拉的對手也運用斧頭應戰,在規則上沒有問題。

  只不過一開始明明赤手空拳,打到一半才抄出暗藏的武器,我很看不慣這種做法。

  他以為就算我出聲抗議,也能蒙混過關嗎?

  「來啊來啊,怎麼啦?」

  賈拉利斯以利劍砍中弗烏爾的手臂。

  「唔……」

  挨了一劍的弗烏爾看了看傷口,突然頭暈眼花似地伸手摀住額頭。

  「到底要卑鄙到什麼程度才甘願啊!」

  「我不是說過了嗎?只要獲勝就好!」

  「愚蠢的東西……一個毫不明瞭戰鬥宗旨的人,根本無法獲得更進一步的強悍實力。」

  原本身形不穩的弗烏爾,轉眼間便若無其事地定睛怒瞪賈拉利斯。

  「什麼?」

  「雖不知你用了什麼樣的毒素,但那點程度的毒絕對無法擊潰我!」

  哦……這句話相當頑強呢。

  我試著確認弗烏爾的狀態。

  明知他已中毒,卻未產生特別的變化。

  這表示毒素已經失效了吧。

  「也許該說──不愧是白虎種啊。」

  玄碔種的老翁喃喃說道。

  畢竟弗烏爾天天都承受亞朵拉的磨練啊。

  這有點像是弗烏爾搶先我一步,掌握我非得透過訓練領悟的訣竅吧。

  「哼!連站都站不穩了,還敢胡說八道!」

  「我早就厭倦你的攻擊了啦!」

  弗烏爾先是折斷賈拉利斯劈砍過來的劍,隨後一拳狠狠地招呼到他臉上。

  「咕啊……」

  鼻子流血的賈拉利斯手捂臉龐,痛得不禁呻吟。

  「唔……竟敢,你竟敢傷到我的臉!不過是一隻下賤的汙穢白虎種────────!」

  ……這傢伙很像某個人耶。

  那種……心高氣傲的口氣……

  是誰啊?只記得是個和我沒什麼交集的人。

  只不過……非常傲慢,雖然熟知禮儀,言行舉止卻相當無禮,而且仔細一看就知道充滿慾望及野心的傢伙──

  啊,想起來了!

  他就和那個穿著一身華麗盔甲,曾經跟樹組隊那傢伙一模一樣啊!

  搞清楚他像誰之後,我頓時舒暢許多。

  「那個?尚文大人?您在想什麼呢?在想和這場戰鬥完全沒關係的事情對不對?」

  「嗯?沒有啊。」

  隨口敷衍拉芙塔莉雅的話後,我暗自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兩者都是野心勃勃、企圖利用勇者的傢伙,所以才那麼神似嗎?

  而且一樣傲慢。

  「開口閉口就是汙穢汙穢的,囉嗦死了!你的齷齪行為就很高尚嗎?」

  「嘖……一而再、再而三……瞧不起本大爺,你果然像極了你父親!」

  「總算肯提起老爸了嗎?明明說要用拳頭來對話,但你的拳頭卻完全跟老爸的事扯不上邊,連我都傻眼了。」

  「的確……一想起那個明明已被父母逐出家門、跑到國外,卻仍舊交遊廣闊的傢伙,我就一肚子火!」

  他是心生嫉妒嗎?總覺得事情變得不太對勁了耶?

  「嗯,我今天早上也從仰慕老爸的白虎種口中聽說了此事。他說你也參加了父親最後趕赴的那場戰役對吧?」

  聽到這裡,我轉頭詢問站在玄碔種老翁背後待命的那個白虎種。

  「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白虎種的父親,大概是過去曾憑藉非凡領袖魅力、統治席德威魯特的泰蘭之子吧。他雖然威武勇猛卻反對戰爭,因此與泰蘭的關係不怎麼融洽。」

  這方面倒是不難想像。

  不過,我想知道的是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

  我記得,他應該是和垃圾的妹妹訂婚了吧?

  「日後我才聽說──有一天,準備和梅洛馬格締結和平條約的白虎種,遭到梅洛馬格所設的圈套陷害,並將殺害梅洛馬格和平派使者的罪名嫁禍到他們身上。」

  「哦……」

  「儘管泰蘭在那之後便行蹤成謎,不過由於他藏身的國家捲入戰爭,導致身分曝光,只好被迫以席德威魯特同盟國的士兵身分踏上戰場……老夫猜想,他大概就是在當時結識了賈拉利斯吧。」

  嗯……不過看過那個獅子獸人的戰法,實在不難想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弗烏爾的父親行事作風威武勇猛,賈拉利斯卻偏好使用陰險狡詐的手段。

  他八成超喜歡暗算別人。

  「喂,快說!老爸最後到底是怎麼命喪戰場的!」

  「哼!想也知道,他當然是愚不可及地朝著敵人發動突擊,戰死沙場嘛!畢竟寡不敵眾,他只是個連一名敵人都沒打倒的蠢貨!」

  「你說謊!老爸絕不可能那麼弱!他是個性格和藹,但只要踏上戰場就連一步也不會退讓的勇敢戰士!」

  他們父親到底是怎樣的人啊?

  「老夫記得他年少時很喜歡讀書呢。儘管擁有一身超越其父的天賦英才,卻是個極力避免爭戰的人。只不過,一旦面臨戰鬥之際,他便會展現出與其父同樣威猛的氣勢。」

  「草食男系?」

  聽我這麼一說,玄碔種的老翁隨即點了點頭。

  他居然聽得懂『草食男』這個字眼啊。

  總之……原來如此,該戰鬥時絕不怯戰,平時卻是個溫厚的角色嗎?

  我現在腦中產生了非常貼近各種動畫、遊戲和漫畫劇情的念頭──

  這設定超老套的耶。

  「就像是哄著小拉芙時的主人那樣嗎?」

  「說不定是喔?面對敵人雖然毫不留情,不過一想到尚文大人照顧大家的模樣,確實完美符合了弗烏爾敘述的形象呢。」

  「並不是好嗎!?」

  我可是暴君!既不是什麼草食男,而且老實說來到這個世界以前,也只是個得意忘形的宅男!

  別搞錯好不好!

  當我們在一旁閒聊之際,弗烏爾揮拳攻向賈拉利斯。

  賈拉利斯也不服輸地從腰際抽出折疊式的刺槍,化解弗烏爾的猛攻之時試圖反擊。

  只見槍尖突然自槍身彈射而出,刺向弗烏爾的面門。不過弗烏爾大概早已預料到這招,頭部一偏便輕鬆避開。

  「哼!你以為這種攻擊行得通嗎?塞魯托布爾的傭兵們可是比你卑鄙百倍啊!」

  確實,塞魯托布爾就像是個下三濫的集散地。

  「老爸跟你是戰友?那種說法才叫褻瀆。無論真相為何,從你嘴裡說出來的話完全不足採信!」

  「什麼!你竟妄想汙衊我!明明只是個狗雜碎,別太得意忘形了啊啊啊──────!」

  「難不成……」

  我彷彿心裡有數似地背脊發涼,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一陣獅子的咆哮聲響遍全場。

  擁有草原王者美名的獅子,是這麼卑鄙齷齪的生物嗎?

  算了,反正這裡是異世界,而那傢伙則是個獸人。

  該不會以為只要獲勝就能為所欲為吧?

  倒不如說在我看來,弗烏爾的價值已隨著這一戰提高不少了耶。

  在成員當中,弗烏爾原本差點被我認定最為弱小的。

  「還在那邊拖拖拉拉什麼啊?先來幹掉這傢伙!」

  賈拉利斯雖命令牛頭人改變目標先收拾弗烏爾,但牛頭人全神貫注於對付亞朵拉,絲毫沒把賈拉利斯的話當一回事。

  「原來還有這種閃避方式啊……簡直就像是試圖打掉在半空中飄舞的鳥羽一樣困難!」

  面對牛頭人的攻擊……亞朵拉全都用手格擋,再以四兩撥千斤的技巧迴身卸勁。

  無論攻擊再怎麼精準地命中,總是遭亞朵拉牽引而偏移軌道,令牛頭人嘖嘖稱奇。

  該怎麼說呢,他看起來明明很有可能氣得失去理智、拚命搶攻。

  但牛頭人感覺是個沉著應戰的肌肉男。嗯,看得出這傢伙的確很厲害。

  「那這招又如何!」

  咔嚓一聲,斧頭垂直裂開,變成兩把單手利斧。

  接著,他為了不讓亞朵拉有機會化解攻勢,同時自左右兩側揮斧砍向她。

  「頂多就像這樣避開吧。」

  面對左右夾擊的斧頭,只見亞朵拉先以單手制止其中一把,再用一隻手輕搭另一把斧身,像跳舞一般藉勢躍向上空。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牛頭人掄動雙斧、勾勒出上下交疊的斬擊軌道之際,亞朵拉輕靈地捏住其中一把斧頭,身體隨之一縮。

  「休想逃!」

  「嗯,你上當囉。」

  亞朵拉豎起手指,輕輕戳中準備擺頭、運用牛角發動刺擊的牛頭人眉心。

  「嗚!?」

  「好啦,這下子你總算露出破綻了吧?直到目前為止的一連猛攻究竟耗費掉你多少體力呢?我只不過是利用旋身來化解你所有攻擊而已喔。」

  落地的亞朵拉迅速欺近牛頭人懷中,不斷出拳擊向他的胸口。

  「唔咕……嗚喔……咕……還不夠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子被打得後仰,卻仍試圖重整架勢的牛頭人,突然放開手中利斧。

  「暫時使不上力了對吧?我這幾記刺拳已經封鎖住你身上蘊含力量的區塊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輸!」

  一股與方才揮舞斧頭時完全相同的魔力,從牛頭人全身上下暴竄而出。

  「不愧是身經百戰的猛將……無論戰況好壞都絕不退縮呢。」

  「這份王者般的從容氣度,令人感覺到妳身上流淌的名將之血……呵,有趣至極!」

  當兩人鬥得格外投入之際,賈拉利斯卻命令牛頭人與他聯手攻擊弗烏爾。

  「嘖……就是這樣我才受不了野蠻人!難道搞不懂作戰計畫嗎!?」

  「作戰?哈……這實在太好笑了!」

  我在這節骨眼發出笑聲,賈拉利斯隨即轉眼怒瞪我。

  「你的命令根本不叫作戰,而是因為快要落敗,才希望別人出手幫忙的哀求。要稱為作戰計畫未免也太隨便了吧。」

  假設牛頭人聽從他的命令,那他們打算如何對付亞朵拉?

  亞朵拉不可能默默站在一旁看弗烏爾挨打。

  不過,我也無法斷定亞朵拉會不會對弗烏爾見死不救啦……總之無論如何,他們鐵定免不了受創。

  「你只顧著用暗器偷襲,搞到快輸掉就轉而依靠同伴,順便賴掉敗戰責任是吧?很抱歉,你想得美!本人在此祭出盾之勇者的權限,力挺亞朵拉的交戰對手!」

  「嘖……」

  哎唷──……他露出一道讓我超爽的眼神呢。

  坦白講,我一點也不喜歡像你這種道貌岸然,其實充滿欲望的傢伙,因此這樣對付你只是剛好而已。

  和奴隸商人那種傢伙不太一樣,我很清楚你打從心底討厭我啦。

  倒不如說,奴隸商人家族遠比你高明百倍。

  畢竟我到現在都還摸不清楚那群人究竟在盤算什麼……

  「你叫賈拉利斯對吧,由你負起全責很正常不是嗎?我怎麼可能放過你。」

  「那個……尚文大人?您為什麼如此開心呢?」

  「嗯?大概因為那傢伙就是幕後黑手的關係吧?事情如果處理得夠順利,我不惜動用拷問或下藥的方式,也要他老實招供!」

  「小尚文還真是光明正大地說出驚人的話耶──姊姊我大吃一驚呢──」

  「嗯?」

  「沒事,菲洛。要是那傢伙說謊的話,妳盡量追問到底沒關係。」

  「嗯,明白了──!」

  「話說我的盾牌能製作自白劑耶,之前一直找不到使用的機會。這回就製作一份效果最強的藥劑,實驗看看好了。」

  反正我們都差點吃了被下毒的料理,對主犯用這招也不為過吧。

  「等等,不然乾脆跟我拚酒量如何?我很樂意讓步喔!只不過要跟我比賽吃露格露果。」

  我才說完這句話,席德威魯特的高層們不約而同地摀住嘴巴。

  是把我當成怪物嗎?

  「哎呀──!務必讓姊姊參加這場盛會唷!」

  「嗯,反正妳曾經告訴過我這件事嘛。」

  ──她說好像會有人利用露格露果進行暗殺。

  吃了保證急性酒精中毒啊。

  「不錯吧?這是能與勇者把酒言歡的特權,就算醉死也無憾吧?」

  反正賈拉利斯這傢伙再怎麼看都是個滿口謊話的毒瘤,趁機為國家剷除掉也不會吃虧吧。

  「說真的啦,要是你落敗的話,想也知道我不可能任由你撇清責任好嗎?別小看勇者啊。」

  「少在那邊得寸進尺啊混帳異世界人────────!」

  我這段話讓賈拉利斯勃然大怒。

  啊,總算露出本性了吧?我只是稍微挑釁一下,結果你輕輕鬆鬆就上鉤了呢。

  不能怪我啦……誰叫你開口閉口只想推卸責任,聽得我都嫌煩啊。

  「弗烏爾,快點收拾他。亞朵拉打得相當起勁,你再不出面阻止,她可是會打得沒完沒了喔。」

  「用不著你說我也知道!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弗烏爾壓低重心,雙手併攏。

  怎麼回事?那姿勢根本就像在準備施展格鬥遊戲著名必殺技耶?

  不然就是※超級蔬菜人的特技,別給我變成怒髮衝冠的金髮超人就好。(譯註:影射動漫作品《七龍珠》中的超級賽亞人,諧音雙關語。)

  「變幻無雙流拳技……」

  烏爾將一股經過凝聚、變得肉眼可見的能量緊握於手中。

  原來不是要釋放出去啊……

  「為什麼尚文大人會一臉遺憾地看著弗烏爾?」

  「哎呀,那種姿勢應該會接著發射出什麼東西才對吧?梅蒂施展魔法時,不是也會伸直手掌探向前方嗎?」

  「我是能明白您的意思……但您是不是聯想到某種不同於我們所想的事啊?」

  沒有啦,我只是想見識格鬥技的奧義罷了。

  「滅虎拳!」

  弗烏爾快速逼近賈拉利斯,連同對方手上的槍一併揮拳猛擊。

  還真是有夠輕鬆就命中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狠狠挨了一拳的賈拉利斯猛然被震飛出去、重重撞上牆壁,讓壁面迸現斗大裂痕。

  他被揍飛之際,剛好從對峙的亞朵拉及牛頭人之間穿過去,害他們大吃一驚、轉身察看。

  「哼!不堪一擊!」

  弗烏爾豪邁地交抱雙臂。

  我實在搞不清楚究竟是賈拉利斯太弱,還是弗烏爾太強。

  「哎呀──真是厲害呢。」

  「的確。」

  「亞朵拉!我也來幫忙!」

  「沒有必要,這場戰鬥本來就該由我負責。」

  「呵……很好!放馬過來!」

  「亞朵拉!」

  「兄長大人,你太礙事了!」

  亞朵拉給了仍舊試圖制止雙方的弗烏爾胸口一記戳刺,弗烏爾當場痛得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唔喔……」

  「這代表亞朵拉是現場最強的人對吧……」

  會覺得弗烏爾變強,只是錯覺使然嗎?

  不過亞朵拉啊,妳不是說要讓席德威魯特見識看看,身為盾之勇者部下是何等榮耀嗎?

  「接招吧!這是最後一擊了!」

  「放馬過來!」

  牛頭人再次將兩把斧頭合併成一把,擺出倒拖斧刃的架勢。

  「又是同一招嗎……施展我已見過一次的招式,只會令決鬥樂趣大打折扣喔?」

  「這是不同的招式,等著接下吧!」

  「很遺憾,我會閃躲給你看。」

  「呵……這一戰我打得十分盡興喔,泰蘭的繼承者啊!」

  「難、難不成……盾之勇者大人,這裡很危險!」

  瓦那爾出聲警告我。

  「無所謂啊,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我可是盾之勇者耶?要是承受不了攻擊,那身為勇者的存在意義將值得懷疑。

  假如承受不住攻勢的話,那種勇者不如跟著被劈成兩半,對今後的局面還比較有幫助。

  「由我負責擋下流彈。假如這樣便能證明我是盾之勇者,簡直划算無比。」

  此時,只見牛頭人拖斧劃破地板,向前衝刺。

  亞朵拉也配合他的行動飛奔而出。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牛頭人發出震天咆哮,全身似乎纏裹著一股呈現猛牛輪廓的魔力漩渦。

  還滿驚人的呢。換成是我接招,大概也會為了承受攻擊的衝勁而立起盾牌吧。

  只是我絕不會在對手面前露出類似的破綻。

  「剛牛突!」

  牛頭人高高舉起斧頭,對準亞朵拉投擲過去。

  斧頭幻化成蠻牛造形,不偏不倚地飛向亞朵拉。

  「哎呀……真是一記凶猛的奧義呢……確實值得誇獎。」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她仍表現得游刃有餘。

  面對直撲而來的牛形攻擊,只見亞朵拉豎起指頭……正面戳中猛牛的眉心。

  「哞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牛頭人宛如與魔力產生的猛牛合為一體,緊追在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喝!」

  亞朵拉由手指改用手掌,接著再掄起雙手擋下猛牛。

  而她的手上……嗯,我隱約看見彷彿真氣凝聚而成的一股能量。

  「那我也要還擊囉。看我有樣學樣的……變幻無雙流……點……不對,是『珠』!」

  一手擋下攻勢的亞朵拉花費數秒,以另一隻手孕生出一團無形氣勁,悄然注入猛牛眉心。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咕!?」

  就連位在遠處的我們,也都清楚看見有一顆發光的球狀物沿著猛牛體內流竄,最後在心臟附近炸開。

  全身籠罩著魔力氣勁的牛頭人逐漸現形,維持眉間被亞朵拉抵住的姿勢靜止不動。

  「精彩……以柔克剛……儘管外型截然不同,但妳簡直是泰蘭再世……」

  「你這句最真誠的讚美,我確實收下了。」

  「我非常期待……有朝一日能夠再與妳一較……高下……」

  話一說完,牛頭人隨即頹然倒地。

  總覺得亞朵拉看起來沒受到什麼傷害,讓我覺得對手似乎沒想像中厲害……但實際上究竟如何呢?

  「莎迪娜,亞朵拉的對手到底有多厲害啊?」

  「這個嘛……大概厲害到如果少了勇者的輔助,連我也難以取勝吧。」

  莎迪娜的評斷基準有點難懂,我不該問她嗎?

  話雖如此,能讓莎迪娜說出這番評語,就代表他確實有兩把刷子。

  「不僅力量及速度兼備,再加上戰鬥方式有創意……無論哪項能力都是頂尖的呢。能夠達到這種境界的強者,確實世間少有。」

  亞朵拉自豪地回應。

  我轉頭望向瓦那爾和玄碔種老翁,兩人也同時點了點頭。

  「此人在我國,是被評為僅次於爪之勇者的高手。既然能夠擊敗他,就代表她堪稱是我國數一數二的強者。」

  「看來先前評斷她血統汙穢的言論顯然大錯特錯,沒人能像她如此明確體現出席德威魯特戰士應有的姿態,此乃不爭的事實。」

  玄碔種老翁引以為傲地回答,接著補充道:

  「儘管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次身為席德威魯特的高階四種族•白虎種的主張是正確的。但是你們的家臣身分以及實力,仍然留有不被承認的爭議。」

  「白虎?你錯了。擔任尚文大人的家臣是我理所當然的職務,就算我是白虎與人類的混血也無所謂。」

  「呵呵……就依她所言又何妨呢?至於究竟該派哪個種族出任席德威魯特的四聖種族領袖,這個問題便留待日後決定。現在只管向盾之勇者大人宣誓效忠,事情就這麼簡單。」

  「那也不一定吧?」

  ……總覺得我跟不上這個國家的施政方針啊。

  但是,這樣總算可以幫我準備前往九天樓的船隻──

  「還沒完……我、還沒……還沒有輸……」

  此時……遍體鱗傷的賈拉利斯竟起身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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