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劍的意義
第七章 神劍的意義
這場武鬥大賽的過程,真的讓我們獲益良多。
最大的收穫當然是芙蘭的進化了。要不是來到這裡,我們絕對連進化的線索都還沒掌握到。
而且,我們也知道了替全體族人解咒的條件,其他黑貓族也終於有機會進化了。這對芙蘭來說也許才是最大的收穫。
因為芙蘭的最終目的,就是提升黑貓族的地位,不讓族人繼續遭人輕視。
除此之外,我們在戰鬥方面也累積了各種經驗。特別是能夠在沒有生命危險的狀態下與強者交手實在機會難得。雖然輸給阿曼達很不甘心,但從敗戰獲得的經驗更是彌足珍貴。多虧於此,我們得知了自己的弱點、強項並研發出新戰術,戰果輝煌。
簡單一句話,只要碰上關乎性命、真正重要的戰鬥時別打輸就好。
與獸王建立起關係,以及打聽到黑貓族的祕辛也都稱得上是收穫。
對我來說還有一項重大成就,就是芙蘭的綽號。能得到黑雷姬這個帥氣綽號讓我高興死了。終於可以跟魔劍少女這個俗氣綽號說再見了。
『喂,芙蘭!醒醒啊!』
「呣……我沒有睡著喔……」
『再忍耐一下就好了。看,輪到妳嘍。』
「嗯……」
慘了,芙蘭已經完全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但總不能連走上頒獎台都要我用念動幫忙吧。妳要撐下去啊!
『有豪華獎勵等著妳喔!』
「嗯,還沒吃過的新口味咖哩。」
『典禮結束我就煮給妳吃,再撐一下。』
一聽到我提起獎勵,芙蘭的眼睛閃出一道光彩。看來食欲又再一次勝過了睡眠欲。而且還是她最愛吃的咖哩,效果十分顯著。雖然大概不用幾分鐘就又會打瞌睡了,但最起碼能撐過頒獎過程吧。
「呃──芙蘭小姐?黑貓族的芙蘭小姐!請上台領獎。」
『好啦,加油。』
「嗯。」
芙蘭被工作人員叫到台上,由聽說是烏魯木特領主的貴族頒發勳章。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個城鎮的領主。
就我們所聽說的,這座城鎮的行政事務實質上由迪亞斯一手掌握,領主基本上只是擺好看的。還說不愛強出頭反而成了他的一種美德,就是個看起來滿懦弱、體格偏瘦的男子。
勳章上刻有烏魯木特的紋章,以及第三名的文字。十萬G的獎金似乎會在日後另行發放。
「妳在比賽中表現傑出。」
「嗯。」
芙蘭講話口氣如常,但照著我的指示優雅地行了一禮。看到芙蘭發揮宮廷禮儀技能優美高雅地行禮,現場群眾一陣譁然。好吧,她看起來的確不像是很懂禮儀的樣子。
頒獎典禮結束後。
我們再次前去拜訪獸王,地點在獸王等人住宿的旅店。他們住在鎮上最高級的飯店,把一整層樓都包了下來。
其實冒險者公會也找我們過去,但芙蘭說什麼都要去見獸王,拗不過她。
獸王住宿的旅店門口,被一群逗留的獸人擠得門庭若市。
我們豎起耳朵偷聽,得知那些人好像是來向獸王請安的獸人國貴族或是他們的隨從。但獸王嫌這些事麻煩,讓他們吃了閉門羹。
他們遭到這種對待卻沒有火氣,好像是因為早就料到了。獸王在國內對人好像也都是這種態度。所以這些人只是抱著可能見到面的希望,來碰碰運氣罷了。再來也有可能是自己國內的君王來到當地卻視而不見說出去不好聽,所以只是形式上來會個面。
而他們畢竟是獸人,全都知道芙蘭這號人物。
芙蘭只不過是出現在旅店門口,就引起眾人一陣交頭接耳。然後很明顯地全都盯著芙蘭看。很快地我們就被他們團團包圍了。
但沒有人過來跟芙蘭攀談,因為小漆變回了大型尺寸嚇唬他們。看到一頭巨大野狼發出微微低吼,似乎讓眾人不免裹足不前。
芙蘭趁機穿過獸人之間,進了飯店。小漆確定芙蘭已經走進飯店大門,就潛入影子裡消失了。
我們沒有事先約好就跑來,本來以為今天可能見不到獸王,但一報上名字對方就放行了。獸王他們似乎已經跟飯店人員說過,如果芙蘭來了就通報一聲。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麼守約定。
「嗨,這麼快就來啦。」
獸王慵懶地躺在豪華皮沙發上,迎接芙蘭的到來。出外時配戴的防具已經卸下,一身白襯衫搭配長褲的居家服。不過衣服上還是有金線刺繡什麼的,看起來不像是便宜貨。
話又說回來,這男的還真是相貌出眾。就連這種姿勢,讓獸王來擺看上去簡直像是英勇雄獅悠然伏臥,實在不可思議。這大概也是獸王的威嚴氣度所致吧。
然而,芙蘭對這個好男人的魅力絲毫不感興趣,走到他眼前一如平常地開口:
「跟我講琪亞拉的事。」
對對,芙蘭就應該是這樣!
「知道啦,妳先坐下。」
「嗯。」
芙蘭在獸王的面前落座,洛希立刻端茶過來。
在這段時間當中,獸王坐起來若有所思地慢慢撫摸下巴。看來是在考慮該從何講起。
「首先,我想先聊聊前任獸王,也就是我老爸。」
「好。」
芙蘭稍微端正一下坐姿,傾聽獸王說話。
前任獸王凡賽斯•那羅希摩是個猜疑心重,以負面意義受到家臣畏懼的王。
是有成功進化為金獅子,但據說是借助其他王族的力量才勉強達成條件。前任獸王戰鬥才能平平,也缺乏軍事才能。獸王說他的個人武力,在歷代獸王當中屬於最低水平。
可能是因為才智平庸又生性多疑的關係,他畏懼那些比自己強大的人物,動輒排擠同族或家臣。
利格迪斯即位為王之前獸人國的軍事力量衰退,部分責任必須歸咎於前任君王的愚昧行徑。
而這種近乎被害妄想的猜疑心演變到最後,就成了對黑貓族的迫害。其實凡賽斯即位前的歷代獸王,早已對黑貓族漸漸失去興趣,幾乎都對他們不加干涉。
但凡賽斯卻命令藍貓族加強對黑貓族的奴役,要求他們監視人在國外的黑貓族。至於說到這麼做的目的,原來是害怕黑貓族有一天會達成進化,威脅到他的地位。
同樣是十始族,又都是貓科。或許是這兩點讓他無法視若無睹吧?
「然而,老爸終究只是個沒本事的膽小鬼。明明畏懼黑貓族卻只敢奴役你們,不敢有進一步動作。」
如果真的心存畏懼,把黑貓族趕盡殺絕才能除去後患。但凡賽斯沒有這麼做。
這樣做會不會觸怒神明?再怎麼說好歹也都是獸人族,把他們斬草除根會不會惹禍上身?萬一倖存者跑來找自己尋仇怎麼辦?好像是有著這些顧慮,才不敢一不做二不休。
「不過也多虧於此,琪亞拉婆婆才能幸免於難啦。」
國外的藍貓族向凡賽斯王通報了琪亞拉的消息,於是他命令部下將琪亞拉捉拿回國。
最主要的理由是不敢下手殺她,但也是因為琪亞拉還有其他用途。
其中一項用途,就是對黑貓族的恫嚇。前任獸王似乎是想讓黑貓族認清他們再厲害也沒那能耐反抗獸王王室,好藉此剝奪黑貓族的抗爭意志。
另一個理由是,可以對其他種族主張黑貓族的強大戰士服從於自己。大概是想藉此宣揚獸王王室的威勢吧。
再來就跟獸王以前告訴過我們的一樣了。
「琪亞拉婆婆被當時的獸王拿其他黑貓族要脅,只得就範成為他的奴隸。」
後來當她被安排到水肥處理設施當奴工時,發生了外國召喚士的入侵王宮騷動,她就這樣跟獸王、古德韃魯法以及羅伊斯結下了緣分。
琪亞拉雖然長期被奴役,但本人的內心似乎完全沒屈服。反而還說除了臭氣熏天之外其實比在地下城等處戰鬥輕鬆多了,不覺得有多辛苦。
黑貓族原本就是奴隸人口較多的種族,大概是比其他種族更能吃苦耐勞吧。就像芙蘭一開始住進廉價旅店的單人房時,也感動成那樣。
「我們認識琪亞拉婆婆後,對黑貓族的境遇產生了疑問。我們都覺得奇怪,為什麼他們同樣也是獸人族卻如此遭人輕視,淪為奴隸……」
獸王他們得知琪亞拉的實力後,再也無法把黑貓族當成下等種族。
獸王為了找到問題的答案而查閱往年的史冊,理解了黑貓族犯下的罪行與種族的現況。
最後,他似乎認為黑貓族受到的待遇不公。黑貓族的確犯過大罪,但奴役他們就說不過去了。因為那些罪行早已由神明給予了應有的懲罰。
他甚至認為當今獸王王室應該幫助黑貓族,共同償還罪過。
但當今獸王王室卻出於一己之私而糟蹋了這個機會。利格迪斯說他得知過去的紀錄已被毀棄時,傻眼到話都說不出來。
「萬萬沒想到,居然連我們獸王王室都沒留下黑貓族的解咒方法。不,其實原本是有傳承下來的,但我那白痴老爸竟然把文獻都銷毀了。」
「我知道方法。」
「什麼?真的嗎!」
「嗯。」
見芙蘭點了個頭,獸王突然低頭拜託她。他動作過猛,還把桌子撞得發出一聲悶響。
「拜託!可以把方法告訴我嗎?報酬隨便妳開!」
「報酬就免了。」
「這樣好嗎?這不是妳辛苦得來的情報嗎?」
「無所謂。但我希望你向黑貓族公開這些方法。」
芙蘭也向利格迪斯低頭拜託。我們才想拜託他幫忙呢。
聽到芙蘭這麼說,獸王用很有擔當的表情接下這個擔子。他笑著說豈止獸人國,他要運用商人等人脈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個消息。
「我還要讓冒險者公會也出一份力。進行得順利的話,消息會傳遍世界每個角落。」
「真的?」
「當然了,我好歹也是S級冒險者好嗎?」
獸王如此說道,挺起胸膛。他似乎以為芙蘭聽了會大吃一驚,但芙蘭嘴裡冒出的卻是疑問:
「國王怎麼會當冒險者?」
「嗄?這還用說嗎,當然是為了鍛鍊自己啊。」
聽起來目的並非政治力量,只是單純想提升戰鬥力而已。
「其實呢,也是因為我受夠了老爸那套做法。所以我就率領著在琪亞拉婆婆底下修行的夥伴們成為冒險者鍛鍊自己,四處尋求支持,幹掉老爸坐上王位啦。」
愛耍酷的利格迪斯一定不會願意承認,但我覺得他不惜背負殺父惡名也要篡奪王位,怎麼想都是為了琪亞拉……為了黑貓族。
「謝謝你。」
芙蘭明白了這點,深深低頭致謝。
「免啦免啦。我那樣做是為了我自己,被感謝只會害我渾身發癢!」
「嗯,知道了。」
芙蘭嘴上這樣說,卻繼續低頭跟他道謝。
「嘖!好了啦,妳走吧!我可是很忙的!」
看芙蘭進房間時他那副樣子,怎麼想都閒得很。不過,繼續待下去的確太打擾人家了,還是告辭吧。
『芙蘭,我們走吧。』
「嗯。」
而且接下來還得去一趟冒險者公會才行。
「那我走了。」
「好!改天見啊!」
見芙蘭輕輕舉個手道別,獸王繼續坐在沙發上揮揮手回應。雖然態度隨便到不像是個國王,但或許也是這樣才會博得不擅長應付禮儀規範的獸人們支持吧。
我們向獸王告別後,直接前往冒險者公會。
這裡跟公會近在咫尺。比起從旅店走到公會的時間,我們與迪亞斯會面前的等候時間反而還更長。
「嗨,芙蘭妳好啊。恭喜妳贏得季軍。」
「呣。」
「呵呵呵,看來這對妳來說不算恭維吧?」
一走進公會會長辦公室的瞬間,迪亞斯立刻用促狹的語氣恭喜我們。我看這老頭是故意的吧。
「……因為我輸給阿曼達了。」
「通常來講,C級冒險者能贏得季軍早就不知道得意成什麼樣子了吧?」
迪亞斯聳聳肩,臉上卻笑得很賊。他應該也知道芙蘭為人不會自鳴得意。
照常理來想,C級冒險者能打倒A級冒險者進入前三名根本是奇蹟。換作是別人一定會得意忘形到處炫耀。但芙蘭這人比較特別,迪亞斯也了解她的為人。
芙蘭表情悵然失意地開口:
「我也打不贏獸王。」
「用不著跟那種超人比吧……就連我也不是他的對手啊。」
「總有一天要贏過他。」
「總覺得妳是說認真的,很嚇人耶。」
芙蘭當然是說認真的啊。不過在贏過S級之前,得先變強到能贏過阿曼達或弗倫德才行就是了。
「其實這次得知妳的比賽結果,本來想幫妳升到B級的……結果沒辦法。」
「才剛升上C級又要升級?」
『會不會太急躁了一點?』
再說,武鬥大賽的結果能作為評價標準嗎?作為戰士的話我能理解,但應該不能用來判斷作為冒險者優秀與否吧?
「不不,妳純粹以戰鬥力而論都已經贏過A級冒險者了耶。至少單論戰鬥力的話,妳已經超出C級水準太多了吧?」
『好吧,是這樣沒錯……再問一下,後來為什麼不行?』
如果就像迪亞斯說的戰鬥力沒問題,那應該是少了其他的什麼吧。
「其他分部長一直拿話反駁我。」
「其他分部長?」
「嗯,我們用遠距通話的魔道具討論這件事。」
據他所說,第一個問題似乎是芙蘭的年齡。
「說什麼沒有前例,一堆人都在介意無聊小事,搞得我煩死了。其他比較多的說法就是這次是武鬥大賽,不能用來判定作為冒險者的實力。」
「原來如此。」
我就知道是卡在這裡。在武鬥大賽按照比賽規定打得再厲害,也無法判斷作為冒險者夠不夠優秀。這點我倒是可以接受。
我覺得冒險者的實力,其實很重視單純戰鬥力以外的要素。講得白一點,就算戰鬥力稍低,只要能看穿並完美解除所有陷阱,又具備豐富的魔獸或魔法知識,能夠隨時保持冷靜與思考彈性,這人無庸置疑就是一位優秀的冒險者。
話雖如此,我們畢竟是打贏了A級,給個B級資格似乎也不為過。因為再怎麼說戰鬥力還是最重要的因素。
「還有,也有人認為妳已經破例升太多級了。提出這種看法的人認為,過度厚待單獨一名冒險者會引來其他人的不滿聲浪。」
好吧,這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芙蘭除了升上C級時之外,全都是破例升格。而且就連升上C級的時候,都還是請迪亞斯挑選的委託。
「再來就是有人提出疑問,擔心妳領隊戰鬥的經驗不足。」
「什麼意思?」
「當上B級冒險者之後,出事時可能會需要率領其他冒險者一同戰鬥。舉凡亂竄災難、天災、高等魔獸來襲;發生這些狀況時,經常會需要B級冒險者發揮指揮官的作用。」
『這芙蘭就辦不到了。』
「嗯,辦不到。好麻煩。」
「我想也是~只有這個意見我也同意。」
就個性來說,芙蘭絕對辦不到。沒經驗又省話的隊長,簡直糟透了。
「最後還有人說,芙蘭的態度不適合升上B級。畢竟B級冒險者有時候還得接受貴族的委託嘛。」
「是喔?」
「是啊,基本上接不接委託是冒險者的自由,但有時候遇到當地權貴或是王族的委託,也有可能推不掉。這時候公會就會介紹沒有失敗風險、實力堅強的高手。」
『也就是B級冒險者吧。』
A級冒險者人數少,又是最高戰力,可能不適合隨便派去執行委託。這麼一來,B級冒險者就成了派遣人選。但是如果這個冒險者的態度不友善呢?也有可能會觸怒貴族。
「雖然看妳在頒獎典禮上的表現,我覺得不用擔心就是了。」
因為我們有宮廷禮儀技能嘛。只有講話口氣改不了,但只要堅持扮演省話一姊或許可以勉強過關?不,我看沒辦法。
「所以嘍,妳的階級繼續維持在C。對不起喔。」
「嗯,沒關係。」
『這也是沒辦法的。』
更何況十二歲就升上B級也太史無前例了。
芙蘭會腳踏實地累積點數提升階級的。這也是一種修煉。
「為了設法向妳報恩,我本來很想幫妳升級的。」
「報恩?」
迪亞斯罕見地用嚴肅的表情注視著芙蘭。
「是啊。我能得知琪亞拉的下落都是託妳的福,這是無庸置疑的事。要不是妳在我跟獸王之間居中協調,我到現在還在怨恨、懷疑獸王王室呢。」
說完,迪亞斯深深低頭致謝。
「謝謝妳,我對妳心懷感激。」
我好像還是頭一次看到迪亞斯態度這麼真誠呢。大概是真的很感謝芙蘭吧。
「這下與露米娜大人的盟約也履行了,總算放下肩上的重擔啦。」
這句話提醒了我。不知道露米娜的立場會變成怎樣?如今大家知道琪亞拉平安無事,而且聽說露米娜為了幫芙蘭進化而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又說在消耗的力量恢復之前,會對地下城造成影響。不會因為失去利用價值,就被討伐吧?
『對了,地下城現在怎麼樣了?』
「這個嘛,由於露米娜大人失去了力量,出現的魔獸變少了很多。再這樣下去,階級可能會降一級。」
『這、這樣啊。』
「對不起。」
對我們來說遇見露米娜是幸運,但這次的事對於以地下城為營運主軸的烏魯木特來說恐怕是一大打擊。假如我是迪亞斯,一定會忍不住抱怨個一兩句。然而,迪亞斯只是笑著搖搖頭。
「按照原本的計畫,露米娜大人還考慮過獻上自己的生命呢。」
為了幫助不知何時會現身的黑貓族同胞進化,露米娜原本打算自己變成邪人讓同胞討伐。迪亞斯並不清楚細節,但露米娜似乎告訴過他這件事需要搏命。
「考慮到這點,地下城難度降低算不上什麼大麻煩啦。」
『可是,從地下城獲得的素材還有魔石都會變少耶。』
「那方面的收入是會減少沒錯。但是,也可以說現在的地下城更適合用來栽培低階冒險者。如果能吸引這方面的更多人潮,也可以帶動城鎮的商業發展。」
沒想到連這麼困難的問題都考慮過了,看起來再怎麼玩世不恭也還是公會會長。不過,只要影響不大我就放心了。萬一這件事導致烏魯木特城市經濟蕭條衰退的話,芙蘭也會內疚的。
「好了,聊了這麼久,最後來談委託的事吧。」
『就是你之前說的,交給C級冒險者負責的指名委託嗎?』
「沒錯。」
我記得當初提起那種委託是為了保護芙蘭不受獸王威脅。但是如今,我們已經知道獸王不是敵人。委託這個任務似乎不再有意義。
「其實我已經把委託妳辦事的消息通知了其他公會,現在沒辦法取消了。」
『那委託內容怎麼辦?』
「問題就在這裡。所以呢,我想了一下,你們要不要去獸人國看看?如果是公會委託的話可以省去不少麻煩的出入境審查,到了那邊有什麼事還可以拜託公會。」
「去獸人國,要做什麼?」
「確認下落不明的冒險者的安危嘍。自從她有一天突然失蹤之後,到現在還有人在尋找她的下落,想知道她的近況。」
也就是說迪亞斯想知道琪亞拉現在過得如何,所以要我們跑一趟獸人國。盜用公會資源的本事真是一流。
「嗯……」
『沒什麼不好啊。』
獸人國正如其名,聽說就是獸人的國度。換言之就是獸耳天堂。一定要去一探究竟。
「可是,還要參加拍賣會。」
『妳說在王都舉辦的那個啊。可是那個又不是非參加不可,我看還是以獸人國為優先吧。』
(去拍賣會的話,也許能買到好品質的魔石。)
看來她是為了我才想去拍賣會。
『但是,也有可能買不到。再說去了獸人國,說不定也能找到新奇的魔石啊。我的事妳不用操心啦。』
「可是……」
芙蘭聽了還是猶豫不決,神情似乎被迪亞斯看出來了。
「怎麼了嗎?妳好像有點猶豫不決?」
「我想參加六月在王都舉辦的拍賣會。」
「原來如此。不過,那個還要一個多月才會舉辦,你們去獸人國解決委託就回來的話,我想三個星期就夠了。」
『他都這麼說了耶。』
「──嗯。那好吧,我去獸人國。」
芙蘭其實想去獸人國想得不得了,這下沒事需要擔心,高興地大大點了個頭。
「哈哈哈,真高興妳願意答應下來。再來就是──」
叩叩。
「我來打擾嘍?哎呀~這不是芙蘭妹妹嗎~」
「艾爾莎。」
艾爾莎走進辦公室來。上次才剛被阿曼達徹底打垮,現在看起來狀況卻好到不行。反而肌膚還變得更有光澤,活力四射。
「艾爾莎,辛苦你了。那麼,有問出什麼了嗎?」
「有,問出了不少呢。他們一整個憔悴不堪,有問必答呢。」
「怎麼回事?」
「就是妳幫忙逮捕的索拉斯的部下,還有賽爾迪歐的同夥。我請艾爾莎負責盤問工作,不過這下看來……」
由艾爾莎盤問嫌犯?還有艾爾莎這副像是吸飽了精氣的笑臉……對了,記得那個盜賊好像就只有一張臉長得還能看……真是大快人心。
「我從那些傢伙口中問出有趣的情報嘍。」
在地下城內跑來襲擊芙蘭的賽爾迪歐與索拉斯,很明顯是接受了某人的命令。再加上他們背上插著謎樣魔劍,還有能夠協助逃獄等等的組織勢力,對手想必不是正派人士。
「果不其然,他們好像是聽從亞修特納侯爵家的命令行事喔。」
亞修特納侯爵?沒聽過。只是,記得之前說過賽爾迪歐繼承了侯爵家的血統。當時提到的侯爵家,應該就是亞修特納家了吧。
「有問出他們為何想搶芙蘭的劍了嗎?」
「這個也問出來了。」
「我想知道。」
「可是理由很爛喔。侯爵家似乎命令他們四處尋找神劍的下落。再爛好歹也是A級冒險者嘛?那種身分地位的人總有辦法挖出公會的機密資訊。可是,賽爾迪歐不是精神失常了嗎?他們說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變得對像是魔劍的東西異常執著。自己把人弄成神經病又管不住,真是笑死人了。」
「自己把人弄成神經病?」
「為了任意操縱賽爾迪歐,他們好像給他下了不少魔藥之類的危險藥物。而且就是亞修特納侯爵本人下的指示。那個隊伍乍看之下像是由賽爾迪歐當隊長,其實是男性盜賊與女性魔術師在背地裡操控。不過好像沒辦法要他幹嘛就幹嘛,所以只是讓判斷力變差以便操縱而已。」
但是說半天,他們還是沒能完全控制住賽爾迪歐,反而還因為下藥的關係導致行為輕微失控。然後,不知道他是怎麼解釋尋找神劍這項命令的,連普通魔劍都開始搶。的確是只能乾笑了。
豈止如此,來到鎮上的目的好像還是因為手邊魔藥所剩不多,想做補充。令我意外的是,主原料居然是鎮上地下城裡出沒的瘟疫螞蝗的毒囊。索拉斯大概就是負責採辦原料吧。結果卻落網使得犯罪情事曝光,真是蠢到家了。
艾爾莎再度離開去盤問賽爾迪歐的隨從之後,迪亞斯又跟我們道了一次謝。
「哎──真的很謝謝你們。這下很多問題都得到解決了,可望一口氣掃蕩冒險者公會裡的人渣!」
「什麼意思?」
「這幾個傢伙正是克蘭澤爾冒險者公會的毒瘤!而你們幫忙除掉了他們!我當然感激不盡了!」
竟然被叫成毒瘤,賽爾迪歐還真是討人嫌啊──
「你們鑑定過賽爾迪歐嗎?」
『鑑定過啦。』
「那麼,你們看到他的技能了嗎?應該有看到異性好感與異性誘引這兩項技能吧?」
經他這麼一說……我看那兩項技能在戰鬥時應該派不上用場,對芙蘭好像也無效所以就忽略了。
「他用那兩項技能哄騙了幾名女性公會會長,私下要求對方升他為A級。好像有些公會會長被他甜言蜜語騙感情,就這樣上當了。」
『就這樣認可他的A級資格了?』
「哎,大概就是養小白臉的感覺吧。曾經還有個老婆婆迷戀比自己年輕了足足四十歲的小夥子,搞到公會差點倒閉呢。」
那還真是……可是,光靠這樣就能升上A級嗎?
「再來就是家裡施加的壓力、龐大的賄款、升上A級之後的利益交換等等,無所不用其極地買通了許多公會會長。」
「公會這樣撐得下去嗎?」
『怎麼越聽越令人擔心?』
冒險者公會意外地還滿不像話的。
「這我只能跟你們說聲抱歉了。公會會長說到底也只是凡人,難免良莠淆雜啊。」
『這我不是不能理解……』
就像在地球,有些政治家或警務人員也會貪贓枉法。不如說掌握權力的人更容易受到各種誘惑。
「我早就想找機會把他拉下A級的位子,所以派人監視等著他鬧出醜聞。」
『可是,他不是成天都在搞恐嚇勒索那一套嗎?那不算醜聞嗎?』
「這次是他找錯了對象,但平常都是不違法的。雖然多少有點強迫性質,但他總是會付錢,也從來沒有冒險者事後檢舉他。」
『咦?為什麼?大家武器被搶走了都願意吃悶虧嗎?』
假如對芙蘭做過的恐嚇勒索是日常行為,被賽爾迪歐等人搶走魔劍的被害者應該人數不少吧?
「那是因為你們實力高強,又一直是秉持著『高官權貴?要來就來啊!』的態度。但通常C級以下的冒險者,碰上一個又是A級冒險者又是子爵,背後有侯爵撐腰而且惡名昭彰的危險對手,你們覺得他們敢站起來反抗嗎?」
好吧,說得也是,搞不好還會惹來殺身之禍。也許他們會覺得只是武器被搶走算不錯了。
「還有一個難辦的問題是,賽爾迪歐已經完全被弄到精神失常了。有一種魔道具可以用來揭穿犯罪者的罪行,但當事人如果沒有犯罪意識就不會起反應。」
原來如此,這件魔道具對賽爾迪歐一定沒起反應吧。那傢伙是認真地以為自己的行為符合正義。
『你是說侯爵只為了這種目的,就指示部下對親生兒子下魔藥嗎?』
「貴族多得是這種人。再說能夠讓A級冒險者成為自己的傀儡,我覺得好處很大喔。因為這就表示通常來說對冒險者公會不具有命令權的侯爵家,可以透過賽爾迪歐對冒險者發號施令。獲得的戰力無可估計。」
大概就是說無論多惹人嫌,還是有很多冒險者會聽從A級的命令吧。
『如果是這樣,何必一定要搞到魔藥成癮,直接對賽爾迪歐下令不就得了?』
「我不認為賽爾迪歐在弄到A級身分之後,還會乖乖聽從家裡的命令。既然如此,你不覺得直接餵魔藥控制比較省事嗎?」
有夠黑心!泯滅人性!我就知道貴族的世界還是少涉入為妙!
「更何況賽爾迪歐其實是妾室之子,對亞修特納侯爵來說大概只是一枚棋子吧。說不定他還樂得藉機擺脫家族內爭的導火線呢。」
嗯──雖然難以接受,但最起碼聽懂了。
「這下亞修特納侯爵家的立場可能會變得有點尷尬喔。」
「為什麼?」
庶子引起騷動或許算得上醜聞,但有嚴重到會動搖侯爵家的地位嗎?
從客觀角度來看,不過就是家裡有人嗑藥又對平民動粗,並且在地下城裡跟冒險者鬧糾紛罷了。對那些大貴族來說,這點小事好像總有辦法壓得下來。
「不,重點在於他們在尋找神劍。神劍可是一把就能擊退大軍的兵器喔,一旦侯爵家私自尋找神劍的消息曝光,無可避免地就是涉嫌叛國。如果只是賽爾迪歐作為一個冒險者獨自尋覓神劍的話,還有辦法自圓其說。」
「是這樣喔?」
「高階冒險者尋求神劍不是理所當然嗎?這是任何一名冒險者都有的夢想。賽爾迪歐作為冒險者尋求神劍,這件事本身不算什麼大問題。」
總覺得好像在玩文字遊戲,但大概身分立場的差別還是不能忽視吧。只要宣稱賽爾迪歐找尋神劍是個人目的與侯爵家無關,似乎就能當成冒險者個人的想法。雖然外人大概還是會起疑就是。
然而,假如查到最後原來是亞修特納侯爵家下的命令,事情就頓時變得有蹊蹺了。
「哦?這可有意思了。」
迪亞斯本來正在瀏覽艾爾莎留下來的文件,忽然叫出聲來。然後,他把其中一張拿給我們。不同於其他文件是紙張,這份是以耐用的羊皮紙寫成。
「這個姑且可以當成他們尋找神劍的證據吧。」
「這是?」
「說是亞修特納侯爵家掌握到的神劍相關消息,就寫在這份羊皮紙上。」
咦?真的假的?那非看不可!
我請芙蘭移動位置,好讓我看見迪亞斯拿著的紙。上面的確寫著神劍的名稱,有些甚至還寫出了外觀的特徵。
只是,上面記載的名字跟露米娜給我們看的那份清單有些出入。也許這份清單才是最新資訊?少了始神劍•阿爾法、狂神劍•巴薩克、煌炎劍•伊格尼斯、大地劍•蓋亞與魔王劍•迪亞伯洛斯的名字。
「嗯……」
「怎麼了,芙蘭?」
芙蘭向迪亞斯詢問清單上為何少了阿爾法等五把劍的名字,結果他說可能是因為這幾把目前所在地明確,所以沒被列入搜尋的對象。
這麼有名啊?我們只對魔王劍•迪亞伯洛斯略知一二。
這把神劍的所在地,應該是我們在錫德蘭海國騷動中結識的福特王子與薩蒂雅公主的祖國菲利亞斯王國。目前只知道它能役使惡魔,但力量似乎強大到能夠讓這個小國長期抵禦軍事大國雷鐸斯王國的侵略。
迪亞斯將其餘四把的下落告訴了我們。
驚人的事實是,煌炎劍•伊格尼斯與大地劍•蓋亞,目前似乎都為S級冒險者所有。也許是本人已經夠強大無敵了,再持有神劍的話達到S級也很合理吧?
他說伊格尼斯的持有者目前在格爾迪西亞大陸日以繼夜地戰鬥,被世人譽為英雄。
蓋亞的持有者正在雲遊四方,不知去向。但據說每隔幾個月就會忽然在附近的公會現身,出售旅途中獵得的高階魔獸素材。說是去年還有人在獸人國所在的庫洛姆大陸見到他。
阿爾法與巴薩克,據說是將北方布羅丁大陸一分為二的兩個巨大王國各擁一把。說是這兩個大國雖然互相仇視,但持有的神劍成了牽制力量,使得雙方數百年來沒爆發過大型戰爭。
這是因為神劍之間萬一爆發衝突,兩國都會死傷慘重。
事實上,大約三百年前就曾經有當時的神劍之主在戰場上展開激鬥,造成大量人命傷亡的事件,犧牲者多達萬人。不只如此,作為戰場的地點當年是一座大森林,災難後卻成了草木不生的荒地,至今仍未恢復生機。
『太可怕了,這兩把劍有什麼樣的能力?』
「阿爾法的能力很有名啊,可以對裝備者賦予半神化技能。」
「技能的效果是?」
「或許可以說成讓使用者變成超越者的力量吧?」
「超越者?」
『只知道聽起來很厲害……』
但有點不太容易想像。
「這個嘛,差不多就是全能力值上升、體能強化以及持有技能的等級上升嘍。」
『嗯──感覺普普。』
「好像沒有很厲害。」
實在不覺得這樣能稱為兵器。
「是啊,在所有神劍當中或許是效果最不起眼的一把。但也是公認最可怕的一把。它能讓裝備者全能力值增加十倍,眼觀萬里,並具備看穿任何隱蔽的感覺能力。耳朵能聽見全國的所有對話,技能全部達到最高等級。你們聽了作何感想?」
還作何感想……當然是強到誇張啊。全能力值上升十倍,還得到神級肉體,並將裝備者本身的才能提升到最大極限。那當然堪稱神劍了。
「還留下了軼事說,它一劍砍殺百名士兵,兩劍砍倒城牆,三劍就山崩地裂了呢。」
『聽起來很假,但對神劍來說搞不好只是小意思?』
「而且阿爾法的可怕之處在於它的效果維持時間。這種將使用者變成無敵超人的強大力量,竟然可以持續使用半日以上。對敵人來說根本是惡夢一場。」
讓這種怪物大發神威個半天?都能消滅一個國家了吧?最起碼一兩座大都市絕對會從地表上消失。
而能夠跟這個始神劍•阿爾法並駕齊驅的什麼狂神劍•巴薩克,想必也是一樣可怕吧。
「巴薩克的能力跟阿爾法很像,就是能力值上升、身體功能強化與技能上升。強化率據說還高於阿爾法。」
『咦?高於阿爾法?那不就是巴薩克比較厲害嗎?』
「只看力量的話。可是呢,巴薩克會讓使用者確定暴衝。任何人用了巴薩克都會開始不分敵我大開殺戒,而且最後要賠上性命。」
『天啊──那也太危險了。但就算是這樣,把裝備者一個人送進敵區不就得了?』
雖然這樣違背人道,但省時省力。把裝備者當成人肉炸彈,發動自殺攻擊就行了。
「哈哈,沒這麼簡單。等到順利殲滅了所有敵人,然後呢?」
『然後?去把劍撿回來不就沒事了?』
「要怎麼撿回來?誰接近使用者都會被攻擊喔。」
『那還用說嗎?等那人暴衝結束後,再去把劍收回來就好啦。』
既然說最後一定會死亡,從屍體身上把神劍收走就是了。
「對啊。可是,敵國也會有同樣的想法吧。而且,誰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比敵國先把劍收回來。」
說得也是,有道理。一個弄不好說不定敵國的回收小隊會先搶到魔劍。
「還不只是這樣。一般認為巴薩克的效果也能持續半日以上。據說很久以前曾經發生一場事件,有個巴薩克的使用者摧毀了敵國首都之後回頭襲擊自己的國家,把大都市毀滅殆盡。我想沒人敢隨意發動那種效果的。我看除非真被逼到不惜跟敵人同歸於盡,否則不會積極去使用吧?」
看來這個叫巴薩克的魔劍,簡直是被當成了核武一樣。也就是說一旦使用,自己這邊也會陷入險境?
「正因為如此,擁有阿爾法的那個國家,也不敢把對手逼入絕境。」
所以那個大陸是兩大神劍僵持不下了。沒事還是別靠近為妙。
不過話說回來,這下我明白阿爾法、巴薩克、迪亞伯洛斯、蓋亞與伊格尼斯這五把劍不在蒐集候補清單裡的原因了。東西在國家或S級冒險者手裡,的確是無法覬覦。強取豪奪或花錢收購都沒用。
『所以才想找還沒被發現的神劍啊。』
「也是啦,無論哪個國家的確都在尋求神劍。只是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得到這麼多情報……」
的確,不只是外形的描述,有的劍連能力相關資訊都記載在上面。
戰騎劍•查理奧特
有消息指出外型為指揮杖型。具有創造出形狀大小各異的魔像,加以操縱的效果。魔像為金屬製,具有飛天與發射光線的功能。一則軼事描述在加雷利亞戰役,本劍呼喚出一千具大小如人類頭部的小型魔像同時開砲,瞬間燒燬了百艘規模的船團。
最後確認存在地點為卡普爾大陸。
智慧劍•基路伯
一般認為本劍已不復存在,然而如果有望撿拾殘骸,務必設法撿拾。效果細節不明。
以技能進行調查後,得知劍身刻有四翼天使的圖樣。此外,本劍毀滅的地點很有可能在目前的克蘭澤爾王國境內。
探神劍•勘探者
外型為單片眼鏡。有種說法認為本劍具有高度探查探知能力,能夠掌握大陸各地的所有情報,然而詳細能力不明。
最後確認存在地點為吉耳巴多大陸。
獄門劍•赫爾
細節不明。僅有一例指出五百年前有人於庫洛姆大陸使用本劍。目前該地點已成為毫無生命氣息的不毛之地,一般推測此劍具有操控毒素的力量。
暴龍劍•林德沃姆
除了形狀如一般的劍之外,細節不明。
月影劍•銀輝
據聞使用者可獲得反彈任何攻擊之力量。
原來除了查理奧特之外幾乎都是細節不明啊。就連查理奧特這把,也好像沒查到目前的下落。
「真讓人感興趣,有滿多連我也不知道的情報。不過話說回來,他們連已經被摧毀的神劍都要撿,難道是想正式展開研究嗎?」
『研究這個能收到什麼成果嗎?』
「不曉得耶,他們大概是判斷有嘗試的價值,但是瞞著宮廷就不太應該了吧?」
或許不到觸犯國法的地步,但瞞著政府暗中進行武器研究,難免會被認為有叛國嫌疑。
「這下拿到很好的證據了。」
迪亞斯邊說邊滿意地笑。表情超邪惡的,感覺會帶壞芙蘭。
『看來迪亞斯還有事要忙,我們該走了。』
「好。」
「啊哈哈,抱歉喔。一有新消息我再通知你們。」
「嗯。」
我們就這樣與迪亞斯他們告別,離開公會。
才一出門,就有一群怪人好像早就在埋伏似的靠近過來。不,我看他們根本就是等著堵芙蘭。
讓我來形容他們有多怪;四名來者全都穿著包頭的灰色長袍,看不清楚長相。手裡拿著疙疙瘩瘩的木杖,怎麼看都像是一群魔術師。
而且還是童話故事裡出現的那種最典型的魔術師。老套到這種地步,會讓我明明置身魔術存在的世界卻懷疑自己看到Cosplay集團。
「幹嘛?」
芙蘭稍微擺出架式後,四人迅速往左右兩邊退開,把木杖高舉朝天。接著,一名男子從魔術師們之間走上前來。
不同於另外四人不起眼的造型,只有這個人身穿金邊紫袍,手拿前端鑲嵌寶石的奢華手杖。而且也不怕露臉,顯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是個五官端正的藍髮討厭帥哥。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不,我可不是在說帥哥都不是好東西喔?真的啦。
「我們等妳很久了,芙蘭大人!」
「嗯?你是誰?」
「我的名字是古拉格馬,是愛沃斯魔術師公會的幹部。」
古拉格馬故作優雅地行禮,看起來還真是風度翩翩啊。但是魔術師公會這個名詞,我還是頭一次聽到。就是由魔術師組成的公會嗎?
還有,我可不覺得芙蘭有做了什麼事要讓這些傢伙稱呼一聲大人……
「在下有幸拜見您那些精采絕倫的比賽。」
「嗯。」
「您在比賽當中施展的那些大規模魔術!我古拉格馬,感動到都不禁熱淚縱橫了!」
好吧,看在魔術師眼裡,或許是連發高階魔術、技藝精湛的比賽吧。像阿澄雷神還是我施展的,看起來一定像是無詠唱發動。
但我知道這人講話言不由衷。大概是想用演技掩飾過去吧,但卻隱藏不住自己散發的強烈惡意與敵意等情緒。
「大魔術師芙蘭大人。」
「嗯?我不是魔術師。」
可能是當成一種尊稱吧。不過仔細想想,芙蘭有好一陣子沒轉職了。她現在一定多出了很多選擇。
古拉格馬對芙蘭的低語充耳不聞,從懷裡拿出一個像是小盒子的東西。然後他打開小盒子,在芙蘭面前單膝跪下高舉小盒子像是給她過目。
配合他的動作,灰袍魔術師們將高舉的木杖指向斜前方,移動到包圍我們的位置。看起來像是某種可疑的儀式。雖然沒有要使用魔術的跡象,但只要這些傢伙有任何可疑舉動,我就用念動把他們轟飛。
盒子裡有塊像是徽章的東西,散發出極強的魔力。而且帶有恐怖不祥的氣息。
「請收下此物。」
「這是?」
「此乃第一位階徽章,是我們愛沃斯魔術師公會贈送給大魔術師芙蘭大人的禮物。」
「位階?」
位階又是什麼意思?我搞不太懂,只看到古拉格馬拿著盒子逼近過來要她收下。
(師父?)
『絕對不可以拿喔。』
他們還是沒有要使用魔術的跡象。但光看古拉格馬以及四人組散發的敵意,就不覺得這會是什麼正常的行為。
「來來,請收下此物。這是您這位大魔術師實至名歸的證明。」
「嗯,我不要。」
「為、為什麼不要!」
「感覺很可疑。」
「別這麼說嘛!還請拿起來瞧瞧。」
「不用了。」
「不不,對我們來說──」
「夠了,到此為止。」
「來、來者何人!」
正在猶豫是否該動手讓不肯放棄的古拉格馬閉嘴時,一個人影岔進了芙蘭與古拉格馬之間。
「愛沃斯那邊還是同一套手法啊。」
「費爾姆斯?」
「嗨,昨天才剛見過面呢。」
與芙蘭上演過一場激鬥的前A級冒險者操線師費爾姆斯現身,擋在芙蘭的面前為她解圍。他神色自若,站在芙蘭與古拉格馬的中間。臉上帶著笑容卻莫名地有魄力,看得出來古拉格馬被他震懾住了。
「你這是做什麼!區區一個冒險者別來攪局!我們現在正在舉行重要的儀式!」
「我就是來阻撓你們的這種荒謬儀式的。」
「怎麼回事?」
「您現在看到的這些,是這幾個傢伙慣用的手法。」
我聽了大吃一驚,原來現在做的這些竟是愛沃斯魔術師公會的正式入團儀式。他說這枚徽章施加了與對手強制締結契約的法術,收下之後經過簡單儀式就能讓簡易契約成立。
「締結的是魔術性契約,非常難解決。是不至於變成奴隸,但是會被視為類似的存在。」
「可是,誰會上這種當?」
就連我們看了都認為明顯可疑,其他魔術師應該也會拒絕吧。從戰鬥力來看,這幾個傢伙沒多大本事。
「這就是他們的下流之處,他們只會對有天分的孩童等等耍這種手段。芙蘭小姐畢竟外表還是年幼,他們大概以為隨便都能騙倒您吧。」
再說一般的孩子都不敢跟魔術師公會這種組織敵對,不會想用強硬手段解決問題。換言之,就是儀式已經完成的既成事實,以及組織施加的壓力。然後再油嘴滑舌地哄騙一番,就能讓小孩子任由組織掌控?行徑惡劣也要有個限度吧。
「不過在這麼多魔術師公會當中,只有愛沃斯魔術師公會這麼不擇手段就是了。他們是近似於地下組織的集團,想必是看到芙蘭小姐的實力,就來耍手段想把您拉進組織吧。」
被芙蘭定睛注視,古拉格馬焦急地開始找藉口:
「芙、芙蘭大人!那人不過是野蠻又低等的區區冒險者,我們則和您一樣是萬中選一的魔術師!您認為哪個才值得信任!」
「嗯?當然是費爾姆斯。你們感覺很噁心。」
「什……這、這臭丫頭……!跟妳客氣就騎到我頭上來了……」
嗚哇──小癟三一個!當小癟三可以當到這麼好笑的地步!
『總之先抓起來再說吧。』
「嗯。」
我才剛跟芙蘭商量好,又有新狀況了。
「給我上!」
先是聽到女性的尖銳嗓子響起,接著周圍的魔術師們一齊有了動作。
「呣。」
這些人竟各自掏出短劍,衝過來襲擊芙蘭。
「你、你們這是做什麼!」
看古拉格馬驚訝成這樣,看樣子不是這傢伙下的令。我看是唯一一個原地不動的魔術師在發號施令吧。作戰方式大概是讓其餘三人發動攻擊,自己則趁機詠唱魔術。
只是,不但手法笨拙至極,實力也太廢了。魔術以外的技能等級都很低,劍術更是學都沒學過。真的就只有外行人的身手。
「呼!吁!呵!」
「嗚!」
「喔!」
「呃!」
大概就連芙蘭也覺得攻擊這麼弱的小角色過意不去吧。她只是輕輕敲擊這些人握著匕首的手,打掉他們的武器而已。雖然光是這樣對這些男人來說恐怕也像是被人用鐵棍打在手上一樣痛,但我覺得他們應該感謝芙蘭下手這麼客氣。
「喝!」
「呀啊!」
急著繼續詠唱的最後一人,也挨了前踢華麗地飛上半空。
「可……可惡啊!」
長袍掀起讓我們看到了她的長相。
「嗯?有點眼熟?」
『賽爾迪歐的同夥啦。』
以長袍遮臉的,原來是賽爾迪歐隊上的女魔術師。還以為她早就逃出烏魯木特了,想不到竟然還沒學乖想偷襲芙蘭。
「該死的……臭丫頭!」
不知道是不是嗑了魔藥,看她那眼神像是神智已經失常,一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神情。她按住挨踢的肚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步履蹣跚地走向芙蘭面前。
「只要有妳的劍……只要有了它……!」
看樣子果然是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
「妳要的是我的劍?」
「對!反正妳的實力還不就是靠那把劍!否則一個黑貓族的小丫頭,怎麼可能這麼厲害!只要有了它,只要能得到它!要逃離這裡還是要跟那位大人求饒,都不會是問題!」
芙蘭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大概是既氣憤這個女人想找她下手,又可憐這個人已經瀕臨瘋狂了吧。
「所以,所以把妳的劍給我!」
妳說給就給啊?想得──
『不,等等喔。芙蘭。』
(嗯?什麼事?)
『把我拿給那女的。』
(什麼意思?)
我告訴芙蘭我想做個小實驗。芙蘭明白了我的意思後,開口說道:
「沒資格裝備這把劍的人裝備它,會被詛咒而死喔。妳不在乎嗎?」
「啊哈哈哈哈!說什麼蠢話!我看妳是不想把劍給我吧?要撒謊也得撒得再聰明點!」
其實芙蘭可以靠實力把這女的打跑,根本不用撒謊。看來她連理解這點的多餘精神都沒了,只是不斷地用沒剩多少人性的神情喊著把劍交出來。
「知道了,給妳。」
「從一開始就該這麼做了!好!快點拿來!」
芙蘭把我連同劍鞘一起扔給女子。
女子眉開眼笑地接住我,二話不說就拔出來看。
「嘰嘻嘻嘻嘻,這下我也可以……」
啊,她想裝備我。我能夠清楚地感覺到,有人想把我裝備起來。
然後,我感到自己的體內有某種東西在蠢動。
「啊……嗚啊啊啊……」
女子忽然不由自主地發出呻吟。不知她究竟看見了什麼,兩眼瞪大,浮現明顯的恐懼之色。
「啊咿啊啊啊啊嗄嗄啊啊啊啊嗄……」
女子開始全身痙攣,呻吟變成了慘叫。單純的痛覺或驚愕情緒絕不可能讓人發得出這種聲音,與普通慘叫有著明顯區隔,是那種真正可怖到會直接傷害聽者精神的叫喊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嗄嗄嗄嗄嗄嗄嗄──」
突然之間,女子握著劍開始發出令聽者背脊結凍的恐怖尖叫,引來了四周的好奇目光。
但是,離她更近的一些人似乎感受到了強烈恐懼。我想是因為他們剛才聽到芙蘭對女子說過了死亡詛咒的事。如今眼前上演恰似詛咒降臨的光景,別說一般民眾,就連冒險者們都臉色蒼白地旁觀女子的下場。
大概過了幾秒鐘的時間吧?
「饒、饒了我吧!饒了我────嘔噗啪!」
女子最後發出這聲大喊,隨即從眼睛、耳朵與嘴巴噴出大量鮮血,當場撲倒在地。
咚。
「────」
令人耳朵刺痛的寂靜降臨四下。
「嗯,她沒資格。」
只有芙蘭一個人舉止如常。芙蘭輕快地走到女子身邊,把握柄擦拭了好幾遍後將我撿回來。
緊接著,聽起來近乎慘叫的群眾喧噪一齊響起。畢竟有個女人光天化日橫死於路上,怪不得他們。
話又說回來,神明的天譴下得可真狠啊。女神說過不知情的狀況下試著裝備會被雷劈,但關於知情卻故意裝備的傢伙只說過用命來償還。看女人的那種反應,會不會是被神明在腦子裡做了什麼?明明不是我親自下手,卻還是覺得心裡留下了陰影。
『對了,不知道其他魔術師怎麼了?』
完全把他們給忘了。現在想起來看看周圍,發現費爾姆斯已經幫忙把他們抓起來了。男子們被絲線捆住,無法動彈只能扭動掙扎。
「好了,要怎麼處置他們呢?」
「怎麼辦?」
「我個人覺得不如交給冒險者公會處理。」
「是嗎?」
「是的,畢竟對付的是組織。如果是為了像您這樣實力高強的冒險者,公會想必也會不遺餘力的。」
既然費爾姆斯都這麼說了,就交給冒險者公會或許沒關係?如果由我們把這些傢伙拖到魔術師公會,再嚴懲其他魔術師,然後──這樣一件件處理下來,時間再多都不夠用。
「就由我來把他們帶去公會如何?」
「那就拜託你了。」
「那麼,我帶他們過去了。」
費爾姆斯把還在趾高氣揚地要求放人的古拉格馬,以及喊著他們只是拿錢辦事的魔術師們全部一起拖走。但是,沒走兩步芙蘭就叫住了他。
「啊,等一下。」
「怎麼了?」
「嗯,得懲罰他們一下。」
於是,芙蘭先給每個魔術師肚子一拳讓他們痛得叫不出來,才把人交給冒險者公會。
我本來就知道拜託迪亞斯與艾爾莎一定可以讓事情得到妥善處理,沒想到迪亞斯聽了芙蘭與費爾姆斯的解釋,高興得不得了。
「總算可以趁這個機會,光明正大地搞垮那個邪門的魔術師公會了!我要讓他們為了膽敢槓上冒險者公會付出代價!」
我們就這樣看著迪亞斯在一旁手舞足蹈,把魔術師們交給他的部下處置。
芙蘭對費爾姆斯低頭致謝。
「費爾姆斯,謝謝你。」
「不會不會,我也有過類似的經驗,可以理解。」
「你也差點上魔術師公會的當?」
「應該說是曾經引起他們的注意,留下了許多不愉快的回憶吧。」
費爾姆斯似乎也在年輕時拿過武鬥大賽冠軍,像芙蘭一樣被各種來頭的人盯上。
像是各地的魔術師公會或傭兵公會、貴族、富商外加神祕組織;費爾姆斯說他也曾經受過各種勢力勸誘,有時還有人想以武力逼他屈從。
「所以我有點無法坐視不管。」
「你以前是怎麼應付他們的?」
「就是一直避而不見。我浪跡天涯,不讓他們抓到把柄。」
也許這就是最好的辦法了?況且只要走過不留下痕跡,也不用擔心被他們追上。
「不過到了最後,還是讓迪亞斯幫了我一把就是。」
「迪亞斯幫你?」
「是的。也是因為我倆年歲相近,我與他就是從那時候結為朋友的。當時他已經當上公會會長,因此我拜託他幫過不少忙。我請他把我說成他的親信,藉此躲避各個勢力的勸誘。」
如果是公會會長的心腹,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貴族是請不動他的。最起碼應該比自己一個人左閃右躲來得輕鬆。
「照芙蘭小姐的情況,想必比我當時更引人注目,我想可能會有一些相當難纏的人物找上您。如果只是想恐嚇勒索的犯罪組織的話擊潰他們就是了,但是應付貴族那種階級有時會演變成國際問題,真的很難辦。」
總覺得語氣聽起來充滿了真實心聲。講得好像深有所感似的。
「個人經驗?」
「哈哈哈,是啊。我跟外國貴族起過一點小糾紛,曾經弄到被那個國家指名通緝。」
「只是拒絕成為家臣而已?」
行徑會不會太蠻橫了一點?
「哎,應該說對方有些過於趾高氣揚嗎?總之就是態度不好,雙方起了口角之後包括家主與家臣在內,大概有五十人被我……」
「殺了?」
芙蘭,妳幹嘛露出有點期待的眼神?
「沒有沒有,只是被我送進醫院而已。」
「什麼嘛。」
「也沒什麼,只是那位人士是王族的親戚罷了。」
還沒什麼咧!不是一句也沒什麼就結束了吧!難怪對方的國家要生氣了。光是為了顧全面子就不能便宜了事。
「那你是怎麼解決的?」
「就只是把派來的追兵全部抓起來,直接去找那個國家的國王談判罷了。只不過我是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去拜見國王就是了。」
那不就是威脅嗎?就算本人實力再怎麼高強,這種事有可能辦得到嗎?
「也是因為對方是小小一個弱國的國王,這種辦法才行得通。畢竟他們國內最強的戰士都還是不如我。假如對手換成克蘭澤爾王國那種水準的國家,我也只能選擇潛逃了。」
看來對方真的是個小國。
「芙蘭小姐也是,遇到麻煩時不要衝動,可以找人求救。公會或是阿曼達閣下都行。妳們不是處得很好嗎?」
「嗯。可是為什麼是阿曼達?」
「哎呀,您不知道嗎?由她拉拔長大的孤兒當中有相當多人成為冒險者嶄露頭角,一般都認為只要她認真起來,一句話就可以召集到足以毀滅小國的戰力。」
阿曼達的人脈比我們想像的強大太多了!
「阿曼達好厲害。」
「不用憑恃武力,光是她的人脈就能形成巨大力量了。畢竟大家都說只要阿曼達閣下眼睛盯著,就夠讓雷鐸斯王國不敢對克蘭澤爾王國出手了。」
也是,聽說阿曼達幾十年來都在各地經辦孤兒院事業。雖不知道阿曼達施行什麼樣的教育方針,但孩子們崇拜她而立志成為冒險者是很合理的事。而且,只要接受過阿曼達的任何一點鍛鍊,基礎就打穩了。這樣的孩子們或許是很有可能成為冒險者做出一番成就。
「不過您還有獸人國當後盾,我想應該不用擔心。」
「獸人國當後盾?」
「嗯?您不是為獸人國效力嗎?」
「不是。」
「看您跟獸王一同觀賞決賽,我還以為您隸屬於獸人國……不過,原來是這樣啊。看來獸王閣下很欣賞您。」
「是嗎?」
「是啊,他一定是故意讓眾人看見您和他在一起,好藉此牽制其他國家的行動。而且從我獸人朋友的反應看起來,芙蘭小姐在獸人之間似乎相當受歡迎。只要表現得與您關係良好,也能成為對獸人族群的宣傳。不過我想他應該也是覺得如果有機會,能把您拉攏進獸人國當然更好。」
這或許有可能。趁現在賣芙蘭一個人情也許會讓她日後再請獸王幫忙,最後慢慢成為獸人國的一分子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為了提高芙蘭最後加入獸人國的機率,他一定想了不少方法。
但我又覺得獸王不會想這麼多細枝末節的事,也許是羅伊斯或洛希給的建議。
觀賞決賽時我就想過,既然目前是互惠互利的關係,能利用的部分就讓我們利用一下吧。
「哎呀,聊得有點久了。我該走了。」
「謝謝。」
「下次再訪巴博拉時,請務必到我的店裡坐坐。店裡目前正在開發咖哩衍生的新菜色。」
「我會期待的。」
「是,敬請期待。」
費爾姆斯說完,優雅行禮後就離去了。真是個從頭到尾都值得依靠的帥氣男子漢!要命,費爾姆斯太有型了。建議迪亞斯最好吃喝拉撒睡都拿人家當榜樣。
迪亞斯應該不至於猜中我的心思,但他這時對芙蘭說:
「哇──麻煩真的很愛找上妳耶。總之妳現在已經引人注目了,我想今後還會有更多問題來煩妳喔。雖然以公會的立場來說很有幫助就是。」
『我們也不是自願被捲進這些麻煩啊。』
「哈哈哈,那是當然。不過我可以跟你們保證,類似的事情一定還會再發生。」
「我該怎麼辦?」
「嗯,態度很正確。剛才我已經說過,我想請妳跑一趟獸人國。妳不如就提早動身吧,這樣至少這個國家的白痴笨蛋就動不了妳了。」
『不是,我們也想啊,可是其他大陸是說去就能去的嗎?』
還要安排搭船,而且難道不用辦理入境或出境許可嗎?
「出入國境方面公會已經下達許可了,不用擔心。妳一接受指定委託,公會卡就可以代替許可證使用。」
原來公會卡還有這麼方便的功能啊。
「各地關卡會用魔道具進行審查,但妳只要出示公會卡就能通關了。」
「謝謝。」
『這樣的話,再來就只剩怎麼搭船了。』
「嗯──這個就比較難了。到巴博拉找船應該最快,但他們也沒有定期船班。」
『那麼,其他人要去獸人國都是怎麼去的?』
「一般冒險者的話,大多都是擔任商船護衛同行吧。」
『我想也是。』
可是芙蘭在這點上比較吃虧,或者應該說不擅長。別人無論如何就是會從外表看輕她。換成叫我從兒童冒險者或沉著穩重的大叔冒險者裡兩個選一個,我大概也會僱用後者擔任護衛。
之前能夠在達斯搭到前往巴博拉的船,是因為我們結識了福特王子與薩蒂雅公主,又適逢沙路托圖謀不軌。我們有辦法不靠門路擠進商船的護衛隊嗎?不,等等,要門路的話我們有。
『拜託露西爾商會看看好了。』
「喔喔,對耶。」
我們跟這個商會,從還在錫德蘭海國的時候就很有緣。他們在巴博拉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商會,有可能會派遣商船前往庫洛姆大陸。
「不用吧,我覺得要找護衛委託不是問題。商人是這世上消息最靈通的族群,我看芙蘭妳的名字八成已經在巴博拉的商人們之間傳開了吧。」
「那麼,要找商船護衛委託不難?」
「搞不好人家還搶著要妳呢。應該說,與其四處打聽有沒有開往獸人國的船提出護衛委託,你們不是有個更厲害的門路嗎?」
「嗯?」
『是啊,有是有啦。』
芙蘭還沒跟上狀況,但我當然早就想過了。迪亞斯說的門路,想也知道是獸王。
但是,有幾點讓我有所顧慮。
首先,我不知道能不能讓他給這麼多方便。總覺得好像欠他太多人情了。
其次,是獸王可能要過一陣子才會回國。畢竟他是君王,到哪都會被設宴款待,接受款待也算在公務之內。照他的個性也有可能直接跳過,但我不認為有羅伊斯他們跟著還會讓他耍任性。這樣想來,可能要等很久才會返回獸人國。
既然這樣,我覺得不如尋找直達獸人國的船比較快。
然而,迪亞斯似乎不這麼想。
「第一點現在再來顧慮也沒意義了吧?反正你們想見琪亞拉還是要請獸王幫忙。」
『好吧,是沒錯。』
「然後,關於你擔心會一路走走停停,我覺得不會喔。」
『為什麼?』
「其實他們來到這裡的一路上,幾乎都沒公布行程。雖然進入鎮上時為了擺門面而坐了馬車,但除此之外好像都是作為冒險者低調行動喔。」
原來是這樣啊,那趕起路程來一定很快。只是要請S與A級冒險者的隊伍讓我們同行,感覺滿尷尬的耶。
再說,現在又多了一件事讓我擔心,就是我的真面目會不會穿幫。獸人天生就有敏銳直覺,對方又是高階冒險者。長時間跟他們相處,會不會讓我真面目曝光?
「這就只能請你自己想辦法了。」
『唉,也是啦。』
再說,人家也不見得會帶我們一起回去。也許還是只請獸王介紹船隻就好,別跟他們同行才是最好的選擇?
「先去拜託獸王看看再說。」
『也是,去問問看好了。』
「替我向獸王閣下問聲好。」
「嗯。」
我們在迪亞斯的目送下,直接前往獸王住宿的旅店。雖然已是日落時分,我想趕在今天內先談談看。因為獸王那人是急性子,我怕他會說沒其他事了就忽然離開烏魯木特。
問題是這麼晚了,不知道人員會不會幫我們轉達。畢竟是相當高檔的飯店,而且怎麼說也有王族正在住宿,總不能硬闖吧。
不過,看來是我白操心了。我們到了旅店一報上名字,人員立刻就去幫我們轉達了。看來獸王要旅店將我們當成最優先訪客的指示還有效。
「嗨,芙蘭小妹妹,又見面了。怎麼啦?」
進了房間,獸王舉起一隻手大方地跟芙蘭打招呼。光看這樣的話,就只像個態度有點輕浮的大叔。不過整個人還是一樣威風凜凜就是。
「找我有事嗎?」
「嗯。我要去獸人國,正在找船。」
「喔喔!這麼快就要來我的國家啊!那跟我們一起回去最快啦!」
喂喂,也太好講話了吧。好歹也是王族的微服私行,隨便讓一個外人同行妥當嗎?才剛這麼想,羅伊斯果然開口勸諫了。
只是,聽起來並不是不願意讓芙蘭同行。
「利格大人,您忘記回國之前還得前往克蘭澤爾王都了嗎?人都來到了外國,說什麼也不能不跟國內王族致意。」
「呣,一定要嗎?」
「當然了。」
果然還是有這些王族的公務得處理。我們雖然也打算前往王都,不過離拍賣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跟他們一起去王都實在不方便。雖然如果芙蘭請獸王僱用她當護衛,他應該會答應就是。
「那我要怎麼帶小妹妹回國啊?」
「不需要由我們特地帶她去吧?她可是贏過古德的傑出冒險者,不用我們照顧的。」
羅伊斯對芙蘭的評價一下子變得好高啊。不過畢竟她打贏了古德韃魯法,這也是理所當然。
「好吧,你說的是沒錯。」
「更何況她一開始就說了,她想搭船。」
「啊──好像是說過?」
「真是,雖說她與公主殿下年紀相近,我明白您對她特別關心就是。」
「公主殿下?」
「是啊。我有個十五歲的女兒,看到小妹妹就忍不住想起她啊~」
難怪獸王對芙蘭這麼好。看來是芙蘭與女兒年紀相近,讓他把兩人聯想在一塊了。
「我也贊成請芙蘭小姐蒞臨獸人國。師傅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是吧?」
「況且在各方面也很有利用價值。」
竟然當著芙蘭的面說她有利用價值!不過,我看他是故意這麼說的吧。羅伊斯的言外之意是:「妳如果來到我國,我們在政治方面會有很多地方用到妳,妳無所謂嗎?」
羅伊斯是獸王的親信,想也知道不可能擺著芙蘭這個進化過的黑貓族不用。芙蘭對獸人想必能發揮難以估計的影響力,身為國家統治階級有這種想法很合理。
但他至少還好心地告訴芙蘭,妳不喜歡的話就別來。原來不只是知性型男,還是貼心型男啊!我看一定桃花緣不斷吧!真討厭!
「我不喜歡的話自己會逃走。」
「哈哈哈哈,小妹妹要是認真起來啊,不是我親自出馬恐怕還追不上喔!」
「唉,那就這樣吧。反正也不是要妳成為家臣,那就建立互惠關係吧。能讓國民看到一次芙蘭小姐與獸王相處融洽的模樣,就綽綽有餘了。」
好吧,這點小事只是舉手之勞。更何況芙蘭很喜歡獸王,說相處融洽不算撒謊。只不過是彼此真的處得很好,兜兜轉轉到最後提升了獸王的形象罷了。
「那麼,這個給妳。」
「這是?」
羅伊斯拿了一小片金屬給芙蘭,上面刻有像是紋章的圖案。圖案十分精細,想偽造恐怕不容易。
「這是身分證,上面刻有利格大人與我的名字。有了它,開往獸人國的船必定會給妳特別待遇。目前我國應該有幾艘商船在巴博拉進出,我想妳只要出示這張身分證就能順利乘船了。」
「真的?」
「嗯。商船應該會升起與這張身分證有著相同紋章的旗幟,一看就知道了。」
沒想到商量的結果完全符合我的期望。難道羅伊斯是看穿了芙蘭的心思,故意趁機賣她一個人情?不過就算是這樣,也無所謂啦。
總而言之,這下就去得了獸人國了。
據羅伊斯所說,巴博拉與獸人國之間的航線有為數眾多的商船往來。他告訴我們每三天至少會有一艘出港。尤其是在獸人國紋章上高掛王冠記號的船舶是王室直屬商船,只要出示這張身分證就能以貴賓待遇乘船。
這張身分證真是超乎想像的無往不利。
「而且我能確定,妳的名字與長相在獸人國商人之間已經人盡皆知了。大概也用不到身分證,妳說一聲對方就一定會讓妳上船。」
好吧,只要一定有船搭就都沒差啦。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非得先問清楚不可,就是關於神級鍛造師的詳細情報。
「還有一件事,神級鍛造師在獸人國的什麼地方?」
「嗯──這個妳只要到了我國內就知道啦。」
「我會先指示國內替妳寫一封介紹信。雖然就算有介紹信,也不見得能見到那人就是了。」
「不過,妳如果跟那人處得來的話記得幫我們美言幾句,讓他接些我們的工作啊。」
他們說那人崇尚自由,即使是國王的委託也照推不誤。
「嗯,好。」
「加油啊,什麼事情都是。」
「師傅目前暫時住在王城,建議妳可以先前往獸人王都。」
我們從獸王的房間告辭時,已經完全入夜了。唉──武鬥大賽明明都打完了,今天一整天卻莫名地忙碌。
不過,羅伊斯給了我們身分證,這下就有辦法前往獸人國了。出發前還有什麼待辦事項嗎?
『對了,得去見格爾斯老先生才行。』
之前聽說他會在武鬥大賽之前回來,不知道是否已經回到烏魯木特來了?格爾斯老先生的熟人說過,看到他回來會通知我們一聲……
『總之先去鍛造鋪看看吧。』
「嗯!」
之前大賽正在進行,他也許只是不好意思來打擾我們。現在太陽才剛下山,不太可能這麼早就上床睡覺吧。是不是應該帶個伴手禮過去?
我們半路上到酒館買了最烈的酒,因為說到矮人就想到酒。本來擔心人家不會賣給芙蘭,幸好酒館老闆認得芙蘭的長相,沒刁難她。芙蘭跟老闆握手後甚至還得到折扣。
我們一手拿著酒瓶,到與格爾斯熟識的鍛造師傑魯多的店裡拜訪看看。
「嗨,小妹妹!恭喜妳獲獎!」
「嗯,謝謝。」
他說他也有到競技場看我們比賽。我們把伴手禮拿給他,他眉開眼笑地請我們進去。我們買的時候沒想太多,結果這酒好像還滿高級的。我們問到格爾斯現在怎麼樣了,但得到的答案是還沒回到烏魯木特。
「說也奇怪,跟格爾斯一起去巴博拉參與重建工作的幾個人都已經回來了。」
「只有格爾斯還沒回來?」
「是啊。也許是在巴博拉接下了只有他做得來的工作吧。」
「這樣啊。」
「話雖如此,他明明說過會在武鬥大賽開始前回來,照那傢伙的個性怎麼會臨時失約又不聯絡……」
沒辦法,只好回巴博拉找他了。我們一旦去了獸人國,就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再見到他。
想問的事情都問完了,正想打道回府時,傑魯多熱切地挽留芙蘭。
「關、關於妳那把劍……」
傑魯多的視線定定地盯著我。眼神跟他第一次看到芙蘭的黑貓系列時一樣。
這也沒辦法,他有來看武鬥大賽的話,會聽到主播魔劍魔劍地喊我喊個沒完。況且只要是優秀的鍛造師,一眼就會看出我是魔劍了。
「一、一下下就好,可以借我看看嗎?」
(師父?)
『好吧,一下下的話。但是,要跟他說絕對不可以裝備喔,很危險喔。』
「好,給你。」
「嗯,謝謝啦。」
「不過,如果裝備它會受詛咒而死。」
「嗄?」
「它上面有詛咒,我以外的人裝備它會死。」
聽到這句話,傑魯多往我伸過來的手頓時停住了。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恐懼。也是啦,一般來說沒人會想碰裝備了就會死掉的劍。就像即使有人說這種毒藥碰到不會怎樣,只要不吃下去就沒事,也沒人會想碰碰看。兩件事是一樣的。
不是我要自誇,他也明白我跟一般魔劍有著明顯區別。正因為如此,他才會相信芙蘭所說的死亡詛咒是事實。
「碰、碰到不會怎樣吧?」
「碰到沒關係。」
「這、這樣啊……」
大概是自己開口說要看的,不好意思又作罷吧。傑魯多露出下定決心的神情,握住了我的劍柄。
不過一旦下定決心,畢竟本身是個本領了得的鍛造師,立刻表情嚴肅地端詳我的劍身與劍格等處。
「嗯──感覺得到驚人的魔力。還有這劍身的精雕細琢,再加上這種金屬的配方……」
他喃喃自語著一些事情。
「小妹妹,問妳這把魔劍是哪來的會有麻煩嗎?」
「哪來的?」
「對。就是製作者是誰,或者是發現它的地點。」
身為鍛造師果然會好奇這些問題。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的製作者是誰。發現地點也是,該說哪個地方才好?魔狼平原?可是,我不確定能不能老實告訴他。
「不太清楚。」
結果只能回答得四平八穩。
「這樣啊……我本來在想,用的會不會是山銅合金……」
「山銅?是用它做的?」
「不,不知道。我只是因為這把劍用的是我不知道的金屬,就在思考這個可能性。妳等我一下。」
傑魯多說完,開始在鍛造場角落的櫃子上翻翻找找。然後拿著一本有點汙損的書過來。
「這是我在武鬥大賽期間弄到手的,是過去一名鍛造師的手札。」
說是大賽期間會有眾多商人聚集到鎮上,很適合挖寶。
「這可是神級鍛造師的徒孫留下的手札喔。其中就有提到山銅,說是神級鍛造師使用過的金屬。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東西,但據說是唯一能耐受神級鍛造師加工技術的金屬。」
想不到還有這種傳說中的金屬。但不是我要自卑,我覺得我不是那種金屬做的。
說來懊惱,我可以說是一天到晚折斷或缺損。雖然多虧再生能力讓我總是能煥然一新,但傳說中的金屬應該沒這麼軟吧。
「不過我不知道的金屬大概隨便數都一堆,這個可能性不高。但是,這把劍該說氣宇不凡嗎?有著不可思議的存在感。我想至少是一流的魔道具。」
氣宇不凡是吧?真會說話!就是說啊,我這把劍怎麼說就是天生氣質難自棄嘛?雖然比不上神劍,但搞不好真的是出於神級鍛造師之手哩。
『才怪,最好是。』
「嗯?」
『沒什麼。』
後來傑魯多央求著想再多研究我一下,芙蘭安撫了他半天才回到旅店,但還不能吃飽飯洗洗睡。我想起有件事情得先做過驗證。
『那麼,要開始嘍。』
「嗯。」
我在房間裡發動了創造複數分身。
以往這麼做,創造出來的分身會是我穿著布衣的人類版本──
『果然還是劍。』
「嗯,好多師父。」
用創造複數分身變出的我的分身,依然呈現劍的外形。
這是為什麼?
後來我在創造時改變腦中浮現的影像再發動一次,發現只要加強心中的印象,也可以創造出人形分身。而且也能同時創造出劍與人,可以說戰略上變得更具變化性了。
不過,人類外形的分身也出現了變化。該說是長相與體型等等有點不對嗎?還是應該說一樣都是我,但又不是我?姑且就說成與我神似,只有著些微差異的兄弟好了。
會是能夠創造劍形分身的代價嗎?不過算了,反正我早就下定決心作為一把劍活下去,如今對人類外形已經沒有留戀。況且這樣在能力上也變得更為有用,什麼問題都沒有!
『可是,我的分身怎麼會忽然變成劍?』
「嗯……」
糟糕,已經到想睡覺的時間了啊。
『抱歉抱歉,今天就先試到這裡吧。』
「……嗯。」
『不過,我們已經到處打過招呼,也做好準備了。差不多可以動身了吧?』
「嗯。去獸人國……」
『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地方喔。』
「……呼嚕──」
『哈哈,芙蘭晚安。辛苦妳了。』
啟程當天的早上。
我們來到地下城的最深處──與露米娜話別。
「終於要出發了啊。這段時間吾過得很開心。」
「嗯……」
「今天地表天氣放晴對吧?在這麼適合遠行的日子,怎麼哭喪著臉呢?」
雖然不是就此永別,但難免還是會離情依依。她對芙蘭來說是很特別的存在。
「就如吾前兩天說過的,多虧有妳才讓吾得知琪亞拉的下落。吾很感謝妳。」
「我也是有妳幫助,才能進化。」
『就是說啊。而且還因為這樣,反而害妳力量減弱了不是嗎?我們才應該跟妳道謝。』
「既然如此,就當作是彼此彼此吧,呵呵。」
露米娜說著笑了起來。但芙蘭的神情仍然鬱鬱寡歡。
「又不是今生永別了,妳若能笑著上路,吾也比較安心。」
「嗯……」
「真是,拿妳這孩子沒辦法。」
露米娜離開座位站到芙蘭的面前,伸出雙臂輕柔地將芙蘭擁入懷中。擁抱的動作很溫柔,就像讓芙蘭依偎在她的臂彎裡。芙蘭就這樣把臉埋進露米娜的胸前,緊緊抓住她不放。
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最後露米娜拍了拍芙蘭的背,芙蘭也慢慢離開露米娜的懷抱。
稀奇的是,她的臉蛋有點泛紅,看得出來是害羞了。
「對不起。」
「呵哈哈,妳真可愛。覺得寂寞了隨時可以過來,不嫌棄的話再讓吾抱抱妳吧。」
「嗯。」
芙蘭的不安神情已經消失。這本來應該是我的職責,但我無論如何就是沒有這種母性的包容力。好像很不甘心,又好像肅然起敬,感覺真不可思議。
「那麼,我們出發了。」
「好,路上小心。」
在面帶笑容的露米娜目送下,我們離開地下城。於傳送的前一刻,芙蘭低語了一句:
「掰掰。」
大概不是特別對誰說,只是忍不住脫口而出吧。
『以後一定要再來。』
「嗯。」
『到時候要讓她看到妳有所成長的模樣。』
「嗯!」
跟露米娜告別後過了一小時,我們在烏魯木特的城門前,被滿滿的人群包圍。
「芙蘭妹妹!隨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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