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盡己所能

　　第四章　盡己所能

　　『芙蘭，就要開始了。』

　　「嗯。」

　　『對手是A級冒險者，是跟阿曼達水準相當的怪物。這場戰鬥將會相當難打。』

　　「我知道。可是──」

　　『上場就是要贏。』

　　「嗯！絕對要贏。」

　　聽我這麼說，芙蘭堅定有力地點頭了。與強者的戰鬥一定讓她迫不及待吧。

　　「芙蘭大人，第一場比賽的入場時間到了。可以上場了嗎？」

　　工作人員來叫了。

　　「嗯，可以。」

　　「那麼，這邊請。」

　　很好很好，芙蘭走在通道上的步伐跟平常一樣穩。不，比起跟科爾伯特比試前的步履，或許增添了一點鬥志。不過，看起來並不緊張。

　　我們已經突破第三輪比賽，達成了與獸王的約定。換言之，這下可以無拘無束不受限制地跟古德韃魯法交手了。她一定是不自覺地為此感到高興吧。

　　這時，我準備來實行昨天想到的戰術。好吧，其實也稱不上是什麼戰術。

　　首先對芙蘭使用所有能用的輔助魔術，提升基礎能力值。

　　接著，芙蘭開始讓魔力傳導到我身上。魔力注入到所剩無幾後，用事前買好的上級魔力藥水回復魔力，然後再把魔力注入我身上。就這樣，她將只差一點就會對劍身造成負擔的1500點左右的魔力傳給了我。我現在有將近3700的攻擊力。

　　比賽前能做的任何一點準備都得做。只是，纏繞劍身的魔力無法維持太久時間。得趁還維持得住時分出勝負。

　　『芙蘭，妳喝掉了八瓶魔力藥水，還好嗎？』

　　「沒事。」

　　芙蘭神色如常地回答。還真的喝得下咧。因為芙蘭是個大胃王才能採取這種作戰，換成別人的話早就喝到肚子都脹了。

　　「走吧。」

　　『好。』

　　芙蘭一出現在擂台上，幾天來聽慣了的盛大歡呼像大雨一樣灑落。芙蘭好像也聽習慣了，沒再皺起眉頭。

　　「好，從東邊通道現身的是本次大賽的颱風眼，魔劍少女芙蘭！比賽開始至今打遍各路好手，爆冷不斷！這場比賽是否又會擊敗A級冒險者，再次大爆冷門──？以可愛外型急速贏得大量支持者的超級新人，在第一場比賽登場！」

　　哦哦，主播對我們持正面觀感耶。也是啦，看到這麼一個小孩子拚命戰鬥，大概只有藍貓族或賭博輸錢的人能不替她加油吧。

　　「芙蘭小姐──！加油──！」

　　「為了我們的錢包～」

　　「妳要加油喔！今晚能不能多一道菜都取決於妳了！」

　　在觀眾席最前排還能看到莉狄亞等緋紅少女三人組的身影。雖然感覺有點太忠於慾望了，但還是很感謝她們的支持。

　　芙蘭對緋紅少女輕輕舉個手做回應，現場頓時爆發一陣超出極限的歡呼聲。女性的尖叫聲援從四面八方飛向芙蘭。

　　『芙蘭，妳好受歡迎喔。』

　　（是嗎？）

　　她好像全然不感興趣。看來對芙蘭而言，觀眾的聲援只差在刺不刺耳而已。為了不被這盛大的聲援蓋過，主播幾乎是用嘶吼的繼續介紹出賽選手。

　　「從西邊登場的，是大賽開始至今以壓倒性強大實力一路晉級的冠軍候補，金剛壁古德韃魯法！從未在比賽中受過傷，以A級冒險者該有的驚人戰績傲視群雄的重戰士！這次是否又能毫髮無傷結束比賽──？」

　　出現在賽場的古德韃魯法也得到了觀眾大聲助威，但同時也有噓聲。看來還是芙蘭比較受歡迎。

　　只是，競技場內有種古德韃魯法贏定了的氣氛。支持芙蘭的群眾也幾乎都只是期待看到她如何以小搏大，以及是否能不被瞬殺撐久一點。

　　好吧，雖說我們都一路打進這個階段了，但畢竟是A級與C級的對戰，怪不了觀眾。

　　然而，芙蘭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退縮。

　　『等不及要迎接現場氣氛逆轉的一刻了。』

　　「嗯！」

　　古德韃魯法的裝備跟上次看到時完全不同。

　　他用火焰造型的緋紅色全身鎧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扛著威懾感十足的漆黑戰斧。與擔任獸王侍衛時的感覺截然不同，給人鋒芒畢露又極具攻擊性的印象。

　　而且鑑定不太管用。是鎧甲的效果嗎？我有天眼能力所以不是完全看不見，可以確認部分能力值或技能。但是裝備的細節等等就無法鑑定了。

　　但願沒有什麼棘手的效果就好……不，都特地穿來比賽了，小看它就太危險了。

　　芙蘭與古德韃魯法在擂台中央面對面。

　　看到身高超過兩公尺的彪形大漢與年幼少女的對峙，有些觀眾被壓倒性的差距嚇得倒抽一口氣。兩者之間的差距，看起來就是如此令人絕望。

　　「妳打進這一輪了。」

　　古德韃魯法想必也被開啟了戰鬥模式，用充滿威懾感的低沉嗓音對芙蘭說道。芙蘭也用暗藏鬥志的眼眸，瞪視古德韃魯法位置比自己高出許多的臉龐。

　　「我今天也會贏。」

　　「很好，有志氣。但是，妳想贏我沒那麼容易。拿出妳的真本事吧。」

　　「當然。」

　　古德韃魯法沒有做出任何看扁芙蘭的言行舉止，反而還用注視強敵的銳利目光低頭看著芙蘭。

　　這時主播開始解說規則：

　　「本次大賽感謝獸王大人慷慨贊助，從半準決賽開始將會使用『時光搖籃』！」

　　所謂的時光搖籃，就是一種能讓固定範圍內的時間倒轉的魔道具。在這場大賽當中，當其中一名參賽者死亡時就會發動，讓參賽者的時光倒轉回死亡之前。這件魔道具價格貴得嚇人，往年都是從準決賽開始使用。但今年有獸王作為贊助人的巨額出資，所以好像從半準決賽就能使用。

　　換言之，就算比賽打得再激烈甚至是鬧出人命，都可以倒轉時光讓一切回到起點。而且敗戰的記憶等等照樣留存，簡直是專為武鬥大賽設計的魔道具。

　　此外，比賽從這個階段開始廢除出界落敗規定，必須打到其中一方死亡、投降或是剝奪對手的戰力，戰鬥才能結束。

　　不只如此，觀眾席與競技場之間還張開了多重結界，保護觀眾安全。聽說強韌到就連龍的吐息都能擋下。

　　總之呢，就是叫選手們拿出全力盡情搏鬥廝殺吧。

　　「話說在前頭，我不會因為妳是黑貓族就輕視妳。畢竟我就是被一位黑貓族人長年鍛鍊起來的。」

　　「正合我意。」

　　芙蘭霍地拔出我來輕輕揮動，顯示她的鬥志。大概是只看一眼就能感覺出我劍身當中蘊藏的魔力吧，古德韃魯法佩服地低語：

　　「哦？這就是那把魔劍啊。原來如此，確實不是普通的劍。」

　　「你才是，鎧甲很帥。」

　　「這正是我的戰袍，亦即全力以赴的證明。它具有鑑定遮蔽、自動回復能力甚至是魔術抗性，由神級鍛造師親手打造。儘管比不上神劍，卻也是能力超凡的魔導鎧。」

　　喂喂，竟然連這種東西都搬出來啦！雖然也有人說過我說不定是出於神級鍛造師之手，但對手用的竟然是神級鍛造師的正牌作品？那豈不是超高階的魔道具嗎？

　　雖然我也對自己的力量頗有自信，但意思聽起來不就是說那件紅鎧可能隱藏著與我相當的特殊能力？一整個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要從一開始就拿出真本事擊垮妳！覺醒！」

　　古德韃魯法大聲吶喊後，就看到鎧甲縫隙間隱約可見的皮膚逐漸變成了灰色。與此同時，他散發的存在感也膨脹到碩大無朋的地步。

　　「哦哦──是獸人族的殺手鐧『覺醒』！太意外了，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人在比賽開始前就先覺醒！這是否表示他抱持著必勝決心？那麼，第一場比賽，開始！」

　　從一開始就是覺醒狀態嗎！

　　不同於傑弗米特進化時的狀況，能力值沒有發生變化。但取而代之地，技能受到了大幅強化。高速再生升到8級，還追加了肌肉鋼體、超反應與皮膚硬化等可能相當棘手的技能。豈止如此，還能感覺到一股高密度的魔力在他全身循環流動。

　　名稱：古德韃魯法　年齡：44歲

　　種族：獸人•白犀族•黑鐵犀

　　職業：斷斧鬥士

　　Lv：72／99

　　生命：1256　魔力：422　臂力：654　敏捷：267

　　技能：威懾8、怪力8、拳鬥技5、拳鬥術5、氣息察覺3、高速再生8、剛力10、棍棒技6、棍棒術6、開採8、再生10、異常狀態抗性7、瞬發3、精神異常抗性7、屬性劍8、大地抗性4、突進7、斧技10、斧術10、斧聖技6、斧聖術7、魔力感知3、氣力駕馭、肌肉鋼體、哥布林殺手、超反應、痛覺鈍化、龍族殺手、皮膚強化、皮膚硬化

　　固有技能：覺醒、衝波

　　稱號：守護者、如大山者、地下城攻略者、龍族殺手、A級冒險者

　　裝備：地龍角大斧、地龍鱗全身鎧、炎黏精外套、影武者手環、毒素感知指環

　　「哼哼哼──！」

　　一開場就出招了。古德韃魯法站在原地揮舞斧頭。只見三道衝擊波從斧頭飛出，襲向芙蘭。

　　大概是想作為牽制手段吧，但如果是威脅度C左右的魔獸可能光是挨了這招就要灰飛煙滅了。蘊藏的威力就有如此之大。

　　『芙蘭，我們上！』

　　「嗯。」

　　『爆炸術！』

　　我使出魔術加以攔截。

　　火球與衝擊波撞個正著，爆出火焰與煙塵。盛開的大朵烈焰把擂台染得通紅，我藏身於這團煙霧與爆炸熱風中，發動了短距離傳送。

　　傳送位置是古德韃魯法的正後方。

　　「吁！」

　　於傳送的同時，芙蘭從空氣劍鞘冷不防地拔劍砍去，直取古德韃魯法的首級。

　　沒枉費我隱藏傳送能力到現在，這個奇襲做得完美。當然也沒忘記發動屬性劍與振動牙等等，以期一擊奪其性命。

　　古德韃魯法完全沒能反應過來。我的劍鋒就這樣陷進他的脖頸。

　　斬斷肌肉與骨骼的鈍重觸感傳至劍身，噴濺出血花。

　　「唔呃啊！」

　　『嘖！』

　　但我高興不起來。因為在感覺到切開脖子的觸感前，我先撞上了魔力防壁、堅硬厚實的皮膚與肌肉以及強韌堅固的鎧甲，知道威力已經被減弱了。

　　以斬首為目的使出的攻擊，只把古德韃魯法的脖子砍開到一半。我陷進古德韃魯法脖子的一半位置就被擋下了。

　　真是令人生畏的防禦力。但這可是個機會。

　　『我現在就把劍身變成針，送他上西天！』

　　因為趁現在可以直接攻擊這傢伙的體內。

　　然而我還來不及變形，古德韃魯法已先做出反應。

　　「衝波！」

　　「呃啊！」

　　古德韃魯法發出吶喊的同時讓全身爆發魔力，我們被一口氣震飛了出去。

　　脖子都快被劍砍斷了耶？竟然還能這麼冷靜地應付我們，都不會驚慌的嗎！

　　不只是距離被拉開，光是吃了這記衝擊波就狠狠扣掉了芙蘭的一堆生命力。

　　我的耐久值也是。威力恐怕比古德韃魯法一開始施展的斧技更強。

　　「哼！」

　　「呼嗚！」

　　芙蘭口吐鮮血，但仍躲開了古德韃魯法乘勝追擊的衝擊波。

　　「喀呼……」

　　『大恢復術！』

　　「呼……呼……」

　　芙蘭一邊與對手拉開距離，一邊調整肺部受創而變得紊亂的呼吸。

　　『妳還好嗎？』

　　「還好！」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古德韃魯法的任何攻擊正面中招都會要人命。

　　光是用作牽制或防禦就已經有這麼嚇人的威力了。

　　『第一招決勝負的作戰失敗了啊……』

　　（覺醒提升了防禦力。）

　　『是啊。這傢伙的皮膚，厚到簡直像多穿了一件鎧甲似的。』

　　而且是鋼鐵製的上等鎧甲。

　　『沒辦法了，先剝奪這傢伙的防禦力吧。』

　　「好。」

　　我按照事前做好的決定，把剩下的點數分配給一項技能。

　　雖然會變成持久戰，但也是不得已的。

　　『現在要一邊躲開古德韃魯法的超強攻擊，一邊削弱他。這很考驗精神力，可別被打垮了喔。』

　　（我可以的。）

　　『還有，那傢伙的鎧甲不在預料之內，也不知道具有什麼效果。這點也要當心喔。』

　　「嗯！」

　　趁我們療傷的時候，古德韃魯法似乎也做好回復了。

　　「嘿呀啊啊啊啊啊！」

　　「嘖！」

　　『這麼快就把傷治好了！』

　　古德韃魯法用他那龐然巨軀不該有的跳躍力撲了過來。那麼重的傷竟然已經痊癒了？真是可怕的再生力。

　　然後場面突然一變，進入激烈的攻防較勁。

　　芙蘭的優勢是攻擊次數，古德韃魯法則是一擊的威力。

　　古德韃魯法使出的攻擊似乎全是斧技，奮力揮出之後總會帶來衝擊波。現在是被覆蓋賽場的結界擋掉了，要是沒有結界的話觀眾大概已經死了上百人。不得不說要是正面承受那種攻擊，我的耐久值會慘不忍睹。因此芙蘭面對所有攻擊都選擇閃避，或是架開。

　　相較之下芙蘭的攻擊招招對準鎧甲的接縫或空隙，但總是造成不了預期的傷害。而且一點小傷可以立刻再生恢復，導致傷害完全累積不起來。

　　我們也試過打壞鎧甲，但損傷立刻就被修復了。自我修復速度比我或芙蘭的黑貓系列還要快。真不愧是神級鍛造師製作的鎧甲！有夠頑強！

　　魔術也偶爾用了幾下，然而他說鎧甲具有魔術抗性看來是真的，幾乎都沒發揮效果就被抵銷了。本身物理防禦力特強的古德韃魯法再裝備起這件鎧甲，簡直活像一座要塞。

　　「喝啊啊衝波──！」

　　古德韃魯法從緊靠芙蘭的位置往我們射出固有技能的衝波，全身爆發高威力的魔力與震波。雖然單純，卻實在是棘手的技能。

　　在近身戰使用既可以造成傷害又能動搖對手的姿勢。在中、遠距離還能代替障壁使用。

　　更糟的是它屬於魔力與物理的複合攻擊，即使是物理攻擊無效也無法完全防住。

　　這次我們趕緊使用障壁擋下了，但多少受了一點傷害。

　　看來這種膠著戰況正是古德韃魯法要的。互相削減生命力的打法不利於體力劣於他的芙蘭。古德韃魯法就是清楚這點，才會設法發展成持久戰。

　　有句話說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現在的古德韃魯法就是這種狀態。為了戰勝照理來講一切都不如自己的芙蘭，選擇了最確實的戰術。

　　事實上無論是生命力還是魔力，我們都消耗得比他快多了。繼續這樣打下去，我們的作戰還沒收到成效，芙蘭就會先瀕臨極限。

　　你想得美！

　　『小漆！』

　　「嘎嗚！」

　　「唔！連召喚魔術都會用嗎！但是妳再怎麼加快攻擊頻率，用一般攻擊是突破不了我的防禦的！」

　　這我們明白。小漆是很強沒錯，但比較屬於靠攻擊頻率與尋找弱點打擊對手的類型。不過，我們的目的其實不在這裡。

　　『芙蘭，維持現況就好！跟作戰計畫一樣，有吸收到這傢伙的魔力！』

　　（嗯！）

　　沒錯，我剛才提升等級的正是「魔力吸收」技能。

　　礙於點數不夠只能升到9級，但效果已經夠顯著了。

　　跟科爾伯特打過那一場讓我們知道，物理攻擊無效並非無敵技能。它不能讓魔術或類似的攻擊失效，況且耗魔過大也是一大缺點。

　　但魔力吸收技能能夠彌補這個缺點。可以吸收對手的魔力以盡量節省魔耗，遇到對手以魔力攻擊時還能微量吸收以減弱威力。

　　之所以在對付科爾伯特時沒有提升這項技能的等級，是因為不能確定升級之後是否真的有效。當時的技能等級是3，但我們不知道升級能提高多少吸收率。無法把寶貴的點數用來打這種沒有把握的賭。

　　再說，當時還有其他起死回生的手段。出於這些原因，我們當時對於提升魔力吸收的等級有所遲疑。

　　而我們這次決定加強魔力吸收，是因為聽了迪亞斯與露米娜他們的建議。我們向他們請教魔力吸收技能的效果，才知道高等級的魔力吸收很難應付。

　　效果強大到連露米娜都視為威脅，迪亞斯也說年輕時吃過這招的虧。聽起來值得期待。

　　實際上，我現在就正在一點一滴地吸收古德韃魯法的魔力。之所以叫小漆出來參戰，也是想讓古德韃魯法不停使用再生以盡快耗光他的魔力。

　　我還使用了吸收對手魔力的屬性劍•暗黑，總之卯足了全力削減他的魔力。儘管幾乎沒能造成傷害，但無所謂。我們的目的就只是碰到他，奪取魔力。看來比起鎧甲的魔力自動回復效果，我們搶奪魔力的速度更快一些。感覺得出來古德韃魯法的魔力已開始明顯減少。

　　等他魔力到最後枯竭，覺醒解除失去技能防護的瞬間，就用必殺一擊痛宰他。這就是我們的作戰計畫。

　　「唔？這是……！」

　　看來古德韃魯法也察覺到自己的消耗狀況了。

　　話雖如此，他似乎並未發現是我在吸收他的魔力。

　　不過，這樣還是沒讓這個男人喪失冷靜。他一掌握現況，竟立刻給我變更了戰略。

　　「唔哦哦哦哦喔喔喔喔喔喔！」

　　古德韃魯法突如其來地向前邁出一步。接著他徹底捨棄防禦到了幾乎讓人誤會成自暴自棄的地步，把斧頭高舉過頭大動作地往我們劈砍過來。要是被砍個正著，就算是芙蘭八成也會當場變成肉醬，但這麼大的動作躲不掉才怪。

　　然而，古德韃魯法打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芙蘭來的。

　　「震撼大地──！」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擂台。

　　轟砰嗡嗡嗡嗡嗡！

　　靠近擂台中央的位置被斧頭重劈迸出放射狀裂痕，一路延伸至擂台的邊緣。

　　然後，斧頭一砸進擂台的瞬間，連帶引發劇烈地震搖撼了芙蘭與小漆的腳下地面。

　　「唔！」

　　「嗷嗷？」

　　看來是引發區域性地震封鎖對手腳步的招式。以震度來說的話少說有7級嗎？威力大到芙蘭他們都不禁停下了腳步。

　　『打的是擂台嗎！』

　　我才剛這麼想，原本還刺在擂台地面上的斧頭，竟已只差一點就要砍進芙蘭的身上。

　　看古德韃魯法到目前的身手，簡直無法想像他能有這種速度。想必是超反應與以速度為優先的武技帶來的效果。就連我已經用時空魔術加快時間流逝都這麼狼狽了，被地震拖住腳步的芙蘭自然沒有多餘心力接招。

　　『短距跳躍！』

　　總之我先用傳送逃開──

　　「咳呼……！」

　　『大恢復術！大恢復術！大恢復術！』

　　跟第三輪比賽贏過科爾伯特時的局勢正好相反。也就是換成芙蘭的胴體被砍裂了一半，內臟與鮮血從傷口溢滿滾落。嘴裡嘔出大量的血與胃液，沒有當場休克死亡反而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芙蘭！』

　　「我……沒事！……呸！」

　　看來勉強趕在時光搖籃發動前治好傷勢了。芙蘭吐出滿嘴的血，搖晃著站了起來。

　　但是，對手比我們更快採取行動。

　　「喝啦啊啊啊啊！」

　　『砍傷了脖子都沒影響嗎！』

　　從古德韃魯法身上感覺不出半點脖子險些被砍斷的影響，只見他以排山倒樹之勢衝過來展開追擊。

　　（這次換我們了！）

　　只是就這點來說，芙蘭也一樣。

　　分明才剛剛差點被劈成兩半，芙蘭的戰意卻不見衰減。鬥志反而還更旺盛了。

　　古德韃魯法衝到我們面前，再次用斧頭重擊地面。

　　「震撼大地！」

　　又來了！不過，這招我們已經看過一次了。雖然接續其後的攻擊確實快到堪稱神速，但作為預備招式的震撼大地本身動作很大，沒有多快。中間的空檔都夠讓我們裝備物理攻擊無效了。

　　「哼！」

　　震撼大地發動之後，緊接著又是一記橫掃攻擊。整個連續攻擊一氣呵成，看得出來是千錘百鍊的功夫。

　　大概是看了覺得芙蘭來不及採取閃避行動，戰斧又要砍進她的身體了吧。觀眾席以為剛才的光景將要重複上演，傳出了慘叫聲。

　　但是他們的慘叫，立刻就變成了滿場驚呼。

　　「沒用的。」

　　「怎麼會！」

　　驚叫的不只是觀眾。就連古德韃魯法也瞠目而視，注視著自己揮出的斧頭。

　　雖說是重視速度的招式，畢竟是被巨大戰斧直接砍中。這可是重量遠比芙蘭重上許多的整塊金屬。然而芙蘭用胴體承受了這一擊非但沒有受傷，連搖晃一下都沒有，神色自若地站著不動。遭受到重量與臂力都遠勝自己的古德韃魯法攻擊，芙蘭一動也不動的模樣實在相當詭異。

　　看起來也不像是展開了障壁或是勉強硬撐著不倒下。就好像完全不受斧頭影響似的，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豈有此理。

　　眼看古德韃魯法由於震驚而一瞬間停住動作，芙蘭他們轉守為攻。

　　「喝啊啊啊！」

　　「嘎嚕嚕！」

　　「唔……！」

　　他們在吃了大招而後退的古德韃魯法周圍來回奔跑跳躍，又是揮劍又是施展魔術。現在他們不再冒失地靠近對手，而是維持著一定距離腳踏實地持續進攻。

　　古德韃魯法已經因為連續施展大招，而用掉了大量魔力。

　　『就差一點了！再過不到一分鐘他就會耗盡魔力！』

　　「嘿呀啊啊！」

　　「哼嗯嗯嗯！」

　　古德韃魯法也結合大小招式奮力應戰，但捕捉不到芙蘭的動作。

　　然後，古德韃魯法的魔力終於見底了。

　　「唔！魔力已經……！」

　　覺醒被強制解除，護身的魔力也消失了。得趁鎧甲發揮效用恢復魔力之前決勝負才行！

　　『準備上吧！短距跳躍！』

　　我們跳到了古德韃魯法的背後。

　　為的是再次使用開場的那招對付他，豈料──

　　「哼！」

　　「唔！」

　　我們傳送之後看到的不是古德韃魯法毫無防備的背影，而是迫近眼前的戰斧威容。傳送雖然只需一瞬間的工夫，但從消失到出現還是有一段空檔。

　　古德韃魯法明明已經失去超反應技能，竟然還能猜出我們會傳送到背後，在這一瞬間內做出了反應。是身為戰士的經驗嗎？還是獸人特有的野生直覺？

　　我們幾乎一傳送過去就挨了古德韃魯法的斧頭痛打，遠遠飛了出去。芙蘭以我當盾勉強沒被直接擊中，但竄過全身的衝擊力道讓她眉頭緊皺。

　　看來她手發麻了，無法即刻採取行動。

　　「哼！」

　　芙蘭翻滾著躲開古德韃魯法的劈砍追擊，但這一擊的力道著實駭人。明明覺醒都解除了，威力還是大到把擂台打成碎塊。

　　我們尋找古德韃魯法的破綻。然而，從正面找不出任何可乘之機。

　　『真不愧是A級冒險者……！』

　　得趁古德韃魯法的魔力恢復之前決勝負才行……

　　可是有什麼辦法？這次要攻擊頭頂嗎？還是從左右進攻？可是，如果這樣又被擋下來了呢？或是一直裝備著物理攻擊無效不要卸下？但我們的魔力也不是那麼充裕。

　　就在我一時之間猶豫不決時，芙蘭立刻就把她的決定告訴了我：

　　（師父，上面！我要用就算知道也無法阻止的招式對付他。）

　　『知道了。』

　　好，那我就竭盡全力實現芙蘭的計策吧。這是身為佩劍的我肩負的使命。

　　（小漆繼續拖住敵人的腳步！）

　　（嗷！）

　　『長距跳躍！』

　　「唔？」

　　「嘎嚕嚕！」

　　古德韃魯法尋找突然消失的芙蘭，眼睛四處張望。看來沒厲害到能即刻發現我們的蹤跡。再加上被小漆襲擊，使得他沒有多餘精神繼續找芙蘭。

　　當然，觀眾與主播等人也都沒發現我們。

　　「哇──！芙蘭選手突然憑空消失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傳送嗎？還是隱形能力？又或者是躲進影子裡了嗎～！」

　　是空中。

　　我們傳送到了強風吹襲的高空位置。

　　芙蘭站在我用念動飄浮的劍脊上，一邊提升專注力一邊控制多種技能。

　　為的是做好萬全準備發動大招。

　　接著，短暫集中過精神後，芙蘭低喃：

　　「我要上了。」

　　『好。』

　　芙蘭一口氣飛出去，衝過我旁邊時抓住我的握柄，直接往正下方奔馳。

　　使用空氣壓縮與魔絲生成增添反作用力，再用空中跳躍、突進技能與風魔術加速，芙蘭自天空往正下方以神速力勇往直前。我們已經做好準備在人肉砲彈擊中的瞬間用重量增加技能讓威力翻倍，還發動了火雷雙重屬性劍。

　　到目前為止都跟燐佛德那場戰役表演過的空氣拔刀術相同。但是，今天起跑地點的高度更高，又用上了時空魔術進一步加速。而且劍王術讓拔刀術的鋒利度高出數段，還有氣力駕馭提升了技能的效果。

　　威力遠遠超出那次對燐佛德造成巨大傷害的空氣拔刀術。

　　「閃華迅雷！」

　　最後，芙蘭發動了剛學會的固有技能。

　　雷電包覆芙蘭全身，進一步加快了她的突進速度。

　　芙蘭化身為一根光之長槍，以可媲美隕石的猛勁從正上方襲向了古德韃魯法。

　　「喝啊啊啊啊啊！」

　　「是從哪裡──」

　　古德韃魯法終於發現芙蘭正在往自己高速降落，抬頭向上仰望。撲進他視野的，想必是芙蘭專一注視自己的眼眸，以及早已從空氣刀鞘中拔出，往自己劈砍過來的我的刀身吧。

　　然後伴隨著炫目閃光，震盪五臟六腑的轟然巨響迴盪四下，足以撼動整座競技場的衝擊力道往四方擴散。

　　「唔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聽見了古德韃魯法分不清是慘叫還是嘶吼的咆哮。

　　『短距跳躍！』

　　從高空中施展了突進攻擊的芙蘭即將狠狠撞上地面的前一刻，我用傳送讓我們跳躍到擂台邊緣。

　　古德韃魯法原本站立的位置凹陷出一個大窟窿，大量煙塵漫天飄飛。看到這幅光景，讓我重新感受到剛才那一擊的威力。

　　（師父！你還好嗎？）

　　『沒事，我立刻修好！但是，那件鎧甲的防禦力超乎想像！沒想到竟然切不開，反而是我斷掉……』

　　我本來打算用剛才的攻擊從古德韃魯法的左肩直劈進心臟，然後順勢砍到胯下把他剁成兩半，以為這招可以奪命。

　　我也的確感覺到切開了他的鎧甲與肉體。但就在即將剖開心臟的前一刻，我的刀身先從中斷成了兩段。只因刀身承受不了這超乎想像的負荷，以及鎧甲出乎預期的防禦力。

　　『抱歉！都怪我沒用！』

　　（這不是師父的錯。再說，感覺得出來他傷得很重。）

　　『也是。雖然搖籃沒啟動就表示沒能要他的命，但想必沒辦法再靈活──』

　　轟嗡！

　　我本來想說他無法再靈活行動，但從仍舊漫天飛舞的煙塵另一頭感覺到膨脹的魔力，使我無法再說下去了。繼而，向上噴發的魔力奔流吹散了煙塵。

　　我們剛才用物理攻擊無效讓古德韃魯法與觀眾大吃一驚，但現在輪到我們吃驚了。

　　『怎麼可能！他應該沒有魔力了！為什麼能把傷治好！』

　　單膝跪在原地的古德韃魯法怎麼看都已經瀕臨死亡。左臂被砍斷，胴體部分也能看到赤紅鎧甲被打爛變形，體液從鎧甲縫隙中源源不絕地湧出。右半身也不是毫髮無傷。右臂同樣被打爛，右腳似乎骨折了。可以想像內臟一定也受到了重創。

　　儘管斬擊被擋下，造成的衝擊力想必給對手造成了超乎我們想像的傷害。

　　但是，這些傷勢卻以令人不敢置信的速度逐漸癒合。

　　治癒力高到可與瞬間再生比擬。不只如此，就連嚴重破損的鎧甲都同時得到再生。

　　幾秒鐘後，彷彿遭受過攻擊的事實並不存在似的，毫髮無傷的古德韃魯法就在我們眼前。

　　「呼……呼……沒想到這麼快，就被這件鎧甲救了一命……」

　　古德韃魯法如此說完，慢條斯理地站起來。

　　「這件鎧甲名為不死鳥之鎧，具有超回復能力。」

　　看就知道啦！竟然能瞬間回復那麼重的傷……古德韃魯法穿起鎧甲本來就已經讓防禦力有飛躍性的提升，竟然還多個超回復能力？簡直噩夢一場。

　　那種能力可以重複使用嗎？我是不覺得可以無限使用，但也不覺得只能用一次。畢竟那可是神級鍛造師製作的鎧甲，其中隱藏了多神奇的力量，根本無從想像。

　　（師父！再來一次！）

　　『不行，手法已經被他知道了。再來一遍只會被破解。』

　　（……好吧。）

　　我們至今很少使用傳送魔術，正是因為怕對手看過一次之後有辦法應付。

　　就像芙蘭實際上與惡魔廝殺時，也成功破解了潛影招式。既然這次的各路強者遠比當時的芙蘭厲害，只要不是初次出招想必都會被擋下。

　　況且不同於短距跳躍的奇襲，墜落發動的拔刀術有變成活靶的風險，不能隨意濫用。剛才的攻擊，就是最大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再說，此時的古德韃魯法並不只是傷勢痊癒。

　　我們一臉驚愕地，注視著他的模樣。

　　「……覺醒狀態？」

　　『是啊，連魔力都給我補滿了。』

　　枉費芙蘭費力苦撐削減了這傢伙的魔力，辛苦全白費了！豈止如此，反而是我們過度消耗了心力。

　　我這個別人眼裡的外掛裝備沒資格講這種話，但你也太奸詐啦！那什麼鎧甲啊！

　　看到古德韃魯法變回比賽前的那副模樣靜靜瞪視自己，芙蘭似乎做好了必死的決心。

　　（既然這樣，只能使用「那個」了。）

　　『……不得已了。』

　　就算再用魔力吸收讓他魔力枯竭，要是又被鎧甲的效果復原就徒勞無功了。

　　再說即使號稱超回復，在發動時還是會有一瞬間的空檔。既然如此，就在發動之前扣光他的生命力打倒他。雖然單純，但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只是，妳的身體還沒習慣那個。聽好了，我們要速戰速決。妳的身體撐不了太久的時間。』

　　（我明白。）

　　『可別期待物理攻擊無效的效果喔。到時候速度太快，不可能來得及裝上又卸下。』

　　（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已經做好必死決心了啊？很好，那我也陪妳一決死戰吧。雖然講這種話太露骨，但反正是不會送命的戰鬥。既然這樣，下個平常絕對不幹的賭注也不賴。

　　「小漆從影子裡掩護我。」

　　「嗷！」

　　「好，我要上了！」

　　看到芙蘭鼓起比賽中最大的幹勁，大概是知道她要孤注一擲了，古德韃魯法故意不加以阻止，留在原處進一步精煉魔力。

　　「我不知道妳在打什麼主意，但我是不會被擊敗的！我會接下妳的攻擊，粉碎妳的企圖！」

　　「一口氣要你的命！」

　　我們自認為在大賽開始前，已經盡己所能做好準備了。

　　我在地下城內累積魔石值，以升級為目標。

　　至於芙蘭的目標──

　　「覺醒。」

　　當然是「進化」了。

　　轟隆隆隆嗡嗡嗡！

　　芙蘭喃喃說完的瞬間，全身上下頓時爆發出凶暴巨大的魔力，以及漆黑的雷電。

　　黑色雷光在芙蘭周圍爆開，狂暴肆虐的魔力奔流伴隨著狂風四處吹襲。

　　古德韃魯法置身於宛如颱風的暴風圈中，愣怔地呆站原地。

　　「覺……醒……？」

　　「嗯。」

　　「黑貓族居然……？」

　　古德韃魯法會這麼驚愕也是情有可原。

　　長久以來被認為無法進化的黑貓族，竟然當著自己眼前進化了。

　　沒錯，這就是我們的殺手鐧。是我們在露米娜的幫助下，芙蘭身為獸人終於達到的目標。

　　芙蘭的外貌幾乎沒有產生變化。沒有長出更多毛髮，膚色也沒變。不知為何也沒有變成大人，或是長出貓鬍鬚。

　　能找到的些微變化，只有變為金色的眼眸，以及筆直朝天的尾巴。仔細一瞧還能看到尾巴上有黑色與灰黑色的條紋，能稱為變化的大概就這些了。根本沒差多少。

　　然而，她的身體內側卻發生了令人震驚的變化。從能力值來說，敏捷與魔力上升了300以上，傷口全數癒合，魔力也恢復了。

　　而且還不只如此。不光是這點程度。

　　最令人震驚的，是進化後出現的技能。

　　「閃華迅雷」。

　　這項技能，是露米娜用過的「迅雷」的高等技能。芙蘭在進化的同時學會了它。

　　雖然不用進化也能使用，但要在進化後才能發揮其真正價值。

　　它具有臂力上升、敏捷上升、超反應、賦予雷鳴屬性、雷鳴強化、雷鳴攻擊無效以及雷鳴魔術等級上升的效果。而且在覺醒狀態下使用，效果還能增加數倍。

　　看到芙蘭覺醒的模樣，主播有些興奮激動地叫道：

　　「什麼──！芙蘭選手居然覺醒了──？以獸人族來說比較稀奇，外貌似乎沒什麼變化？但是，身纏黑色雷電的模樣，真可說是威風凜凜！」

　　沒錯，露米娜的雷電是藍白雙色，但芙蘭身上纏繞的雷電卻是一片漆黑。是不存在於自然界當中，彷彿水墨畫勾勒出的漆黑雷電。這種黑雷就是芙蘭不只是單純進化，而是進化為黑天虎這種傳說中存在的證據。

　　「可是，以前聽說黑貓族不能進化，現在看來只是謠言！」

　　對於不是獸人的族群來說，大概也就只有這點程度的驚訝吧。聽起來比起成功進化的事實，主播對芙蘭進化後的力量更感興趣。

　　但是，會場裡的獸人們可就不是這種反應了。

　　「…………」

　　像古德韃魯法更是明明正在戰鬥，卻到現在還張口結舌呆站原地。

　　往貴賓席一看，原本悠閒地坐著看比賽的獸王也站起來瞠目而視。他把身體探出護欄外，兩眼凝視著擂台。待在獸王身邊的洛希，也用跟古德韃魯法相同的表情注視著芙蘭。

　　「竟然是……黑天虎？」

　　古德韃魯法總算清醒過來啦。但是，講話的聲音乾燥沙啞。

　　「真沒想到，有機會見到傳說中的種族……」

　　古德韃魯法低聲說道。

　　「可是，我怎麼會沒察覺到……？」

　　看古德韃魯法還沒從驚愕情緒中平復過來。這是好機會。

　　芙蘭應該也明白這點，她身體稍微前傾。

　　（我要出手了喔。）

　　『好！』

　　芙蘭對此時滿身破綻的古德韃魯法發動攻擊。

　　「消失──呃啊！」

　　「吁！」

　　「嗚！呃啊啊！怎麼……！」

　　看在古德韃魯法眼裡，芙蘭似乎就像消失了一樣。

　　但她其實只是高速移動砍人罷了。

　　古德韃魯法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遭受攻擊，厲害如他也不禁連聲呻吟。

　　折磨著古德韃魯法的，可不只是在身上留下淺淺割傷的斬擊。宿於芙蘭身上的漆黑雷電，連神級鍛造師製作的鎧甲都能穿透，燒灼著古德韃魯法的身軀。

　　這就是覺醒的力量。是就連身懷超反應的古德韃魯法都反應不及的神速，以及傷害量超出古德韃魯法防禦力之上的黑雷破壞力。

　　「呃啊！嗚！」

　　「喝啊啊啊啊！」

　　芙蘭神速奔馳，連番攻擊。

　　其實這項技能的厲害之處，並不是這種速度。而是以這種速度移動，還能隨機應變才叫厲害。看樣子似乎是得到了雷電的特性，使得她能夠一邊進行照理來講想駕馭自如都有難度的超高速機動動作，一邊忽視物理法則來回穿繞。

　　使用的戰術就跟第一輪比賽對付過的藍貓族傑弗米特一樣。亦即善用機動力，在敵人身邊高速繞行持續進攻。

　　但是論速度、隨機應變或攻擊力，無一不是芙蘭壓倒性勝過傑弗米特。

　　在芙蘭覺醒後我無意間想過，藍貓族之所以把黑貓族視為眼中釘，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自己族人進化獲得的力量，如果有同種獸人壓倒性凌駕他們之上，會心生妒恨是可想而知的事嘛。

　　「這、這是～！這場面太驚人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先是芙蘭選手突如其來地消失不見，接著就看到古德韃魯法選手的周圍覆蓋了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光帶！不時傳出的呻吟聲，難道是古德韃魯法選手的聲音嗎～！」

　　如同主播叫喊的內容，拖曳著墨黑雷光奔馳的芙蘭留下道道軌跡，把古德韃魯法包得密不透風，看起來又像是罩上了黑色圓頂。

　　嘎哩嘎哩嘎哩──！

　　我與不死鳥之鎧互相碰撞，尖銳的聲響毫不間斷地響個不停。每次聲音響起都會對不死鳥之鎧留下刮傷，但轉眼間就被修復了。若是單論自動修復的速度，它遠遠比我快多了。但是，縱然鎧甲來得及修復，穿入古德韃魯法體內的黑雷傷害可沒那麼快痊癒。

　　每當芙蘭出手攻擊，黑雷都跟著貫穿古德韃魯法的整個身軀。

　　「唔呃啊啊啊！」

　　短短數秒之間就身受重傷的古德韃魯法，捨棄防禦大力揮動斧頭。看來是想設法扭轉局勢。

　　他以扛在背上般的姿勢拿戰斧擺好架式，接著宛如棒球投手的側肩投法般振臂一揮到底。同時他的身體也發出了衝擊波。

　　是廣範圍橫掃的斧技，結合衝波而成的全方位攻擊。

　　但是芙蘭身子一低，輕而易舉地躲過了斧技。

　　衝波則被芙蘭全力張開的完全障壁抵銷乾淨。由於注入了超出極限的魔力而只能發動一瞬間，但對現在的芙蘭而言很夠了。障壁在最完美的時機張開，擋下了衝波。

　　芙蘭把古德韃魯法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兩者之間的速度差距就是如此之大。就連古德韃魯法抱持必死決心施展的高速攻擊，看在芙蘭眼裡也慢得可以。

　　古德韃魯法的牽制只是白費力氣，一瞬間都沒能拖慢芙蘭的攻擊。

　　「喝啊啊啊啊啊！」

　　「唔……哼嗯！」

　　大概是理解到用盡任何方法都無法捕捉到芙蘭了吧。古德韃魯法彎曲手臂，整個人縮了起來。姿勢看起來簡直像是縮頭烏龜，但他並未喪失戰意，這麼做反而是為了得勝。也就是捨棄攻擊，把所有力量全用來防禦。

　　『不愧是獸王的近臣！對我們技能的弱點清楚得很！』

　　（嗯！）

　　以覺醒狀態發動閃華迅雷的芙蘭，生命力與魔力正在一點一滴地流失。

　　這項技能對使用者造成的負擔相當大。即使不到潛在能力解放那種程度，也不是能毫無風險地使用。使用期間肉體會持續發出哀嚎，每個動作都會削減生命力。

　　我們問過露米娜，她說十始族的技能全都是如此。原初神獸的力量對人類肉身來說太過強大了。所以為了不讓人類因為力量太強而自尋毀滅，才會用技能的限定形式將力量傳承下來。

　　古德韃魯法是身為十始族的獸王的侍衛，很可能知道他們使用的技能，是與自尋毀滅只有一線之隔的危險能力。所以他為了求勝才會將所有力量用來防禦，使出了靜待芙蘭用盡力氣的戰術。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嗯嗯…………！」

　　一如古德韃魯法的意圖，芙蘭的生命力與魔力正以駭人的速度直線下降。

　　以她嬌小的身軀能撐這麼久已經是奇蹟了。換作是平常人，就算已經倒下也不奇怪。

　　然而，芙蘭毫無要解除技能的跡象，也不像是即將耗盡力氣自動解除。

　　「唔嗚……？」

　　我能感受到古德韃魯法的驚愕。

　　的確，閃華迅雷是削減自身生命力的危險技能。魔力消耗得快，無法長時間使用。正常來講持續發動這麼長的時間，又不停施展神速攻擊，沒有立刻自然毀滅實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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