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工作

第三十二章 工作

  「我是異國的藥師,曾提供藥水、藥品給王族。」

  向門衛們如此告知之後,他們隨即鄭重地邀我入內。明明為了變裝,我還戴著奇怪的面具。

  ……輕易地放不明人士通行,真的可以嗎!

  我如此詢問門衛之後,他們回答道:

  「要是有什麼萬一,頂多就是妳和我人頭落地罷了。既然有機會治好夏洛特大人的病,這點風險根本無所謂。」

  怎麼可能『無所謂』!尤其是對我而言!

  ……不過門衛竟然說到這份上,看來男爵果然是好貴族……

  就像艾米爾和貝爾調查的一樣。

  不,我當然不是在懷疑他們的調查結果啦。

  其中一名門衛隨後將我帶領到宅邸內。

  不用說,這裡當然是德利維爾男爵家的首都宅邸。聽說男爵家不問身分地在徵召醫生及藥品,於是我決定採取正攻法,正面突擊男爵宅邸。當然是在變裝完畢的情況下。

  我已變更了頭髮、眼睛及肌膚的顏色。並且戴著過去參加亞希爾先生家的宴會時,所配戴的寶石。一旦對方的注意力轉移到寶石上,對其他特徵的印象便會隨之減弱。與『平時總戴著眼鏡的女孩子』有相同的效果。看到『沒有配戴寶石的我』的時候,他們會更難辨認出我的真實身分。

  ……我真聰明!

  而且配戴貴重寶石,也能證明我並非缺錢的人。如此一來,對方便不會認為我是個因為沒錢餬口而自暴自棄、冒著生命危險『企圖詐欺貴族』的宵小之輩。這些寶石能展現我的權威。

  最後則是關鍵的『可疑面具』。

  ……有了這個面具,無論權威還是信用全都付諸東流了。

  「聽說妳是異國的藥師。所以呢,妳身上帶著長命丹嗎?」

  「不,我才沒有那種東西呢。」

  「妳說什麼!」

  男爵及在我身旁待命的門衛,都流露驚愕的神情。

  啊,門衛站的位置,可以在我做出可疑舉動時立刻制止我。

  縱使男爵只是下級貴族,既不會被捲入政治鬥爭,也沒有做出什麼招人憎惡的事,但他畢竟貴為貴族的當家。想必還是會有人仇視他,或牽扯到一些利益糾紛。因此男爵自然不會做出不必要的危險舉動。即便我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還是有可能使用暗器或毒。

  何況既然我自稱為藥師,他們當然認為我能夠用毒。

  「我準備的並非長命丹,而是效果更加卓越的藥。」

  「什、什麼!妳說比長命丹更有效的藥!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不對。我確實曾聽說過,遙遠的國度存在那種藥。但由於保存期限短暫,無法運送至太遠的地方……

  而且那種藥在不久之前就已經停止製造。過去調製出那種藥的藥師已經身亡,製法也跟著失傳了……」

  奇怪了。這國家距離巴爾摩亞王國相當遙遠,我的藥水明明沒有在這裡流通,男爵卻十分瞭解相關的資訊。區區男爵,應該不會這麼清楚僅在高層之間流傳的情報才對……

  也罷,長篇大論地解釋也只是浪費時間。男爵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我的話,也沒必要勉強對方收下藥水。倘若他們拒絕,也只要說一聲『看來這次是無緣了……』就能解決。

  ……弗蘭西特或許會有點失望,但這也無可奈何。不需要強迫別人服用藥水,而且俗話說『信者得救』,我可沒閒工夫救助不願相信我的人。所以……

  (拿。)

  我假裝將手伸進懷裡,並拿出了一只瓶子。

  「來。這是治療藥『女神之淚』。」

  沒錯。這並非在巴爾摩亞王國市面上流通的一般藥水,而是神使暗中賜予大眾的特製藥水『女神之淚』。

  因為現在的我不是『香店長』,而是『神使』。

  「「咦?」」

  男爵及男性門衛都雙眼圓睜。

  「什麼……」

  德利維爾男爵驚訝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就說了,這是治療藥『女神之淚』。不用的話我就帶回去了……啊,這瓶藥無法保存,必須立刻服用,否則藥效便會消失。」

  男爵躊躇了一會兒之後――

  「……往這邊!」

  他將我帶領到了看似兒童房的房間裡。一名10歲左右的男孩子,正躺臥在床上。

  「夏洛特,新的藥來了。快喝下去!」

  從我手中收下『女神之淚』的德利維爾男爵,餵兒子喝下了藥水。儘管手稍稍有些顫抖,但他拚了命地不讓任何一滴流出來。不過就算稍微流出一點,也完全沒問題就是了。

  兒子看樣子也沒有睡著。只見他撐起身子,將父親抵在自己嘴邊的藥水瓶內容物一飲而盡。

  仔細想想,貴族竟然不抱一絲疑心,就讓重要的兒子服用來路不明的小孩子給予的藥。我不禁感到滿腹疑惑。倘若是在神使事蹟廣為人知的巴爾摩亞王國王都,倒還另當別論……

  或許是已經被逼上了絕路,抑或打算『萬一是騙人的,就當場處決她!』吧。

  也可能男爵判斷這種事情連小孩子都明白,所以不會有笨蛋做出這般蠢事。假如他對『女神之淚』有一定程度的瞭解,應該就知道它具備即效性。

  然後……

  「父親,總覺得身體好像輕鬆了不少……」

  「真、真的嗎!發燒呢?燒退了嗎!」

  開心到幾乎要大聲歡呼的男爵,仍拚了命地壓抑感情,避免自己只是空歡喜一場。還無法相信奇蹟降臨的他,表情不斷地來回變化。

  「頭腦昏昏沉沉的感覺,還有發燒的感覺,似乎都不見了……」

  男爵將手抵上兒子――夏洛特的額頭,凝視他的雙眼並讓他伸出舌頭。進行各項檢查之後,他才總算理解兒子的病已經痊癒了。

  也許這種病本來就不是什麼不治之症……以現代日本的情況來說。

  然而在日本僅需注射1支藥劑,或者甚至不需要醫藥品,用飲食療法便能簡單治好的病,也能讓文明水準不足的異世界居民輕易病死。尤其是年幼的孩子。

  因此這孩子究竟患上了什麼病,置之不理的話是否能夠痊癒,一切都是未知數。然而對男爵而言,現在的我毫無疑問是『拯救了兒子性命的女神之神使』。

  赫然回過神來的男爵,突然朝我屈膝跪地。那當然不是貴族會對一介藥師做出的舉動。

  比起『有個年約12歲左右的優秀兒童藥師,帶著有效期限非常短的奇蹟神藥,而且並未索求任何金錢便輕易提供給自己』,單純相信我是『女神的神使』要實際多了。至少以異世界男爵的常識來說是如此……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神使大人,非常感謝您救了夏洛特一命……」

  奇怪?即便如此,也不該完全不經確認,就突然認定我是『神使』吧?難不成……

  「那個,你聽說過我的事?」

  「是。我為了兒子而調查各種關於藥的情報時得知的。

  傳聞指出有一段時間,奇蹟神藥『藥水』曾在巴爾摩亞王國及其周邊的國家流通。且與藥水製造及流通事務有深入關連的,是一名眼神凶……孩子看到都會哭……目光銳利的少女。

  此外,據說4年前亞利剛帝國的敗北與奇蹟似的復興、盧耶達聖國淒慘滅亡,以及賽萊斯蒂娜大人的降臨,也是多虧了某位眼神很恐……不,雙眸魄力十足的少女。

  以及暗中活躍的祕密組織『女神之淚』,拯救心地良善者的神使。

  雖然位於遠方的我國,似乎僅有少部分高層瞭解事情的全貌。但即便只是被列為下級貴族的貧窮男爵家,只要為了兒子拚命調查,這點程度的情報還是能打聽到……」

  ……好了,夠了!用不著勉強迴避『眼神凶惡』這個詞彙!

  看到對方如此顧慮,反而讓人心情很差!!

  ……可惡。

  好。工作結束了,撤退吧!

  「既然事情已經辦完,容我就此告辭……」

  「請稍等一下!沒有任何回報就讓您直接回去,有損我德利維爾家的顏面!

  請務必收下我的謝禮!」

  男爵拚命地挽留我。我早知道會這樣~

  他恐怕不希望從今以後便與我斷絕連繫。但是比起這個,看來他是真心想回報我的恩情。就想以往一樣,收下『在本人的能力範圍內,不會造成負擔的小禮物』吧。除此之外還得記得封口。

  「那麼首先,你要保證絕對不會告訴其他人有關我的事。倘若我被無禮且度量狹小的人纏上,那就麻煩了。我可不怎麼喜歡看到國家滅亡。

  ……只不過賽萊斯她似乎不在意這點小事。」

  「是、是是是、是的,我向女神發誓!」

  咦,他怎麼嚇成這樣?

  ……這也難怪。畢竟賽萊斯毀滅國家的神話不只一個,而且部分傷痕如今還殘留於這座大陸上。那可是貨真價實的故事。

  「接下來,這個嘛……就用情報來代替謝禮吧。」

  「……情報?」

  男爵愣了一下。

  嗯,他大概是在疑惑,神使究竟需要什麼情報吧。

  「這個國家的王族當中,有重症病患或傷患嗎?」

  聽了我的提問之後,男爵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圖。

  「不、沒有。王家及公爵家,目前都沒有類似的患者……只不過要是他們試圖保密,我們也無從得知……」

  嗯,畢竟他只是男爵嘛。若沒有認真且精準地調查,肯定無法獲得上層隱匿的情報。之所以能查明『神使』及藥水的資訊,恐怕是他花了大筆金錢,做了一番努力之後才獲得的成果。

  「那侯爵以下的貴族呢?」

  「倒是有幾個人。將爵位讓給兒子的高齡前任當家、病弱的子女、搭乘馬車時發生事故、與其他領地發生小爭執或基於其他原因而受傷的人、罹患肺病的人等等,各種情況都有……若涵蓋下級貴族、一代貴族及親屬,即便是貴族也有許多患者。」

  果然……

  「假如那些人要求你告知治療兒子的方法,或者介紹藥師的話,你會怎麼做?」

  沒錯,我對這件事有點擔心。男爵應該會替我保守祕密,但倘若因此導致他立場變糟,會讓我過意不去。

  「不,關於這點沒有問題。我廣徵藥品及藥師的事情,早就眾所周知。大家也知道有好幾個疑似詐欺犯的人找上門來。

  所以只要宣稱是眾多藥品當中,有其中一種發揮了功效,但不曉得是哪一種就行了。而且找來的人都是流浪藥師,來歷不明。不過為了以防萬一……」

  語畢之後,男爵以嚴肅的神情直視我的雙眸。

  「請對我這麼說:『假如有人逼迫你講出祕密,企圖打探有關於我的事,我會二話不說把那個人及他的九族全殺了。等對方死了之後,再聽聽那個人怎麼說。』……

  不,您不需要實際動手。只要我聲稱『對方這麼告訴我』就行了。」

  這算什麼!對方都被殺了,我要怎麼聽對方說話!

  再說如果在那當下,傷患或病人就全部喪命的話,根本沒必要輪到神使和『女神之淚』出場了啊!

  雖然這麼做確實能解決問題……

  「您不必擔心,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說出祕密的。因此神使您無須為了這件事動手殺戮。」

  ……為了這件事?聽起來好像我常常因為其他事而動手殺人一樣!喂喂……

  難道是賽萊斯經常做出那種事,害他以為我們是同類了嗎?我才不會因為有點火大,就摧毀整個國家!

  ……你說我也摧毀過一次?不不,我只不過是徹底顛覆了國家體制,可沒有把國民盡數殺光、剿滅整個國家。我和賽萊斯不一樣。差遠了!

  也罷,算了。別在意小細節!

  「明白了,那我要說囉。『假如有人逼迫你講出祕密,企圖打探有關於我的事,我會二話不說把那個人及他的九族全殺了。等對方死了之後,再聽聽那個人怎麼說。』行了吧?」

  「是,非常感謝!」

  好,任務結束。事情辦妥了。

  「那麼我告辭……」

  「請等一下!」

  還來啊!

  「作為謝禮,至少請您收下這個!」

  語畢之後,對方遞出了一只沉甸甸的小皮袋。就像某人一邊說著『這是報酬!』,一邊交出裝滿金幣的皮袋的劇情……完全一模一樣嘛!

  他究竟是什麼時候準備了這些……呃,有個像是管家的人守候在男爵身後!他是何時現身的!!

  不過只是個下級貴族的他,為了治癒兒子的病似乎耗費了不少金錢。

  明知可信度很低,且大概有一半的藥都毫無效果,他恐怕還是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不斷花錢……

  我實在不忍繼續加重他的財政負擔。畢竟我也不缺錢。

  「不,我不收這種東西。我只願意收不值錢的小禮……對了!」

  我收下對方遞出的皮袋後,接著解開綁在袋口的皮繩,並將內容物全部倒在桌上……

  啊啊,這個觸感!這就是我一直憧憬的『放了金幣的報酬皮袋』!!

  「這東西我拿走囉!」

  「咦?嗯、嗯……」

  男爵目瞪口呆。

  不過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這皮製的觸感真是太棒了!

  是鹿皮嗎?

  還是為了稍微提升價值,而選用某種魔物的皮?

  總而言之,這次的『謝禮』有這東西便足夠了。對我而言,這比收到香奈兒的皮包更令人開心!

  我當然知道只要向販賣皮袋的人購買就行了。

  但是我想珍惜這次的『相遇』。

  而且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還能收下什麼東西作為謝禮。

  好,稍微編個藉口吧。

  「嗯。我從這只皮袋中,感受到了雙親及傭人們關心這孩子的心意,以及對女神的感謝。各位的思念透過金幣,投射到了這只皮袋中……你聽說過貝里爾燉白蘿蔔嗎?」

  「是、是的,我有吃過……」

  貝里爾是一種與鰤魚極為相似的魚……或許它就是鰤魚也說不定。儘管我分不出微妙的差異,但吃起來的味道確實與鰤魚如出一轍。

  至於白蘿蔔,就是白蘿蔔。

  我的腦內翻譯功能,告訴我鰤魚在這世界的名字為『貝里爾』。至於白蘿蔔――抑或其實是其他植物,只是我分不出差異――的異世界名,也是『白蘿蔔』。

  為何會有這種差別!

  ……總之,所謂的『貝里爾燉白蘿蔔』,指的正是『鰤魚白蘿蔔』。

  即便是下級貴族,男爵竟然吃過鰤魚白蘿蔔,還是令我有點意外。畢竟那是徹頭徹尾的『庶民料理』。

  算了,反正能省去解說的麻煩。

  「既然這樣,你應該知道吧。那道料理的主角看似是貝里爾,其實並非如此。徹底吸收了貝里爾鮮味的白蘿蔔才是主角!貝里爾只不過是湯頭罷了。

  同理,比起大肆展露出各位心意的金幣,充分吸收那份思念的皮袋,更能夠博得女神的歡心。

  那麼,恕我失陪了。」

  很好,真是完美無瑕的藉口。這下子既不會令男爵顏面掃地,又能拒絕收下金幣。這次真的要撤退了!

  香離去之後的男爵家――

  「……這樣啊。浸染了眾人思念的皮袋,遠比金幣具備更大的價值……那怎麼可能嘛!!」

  男爵放聲怒吼之後,管家苦笑著說道。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她果然是……」

  「沒錯。神使擔心我們男爵家的經濟狀況,才演出了那齣戲碼。而且演技還如此彆腳……

  看來她雖然擅長賜予神蹟,卻絲毫不會演戲。那個、帶著可疑面具的、面具的……」

  從座位上起身的男爵,再次跪下來邊嗚咽邊祈禱著。管家則留下主人,無聲無息地離開了現場。

      *     *

  離開男爵家之後,負責護衛的眾人正等在那裡。這回的護衛由弗蘭西特、羅蘭德及艾米爾三人,也就是全體戰鬥人員組成。

  只能以匕首及自己的性命斬殺一名敵人的貝爾,稱不上是戰鬥人員。因此我讓她和蕾葉特待在店內留守。

  大家當然沒有走近我。倘若他們做出那種事,無論做多少變裝都毫無意義,肯定會暴露我的真實身分。所以在某個人煙稀少的地方解除變裝之前,眾人都得與我保持距離,假裝彼此素不相識。

  為了避免在男爵家發生什麼萬一,他們一直嚴陣以待。不過我倒認為這世界上,應該沒幾個人敢對我出手。

  所謂出手,指的是想利用我神使的身分。

  然而既然我是神使,對我下手便會惹怒賽萊斯。

  賽萊斯容易動怒,而且對殺害人類毫不抗拒。這世界的人都對此事心知肚明。畢竟已經發生過好幾次實例,血淋淋的痕跡也還留在這片大陸上。

  嗯,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有人對我行使暴力~……

  好了。得趕緊回家準備晚飯才行。

      *     *

  今天我們一行人讓店面休息,並出門前往某處。

  目的地為郊外的牧場。是時候去露個面了……否則愛德牠們又會大發雷霆。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六人決定一起練習騎馬。

  「愛德,我們來囉~!」

  『哦,終於來啦~!』

  『歡迎光臨。』

  『香姊姊,妳有帶方糖嗎?』

  愛德一家還是一如往常。

  「這裡的生活如何?」

  『哦,多虧小妹妹妳多付了額外費用,我們吃的都是特別飼料。不僅能自由自在於馬場及草原奔走,還可以與妻子孩子朝夕相處,我非常滿足!其他馬匹的嫉妒目光更是大快人心!』

  「哈哈哈……」

  羅蘭德及弗蘭西特,則在隔壁與自己的馬加深感情。

  啊,那兩匹馬當然也和愛德牠們相同,每天都享用著玉米、紅蘿蔔、蘋果及方糖等特別飼料。方糖則是我事先交給管理員的……雖然他還偷偷私藏了一點帶回家,但畢竟數量不多,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只要不是拿去轉賣,純粹分給家人的話便無妨。

  羅蘭德與弗蘭西特似乎都屬於喜歡親自照料馬匹的類型。兩人正梳理著馬匹的鬃毛,親暱地安撫著牠們。多虧了額外費用,馬的身體都受到了悉心打理。不過親手照顧的感覺果然還是有所不同……

  至於馬匹們一直喊著『不是這樣!要順著毛的方向,更溫柔一點!傾注更多愛意!!』的事,還是別翻譯出來,就這麼當作祕密吧……

  之後艾米爾與貝爾分別騎乘愛德的妻子及女兒,在附近散著步。蕾葉特則坐在愛德背上。

  也許體型比愛德嬌小的愛德女兒,騎起來比較輕鬆。但畢竟是蕾葉特要騎,載人經驗較為豐富的愛德還是令人更為安心。未成熟的年輕組合,不知會引發什麼『意想不到』的失誤。一想到這裡就讓我放心不下來。

  聽到我的想法之後,愛德也心滿意足地說道『不愧是小妹妹,果然內行……』。

  雖然平時移動都是乘坐戰車,偶爾則是由我抱著蕾葉特兩人共乘馬匹。但今後說不定會遇到意外事件,得讓蕾葉特獨自騎馬。

  我向蕾葉特及愛德告知了這件事,並要求他們熟練能安全、快速地移動的技巧。

  練習期間由我擔任翻譯,將愛德所說的話轉告蕾葉特。於是和我那時一樣,蕾葉特的技巧也急速提升了。

  休息一會兒之後,接著輪到貝爾和蕾葉特進行兩人騎馬逃跑的訓練。

  嗯。這是模擬我和愛德共同留在現場爭取時間,讓貝爾與蕾葉特趁機逃走的情況,所做的練習。

  兩人都義憤填膺地喊著「我們怎可能拋下香大人逃跑!」,但我說了『這是命令』之後,她們也只好不情不願地乖乖訓練。

  不過實際上,我留在現場的理由並非『爭取時間』。不願讓兩人見到敵人遭淒慘蹂躪的光景,才是要求她們離開的原因……

  「……所以呢,愛德你想說什麼?」

  『咦……』

  「我們都是老交情了,當然看得出來。愛德你有什麼事想拜託我對吧?我們之間無須顧慮,趁大家不在附近的時候快說吧。

  ……不過就算其他人在場,也只聽得到你在嘶嘶叫而已。」

  『真是敵不過小妹妹妳呢……』

  猶豫一會兒之後,愛德開口了。

  『其實這座牧場裡有位和善的老爺爺。牠總是會說各種有趣的故事給我們聽,還會陪我女兒聊天,真的是一位十分和藹的爺爺。

  某一天,那位爺爺在曬太陽的時候睡著了……嘴裡還說著夢話。「可惡,我要替主人報仇!」、「大小姐,那傢伙、那傢伙是殺人凶手!」等等。

  而且當時,牠的雙眸還留下了淚水……』

  嗯嗯,是負責照料馬匹的工人爺爺嗎?看來他有一段複雜的過去呢……

  『我們馬和人類不同,鮮少哭泣。只有遇到十分難受的事才會落淚。』

  ……呃,原來那位『爺爺』,指的是馬爺爺啊!

  啊,他剛才確實說了『說各種有趣的故事』以及『陪女兒聊天』,那當然是馬囉。

  『不過那位爺爺馬上就要遭到處分了。因為無論是乘用馬、馬車馬或是農耕馬,牠都已經無法勝任。

  ……可是啊。可是,我真的很想助牠一臂之力!我希望牠能了無遺憾,帶著笑容心滿意足地離開這個世界啊――!』

  「……愛德,你察覺了嗎?」

  『咦?察覺什麼?』

  「你正在流淚哦……」

  愛德如此誠心地懇求我,我當然不可能拒絕。

  因為牠既是我的愛馬,也是朋友……更是戰友。

  好,上吧!

  「我的坐騎,神馬愛德啊。就讓我來實現你的心願吧。與我一同討伐不義之徒!」

  『哦哦,感激不盡……』

  『『也讓我們鼎力相助吧,愛德閣下!』』

  啊~這兩個傢伙該不會是想拍我這名女神的馬屁,或者討愛德的歡心,以娶到牠女兒……

  也罷,戰力愈多愈好。

  既然是我的坐騎愛德的請託,便不能請弗蘭西特、羅蘭德、艾米爾及貝爾他們幫忙。可不能因為身為愛德主人的我擅自行動,而把無關的人捲入危險之中。

  不過如果這兩匹馬是為了老馬而自願參加,讓牠們加入也無妨。反正牠們沒有出場機會,自然也不會遇到危險,頂多只是被當成共犯罷了。

  所以……

  「明白了。那麼各位,這件事要對羅蘭德及弗蘭西特他們保密。為了避免大家起疑,讓我們一齊綻露笑容吧。可以嗎?準備~!」

  『『『嘻嘻嘻嘻嘻嘻嘻!』』』

  「哇哈哈!」

  「「…………」」

  自己的坐騎突然走向我們,交頭接耳幾句之後唐突地開始放聲狂笑。

  ……嗯,也難怪其他人會露出那種表情。只見他們半瞇起眼,狐疑地望著我們……

  羅蘭德與弗蘭西特前來探聽情況之後,我以『馬居然也聽得懂我的笑話』、『那是摻入馬語的笑話,人類是聽不懂的』蒙混了過去。

  之後我向愛德探聽那位爺爺的事,並告訴其他人『我要去問別的馬匹,愛德牠們有沒有做壞事』,接著便離開了現場。

  「你就是加洛司先生嗎?」

  『什麼!人類竟然說話了?這怎麼可能!』

  ……

  …………

  也對,以馬的角度來看或許是這樣沒錯……

  不,算了。反正我也不算是人類。

  好,轉換模式!

  「我是這世界的女神,賽萊斯蒂娜的朋友。你就是加洛司嗎?」

  『女、女神!哦哦~!』

  老馬加洛司連忙低頭致意。

  「我讓坐騎神馬愛德休假,與妻小共同在人界休養生息。但今天他說有事相求,於是召喚我而來。他表示備受你的照顧,所以希望我無論如何都要實現你的心願……

  作為愛德先前努力工作的獎勵,我決定聽聽你的願望。來,說出你心中渴求之事吧。」

  嗯,這回就採用這個設定吧。

  如此一來牠應該就會老實道出一切了。

  ……不過這些傢伙真的是馬嗎?

  馬所具備的語言能力,居然足以表達出如此完整的意思?就憑「嘶嘶」或「嗷嗷」等聲音組合?而且據說馬的智商,比相當於3歲兒童的狗低,也低於貓。但是高於兔子。

  不過畢竟有個體差異,而且根據各種不同項目……例如數字、圖形掌握、記憶力或理解力等等……每種能力的高低都參差不齊,所以也無法一概而論……

  即便如此,牠們能輕易與我進行如此高深的對話,還是很奇怪。

  果真是賽萊斯她……

  不,還是別想了。別想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可以想太多!別在意小細節,也別在意重要的事。都已經和愛德牠們交談那麼多次,事到如今也太遲了。

  「那麼,說給我聽聽吧。你的願望究竟是什麼……」

  『我、我的願望……那、那當然是……』

  「當然是?」

  『大小姐!我想拯救大小姐!!』

  果然是這件事……

  之後,加洛司開始闡述。

  牠曾是某貴族家的乘用馬。

  當牠5歲之際,貴族夫妻生下了繼長男之後的第二位孩子。

  10年後,性情溫順且乘用馬資歷漫長的加洛司,被指定為長女大小姐的坐騎。他們大概是認為年事已高的牠,不會四處胡亂猛衝吧……

  以馬來說,15歲已經相當高齡。並非繁殖用種馬的加洛司沒有子嗣。對牠而言,10歲的人類少女就像自己的孩子或孫子。

  這恐怕就是加洛司被賦予的最後一項職責。於是牠和被養育為溫柔女孩的貴族少女,過著和平安穩的日子。平靜的時光逐漸流逝,加洛司也會就這樣迎來人生的終點。

  ……牠一直是這麼想的。

  直到那一天為止!

  當少女14歲,加洛司19歲的時候,貴族家搭乘的馬車遭到襲擊。除了看家的少女以外,雙親及長男皆不幸喪生。

  祖父母早已過世,少女成了唯一的倖存者。少女父親的弟弟,也就是她的叔叔聲稱『哥哥曾拜託我,發生什麼萬一時女兒就託付給我。』並闖入貴族家,甚至強求少女與他結為夫妻。

  既然是父親的遺志,少女也只好遵從。然而某一天,當叔叔與少女並肩走過馬廄前方時,擔任馬車馬的2匹馬驚訝地低喃道:

  『他是當時指揮襲擊者的男人……』

  加洛司的雙耳,清楚地聽見了這句話。

  家人過世之後,大小姐向加洛司傾訴了事情原委。

  大小姐從以前就總是喜歡像自言自語一般,向加洛司闡述各種大小事。不管對方是否能夠理解都無所謂。

  『加洛司,其實我不太喜歡叔叔,但既然是父親的心願,我願意與叔叔結婚並守護這個家。加洛司你要一直陪著我,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哦……』

  大小姐邊撫摸加洛司的鬃毛邊道出的話語,於牠腦海中復甦了。

  對於年事已高,且與人類相比壽命較為短暫的馬而言,這是極難實現的願望。

  希望盡可能達成大小姐心願的加洛司腦中,不禁湧起一股激烈的情感。

  灼熱感席捲而來,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與此同時,又有另一股沉重而冰冷的感情充斥牠的內心。

  憤怒。憎恨。以及憤怒。

  當男人準備出門並獨自來到馬廄時,加洛司曾試圖踹死他,然而卻以失敗告終。翌日,他就被不知名的人帶來了這裡。

  這裡的人大概是憑著一番善意,想讓加洛司度過最後一段美好的時光。不過這段日子也即將迎來終結,不久後牠便會離開人世。

  假如死後真有所謂的靈魂,假如憤怒及憎惡能夠咒殺人類,假如這世界有鬼和惡魔存在――

  ……我必定會化為厲鬼,將那名人類詛咒至死!

  「…………」

  好沉重。

  太沉重了……

  但我能說的,還是只有一句話。

  「交給我吧。就由我來消解你這份憎恨……」

  ……不行。這下子我根本不是女神,反倒成了邪神。

  加洛司靈巧地彎起腳,向我跪地致意之後,我便離開牠返回眾人身邊。

  之後我用馬語向愛德等人報告情況。當然是用馬語,所以弗蘭西特他們聽不懂。

  報告的內容為――

  「復仇在我。」

  這可不是借用知名電影的標題。這句話最初來自※新約聖經的某一節,意味著『報復惡人的並非人類,而是我這位神的職責』。(編註:引用自《新約聖經》中的《羅馬書》第12章第19節。)

  「來。各位,笑一個!」

  要是牠們現在向我低下頭來,表現出神聖的態度,弗蘭西特及艾米爾等人還另當別論,敏銳的羅蘭德肯定會起疑。必須讓他們以為我和剛才一樣,只是在說笑話而已。

  『『『嘻嘻嘻嘻嘻~!!』』』

  除了愛德妻子以外的3匹馬放聲笑道,我也一起大笑著。

  「「…………」」

  雖然羅蘭德和弗蘭西特半瞇著眼瞪向我,但我一概無視。

  之後大家繼續與馬匹們親暱相處著,我則來到了牧場管理人所在的事務處。只要表示我要與管理人討論照顧愛德牠們的相關事宜並支付費用,便不會有人跟來。

  反正不會有危險,而且大家都很珍惜和馬匹相處的時間,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況且我還特地找了些無聊的理由,讓眾人沒意願陪同。

  「請把名為加洛司的老馬賣給我!」

  「咦……」

  沒錯。繼續讓加洛司待在這裡,不知他何時會被處分。為了牠的安全,必須先由我買下牠才行。19歲的老馬,換算成人類的年齡已將近80歲,價格應該不會太高才對。

  「加洛司確實是溫馴又聰慧的馬,但牠年紀已經很大了喔?」

  「我知道。我不會讓加洛司做體力活,只希望牠在人類溫柔對待下度過老年生活……直到最後一天來臨為止……」

  管理人爺爺訝異地微睜雙眼,接著向我低下頭來。

  「……拜託您,拜託您了……」

  我願意支付高價的額外費用,請牧場特別照顧愛德牠們,所以對方應該知道我是個為了馬匹不惜金錢的客人。再加上我一個人就寄放了5匹馬,是位富裕的大客戶。他會對我擺出彬彬有禮的態度,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看來理由不僅如此。

  與動物有關的工作相當辛苦。而且這位管理人都這把年紀了,卻沒有去城鎮裡的營業所,而是在郊外的牧場持續工作到現在。想必他很喜歡馬,或者是所有動物吧。

  既然如此,聽到年老力衰無法工作、只能等待處分的老馬,能被富裕且喜歡馬匹的女孩收養,並度過幸福的餘生,管理人自然是喜出望外。

  很好,就趁他開心而放鬆警戒的現在問話吧!

  「加洛司是基於什麼緣由才來到這裡?」

  「是,其實牠過去一直待在貴族的宅邸內,擔任主人一家的坐騎。然而加洛司如今年事已高,甚至還企圖危害新的主人,於是對方才要求我處分牠……

  與雷斐路子爵家的其他馬匹一樣,加洛司一直是由我負責照顧的。我實在不相信牠會做出那種事!頭腦聰慧、性情溫順又喜好人類的加洛司不可能那麼做……

  但既然主人下令處分,我只能聽命。所以我才希望,至少讓牠安祥度過最後時光……」

  啊,管理人眼泛淚光了……他真是個好人。

  啊,只是……

  「對方都下令處分了,轉賣給我不會造成問題嗎?」

  我提出了疑問。

  「沒什麼。對方的命令是『把這匹馬處分掉。處分費用,就用把肉賣掉之後的錢來支付吧』。所以賣掉肉並收取費用不成問題。因為我確實是依照命令,進行買賣『處分』之後,再以肉的錢作為費用。

  至於『肉』是生是死,則在我們能夠自由定奪的範圍內。」

  哇,他笑得好燦爛……

  「不過萬一這件事被子爵家得知,應該不太妙吧?」

  「……那又怎樣?」

  比起惹子爵家不悅,管理人更在乎一匹老馬的老年生活嗎!

  難道加洛司讓他聯想到了同樣年事已高的自己嗎?……不過我並不討厭這樣的長者。

  明白了,包在我身上吧!

  「……那麼,您也要為加洛司支付額外費用嗎?」

  啊,也對。畢竟加洛司已經是『我的馬』了。

  「麻煩你了。飲食、清洗及放牧等條件,全都和其他5匹馬相同。」

  很好,這下就確保加洛司的安全,也順利打聽到了加洛司前飼主的名字。畢竟用馬語說出的專有名詞,毫無參考價值。

  ……好,一切正如我的計畫……

      *     *

  「「……就算奉上這條命,我們也會達成!!」」

  「我不是說了,比起幫只見過一次面的馬完成心願,你們的性命更為重要嗎!」

  無論講幾次,這兩個大笨蛋還是把我的小請求,擺在比自身性命更優先的位置。

  所以每次向他們下達指示或請託時,都得百般小心……

  「要讓我說多少次!對我而言,失去你們的代價非常慘痛!從我手中奪去兩名僕人,稱得上忠誠嗎?」

  「「唔……」」

  受不了,究竟還要重複同樣的對話幾次?拜託學習一下教訓……

  最終,我判斷憑我一介外行人,實在難以蒐集情報。

  於是無可奈何之下,只好讓艾米爾與貝爾加入。

  俗話說術業有專攻。

  艾米爾及貝爾隸屬的『女神之淚』,原本是在身為女神的我『救濟心地善良之人』時,負責支援的組織。這也能讓最近幾乎沒出場機會,而顯得有些失落的兩人打起精神,所以算了。

  讓弗蘭西特及羅蘭德得知此事的話,他們肯定會囉嗦。把王族與他的未婚妻捲入我的私事未免有些過意不去,所以不行!事跡敗露的話就可怕了,得小心點才行……

  蕾葉特?……她無時無刻都與我同在。哈哈哈……

  「總而言之,第一優先命令為『禁止死亡』,第二優先命令為『容許一點小傷,但必須極力避免受重傷』,第三優先命令為『保守祕密』,第四才是『蒐集情報』。

  絕對別逞強。一旦感受到任何危險就立刻撤退,把在那之前蒐集的情報帶回來為優先!

  還有,萬一你們被抓住,或者無路可逃時,就老實告訴對方『你們是女神的僕人』,並將那些人帶領至我的所在處。如此一來,你們以及得到的情報,甚至連敵人都是我的囊中物。

  假如你們做出無謂的抵抗而慘遭殺害,我便會喪失上述的一切。

  ……你們認為怎麼做才對我更有利?」

  「「……活著回來……」」

  很好。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們應該不會再浮現愚蠢想法。真是的,害我費這麼多力氣……

  「那麼,以我剛才說的主要確認事項為重點,其餘的事你們就隨機應變吧。」

  艾米爾及貝爾外出蒐集情報之後,接著我只要靜待結果即可。

  啊,雖說是蒐集情報,也不代表要他們潛入貴族的宅邸。假如做出那種事,無論有幾條命都不夠用。

  假裝正好經過現場,偷聽其他人說話;或者裝作在閒話家常,藉由引導話題來套出想知道的資訊。這些是艾米爾等人從以前就很擅長的技巧。

  過去他們也曾利用自己孩子的身分來套話,不過長大成人的艾米爾已經無法再用相同的方法。貝爾似乎還勉強能用……

  比如用水汪汪的眼神仰望對方,說道「拜託你了,叔叔!」等等……

  換作是我的話,對方大概會以為我在瞪他,反過來找我吵架吧……

      *     *

  「……事情就是這樣。那匹馬……加洛司是在2個月前被轉交給牧場處分。時間正好就在子爵一家的馬車遭到盜賊襲擊,叔叔滲透至子爵家之後沒多久。

  子爵家的女孩4個月後才15歲成年。時間還來得及。」

  很好。加洛司能在牧場度過最後一段時光的期間應該不長,所以我原本便猜想距離事件發生恐怕沒過多久。果然如我所料。

  這下就暫且放心了。

  幸好女兒尚未成年。既然她本人並沒有極力反對結婚,就無須擔心對方會在成年前對她行使暴力。畢竟要不了多久女兒便會成年,屆時就能正式與之締結婚約。那名叔叔想必也不會刻意做出讓女兒厭惡的事,引發多餘的問題。

  異世界的平民對貞操觀念較為寬鬆,但重視血統的王侯貴族,卻十分執著於『純潔的新娘』……

  倘若只是情婦的話倒還好說,然而有機會讓孩子繼承家業的正宮及小妾等等,則必須堅守貞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總而言之,女兒的婚禮將在4個月後舉辦。在那之前都沒有問題。

  有4個月的話,連噴射機都能修好!

  「此外乘用馬有2匹,馬車馬4匹,馬車共2台。馬匹全都是從2年前以上開始飼養的。除此之外,還有3隻用來狩獵狐狸的獵犬兼看門狗。喜愛動物的女兒似乎相當疼愛牠們,還會協助照料工作。」

  好,就從這方面開始著手吧。

      *     *

  「『動物醫生』?」

  「是的,這是我們一族的祕傳技巧。調查動物的身心狀況並給予治療,就是我們賴以為生的事業。」

  一名可疑人士造訪了雷斐路子爵家。

  她擁有雪白肌膚、栗色秀髮以及蒼藍雙眸。並帶著一雙溫柔的下垂眼。

  ……不用說,她就是香本人。

  利用藥水變更肌膚、頭髮及瞳孔的顏色。

  甚至運用黏著劑及化妝技巧,強制將上吊眼變成了下垂眼。

  這可是連神都得敬畏三分的技藝。

  ……畢竟香在前世時也已經是22歲的社會人士,當然具備一般水準的化妝技術。

  不怎麼喜歡在臉上塗塗抹抹的她,平時都只會上一點自然的淡妝。但只要有心,倒也能辦到堪稱詐欺的變身術。尤其是使用了『能改善粗糙肌膚的化妝品型塗抹式藥水』之後……

  髮色及膚色還另當別論,一旦香變成了下垂眼,自然任誰都認不出她的真實身分……畢竟連香的存在價值都產生了變化,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真可疑……

  也罷,稍等一會兒吧。說不定能幫助大小姐抒發心情,姑且將妳介紹給她。不過萬一是詐欺的話,妳最好先做好覺悟……」

  語畢之後,其中一名門衛便進入了宅邸。另一人當然留下來監視那名可疑的少女。

  「那麼,我來幫動物們檢查一下身體狀況。」

  「妳該不會說一句『沒什麼問題』,然後就要求我們付錢吧?」

  聽了香的話之後,一名年輕男性家臣便以揶揄的口吻如此說道……雖然說年輕,其實也差不多20後半到30出頭了。

  此刻身處於雷斐路子爵家馬廄的,僅有五個人。香、擔任護衛的家臣、擔任馬廄管理人的老人、看似管家的初老男性,以及雷斐路子爵家的大小姐……不,現在她已經不是大小姐,而是子爵當家了。其名為雷斐路女子爵•瑪麗亞。今天那名叔叔似乎不在現場。

  (好,計畫很順利!家人盡數罹難之後才經過2個月左右。大小姐想必還深陷悲痛與混亂之中,家臣們肯定也很替她擔心。對喜愛動物的大小姐而言,我的造訪正好能紓解一下她的心情。家臣不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我早就知道他們不可能把我拒之門外!)

  當然,即便被阻擋在門外,我也已經想好應對方法,不成問題。如此心想的香相當樂觀。不過第一個方法就進行得如此順利,反倒令人備感震驚。

  「……那麼,我要開始了。」

  香無視家臣們的冷嘲熱諷,以嚴肅的神情與6匹馬面對面。

  然後……

  『我是依循虔誠的僕人加洛司之願,而顯現於此的香。你們有渴望為主人復仇之人嗎?』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6匹馬發出了驚愕的叫聲。

  『加、加洛司閣下牠,就連死後都掛念著大小姐……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還活著的我們卻無能為力――……』

  馬匹們的雙眸泛出了斗大的淚珠。

  『只要是為了主人及大小姐,在所不辭!』

  『我們得追隨加洛司的腳步,成為為忠義奉獻生命的神馬!』

  『『『『『『哦哦哦哦哦哦哦!!』』』』』』

  『啊,加洛司牠還活著喔。』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看到馬兒們激動狂吼的模樣之後,雷斐路子爵家的所有成員全都呆愣原地……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