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當信奈的猴子吧!
身為高中二年級學生的相良良晴感到驚慌失措。
不知道為什麼,回過神時,自己居然站在日本戰國時代的戰場中央。
「等一下,怎麼回事?這裡是哪裡啊?」
迴盪在河畔草原的奔騰馬蹄聲!
火槍的巨響!
握緊長槍、互相推擠的士兵聲嘶力竭的吼聲!
「這不是戰國時代的戰爭嗎!?我、我在做夢嗎?不對,說是夢也太真實了吧!?這裡是關原?還是三方原?等等。先看清楚兩軍旗幟……他們的家紋是──」
然而,如今的良晴沒有時間觀察。看到身穿學生服、突然現身在戰場上的良晴,兩軍喊道:「那是什麼打扮?」「南蠻人?」「看起來像隻猴子啊」「是新敵人吧」誤會的士兵們從左右兩邊同時朝他進攻。
「慢、慢著。等一下啦!我不是士兵!只是剛好經過的迷路學生喔!?」
「嘿呀!!!」
「喝呀!!!!」
「那是尾張腔!?還是三河腔?」
相良良晴只是個熱愛和平與回家社的普通平凡少年。
誠如各位所見,他的興趣是玩戰國遊戲,更是戰國SLG始祖『織田信長公的野望』的超級粉絲。
他的特長是躲避球,在班上素有「躲球阿良」的外號。雖然不擅長丟球砸人,不過卻有著天生的躲球直覺。然而,儘管他的運動神經在「閃躲」方面尤其發達,不過卻沒有絲毫進攻能力,因此從來沒有被躲避球社招攬過。
然而,就算良晴再厲害,也無法完全躲過五支、十支長槍的連續攻擊。終於有一柄長槍的槍尖劃過他的肩頭。
未曾體驗過的劇痛傳遍全身,鮮血也噴了出來。
「……嗚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啊!?這不是夢!!!!這是現實!就算這是夢,被刺到肯定也會痛死的!」
怎麼會這樣?莫名其妙。我明明像往常一樣上學,現在應該正在回家的路上才對──?啊~~好想快點繼續玩『織田信長公的野望』啊!這次更新不但能讓上杉謙信變成女性,而且好像還追加了可以將各大名家公主設定成『公主武將』的功能耶!老牌子電玩遊戲『織田信長公的野望』也跟上最近的女性武將風潮了嗎!我應該正在為這些事情感到興奮不已吧?
難道我喪失了放學之後的記憶了嗎?
雖然搞不清楚為什麼會遇到這種狀況,不過這個時候終於確定這裡是現實世界的良晴一邊臉色發青地思考(萬一被些長槍刺中就死定了),一邊背對追兵拔腿狂奔。
這場戰役位於河岸。於是良晴心想:一定要拚命朝河的方向跑。儘管有霧氣而看不清楚對岸狀況,但總之只要過河應該就可以抵達安全區域了!
「習慣打仗的我們竟然追不上那個傢伙,還真會跑啊!」
「可能是那雙奇妙南蠻風草鞋的力量吧。」
「畢竟他一身輕裝嘛!」
良晴一邊氣喘吁吁地盡力狂奔一邊哭著心想:
不對不對不對!你們這些大叔穿著重型鎧甲、拿著武器怎麼還跑得那麼快啊!而且還臉不紅氣不喘的,都是群精力旺盛的怪物啊!戰國士兵的體力和現代回家社的高中生差距太大啦!
「糟糕!他要過河了!」
「唔,那是敵方忍者吧。」
「這麼說來,他的確穿得一身黑!這樣的話……放箭!」
「咦,箭?等一下!!!!」
士兵不聽他的話。
箭矢不斷從背後飛來。
良晴眼睜睜看著擦過他臉頰的箭一聲不響地深深插入腳下的土地。
「嗚、嗚啊啊啊啊啊!?」
躲開了。
簡直就像背上長了眼睛,他不斷拚死以些微之差躲過箭矢。
良晴靠著天生的直覺閃開攻擊。誠如躲避球砸過來時那樣,長槍與箭矢接近良晴時會攪動他身體周遭的「空氣」。良晴似乎就是透過肌膚來查覺那種些微的空氣擾動的。
良晴以前從未想過,那種在和平校園生活中毫無用處的特技竟然可以在他陷入這種毫不講理的困境時發揮功效。
「好強!真像隻猴子啊!」
「一支箭也射不中他啊!」
可是我卻不會看「氣氛」,在教室裡面常常多嘴,使得自己不受女孩子歡迎啊──良晴難過地這麼想著。
總之逃掉了。良晴一頭闖進濃霧當中──人在遭逢險境時體能會變得特別好。他感嘆著(只要抱著必死決心,體力就會源源不絕湧現呢)。良晴下半身浸在水中喃喃自語:「我才不要死得不明不白咧」正當他渡過河川、踏上陸地,同時放心想:「得救了……!」的時候。
霧氣散去,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所見的不是安全區域,而是指揮軍隊之主將的本陣。
優雅地端坐在營帳南蠻椅子上的主將與良晴對上眼了。
「什麼麼麼麼麼?????」
旗幟上的圖案──是圓圈裡面加上兩道橫槓。
「我記得很清楚,這是東海道第一弓、駿河大大名‧今川義元的家紋!也就是說……這裡是今川義元的本陣?不、可是、不對!這一定是哪裡有問題啦!」
「哎呀,你認識咱家?你又是誰啊?怎麼穿著奇妙的黑衣呢?」
是的。
理應是今川義元所坐的位子,上面坐著一位打扮有如華麗貴族的少女。
好勝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端正的容貌、潔白的肌膚。
這裡明明是戰場,她卻穿著看起來很厚重的十二單衣【註:日本最正式的一種傳統女性服飾】。
不過,從少女頭上所戴、裝飾了龍的頭盔可以看出來,她不是平安時代的貴族,而是堂堂正正的武士。
貴族公主絕對不會戴上裝飾著龍、閃耀著金色光輝的頭盔。
「妳、妳、妳是今川義元?雖然最近的今川義元形象已經跳脫肥胖、黑齒的宮廷貴族臉,越來越有帥哥化的趨勢;不過變成女性武將也太……」
「你一直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吶。這是哪裡來的鄉下土包子?講點咱家聽得懂的話吧。還是說,是因為看到咱家太美了而感到混亂了呢?這也不怪你,咱家生於足利豪門的分家,有著高貴血統,而且還是將在不久後上洛【註:日本戰國時代大名領兵進京的軍事行動。目的在於求取官位,或是挾持天皇、幕府將軍以號令天下】取得天下的英雄豪傑呢!喔──呵呵呵!」
難道我戰國遊戲玩太多,才會夢到今川義元變成女武將嗎?不對!被長槍劃傷的疼痛,還有飛來箭矢的質感、速度、殺傷力太真實了!更重要的是直覺告訴我,此地的「氣氛」充滿真實感──儘管難以置信,不過這裡真的是現實世界啊!
總而言之,再這樣下去的話我會被當成「歹人」處理掉了。身上這件高中制服怎麼看都像是忍者穿的黑衣啊!
此時的良晴沒有慌亂。他的情緒沉穩到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要脫離這個險境,只剩下一個辦法。
良晴拜倒在今川義元腳下驀地大喊:
「今川義元!我不是忍者!請讓我成為妳的士兵為今川家效力吧!」
「不要!」
「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為何身為豪門,今川家公主大名的咱家非得僱用你這種打扮可疑的人呢?」
「公主大名!?」
「元康,解決他!」
「遵命~~」
一位個頭嬌小、戴著眼鏡的公主武將掀開本陣布幕衝了進來,並笑嘻嘻地拔出腰際的日本刀。她的頭上戴著兩隻像是狸貓的耳朵。眼鏡、狸貓耳,而且頭髮還是綠色。儘管那有氣無力的笑容很可愛,不過卻也給人一種苦命感受。
「今川義元大人的頭號家臣,松平元康在此~~」
這個狸貓女孩就是松平元康?
也就是說,她是往後的德川家康嗎?
與平定八成戰國亂世、只差一步就能一統天下的天下人‧織田信長同盟;在信長死後改在繼承天下人之位的豐臣秀吉手下擔任第二把交椅;於秀吉死後即刻翻臉消滅豐臣家,成為了角逐天下之最後贏家,最後建立起德川幕府的老狸貓。
(對啊,松平元康年輕時就是今川義元的跑腿嘛。)
然而,良晴現在可沒有閒工夫仔細端詳這位嬌小可愛的松平元康。
「奉義元大人之命,我要取你性命囉~~」
保持滿面微笑的元康舉起刀往良晴脖子就是一砍。
「哇啊,好險!一時大意了!先等一下啦!!!!」
就算變成女孩子,松平元康還是個表裡不一的傢伙啊!良晴連忙轉身猛力衝出本陣──因為用力過猛的關係,害得他從岸邊摔回了河裡。
「哎呀~~?義元大人~~被他躲掉了耶~~?」
「元康,雖然這個傢伙一臉蠢樣,不過身手不錯呢。果然是織田方派出來的忍者呢。」
「是的~~我一定會解決他的~~!」
結束這段殺氣騰騰的對話,一臉笑容的松平元康揮刀離開本陣,朝著河邊衝了過去。
不行啊,看來要侍奉今川義元是不可能的!難道她在山本勘助求官時以對方長相過於醜陋可怕為由而拒絕的傳聞是真的嗎?
不管如何,現在良晴必須順著原路渡河逃回原地。
「哇哇哇。請不要跑啦~~否則我會挨義元大人罵的~~」
揮舞日本刀的松平元康用可愛的聲音如此大喊。
必須甩掉她才行。
不過,元康的腳程出乎意料地快。良晴才剛要渡河就快要被她追上了。
「納命來~~」
「可惡──我才不要迎接這種壞結局啦!有沒有武器啊?武器……」
良晴做好與松平元康一戰的覺悟。
儘管和可愛的女孩子戰鬥並非所願──
但是與其糊里糊塗被對方砍死,我寧可選擇戰死!
就算這不是夢而是現實也一樣!
良晴試圖從倒在一旁的士兵手中奪過長槍。
也許是該名士兵早已氣絕多時,手指僵硬,長槍竟然拔不出來。
「你全身都是破綻~~!看招~~!」
「完、完蛋了!」
「小伙子,危險!」
被人搭救了。
一名今川軍矮小士兵衝了過來,一手抱起良晴後隨即拔腿就跑。
看來撿回一條命了。
「站住~~」
面帶爽朗笑容的元康在後頭追趕,不過士兵根本不等她。
兩人逃進了沒有敵軍埋伏的樹林裡頭。
「呼~~」矮小士兵鬆了一口氣,接著他把良晴放下來,靠著大樹癱坐在地上。
良晴趕緊向他低頭致謝。
「謝、謝謝你,可是你為什麼要救我呢?」
「小伙子,你是織田家的忍者吧?看你的身手不像是一般人啊。」
「咦?」
「我本來侍奉今川公主殿下,不過那位大人卻討厭我這樣的醜男。如果繼續待在那裡的話,這輩子恐怕沒有指望出人頭地了。」
的確,眼前這名士兵明明還年輕,但臉上卻像猴子一樣滿是皺紋。
「所以我才想藉著這一戰投靠織田家啊。小伙子,你可以替我引見織田家的君主嗎?」
原來正在和今川義元交戰的是織田信長啊……良晴喃喃自語。
「怎麼樣?」
「我非常感激你救了我,只可惜我不是織田的忍者。」
「不是嗎?」
「我叫相良良晴,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
「盡孝道【註:日語的「高中」發音類似「孝道(孝行)」】?我也想早日飛黃騰達回家孝敬老母親啊。」
「不是啦,那個……對了對了!我不是武士啦!」
「我也只是個農家子弟,不過現在是亂世,只要在戰場上立下大功就有機會出人頭地。當上一國一城之主是我的夢想啊。」
「一國一城之主……」
「沒錯,既然生為男兒身,我無法不懷抱這樣的夢想啊!畢竟當上城主的話,就不愁沒有美女相伴了!」
良晴情不自禁握住猴子臉士兵的手大喊:一點都沒錯!
如果是在和平的現代日本就算了,既然來到了戰國時代(?),何不篡奪國家!掠取城池!網羅城裡所有可愛的女孩子大享豔福呢!
這才是男子漢的志氣啊!
遺忘野性、野心的現代人啊,你們聽到了沒有?
「大叔,我們很合得來啊!」
「我也是這麼想啊!你也跟我一樣喜歡女人對吧?」
「是啊!雖然real(現實)世界沒女朋友,不過我腦海一向都大開harem(後宮)喔!」
「利歐?哈雷姆?」
「大叔是個好人,又救了我!我決定在大叔的夢想賭一把!一起投靠織田家吧!」
「喔,多謝你啦,小伙子!那你以後就當我的小弟吧!」
「好啊、好啊!不過,等到有朝一日你當上大名後──可愛的女孩可得一人一半喔!」
「一言為定。」
兩名好色之徒握著手站了起來,一同朝著西方的街道出發了。
良晴從戰國遊戲學到不少知識,因此腦袋裡面有張日本戰國時代的大略地圖。
這裡多半是尾張和三河的國境。誠如史實,三河的大名‧松平元康目前是今川義元的家臣,因此往東邊的三河走是今川的領地,往西邊的尾張走才是織田的領地。
儘管沒有把握能夠成功投靠織田軍,但良晴總覺得事情應該會進展得很順利。
今川義元是家門顯赫的大名,而織田信長則是極具現代觀的大名。他應該不會計較身分,只要有能力,無論是士兵還是農民都會拔擢為家臣的。
然而,就在兩人走出樹林、踏上道路的瞬間。
「嗚?」
矮小的士兵突然按著胸口蹲了下來。
「你怎麼了?士兵大叔?」
「……看來被流彈打中了……真是倒楣啊。」
「你、你說什麼?」
轉眼間,士兵的胸鎧被鮮血染紅。
真的假的?人類會這麼簡單就死掉嗎?
良晴的臉色越來越青。
良晴一邊顫抖一邊攙扶著士兵,讓他躺在路邊的地藏佛像旁邊。
「……小伙子,看來我的命到此為止了。你自己上路吧。」
「我怎麼可以丟下大叔不管啊!」
「被野心衝昏頭的人,什麼時候喪命都不奇怪,這是亂世的常理……我把我的夥伴交給你,替我達成坐擁江山美人的夢想吧。」
「大叔……!」
「……我還沒到被你稱為大叔的年紀啦……」
士兵的心臟即將停止跳動。
他緩緩閉上眼睛。
「對、對了,大叔叫什麼名字?等我出人頭地後,一定會給大叔造一座雄偉的墳墓的!」
「……我的名字叫……木下……藤吉郎……」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永別了,小伙子。你要活下去,為了達成大享豔福的野心……」
慢、慢著,等一下。木下藤吉郎──不就是豐臣秀吉嗎!!!!!
侍奉織田信長,出身農家卻一統天下的男人。
是那個日本史上最飛黃騰達,英雄裡面的英雄嗎!
聽他這麼一說,那瘦小的體型、有如猴子的長相──個性平易近人,這些特徵都很吻合秀吉的形象。
「大叔,別死啊!要是你死了的話,日本的歷史會一團混亂的!假如你沒去侍奉織田信長的話,那往後──」
「……信長是誰啊?……織田的當家叫……信……奈……」
士兵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木下藤吉郎,未來的戰國大名──羽柴秀吉,最後成為一統天下的豐臣秀吉,架構起豐臣政權的一代英雄,卻在還是一介士兵的時候命喪良晴懷中。
良晴讓藤吉郎的屍體平躺在地藏旁,身體不停地發抖。
這跟我從遊戲學到的歷史不一樣啊。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果然是一場夢嗎?
伸手捏了臉頰。好痛!
似乎是被長槍劃到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沿著臉頰滑下。
「這樣啊,木下氏死了嗎……南無阿彌陀佛……是也。」
背後傳來少女的聲音。
良晴反射性回頭一看,只見一名身穿鏈甲、忍者服,全身漆黑的忍者正雙手環胸站在自己身後。
忍者少女的體型就像小貓一般嬌小瘦弱,說話也含糊不清。
以現代人的標準來看,大概是小學五年級左右──良晴如此心想。
嘴巴部分被面罩遮住,只有一雙眼睛露了出來。
血紅色瞳孔令人不寒而慄,睫毛長得不可思議。

「在下為蜂須賀五右衛門是也。既然木下氏已死,從今以後,你就是在下咻奉的新主公了咻也。」
儘管語氣很有忍者調調,不過說到最後卻咬到舌頭了。
「失禮了,在下不擅長說太長的話。」
「妳是藤吉郎大叔的朋友嗎?」
「我們是夥伴。身為士兵的木下氏是樹幹,忍者的在下是受他庇蔭的槲寄生。在下和他約好要攜手合坐,一同粗人頭地咻也。」
「看來三十個字是極限了。」
小不點忍者‧五右衛門面罩底下的臉頰通紅。
「少、少囉唆。主公,你叫什麼名字?」
「相良良晴。」
「那從現在起,在下會率領部下『川並眾』侍奉相良氏。」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現在身無分文、無家可歸,沒辦法付妳薪水耶。」
「只要仕宦織田家就行了,那邊的薪餉很不錯。」
「唔──如果是藤吉郎大叔的話,他要在織田家做事應該不難;不過我在這個世界可是來歷不明的人物耶。」
嘿嘿嘿。五右衛門的忍者面罩底下傳出竊笑聲。
「相良氏,借用你一根頭髮。」
啪。
五右衛門從良晴頭上拔下一根頭髮,從懷裡拿出一個草人。接著她把頭髮塞進了草人。
「這、這是在做什麼?妳想詛咒我嗎?」
「這是讓你成為宿主的契約。」
「真是奇怪的契約啊。蓋手印不就得了。」
「身為樹幹的相良氏一定要努力出人頭地,這也是你和木下咻的約定吧?」
「沒錯,這是我和大叔的約定──我知道了,我會成功仕宦織田家給妳看的!」
實際上,藤吉郎的眼光相當獨到。
從歷史上來看,目前不過是尾張弱小大名的織田家將會在日後奪得天下。
不過,缺少藤吉郎這位明日英雄,織田家未來的命運究竟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這個就連良晴也不曉得。
歷史已經改變了。
即便如此,為了替壯志未酬的藤吉郎達成當上一國大名、大享豔福的崇高(?)夢想,我要運用從戰國遊戲學到的(微妙)知識盡力而為!──良晴再次下定了決心。
更何況,只要能夠活下去,搞不好有一天會找到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
「相良氏,戰爭還在進行。高舉織田家的旗幟提槍上陣吧。」
「嗯,雖然沒有用過長槍,不過先試試看好了!」
「呵呵,木下氏果然沒看錯人,你年紀輕輕的卻很有膽識是也。」
「或許我只是個笨蛋喔?」
「呵呵,無妨。」
五右衛門結起手印,只見她嬌小的身軀瞬間被飛舞的樹葉覆蓋,接著整個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果然是電玩遊戲嗎?
不對,藤吉郎大叔的屍體太真實了。
這是不折不扣的現實。
要是在戰場上落敗,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因此……現在不是哭喊:「怎麼一回神就穿越到戰國時代啦!」的時候,也不是嚇得渾身發抖的時候了。
「大叔,你的夢想我繼承了!這是一場弔唁你的戰鬥,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穿好藤吉郎的鎧甲後,腎上腺素爆發的良晴提起長槍重新返回兩軍在濃尾平原的戰場。
戰場上兩軍互有進退,形勢陷入膠著。
背後插著織田軍旗幟的良晴朝著今川軍士兵隊衝了過去,揮起有生以來頭一次拿在手上的長槍。
然而,就算是面對殺死藤吉郎的敵人,良晴仍然無法對沒有恨意的對象痛下殺手。
真實感強到與遊戲畫面天差地別,士兵的五官、長相,甚至連嘴角皺紋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類啊!良晴忍不住想要這麼大喊。
(不會錯。我真的來到戰國時代了,可是這又是為什麼──)
算了,管他的!
這種事等到活下來之後再想吧!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良晴舉起長槍亂揮一通,拚命不讓敵人靠近自己。
敵方士兵身上也都有甲胄保護,從來沒學過槍術的良晴怎麼看都不可能打倒他們。
面對敵人揮來的刀槍,「躲球阿良」發揮看家本領不斷地閃開。
不過隨著時間經過,良晴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各處都出現小擦傷。
假如沒有這個獨門絕技的話,良晴恐怕一下子就成為一具死屍了。
經過將近一小時,草原上的激戰仍在持續當中。
光是保護自己就很勉強的良晴連一個敵人都沒有打倒,不過他也沒有殺人的打算。即便如此,戰況仍然對織田軍有利。
「呼、呼、呼……!」
「大夥兒!拿出勇氣來!只差臨門一腳了!」
騎著軍馬的鎧甲武士衝到前線高聲激勵士氣。
看到瓦解敵方前線的好機會,騎兵隊立刻發動突擊。
「部分士兵先退回本陣保護主公!」
然而,士兵們一心只想砍下敵人首級,根本沒人要退回本陣。
我不想殺人,再說這場戰爭的勝負已定──
良晴靈光一閃。
(去本陣吧!)
在趕往本陣途中,良晴抬頭望向騎在馬上指揮騎兵隊的武士。
儘管全身穿著威風凜凜的鎧甲,但還是看得出來又是一個女孩子。
(今川義元、松平元康,還有這名織田家武將都是女孩子。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良晴沒有時間多想,提著長槍就朝著織田軍的本陣跑去。
看樣子戰況非常激烈,就連保護主將的近衛兵都被派上前線,本陣前方顯得空蕩蕩。
然而──
不曉得從哪裡冒出來的今川軍敢死隊正好在這個時候殺進本陣。
織田信長命在旦夕!
(唔喔喔喔喔喔?藤吉郎大叔掛了,要是織田信長也死在這裡的話,日本的歷史就無法修正啦!)
歷史上秀吉之所以能夠在最後奪得天下,也是拜其主公‧織田信長幾乎快要統一這個亂世所賜。要是這兩個人都死掉的話,恐怕後來篡奪秀吉江山的德川家康(松平元康)也沒辦法統一日本了。因為先後侍奉這兩人的家康只不過是耐著性子等候主公死去才奪得天下的。
沒人可以統一亂世──要是真的演變成這樣,日本不曉得會怎麼樣啊。身為戰國遊戲愛好者的良晴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更重要的是,戰國時代的熾熱氣氛也使得良晴跟著激動起來了。
眼看貌似織田信長的武將被今川敢死隊團團圍住,良晴壓低身子奮勇衝了過去。
他揮出自己手上的長槍,打掉刺向那位將領頭盔的長槍。
(千鈞一髮!總算保住織田信長的性命啦!是我做的嗎?歷史開始轉動了!)
好酷啊。我介入歷史了!
儘管是令人感動的一刻,不過兩人依然被敵軍包圍。良晴根本無暇察看這位武將‧信長的樣貌,一心只想化為盾牌保護主將。
「為了侍奉織田家,浪人‧相良良晴在此登場!」
「是織田的援軍!」
「只有一個人!先把他解決吧!」
要打倒大將,就必須先剷除良晴這道障礙。
今川士兵朝著良晴一擁而上。
「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
良晴心急如焚。本陣過於狹窄,而且敵人數量太多了。
糟糕!再讓敵人逼近的話,就算是我也躲不掉了。
「不想死的話就別靠近喔喔喔喔!看我的厲害啊啊啊啊啊啊!」
良晴一邊大吼一邊卯起勁來旋轉長槍。
不過──
「這個小子不過是個門外漢!」
「大家圍住他,一起把他刺成蜂窩吧。」
「糟糕,被看穿了!」
會被看穿也是正常的。
這個時候突然傳來「砰!砰!」爆裂聲,緊接著滾滾煙霧從眾人腳下竄起。
在一片白茫茫的煙霧當中──
「嗚!」
「哇!」
「啊!」
今川兵接二連三發出慘叫。
等到煙霧被風吹散後,良晴仔細一看──
襲擊本陣的今川兵都昏倒在良晴的腳邊。
(我懂了,是五右衛門做的。)
據說要在戰場上面擊暈敵人遠比殺死困難。
除非雙方有一定程度的實力差距,否則根本沒有餘力手下留情。
(也就是說,那個小不點忍者儘管口齒不伶俐,但本領卻相當高強囉?)
就在良晴目瞪口呆的時候,背後傳來逼近的馬蹄聲。
「主公,今川軍已經開始撤退!您平安無事吧!」
是剛才率領騎兵隊展開突擊的勇猛女武將。
年紀看起來和良晴差不多。良晴心想──那對蘊含著堅強意志的雙眼與眉毛看起來還真是漂亮。
(嗯?)
她鎧甲前胸部分顯得特別突出。
(巨、巨乳……????)
良晴目不轉睛地凝視那對胸部,而騎在馬上的女武將似乎察覺到他色瞇瞇的視線,發出了「呀啊?」的尖叫。
「你、你是什麼人?區、區、區區一名士兵居然敢色瞇瞇地盯著我的胸部!?」
「啊,不好意思!我這輩子第一次親眼看到胸部這麼大的女孩子,所以……」
啊啊啊啊啊。
英氣逼人的女武氣得直發抖,漲紅著臉抽出刀子。
好勝的雙眼湧出感到恥辱的淚水。
「沒、沒禮貌的東西!取你狗命!」
「對不起!是我不好啦!」
正當良晴反射性趴倒在地、企圖逃跑的瞬間──
一直靜靜坐在本陣的主將開口說話了。
「住手,六!這個傢伙好歹救了我,總得給點賞賜啊。」
「什麼?是真的嗎?」
「是啊,剛才快被長槍刺中時,他救了我。另外,雖然沒有看得很清楚,他還用奇特的招數把今川兵統統打倒了。」
「……這、這樣啊。遵、遵命。」
對了,織田家的主將就在本陣裡面。
儘管驚險萬分,但總算成功保住他的性命了。
織田信長。
企圖以冷血無情戰爭強行統一戰國亂世,有著魔王、霸王稱號的男人──
再怎麼說,也不至於連信長都變成女孩子吧──
「信長大人,請雇用我為織田家的士兵吧!」
啪!
就在良晴抬頭時,穿著草鞋的腳底迎面而來。
「哇?」
「什麼?信長是誰啊?我的名字叫織田信奈。信、奈。」
「咦咦咦咦?」
「你這個傢伙在做什麼啊?居然連自己往後侍奉的主公名字都搞錯,你的腦袋真的沒問題嗎?」
良晴抬頭望向用腳踩著自己臉部的毒舌大將。
一頭茶色頭髮被隨意綁成茶筅髷。【註:用絲條把頭髮束於後腦杓的髮型。束起來的頭髮看起來像是名為茶筅的調茶用具。】
身上連甲胄都沒穿。
臉頰、額頭被煙燻黑。浴衣只穿進半邊,露出半個身驅。太刀和短刀用草繩捆著,與裝著引火工具的袋子和葫蘆一起掛在腰間。下半身的褶裙外還圍著一張虎皮。
左肩上面站了一隻馴養的老鷹,看起來十分凶猛。
右肩則是扛著南蠻引進的種子島火槍──槍身散發出黑亮光澤。
那身獨特的奇裝異服該說是流氓,還是怪人呢?
毫無疑問的,那是「尾張的大傻瓜」織田信長年輕時的打扮──良晴心想。
只不過──
「幹什麼傻傻地盯著我看啊?我就是織田信奈!尾張的戰國大名‧織田家的當家!」
繼今川義元、松平元康後,良晴又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這次奇怪的地方有兩處。
第一,名字有點不一樣。
第二,這位看起來急躁任性的武將──有著清脆高亢的聲調、纖細的柳腰、隆起的酥胸──居然又是個女孩子。
良晴心想:如果換下那身有如超級歌舞伎的奇怪打扮後搞不好會很可愛;不過臉蛋髒成這樣也看不出原本的容貌啊。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對炯炯有神、充滿生命力的雙眸相當亮眼。
「喂,你叫什麼名字?」
嗚。
她突然把種子島火槍的槍口塞進良晴的嘴裡。
良晴赫然驚覺,要是不回答的話,這個傢伙真的會開槍的!
然而,嘴裡含著槍管根本無法正常講話。
「SA……GA……啊嘎啊嘎……HA……RU。」
「什麼啊?聽不清楚!本小姐很討厭講話吞吞吐吐的人喔?再說一次。」
「……SA……啊嘎啊嘎……HA……啊嘎……RU。」
「我知道了,『SA……(中略)……RU』是吧?你的名字就叫猴子(SARU)吧!」
「不對!啊嘎啊嘎,把這個東西拿開啦!」
「你很囉唆耶!」
良晴被一腳踹飛。
「你呀,不只穿著從來沒見過的怪異服裝,剛才也只是鬼吼鬼叫拿著長槍亂揮一通,然後就打倒了今川軍的士兵。不管怎麼想,你都不像是正常的人類,所以你就是猴子啦!」
這是哪來的歪理啊!良晴忍不住出言抗議。
「開什麼玩笑,我是人類!不,因為我是從未來世界來的,所以應該算是接近神的存在了?總之我救了妳一命,妳好歹也該對我心存感謝吧!」
「第一,我不認為你這種怪異傢伙跟我一樣是人。第二,我是理性主義者,不相信神佛或妖魔鬼怪的存在。因此,結論就是!你是比人類更低等的存在!」
「根本是狡辯嘛!」
「不過你看上去倒是挺像雄性人類的,那張嘰嘰叫的嘴似乎也能說些人話,由此可見,你是介於野獸與人類的物種,換言之就是猴子!除了猴子以外沒其他可能了!」
沾滿煙灰的鼻子發出哼哼兩聲。信長……不對,信奈伸出食指抵著良晴的額頭。
「話說回來,敢在剛才那種情況跑來救我,你這隻猴子還算有可取之處。我就養你這隻猴子當成獎賞吧?」
語畢的信奈朝良晴的臉又是一腳。
良晴靈活地側身躲開。
之前是因為沒有防備才會被踩到的。
既然知道這個傢伙會用腳踹人的臉,要閃開也不會很困難。
看到自己的必殺攻擊被躲開,信奈反而惱羞成怒。
「慢著,為什麼要躲?乖乖讓我踢!你這樣還算是動物嗎?」
「唔喔喔喔喔喔,妳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啊?閉上嘴巴給我聽好了,我是人類啦!」
「沒……沒大沒小的猴子!居然稱呼自己的主人為『這個女人』啊?」
「我的名字叫相良良晴!誰要當妳的pet(寵物)啊!」
「沛特?那是什麼?猴子語嗎?」
「我是說我才不要當被妳飼養的猴子!廢話少說,快點僱用我當妳的士兵吧!」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彼此大眼瞪小眼。
竟然敢如此頂撞公主大人,真是無禮至極!乾脆殺了他吧──從戰馬上跳下來的女武將在信奈耳邊如此建議。
「六?要殺他很簡單,不過他說不定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稀有猴子喔?畢竟他還會說人話嘛,決定了,我要養他。」
「我說過我不要讓妳養啦!」
「公主大人,這個男人又出言不遜了!還是砍了他吧!」
「無妨,畢竟這場無意義的戰爭害我失去不少侍童──更何況,我們正好需要男人。」
「……唔,說得也是,現在的公主大人確實需要男人。」
「那麼立刻帶著這隻猴子上路,六。」
「遵命,本人柴田勝家將繼續保護公主大人!」
原來如此,這個巨乳少女就是信長旗下的猛將‧柴田勝家嗎……確實給人一種運動社團特有的剛強無敵印象啊……良晴心想。
所謂的「六」似乎是柴田勝家的小名。
話說回來,她們剛才提到需要男人──莫非是想把我當成種馬,替織田家「傳宗接代」嗎……有可能喔……慢著慢著,要我跟那個邋遢的野丫頭做那檔事,我才不願意咧!
當沉浸在猥褻的妄想時,良晴的脖子不知不覺間被套上了繩子。
信奈握住繩子一端騎上自己的愛馬。
「你就跟在後面跑吧。既然是猴子,追趕跑跳應該很拿手吧?」
「等一下!嗚咕嗚嗚嗚嗚!勒住了!繩子勒住了!」
「這隻猴子有夠吵的,還是砍死他吧。」
「不行,六,他是我養的猴子,擅自殺他的話我會生氣喔。」
「妳們別騎著馬趕路啊!脖子……我的脖子啊啊啊啊啊!嗚喔喔喔~~!可惡的信奈!妳的打扮明明比我更像猴子~~給我走著瞧啊啊啊啊啊!」
在信奈、勝家馬後面拚命奔跑的良晴突然想到一件事。
記得以前好像有看過主角碰到這種遭遇的電影……是哪部呢?
想起來了……是「決戰猩球」……
儘管良晴被繩子拖著爬坡時曾經大喊:「五右衛門救我!」但是五右衛門並沒有現身。
「因為今川軍來搗蛋,害本小姐浪費了不少時間。喂,猴子,快去替我舀這個池子的水。」
「什麼?」
氣喘吁吁的良晴整個人累趴在深山裡的池畔。
信奈從馬上跳下來,一腳踩在良晴的屁股上。
「嗚咳咳咳!」
柴田勝家安排士兵守在池子四周,似乎是為了防止聚集而來的村民接近信奈。良晴不解地對信奈發問:
「喂,舀水要做什麼?妳口渴了嗎?」
「你是笨蛋嗎?真的跟猴子一樣蠢耶,沒看到我腰間掛著葫蘆就是為了隨時可以拿來喝嗎?」
「我有看到啦!蠢的是妳那自以為時髦的品味好嗎!」
「又再說猴子語轉移焦點了。拿好我的葫蘆!一直掛在腰間走路很累人耶。」
「嗚!」
良晴的臉冷不防地被裝著水的葫蘆砸中。
「要是敢搞丟一個,你就腦袋就不保了。」
臭女人,總有一天要妳好看,吼吼吼吼────良晴氣得咬牙切齒。
「喂,還不快點去舀水!」
「妳得答應我,舀完水後別再把我當寵物,而是僱用我當士兵啦!」
「行了行了,等你舀完水再說。」
所謂的需要男人,指的就是費力差事嗎……良晴垂頭喪氣地站了起來。
算了,總比被那個像潑猴的髒丫頭信奈命令:「當我的種馬」要好得多了。
良晴一邊舀著池水一邊問說:
「對了,要舀多少水啊?」
「全部,直到池子見底為止。」
「給我等一下────────!這根本不可能嘛!這池水相當於多少bucket(水桶)的量啊?」
「什麼?巴給特是什麼?廢話少說,快點幹活。」
「莫名其妙!人類反覆進行無意義的單調勞動會神經錯亂的!」
「喔~~看來你真的不是這一帶的人啊。」
坐在椅子上面喝起葫蘆裡的水,信奈臭著一張臉說明現況。
不耐煩的情緒表露無遺。
「傳說這個『雄蛇池』裡棲息著龍神,所以村民每年都會挑選一名少女當成活祭品獻給龍神。」
「真的假的?好迷信的村子啊。」
「就是說啊,什麼神啊佛的根本就不存在。那種東西不過是潛藏於迷茫之人心中的幻想罷了。」
「不愧是理性主義者。」
這個傢伙果然是這個世界的織田信長──良晴心想。
不過,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掀起日本中世紀革命的天才,一點都不像。
不管怎麼看,她都只是個瘦小、邋遢又叛逆的野丫頭。
「真是的,世上的笨蛋多得讓人受不了。你看,六的身旁不是站著一位苗條美少女嗎?她就是今年的活祭品喔。」
信奈所指的方向確實站著一位臉色蒼白、不斷顫抖的和服少女。
遠遠看去,也看得出來是位優質美少女。
藍色長髮閃閃發亮,給人一種紅顔薄命的印象。
「要……要把那個女孩子扔進池子裡面活活淹死嗎?太暴殄天物了!!」
「沒錯,所以我才要讓這個村子的愚民們知道,池子裡面根本沒有龍神;不過為此得將池子裡面的水抽乾。假如沒有今川軍礙事的話,現在就有足夠的人手舀乾池水了。」
良晴兩眼頓時發出如同寶石般的光輝。
藤吉郎大叔。
沒想到實現我們野心的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你看著吧!
「好──我知道了!我會把池子的水舀乾!但是妳要把那個女孩子介紹給我認識!」
「……什麼?」
「讓她變成龍神的祭品太浪費了!使村民瞭解龍神的存在只是迷信後,我要那個女孩子當我的女朋友!就這麼說定囉!」
「等、等一下?」
毅力!
毅力!
發揮我的毅力啊啊啊啊──!
……
不曉得花了多少時間。
儘管閒著沒事的五右衛門施展土遁之術和水遁之術,偷偷將一部分池水引進河裡,不過大部分池水還是良晴靠一己之力舀上來的。
良晴對美少女的執著簡直無窮無盡,也難怪藤吉郎都想收他當小弟。
就在夜幕低垂時,池子裡面的水終於滴不剩地被舀乾了──
「了不起的毅力……果然不是普通猴子……」
連信奈都不由得佩服他的幹勁。
信奈一向都很欣賞工作賣力的家臣。
將池水舀乾後,龍神傳說的真相也隨之揭曉了。
池底根本不見龍神的影子。
只有一條大鯉魚在泥地跳個不停。
目睹這幅光景的村民們不禁議論紛紛。
「大家都看到了吧?這條鯉魚就是你們供奉的龍神!以後再也不准舉辦那一套活人獻祭的無聊儀式了!違者一律處死!」
村民們嘴裡喃喃說著:「真是驚人啊~~」「就跟信奈大人說的一樣。」接著便各自回家了。
另一方面,憑藉著執著、毅力順利完成任務的良晴──
「幹得不錯,猴子。被你救了一命的女孩好像想直接向你道謝。我帶她過來了。」
「真是太感謝您了,相良良晴大人。」
不管自己累到快要過勞死,良晴興奮得手舞足蹈。
喔喔喔喔喔喔,我的直覺沒錯!她果然是個有對水汪汪大眼睛的美女啊啊啊!而且那個信奈竟然遵守了約定!?這一定是命中註定的邂逅啊!
在學校裡面身為「神聖沒人要少年同盟」的成員,這樣的我在這個戰國時代好像意外地有女人緣耶!
對啊。這是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穫的戰國時代啊!受不受歡迎與長相、學力、社團、財力那些男性條件沒關係!我突然有幹勁了!
「我今晚要和未婚夫舉行婚禮。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相良良晴大人。您真的是非常親切呢。」
「咦!?婚禮!?未婚夫!?」
「是的。儘管是志願成為活祭品,不過一想到抛下有婚約的青梅竹馬就令人感到難受……不過沒想到竟然可以在此生締結良緣,這一切都多虧了織田公主大人與您的幫助,我真的相當幸福!我現在就立刻前去與未婚夫成親!」
「咦咦咦咦咦!?」
「這條性命是您給的,我一定會讓自己活得毫無遺憾的!先告辭了!」
「啊,嗯。真是太好了呢,加油喔。」
「真是太好了,猴子!雖然我幾乎沒有被人如此感謝過,不過做了善事後心情真暢快呢。喔,我忘記先跟你說那個女孩子有未婚夫了。呵呵呵。」
良晴精神恍惚地癱倒在地,信奈隨即一腳踩在他的後腦上。
「等一下,你為什麼倒在地上啊。為了獎勵你,我就雇用你當士兵吧。猴子可以當上士兵可是史無前例的喔,你要感謝我啊。喂,猴子你有在聽嗎?」
掉入比大海還深的失望深淵,良晴連頂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趴在地上一邊大哭,一邊發誓(竟敢玩弄我純潔脆弱的心靈,信奈!這個仇我一定會報,我一定會立下大功,要妳給我天下第一美少女當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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