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悲喜交集的預賽
第一章 悲喜交集的預賽
『那麼,我們走吧。』
「嗯。」
「嗷!」
吃過豐盛的早餐,檢查過裝備之後,芙蘭走出了旅店。
準備齊全的可不只有防具喔。我的保養也做得萬無一失。
芙蘭已經把我擦得亮晶晶的了。而且還不只是拿布擦一擦。
而是用上升過等級的鍛造技能,做出了最完美的成果。芙蘭特地幫我買了一塊擦劍用的布而不是隨便拿塊破布來擦,一片孝心真是令我動容啊。據說是使用魔獸素材做成的最高級布料。哇──一大早的就讓我舒服到渾身顫抖。
我還是覺得每次芙蘭幫我擦過之後,身體狀況就特別好。大概是鍛造技能確實生效了吧。
「哼哼──」
『瞧妳開心的。』
「嗯!好期待!」
芙蘭笑著這麼說。一點也不像是要去打鬥。
『嗯──越來越像個標準的戰鬥狂了……』
是很可靠沒錯,但也讓我開始擔心一個女孩子這樣對不對。畢竟講到芙蘭的女子力,可是連艾爾莎都完勝她。雖然說那傢伙除了性別之外,女子力或許算得上相當高啦。
『不過,現在還不知道會碰上哪種對手耶。』
「所以很期待。」
『這樣啊,妳很期待啊。』
「嗯!」
不知道比賽對手是誰非但不緊張反而還很期待,完全就是個戰鬥狂。
『……為時已晚了嗎……』
「嗯?」
『不,沒什麼。別管這些了,不知道會跟什麼樣的人對戰?』
芙蘭正在前往比賽會場。
今天等一下會在那裡,舉辦武鬥大賽的第一輪預賽。
武鬥大賽已經於昨天開打,芙蘭要在今天參加第一輪預賽。
我想起迪亞斯送來的大賽規程。
武鬥大賽為期十四天,頭兩天似乎是第一輪預賽,第三、四天是第二輪預賽。聽說總共有上千人參賽,預賽用一對一的方式太花時間。因此,預賽採用的是五人一組的大亂鬥形式。大概就是用這種方式快速淘汰參賽者吧。
烏魯木特有著為數不少的訓練場與比賽場地等等。想必是因為這裡每年都會舉辦武鬥大賽,冒險者人數眾多的關係。總共得打上兩百多場的第一輪預賽,聽說只要使用這些賽場就能順利消化完畢。
附帶一提,第一輪預賽不開放觀眾入場。
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第一輪預賽龍蛇雜處,不是每一場比賽都好看。其中也會發生新人冒險者們醜態畢露的扭打,或是強者瞬間解決其他人的場面。
好像從第二輪預賽開始就會使用比較大的賽場,也會開放觀眾入場。
經過第一與第二輪這兩回預賽,參賽者會被淘汰到五十人以下。
再加上免除預賽的種子選手,一共有六十四人參加複賽。
這種武鬥大賽的比賽過程激烈到在地球無法想像,最驚人的是就算在比賽中殺死對手也不會被問罪。選手出場前必須簽下同意這項規定的契約書。這世界的作風還是一樣凶狠。
只是不像地球,這個世界有回復魔術,聽說也會為選手準備相當高階的藥水,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就沒那麼容易送命。
不過第一輪預賽不會為選手安排回復魔術師或贈送藥水。聽說這麼做是為了排除蓄意鬧場、實力明顯過低或是決心不足只想試試身手的半吊子。再說如果要分送藥水給第一輪預賽的所有參加者,就算有公會或領主贊助舉辦也穩賠不賺吧。
『芙蘭,妳會不會緊張?』
「嗯,沒事。」
芙蘭一副「什麼叫緊張?」的表情點了個頭。精神力果然夠強悍。
好吧,反正這幾天能做的事都做了,萬事俱備。我就直說了,現在的我們可是厲害到不行。芙蘭有自信也是當然的。
『一開始我先旁觀,如果對手很強再幫妳。這樣可以吧?』
「我想知道我跟師父一起有多強。」
但也想試試自己個人的身手,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在比賽開始之前還有時間,我們慢慢走向會場。
芙蘭參加第一輪預賽的會場是冒險者公會旁邊的訓練場,不用擔心會迷路。我在路上跟芙蘭說明了規定。
不過大賽作風其實滿暴力的,沒有太複雜的規定。
必須留意的地方,頂多就是比賽中禁止使用藥水吧。也沒有禁用任何魔術,硬要說的話只有禁止使用邪術。不,與其說是禁止,不如說一使用的瞬間就會被現場所有冒險者圍毆。因為使用邪術=人類公敵,也就是邪人。
還有一點對我們來說很重要,就是召喚相關規定。
比賽規定召喚等招數只要對象不是人類都准許使用,但不可以從一開始就帶進場。也就是說想讓小漆上場的話,只要先讓牠待在影子裡再叫出來就會被視為召喚。似乎是只要有經過從隱形場所叫出對象的過程就行了。
『小漆就當情況緊急時的祕密武器吧。』
(嗷!)
小漆已經躲進影子,只等上場了。隨時都可以突襲對手。
除此之外比賽不限制攜帶魔法武器,也可以使用任何魔道具。可能是認為裝備、道具或從魔的力量也算在實力之內吧。
再來講到輸贏判決,比較需要注意的是跌落擂台之外就算輸,還有蓄意攻擊已經宣布認輸的選手屬於違規行為。
『懂了嗎?』
「嗯,懂了。」
『真的嗎?』
「嗯……」
啊──看她這樣一定是沒聽懂。因為芙蘭的眼睛根本只盯著攤販瞧。
那種心不在焉的程度,就跟國中生向喜歡的女生告白後等待回覆的坐立難安一個樣。
不過,看來她沒離譜到都快要比賽了還吃東西。她淌著滿口口水,硬是不准自己靠近攤販。
『芙蘭,等結束之後要吃多少都行,先忍忍吧。』
「嗯。」
嘴上這樣說,視線還是頻頻往攤販那邊飄去。武鬥大賽開鑼使得擺攤數量增加,而且每個攤子看起來都好好吃。我能體會芙蘭想嘗嘗的心情。
再看下去只會更難過。我叫芙蘭趕快前往公會,但她卻在快到公會的時候停下腳步。
『怎麼了,芙蘭?』
是看到什麼讓人垂涎三尺的攤販了嗎?
「那個。」
不過,我這麼猜想其實也沒錯。
往芙蘭手指的方向一看,那邊有個眼熟的攤販。
『那個──不是龍膳屋嗎?』
在巴博拉料理比賽競爭過的對手──龍膳屋在公會前面的廣場擺攤做生意。
「過去看看。」
『好。』
我們到那攤販瞧瞧,看到一位眼熟的男性在賣湯。想不到竟然是人高馬大的中年金髮型男、前A級冒險者費爾姆斯在擺攤。哇──還是一樣成熟又帥氣。
「嗯?那邊那位不是黑尾巴亭的芙蘭小姐嗎?」
看來對方也還記得我們,熱絡地向我們打招呼。
拉近彼此距離的方式自然合宜,真是老成穩重,太崇拜了。
「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了。您莫非是有意參加武鬥大賽?」
「嗯。」
「這樣啊,祝您順利。不過憑您的實力,通過預賽一定不成問題。」
正在猜想費爾姆斯是不是不打算參賽,沒想到他說他年輕時得過冠軍,這次將作為種子選手從複賽開始出場。不愧是前A級。
『應該說,這下出現一個強到不行的勁敵啦。』
綽號都叫做屠龍者了。事實上,聽說以前他們店裡使用的龍族素材都是他親自去獵得的。看樣子沒辦法輕鬆獲勝了。可怕的是,我看不出來費爾姆斯有強悍到哪去。但是前A級冒險者想也知道絕不可能沒實力。
也就是說費爾姆斯深藏不露的功力,高深到連我們的感覺都能騙過。這同時也證明了他某方面的實力在我們之上。
「其實我年紀大打不動了,但今年情況特殊。有個老朋友請我上場,我欠了他很多人情,實在推辭不了。」
於是就決定在複賽開打之前,像這樣盡量替龍膳屋做些宣傳。真是不失商人本色。
跟他閒聊讓我們得知了巴博拉的復興狀況。他說曾為領主的克萊斯頓前侯爵傾盡家產全力重建城市,進度比當初的預定計畫更為順利。又說冒險者公會等組織也提供了支援,形成了另一份助力。
除此之外,聽說阿曼達出錢出力幫助全巴博拉的孤兒院進行修建,讓伊俄女士現在得以一展廚藝。
畢竟伊俄女士只用果皮菜根與少許鹽巴就能煮出那麼好喝的湯了,要是有正常的食材與用不完的調味料,真不知道能煮出多棒的美食。搞不好比一般家庭吃得還要精緻。
最後他還告訴我們,巴博拉正掀起了一股咖哩熱。
說是現在大家爭相模仿黑尾巴亭這個開山始祖,滿城都是黑○○亭或是○○尾巴亭等名稱的攤販。而且每家店都打著咖哩師父直傳配方的招牌。不過大家似乎都是買下我們賣給露西爾商會的食譜再自己做改良,所以也不算騙人吧?
芙蘭聽他聊這件事聽得很開心,但時間就快到了。
趕在最後一刻才抵達有點太驚險,還是早點出發吧。
『芙蘭。』
「嗯。比賽時間快到了。」
「哎呀,真是抱歉,占用了您的時間。」
「不會,很高興能聽到這些。」
「就讓我們在複賽相見吧,一言為定。」
「嗯,好。」
「呵呵,看您一副衝勁十足的表情。」
芙蘭用笑容回答費爾姆斯,完全是一副戰鬥狂的神情。標準的剽悍微笑底下,有著藏不住的勇猛性情。
「我會拿冠軍。」
「哦?口氣真不小。青春的光輝看起來竟如此刺眼,看樣子我也老了。」
費爾姆斯聽到芙蘭這麼說,用關愛孫女般的眼神露出微笑。看來並沒有輕視她的意思,只是單純地欣賞芙蘭的志氣。
「費爾姆斯沒有打算拿冠軍嗎?」
「哈哈哈,對我這老骨頭寄予過度期待,會讓我很為難的。哎,我應該會以準決賽為目標吧。請芙蘭小姐以奪冠為目標,多多加油。」
「嗯!奪冠!」
費爾姆斯這番話,似乎點燃了芙蘭的鬥志。但願她別在預賽打得太過火就好。
『芙蘭,就是那棟建築物。』
「這裡?真的?」
我們與費爾姆斯道別後走進公會隔壁的預賽會場,發現會場意外地冷清。第一輪預賽不會開放一般觀眾入場,所以或許是無可奈何。不過可以看到一些一看就像是冒險者的男子進進出出,至少能讓人感受到一股熱情。
『好像要在入口辦登記。』
「嗯。」
芙蘭並不怎麼顯得好強,神態如常地走向櫃檯。
「啊,小妹妹,今天沒有開放觀戰喔。明天第二輪預賽再來吧。」
負責接待選手的青年這樣對芙蘭說。
看來他沒把芙蘭當成參賽者。可是芙蘭背上好歹揹著我,也許是把她當成新手冒險者了。
可是話說回來,公會應該有公布升級消息才對啊。不過這個接待人員似乎不是冒險者公會的相關人士,而是替領主做事的下級文官,所以對冒險者的相關消息不夠靈通或許也是無可奈何?
芙蘭告訴青年文官自己是參賽者後,對方顯得很驚訝。
但大概是看出芙蘭沒在開玩笑吧,他急忙翻閱名冊。
「咦?請、請問大名?」
「芙蘭。」
「我找找……啊!有這個名字!什麼?妳真的是參賽者?」
「嗯。」
看到芙蘭點頭,文官關心地說了:
「我這樣說是為妳好,勸妳還是立刻棄權吧。第一輪預賽不會有回復術師待命,很危險的喔。」
這人應該是個好人,但對芙蘭來說只是雞婆。不過芙蘭也知道對方純粹只是替她擔心,所以沒有不高興。
「不要緊。」
她搖搖頭,就往會場走去。
「真的很危險喔!」
「謝謝,下次見。」
「只要覺得害怕就立刻投降沒關係!知道了嗎!等到受傷就太遲了喔!」
男子不能丟下櫃檯業務,只能在芙蘭的背後大聲關心。
除了在櫃檯被拖延了一下下,後來一切都很順利。年老的負責人員以前是個頗有本事的冒險者,所以沒有發生有眼不識泰山的狀況。
反而還用哀憐的眼光,看著從競技場舞台賊笑著蔑視芙蘭的其他參賽者。
「嘿嘿嘿,最後一個參賽者竟然是個小鬼!」
「這樣實際上等於四人戰了。」
「這可不是在玩遊戲好嗎?我必須在這場大賽中好好表現,謀個公職才行!卻沒想到第一場比賽竟然得應付小孩!」
兩個是傭兵打扮的男子,另外兩個男的看起來像是冒險者。他們已經站在擂台上了。
除了其中一人之外,其他人完全不把芙蘭放在眼裡。
唯一眼神嚴肅地望著芙蘭的男子,經過鑑定是個有兩下子的冒險者,階級很可能在D以上。看樣子他當然也聽說過芙蘭這號人物,用相當嚴峻的表情瞪著她。
「那麼,比賽開始。」
年老的負責人員似乎要直接充當裁判。
老人走上擂台,二話不說就想讓大家開戰,一點也不鄭重其事。不過畢竟只是第一輪預賽,大概也就這樣了吧。
參賽者也各自舉起自己的武器,隨意與其他人拉開距離。
然而,其中只有一人對老人粗聲粗氣地抱怨,是個冒險者打扮的青年。順便一提,是沒多大本事的那個。
沒本事的冒險者咄咄逼人地靠近老人,要他逼芙蘭棄權。
「就算符合參賽資格好了,我怎麼可能去打倒那麼一個小孩啊!我要趁著這場大賽揚名立萬!照這樣下去就算贏了比賽,要是我打傷了小女孩的事情傳出去,會有損我的名聲!」
「跟我說這些也沒用,我沒那個權限啊。」
「喂,小丫頭!這裡不是讓妳來玩的地方!」
沒本事的冒險者正在叫囂時,另外那個有本事的冒險者對他說了:
「喂,你是不是才剛來到烏魯木特不久?」
「我昨天才到的,怎樣?」
「這樣啊……」
有本事的冒險者這下知道小角色的問題出在哪裡,輕嘆了口氣。他如果來到鎮上的時間再早一點,就不至於連芙蘭也不認識了。大概是明白到不管對這男的說什麼都沒用吧,有本事的那個催促老人宣布比賽開始。
「時間寶貴,快點開始吧。」
「喂,少開玩笑了……!」
「老兄啊,你這麼不想跟小鬼打的話不會棄權嗎?」
「就是啊,叫叫叫的吵死了!」
「你們說什麼!」
結果兩個傭兵也加入戰局,雙方鬧僵了。嗯──拜託快點開打好嗎?
(師父,我能不能現在就把他們打飛?)
『不行,那樣出局的是妳。』
芙蘭也開始有點火大了。這時,老人似乎是沒耐性再看大家吵下去,準備宣布比賽開始。
「那麼,預備。五,四,三──」
「喂,你怎麼擅自──」
「二,一,開始!」
無視於還在鬼叫的小角色,比賽開始了。霎時間,兩個傭兵有了動作。
「嘿嘿嘿,碰到這種情況時的標準做法就是──」
「先請厲害的那一個退場對吧!」
雖說是小角色,但怎麼說也是上過戰場的,看來最起碼還懂得見機行事。兩個傭兵默契十足地聯合起來,向前奔跑準備聯手出擊。
以往傭兵給我的印象就是擁有多種武器技能,但個人戰鬥力較低。然而,現在看他們不認識對方卻能流暢地聯手出擊,也許他們比冒險者更慣於打團體戰。聽到兩個傭兵這麼說,小角色舉起正適合他使用的爛劍。
「唔,太卑鄙了!想先集中打我一個是吧!」
不不,不是在說你啦!這個小角色分明就這麼點實力,哪來這麼大的自信?說什麼要揚名立萬謀個公職,我看憑他那本事能突破第一輪預賽就不錯了。
「先從你下手!」
「喝呀!去死吧!」
兩個傭兵左右夾擊揮劍砍殺的,當然是芙蘭──才怪,是那個高手冒險者。也是啦,他人高馬大又威風凜凜,看起來是滿強的。在混戰當中先針對強悍對手下手算是不錯的判斷。無奈雙方實力相差太大。
「哼!」
高手刀劍一揮,兩個傭兵就被打飛到場外去了。
「怎麼可能~!」
「太強了吧!」
至於說到我們,則是跟小角色面對面。都到這節骨眼上了,小角色還在叫我們棄權。真是個不識相的東西。
「聽好了,我可是在庫朗特村最快成為E級冒險者的天才劍士!妳以為妳一個小丫頭能跟我比?勸妳還是在受傷之前自己下台吧,我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妳。」
所以是在小村子裡被人吹捧為天才或神童,就自大起來了的那種類型?
但話又說回來,我是覺得憑他這點實力只要碰上幾隻哥布林就會陷入苦戰了……大概是之前運氣都很好,沒遇過厲害的對手吧。
面對這傢伙狗眼看人低的態度,芙蘭的火氣已經達到臨界點。
「所以──」
「吵死了。」
砰磅!
芙蘭打斷小角色的話,對準他的肚子就是一記前踢。小角色維持原樣被水平踢飛了數公尺的距離,摔在擂台的邊緣。
皮甲的腹部位置凹出了一個窟窿,清晰呈現出芙蘭的腳形。
「嗚噁!嘎哈……!」
小角色把各種東西吐得滿地,抱住肚子發出哀嚎。嘔吐物裡沒帶血絲,看來沒有傷到內臟。
『芙蘭,妳越來越會控制力道了!』
(嗯!我進步了!)
之前在烏魯木特的城門口對付那些流氓時下手還不知輕重,但後來歷經在地下城的修行,似乎讓她使用技能的技巧大有長進。
「嗚咕……」
小角色像是不可置信般睜大雙眼,盯著芙蘭不放。畢竟被踢飛了將近十公尺嘛,他應該沒挨過這種攻擊,也沒受過這麼劇烈的疼痛吧。
他弄不懂狀況,臉上滿是混亂與恐懼。
「還想打的話,下次我不會客氣。」
「咿咿咿……」
但最起碼芙蘭散發出的威嚇感,似乎讓他明白自己感受到的劇痛是芙蘭造成的。
男子閉上剛才還喋喋不休的嘴,不顧羞恥地自己滾落到場外去了。
『為什麼要手下留情?不是一招就能解決他了?』
(他雖然蠢到讓人生氣,但不是壞人。)
所以才沒有二話不說直接擊倒,而是讓他自己選啊。
可是,剛才那種落敗的方式不能找藉口說是被偷襲打倒的,從另一方面來說好像更殘忍耶。那人的心靈完全被擊垮了。
「結果還是只能這樣啊……」
「嗯。」
最後由芙蘭與高手在擂台中央面對面。
「我自知打不贏妳,但至少讓我予以反擊吧!」
高手喊著這句話犀利地拔刀就砍,無奈……
「吁!」
下一刻就被芙蘭揮拳反擊,不支倒地。
其實他本領還不賴,要怪就怪對手不好吧。這個高手砍過來的一擊被芙蘭轉身一躲,就在姿勢不穩的時候挨了芙蘭的左拳。
「真不甘心……」
就這樣,芙蘭安安穩穩地突破了第一輪預賽。
「這是為什麼!」
「還問我為什麼……你們自己不明白嗎?」
「我們不是已經發誓效忠,為你們盡心盡力了嗎!」
「這我明白。你們可是從我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在默默付出了。」
「沒、沒錯!」
「有時作為戰士殺敵,有時甘願做骯髒事。」
「對!」
「甚至不惜把同胞給賣了。」
「是不是!」
「是啊,是啊。你們至今的忠誠是千真萬確的。」
「既然你們都清楚,為什麼還……!」
「但是,你們的忠誠……如今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了?」
「唔!你、你什麼意思!」
「你以為我們都被瞞在鼓裡嗎?」
「……」
「不肯回答是吧。好吧,沒關係。我就再給你們一次表明忠誠的機會。」
「……你要我們怎麼做?」
「交出長老們的首級。」
「豈、豈有此理!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我才想問你呢。你們的所作所為擺明了是叛變,我們本來是可以將你們全部處死的。」
「……你這混帳……」
「現在包括你在內,只要交出主謀的腦袋我們就不計較。反而稱得上是寬宏大量才對。」
「少開玩笑了!」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所以你們是有意與那位大人為敵了?」
「這、這個……」
「你還是仔細考慮考慮吧。噢,你們想出逃也行喔,只要有辦法逃得掉的話。」
「唔唔唔……臭兔崽子……」
「不過就是個斷尾,態度還真狂妄啊。」
「你、你這混帳!」
第一輪預賽結束後過了兩天,今天是舉辦第二輪預賽的日子。
聽說比賽會場不是第一輪預賽那種小型訓練場,而是在滿大的一座競技場舉行。
第一輪預賽多達千人以上的參賽者,到了第二輪已經減少到大約兩百四十人。這次還要淘汰到剩下四十八人。
第二輪預賽會將參賽者分成兩組,在兩個會場中對戰。而且據說第二輪預賽會開放觀眾入場。
不同於總決賽的一對一淘汰賽,五人大亂鬥似乎另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魅力,頗有人氣。而且第一輪預賽已經把小角色刷掉,每場比賽都還算精彩激烈也是博得人氣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從第二輪預賽開始可以下注賭博。只是據說為了預防打假比賽,禁止參賽者下注。真是遺憾。而且聽說打假比賽被抓到會被處以極刑。
在地球的話賭局背後常常有犯罪集團在操弄,不過烏魯木特的武鬥大賽應該是不用太擔心這個問題。因為迪亞斯似乎有在嚴格取締。
再說,做莊的冒險者公會自己就坐擁最強武力、大權在握,又擁有斥候或盜賊等擅長背後出力的人才。
那種只湊到幾個能手的組織眨眼間就會被撲滅。人數如果較少的話或許有利於隱藏蹤跡,但不會有那本事玩操作賭局的大型陰謀。
『那麼,我們走吧。』
「嗯。」
芙蘭的比賽還要再等一下才會開始,但聽說選手必須提早入場。預定將會在休息室等個大約半小時。
「……好像很好吃。」
『比賽前吃帶骨肉不會太撐嗎?』
「不會。」
芙蘭今天還是一樣維持平常心,顯得不怎麼緊張。
今天跟第一輪預賽那天不同,在比賽之前還有點時間。芙蘭在前往競技場的路上,逛攤販買點東西吃。
『今天的會場好大啊。』
一路往前走,漸漸可以看到一棟外型跟義大利羅馬競技場一模一樣的圓筒形建築物。不過從大小而論是這棟比較小。好吧,其實我也沒親眼看過羅馬競技場就是了。
光是遠遠眺望,都看得出來會場籠罩在一股熱血澎湃的氛圍中。不時可以聽見「哇──!」的歡呼聲,證明比賽一定相當精彩刺激。
芙蘭通過競技場後面的選手入口,前往休息室。今天接待人員也比較專業,我們完全沒被攔下。
一走進休息室,室內參賽者的視線立刻一齊往芙蘭身上扎來。驚訝、輕侮、困惑。儘管幾乎沒有一道視線帶著善意,芙蘭毫不介意地找了旁邊一把椅子就想坐下。芙蘭對這種視線早就習以為常了。
休息室有五間,讓同一場比賽的出場選手不會碰頭,因此這個房間裡的選手目前都不會與我們為敵。況且休息室是禁止私鬥的,然而……
「喂,這裡不是小鬼該來的地方!」
好吧,總是有這種人。其實只要用用腦子,應該會知道芙蘭是突破了第一輪預賽才會來到這裡,不能用外貌判斷她只是個小孩。
芙蘭才剛拉出椅子,一個一臉賤樣的男子站了起來,還特地來到我們面前。
「妳是用了什麼卑鄙手段突破預賽的啊?」
「……」
「不說話是吧?啞巴啊?」
大概是想講話逗弄芙蘭,開她的玩笑吧。也或者是想排解內心的緊張情緒,才會故意做出這種無聊的舉動。反正不管是哪一個,對芙蘭來說都只是無故騷擾。
問題是這裡禁止私鬥,怎麼辦呢?平常的話揍個一拳讓對方閉嘴就行了。
「閉嘴。」
我還在猶豫時,芙蘭低喃了這麼一句,發動了威懾技能。
霎時間,駭人的壓迫感覆蓋整個房間。對,是擴及到整個房間。
「!」
「咿咿!」
「唔!」
有人臉色鐵青滑落座位,有人發出小聲慘叫,有人拔出武器準備迎戰。
儘管眾人各有不同反應,總之房間陷入了輕微的恐慌狀態。
『芙蘭,太過火了。』
「嗯?」
他們盯著芙蘭的那張抽搐臉孔,說明了他們受到的衝擊。
光是被餘波掃到都能嚇成這樣了,靠近芙蘭的男子更是腰腿無力,一屁股跌坐在地。他驚恐到全身發抖,隨時可能嚇昏。
「嗯。」
「咿……!」
芙蘭光是看那男的一眼,就把他嚇到拖著屁股想往後退。可是他背後就是牆壁,沒辦法繼續後退,只能當場抱著頭縮成一團。
我還是覺得做得太過火了,不過誰教他要先來騷擾芙蘭,算他活該吧。
總而言之,這下清靜多了。
其他的參賽者就──說聲抱歉了。
芙蘭解除威懾向其他人點頭賠不是,似乎才終於化解了緊張氣氛。
然而,參賽者們的神情依然嚴峻。似乎是親眼目睹了芙蘭帶來的威脅,才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夠。房間裡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外頭傳來的歡呼聲聽起來格外遙遠。
芙蘭,真佩服妳能在這種氣氛的房間裡若無其事地坐在椅子上!而且還從次元收納空間拿果汁出來喝!
幸好新來了一位女性走進休息室,打破了這種尷尬萬分的氣氛。
「哦?在那裡的不是魔劍少女嗎?」
那個女生毫無隔閡地來跟芙蘭攀談。
「嗯?莉狄亞?」
「好久不見了呢。沒想到妳也來參加大賽了。」
原來是我們在巴博拉結識的少女冒險者莉狄亞。還是一樣是個面癱角色。
我們在料理比賽期間請她當過攤販人員,受過她很多照顧。
前幾天才剛道別,想不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她應該跟夥伴組成了叫做緋紅少女的三人隊伍才對,不知道是不是都來參賽了?
「茱蒂絲跟美雅呢?」
「她們倆都有參賽。美雅在另一個會場,茱蒂絲應該在其他休息室。不過話說回來,我真走運。」
「嗯?」
「因為這下就不用跟妳打了。」
畢竟莉狄亞在巴博拉見識過芙蘭的實力嘛。她說著安心地呼了一口氣。
「我的目標是打進複賽。」
「不是奪冠?」
「不不,我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斤兩。科爾伯特先生與弗倫德大人都會參加淘汰賽,我就算是撕裂了嘴也不敢說要奪冠。哎,其實只是想提高自己的身價啦,免得別人因為我是女的就看扁我。」
原來也有人是為了這種目的參賽。的確,如果能在這麼大規模的大賽突破預賽,或許是可以提高身價。但是比起這件事,她提到了兩個不容忽視的名字。
「科爾伯特與弗倫德也來了?」
又有超強勁敵登場了。
「是呀──哇,請妳不要笑得這麼可怕好嗎!」
啊──看來芙蘭的戰鬥狂熱魂被點燃了。
她面露好戰的表情,笑得非常開心。
「噢,還有,恭喜妳升級了。已經是C級了啊,好厲害喔。」
「謝謝。」
「如果我們在複賽碰到,下手請輕一點喔。不要把我打到受傷喔。」
「嗯。」
「一定喔,妳如果欺負我我會生氣喔。」
真搞不懂這算懦弱還是強悍。跟莉狄亞聊了一會兒,很快就輪到芙蘭上場了。
「那,我走了。」
芙蘭被負責人員叫到,站起來走向門口。
「說這話可能是多餘了,不過要加油喔。」
「謝謝。」
在莉狄亞的目送下,我們沿著負責人員指示的狹窄通道前進。走了差不多十幾公尺,就看到一道強光從前方照進來。那道強光的另一頭必定就是賽場了。
『芙蘭,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嗯。」
被我這樣問,芙蘭看著前方點點頭。
『在比賽中故意輸掉,讓獸王失去興趣也是個辦法。』
聽說獸王會從複賽開始觀戰。
我們懷疑那人利用藍貓族將黑貓族賣作奴隸,而且對方武藝高強,我們現在就算是長出三頭六臂也贏不了他。假如在武鬥大賽中鋒芒畢露,有可能會被這個男人盯上。
『讓我說句更難聽的話,妳就現在棄權也行。』
「我不棄權。」
那天芙蘭只不過是親眼見到獸王,內心就屈服了。之後還恐懼顫抖了很長一段時間。
自從與我相遇以來,芙蘭可能是第一次感覺到那麼強烈的恐懼──不,恐怕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那種恐懼不可能說忘就忘。
『這樣獸王可能會注意到妳,妳不在意吧?』
「嗯!」
即使如此,芙蘭似乎仍然不打算棄權。
如果她還沒聽過迪亞斯提起琪亞拉的事,或許會考慮這個選擇。然而要現在的芙蘭不展現黑貓族的志氣就夾著尾巴逃跑,恐怕是不可能的事。
『好吧,萬一情況糟到必須跟獸王對決,就放膽打一場吧。假如因為這樣被他盯上,我們就用次元魔術逃到天涯海角。要不然就搭船或是用任何方式逃往其他大陸也行。到時候就交給我來想辦法吧。』
「謝謝。」
話雖如此,目前得先突破第二輪預賽才行。要是在這一輪落敗就變成白擔心了。
『我不會再說什麼了!盡妳所能吧!』
「嗯!我會贏。」
我們鼓足幹勁走出通道,一座又大又漂亮,跟第一輪預賽完全不能比的賽場迎接芙蘭的到來。
這是一座圓形的巨大競技場,中央穩穩設置著用石材打造成的大擂台。擂台四周有高牆圍繞,上面設置了少說能容納一千人以上的觀眾席。
豈止座無虛席,甚至還有觀眾站著看,他們發出的巨大歡呼震耳欲聾,把我的刀身震得微微抖動。
不過芙蘭還是老樣子,顯得毫不在意就是了。
擂台上已經有三個人摩拳擦掌。其中有個熟悉的面孔。
「咦咦!是芙蘭小姐!」
「茱蒂絲?」
竟然是在休息室互相勉勵過的莉狄亞的夥伴,緋紅少女的隊長茱蒂絲。
「嗚哇──糟透了!這還比什麼啊~!」
茱蒂絲一看到芙蘭的臉,當場雙膝一軟跪地哀號。好吧,我也不是不能體會她的心情啦。憑茱蒂絲的本事實在很難贏過芙蘭。
其他參賽者也露出有些不安的表情。看來他們也都知道芙蘭是誰,大概都是冒險者吧。
「那就是魔劍少女……還真的只是個孩子耶。」
「別被外表蒙騙了,人家可是C級啊。比我們幾個厲害多了。」
名叫尤安與約什的兩個人,用品頭論足的目光看著芙蘭。看來那兩人互相認識。畢竟這鎮上有很多冒險者參賽,有這種情況也不奇怪。
「我今年年底就要結婚了。」
「什麼?終於要結了?恭喜啊,那你可得好好表現給女朋友看了。」
「是啊!」
尤安小老弟,你知不知道這叫做烏鴉嘴啊?不過就算不烏鴉嘴,我也不覺得他們能打贏芙蘭就是了。
話又說回來,這次沒有一個對手看輕芙蘭。不愧是在第一輪預賽勝出的參賽者。才剛這樣想,最後現身的參賽者又看著芙蘭開始大聲嘲笑了。
「哈哈哈哈!怎麼會有個小孩混進武鬥大賽啊?」
芙蘭看到那傢伙,不高興地皺起眉頭。不單是因為笑聲難聽,那傢伙竟然是黑貓族不共戴天的敵人──藍貓族。
「太扯了吧,妳是怎麼通過第一輪預賽的啊?花錢擺平?還是說他們全都是蘿莉控?」
「憑實力。」
「笑死,黑貓族最好是會打鬥!搞清楚自己的斤兩吧,廢貓族!我知道了,妳是讓那個白犬族的老頭幫妳想辦法了吧?」
仔細一看我才認出來,這傢伙是藍色驕傲的成員。記得他當時在奧勒爾的宅邸門前,跟那個少女一起衝著門衛爭辯了半天。原來如此,難怪會對芙蘭與奧勒爾懷恨在心。
「妳好大的膽子,敢在老頭子的家門口跟我們撒野?也不過就是威懾技能等級高了點,別以為這次能用嚇唬人的花招瞞混過關!」
他是想說認真打起來的話還是他厲害嗎?不對,我看他只是無法容忍自己當時被芙蘭的威懾嚇到,必須這樣說服自己才能維持住僅有的自尊吧。
他們藍貓族的人,大概是真的很難接受自己不如黑貓族的事實。
「那時有那個噁心的妖孽來礙事,但這次妳可逃不掉了。廢貓族,我要慢慢把妳玩死,給我等著瞧吧。首先我要打碎妳的下巴讓妳不能投降,然後扒掉妳的裝備當著眾人的面羞辱妳一頓好了。」
藍貓族露出下流的嘴臉,口吐沒品到極點的言詞。光是成員裡有這種貨色,那個傭兵團就活該被殲滅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芙蘭好安靜啊。怎麼不回他個兩句?
我正覺得奇怪時,芙蘭不慌不忙地開口了:
「……藍色驕傲(笑)跩什麼跩。」
「啊啊?妳說什麼?」
「我說不過就是個騙人說你們在其他大陸很有名跑去見奧勒爾結果謊言被戳破吃了閉門羹,空有傭兵團之名的一群雜碎還敢囂張。還有你這個藍貓族臭死了不准再靠近我。跟廚餘一樣臭快把我的鼻子薰爛了。」
哦?原來芙蘭小姐早就氣炸了?好久沒聽到芙蘭講這麼長一串了。
「這個臭丫頭……!」
藍貓族正想回罵的瞬間,觀眾發出的熱烈歡呼打斷了他。
賽場一隅設置了大型螢幕。這是一種魔道具,似乎具有跟大螢幕相同的功能。看來是剛才的對話在大螢幕上播出來了。
藍貓族男子的下三濫發言好像也被聽得一清二楚,少數男性觀眾發出歡呼,多數女性觀眾則是噓聲連連。然後芙蘭狠狠把對方嗆回去,似乎大大炒熱了觀眾的氣氛。
藍貓族男子完全被當成了壞蛋,露出青筋暴突的憤怒表情。
「這下妳死定了!我要讓妳吃不完兜著走!」
「哼。」
芙蘭理都不理,直接把頭扭開。
這種態度更是對男子的憤怒火上加油。觀眾似乎也很享受這種比賽前的小吵小鬧,起鬨著要他們繼續鬥下去。
就在這種一觸即發的氣氛中,比賽開始了。
「開始!」
裁判話都還沒喊完,藍貓族已經搶快行動。
眼睛布滿血絲,頭也不回地一直線往芙蘭撲來。
「喔喔啊啊啊!去死吧!」
男子完全沒有控制力道,高舉大劍過頭劈砍過來。劍法是還不賴,只是殺氣太重,而且還管不住自己的嘴叫人去死。不過就是被取笑了一下嘛,真幼稚。
只是令我驚訝的是,另外三人也配合著藍貓族男子的動作往芙蘭殺來。看來他們是想先通力合作,除掉芙蘭這個最強的對手。茱蒂絲也不簡單,走位的方式像是拿其他參賽者當肉盾。
即使知道對手是強者,既然要打就不放棄取勝的希望。我由衷讚賞這種精神,芙蘭似乎也與我有同感。
也不覺得對手卑鄙,只是面露一絲微笑,把我舉好。
藍貓族的男子當先衝了過來。
「喔唔啊啊啊啊啊!」
「呼!」
「嗚嗄啊!」
芙蘭沒把我拔出劍鞘,直接往上一撈。這一擊命中藍貓族的下巴,我能透過刀身感覺到下顎骨粉碎的鈍重觸感。
藍貓族比芙蘭最少高大一倍以上的身體,轉著圈圈飛上了半空。
眼見芙蘭展現出嬌小體格不該有的臂力,其他參賽者與觀眾們為之譁然。
但是,芙蘭的攻擊還沒結束。
她運用將我撈起的力道,順勢轉動身體拿我來水平橫掃對手。其他對戰者被空中的藍貓族引開了注意,無暇躲掉這記攻擊。
「沉重劈斬。」
「什麼!」
「唔啊啊!」
「呀啊!」
藍貓族背後的劍士尤安與槍手約什被一劍吹飛。然後,就連更後方的茱蒂絲也受到他們的波及,一起吹飛開去。
茱蒂絲等人各自發出不同慘叫,三個都掉到了場外。雖然是下級劍技,但是讓如今能力值隨著等級提升的芙蘭來用,威力相當可觀。
才開始幾秒鐘就有三人退場。
然而,芙蘭並未就此罷手。不如說好戲現在才開始。
「咿咿咿咿!右、右命……!」
接著芙蘭抓準了時機,用我擊中墜落下來的藍貓族。藍貓族下巴再次遭到痛擊,伴隨著低沉的擠壓聲被狠狠砸到了地上。衝擊力道強到石造擂台都迸出了細小裂紋。
「喀唏……呼嗚啊……!」
藍貓族抖動著明顯變形扭曲的下巴,邊吐血邊呻吟。之所以沒昏死過去不是因為藍貓族特別強壯,不過是芙蘭把力道控制得剛剛好罷了。
「咿嘰……樓羊!偶樓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藍貓族不但講話變得大舌頭,又從牙縫漏氣,沒辦法聽懂他的意思。
「樓羊……」
「我說了,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沒辦法,誰教他下巴都碎了。
「偶要樓羊~……」
即使如此藍貓族還是抓著芙蘭求饒,一再地喊著「樓羊」,但芙蘭給男子的只有絕對零度的眼神。
「藍貓族笨到連投降都不會說?好吧沒辦法,誰教你是藍貓族。」
芙蘭小姐,我看您是故意的吧。
「先打碎我的下巴讓我不能投降──」
況且對方還侮辱了黑貓族,說穿了就是拿這傢伙說過的話以牙還牙吧。
「再扒掉我的衣服羞辱我?」
芙蘭一邊低聲說著,一邊對藍貓族發出毫無保留的殺氣。
「咿咿咿,偶作了!偶錯了!求求里住吼啊~!」
大概是恐懼達到了極限吧,藍貓族往自己的頭上亂抓一通,有點精神錯亂地開始嚷嚷。
我看了一下男性裁判,對方似乎判斷比賽無法繼續進行,急著想上台中止對打。
芙蘭見狀,準備給藍貓族最後一擊,雙手握住我高舉過頭。
「就照你的要求做個了結。」
芙蘭低聲給了這句,就像高爾夫揮桿那樣把我一甩到底。
「咕噁叭!」
藍貓族下巴被重擊三次,畫出拋物線飛到場外去了。喔喔──飛了至少有十公尺以上呢──
看看以奇怪姿勢墜落地面的藍貓族,只見手腳都彎向了不該彎的方向。
芙蘭見狀可能是稍微出了口惡氣,用鼻子輕哼一聲把我裝回背上。
很高興芙蘭消氣了。
可是,會不會做得過火了點?
不知道觀眾有沒有被嚇到?
然而對觀眾來說這點程度似乎只算是比較刺激一點的比賽,非但沒嚇到,反而還給予我們掌聲與喝采。
「這招漂亮~!嬌小少女施展的攻擊,才一擊就把成熟的大人打飛到場外去了!長得這麼可愛,沒想到武藝這麼精湛~!」
竟然還有主播講解啊,我都沒發現。
會場各處設置了類似揚聲器的魔道具,坐在主播席的解說員喊出的聲音似乎就是從這些魔道具傳出來的。
「連作為綽號典故的魔劍都沒拔就贏得了壓倒性勝利!贏得預賽西區第十一場比賽,晉級淘汰賽的是C級冒險者,魔劍少女芙蘭~!」
主播一宣布芙蘭獲勝的瞬間,更熱烈的歡呼聲籠罩會場。
我們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步下擂台,男性負責人員再次前來為芙蘭帶路。
回到像是休息室的場所後,負責人員立刻向我們解釋今後的日程表。
「恭喜芙蘭大人確定晉級決賽。」
「嗯。」
淘汰賽將從後天開始進行。負責人員說賽程表會在明天早上公布,並且從中午開始有一場開幕典禮。
不過,他說參賽者可以不用參加。
那就好,畢竟芙蘭是不可能長時間乖乖坐著聽貴族或大人物致詞的。要芙蘭忍受無聊的典禮簡直比登天還難。
況且獸王必然也會以貴賓身分到場,能不用參加最好。
應該說,主辦單位似乎是覺得讓性情火爆的淘汰賽參加者聚集在同一個場所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根本就希望大家別來。
而且人員說淘汰賽的賽程表會送到旅店,做得非常徹底。
要是讓參賽者自己來確認,恐怕複賽還沒開鑼就要在對戰表前面開打了。
除此之外,人員還跟我們說決賽晉級者在大賽期間可以優先使用烏魯木特的鍛造鋪。大概是因為受傷可以用魔術或藥水治好,但防具就只能請鍛造師幫忙修理了吧。
聽完負責人員的說明,我們正要離開會場時,正好茱蒂絲來了。
「芙蘭小姐,我甘拜下風。」
「有沒有怎樣?」
「哈哈……謝謝妳手下留情。」
她一招就被芙蘭打到場外,顯得有些沮喪。大概是即使知道會輸,被瞬殺還是會覺得不甘心吧。
芙蘭碰到這種情況似乎也不知道該跟對方說什麼才好,露出為難的表情陷入沉默。
「啊,對不起,我只是想來講句話幫妳打氣啦。請妳連我的份一起加油。」
「嗯。」
如果對話就此打住的話就是一段佳話了。
「還有,我把我的所有零用錢都賭在芙蘭小姐身上了!請妳務必突破第一場比賽!」
「莉狄亞如果突破預賽的話,我可能會跟她對戰。」
「沒問題,我照樣賭芙蘭小姐贏!」
茱蒂絲笑容燦爛地豎起大拇指。
我們接受了茱蒂絲誠意與慾望參半的激勵,離開了會場。
「我要加油。」
『是啊。為了茱蒂絲她們的荷包,得多加把勁才行。』
第二輪預賽的隔天。
我們正在確認中午過後送來的淘汰賽賽程表。
淘汰賽會把六十四名參賽者分成ABCD四組,各十六名選手。
芙蘭的名字也沒少,在A組的十一號。
只是,我們看了其他參賽者的名字,無法判斷都是什麼樣的對手。
『初戰的對手是……傑弗米特?』
「沒聽過。」
『既然不是種子選手,表示是靠自身實力晉級的了。』
等會到冒險者公會打聽一下好了。去請教艾爾莎,說不定可以問到此人的戰鬥方式。其次引起我們注意的,是種子選手的名字。
「阿曼達跟弗倫德。」
『竟然還有羅伊斯與古德韃魯法的名字!』
這幾人的名字,分別寫在賽程表的四個角落。大概表示他們都是頂尖種子吧。由於是六十四人進行淘汰賽所以大家的對戰次數都一樣,這點倒是很公平。
芙蘭所在的A組第一種子,也就是A-1號是獸王的侍衛之一古德韃魯法。第二種子A-16號有著科爾伯特的名字。
雖說各組都有四位種子選手,不管遇到誰一定都是強敵,但沒想到偏偏是這兩人。
科爾伯特雖是空手鬥士,但攻擊力大到曾經在巴博拉把燐佛德的龐然巨軀打到浮空。我們沒看過古德韃魯法戰鬥的模樣,但是光看那龐然巨軀與技能組合就知道必定是個力拔山河的力量型戰士。
兩者都是不小心中個一招就可能瀕臨死亡的對手。這下得仔細思考對策了。所幸我們知道對手擁有的技能,總有辦法可想。
我們會先碰上科爾伯特,必須想好格鬥技能的對策才行。
「呵呵。」
芙蘭非但一點也不發愁,反而還笑得很開心。看來她已經不會只因為對手是獸王的侍衛就被嚇到了,甚至還讓她這個戰鬥狂熱血沸騰。
只是在對上科爾伯特之前必須先贏兩場……
總之初戰的對手是這個叫傑弗米特的。
之後的第二場比賽會碰上誰?
『贏了第一場比賽後──真假?』
「克魯斯•呂澤爾?好像在哪裡聽過?」
『好吧,就知道妳不記得。哎,就是我們跟阿曼達他們去亞壘沙地下城的時候,一起同行的那個C級冒險者啊。』
「嗯?」
我跟芙蘭說了克魯斯是誰,她好像還是想不起來。芙蘭微微偏著頭。
『有啦!就是那個兼任帶路人與考官,隱約散發出一股勞碌命味道,令人遺憾的帥哥!』
「噢,經師父一說,好像有這個人?」
嗯……算了,看到本人的臉就會想起來了。會吧?克魯斯應該不會忘記我們。像芙蘭這種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誰看到都忘不了。碰面時芙蘭萬一說什麼「很高興認識你」就糗爆了,我一看到克魯斯就要馬上提醒芙蘭才行。
再說,克魯斯也得打下第一場比賽,才有可能碰上我們。畢竟對手可是A-9號的第四種子選手呢。
『克魯斯的對手是拉杜爾老先生啊。』
就是烏魯木特當中最年長的冒險者。
「他說過他是C級。」
『但聽說實力相當於B級,以前還做過宮廷魔術師。』
難怪會被選為種子選手。拉杜爾要比克魯斯厲害多了。雖然對克魯斯不好意思,我怎麼想都覺得是拉杜爾會贏。
「拉杜爾會贏。」
芙蘭也這麼覺得啊?好吧,第二場比賽應該會碰上拉杜爾,得先想好怎麼對抗魔術師才行。
『然後呢,假如順利進入第三場比賽就是A-16號,科爾伯特了。』
「嗯!好期待!」
在巴博拉他幫助我們太多了。論經驗對方比我們豐富得多,又身懷祕密武器。而且他似乎持有鑑定偽裝的道具,不能確定以前鑑定的能力值是否全部屬實。不過,我還記得他擁有名為迪米特里斯流武術的謎樣格鬥技能。
這個對手也得先打聽些情報才行。
『假設打贏了科爾伯特,第四場半準決賽就終於要對付古德韃魯法了。』
「嗯。」
芙蘭神情立時變得不苟言笑,點了點頭。
『他應該也會一路過關斬將吧。』
應該說萬一有人能打贏這傢伙,我們不見得有勝算。
「我要贏!」
『很好!就是這份志氣!』
只要能打贏這傢伙,奪冠就真的有望了。畢竟對手可是A級冒險者,是一個人就能左右國家軍事平衡的英雄。必定是實力不容爭辯的冠軍候補。
『話雖如此,就算贏了古德韃魯法還是大有可能繼續碰上A級就是了。』
只要中間沒爆冷門,準決賽會碰上阿曼達,決賽則是以弗倫德或羅伊斯為對手。雖然芙蘭一臉的興奮雀躍,但阿曼達與弗倫德想必比古德韃魯法更難纏。可能是在巴博拉親眼見識過他們大顯神威的關係,我總覺得我們遠遠不及他們的境界。
「但我還是要贏。」
『妳說得對。』
不過如果芙蘭下定決心奪冠,那我也不能當縮頭烏龜。必須抱持必勝決心站上擂台,才有可能戰勝對手。
『哼!』
「師父?」
『沒有,我只是在提振自己的鬥志。我們可是要拿冠軍哩!』
「嗯!」
只是,這場大賽應該還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強敵。不光是阿曼達他們,也得多留意其他強者,否則有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栽跟頭。
總之先來找找認識的名字吧。好吧,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費爾姆斯。他在D組,跟羅伊斯同一組。希望費爾姆斯可以好好加油。既然以前是A級,想必可以打一場精采的對戰。
接著吸引我目光的是艾爾莎。登錄名字就是艾爾莎。畢竟有些選手可能有難言之隱,不用本名參賽應該也不違規吧。
艾爾莎跟阿曼達同樣是B組。好像想看這場對決又好像不想?可以說是最恐怖的女人(?)對決。
C區的種子選手當中,有菲利普•克萊斯頓的名字。巴博拉應該還在進行重建,這麼忙亂的時期來參加大賽妥當嗎?好吧,或許有他的原因吧。而且就對抗燐佛德那場戰鬥來看,他的身手相當了得,假如跟弗倫德的對戰成真的話一定很有看頭。
除此之外的熟人,令人意外的是竟然還有夏綠蒂的名字。就是那位在巴博拉幫助過我們的孤兒院少女。記得職業應該是戰舞士,就是運用舞技淨化幻術或邪氣來戰鬥的特殊類型。她是艾爾莎第一場比賽的對手。我看輸定了吧?怪可憐的,就讓我在心中為她加油吧。
我們沒找到其他熟人的名字。對,找不到。
「沒有莉狄亞的名字。」
虧她講了半天在淘汰賽碰頭時要我們怎樣,結果竟然輸了,也太會鋪哏了吧!
我們把賽程表都看完後,就來到了冒險者公會。
目的是打聽其他參賽者的情報。
「艾爾莎不在。」
『好吧,就算在或許也不方便跟艾爾莎問東問西。』
「嗯?」
『因為那傢伙也是參賽者啊。雖說他可能會樂於為妳解答……』
但他也是有可能與我們撞上的勁敵,請這樣的對手幫忙會不會不太好?
『還是跟其他冒險者或迪亞斯打聽吧。』
「好。」
總之先隨便找個冒險者攀談──才剛這樣想,艾爾莎就氣勢驚人地跑了過來。
「芙蘭妹妹好久不見!恭喜妳晉級淘汰賽!」
看他笑容滿面的。我還把他當成競爭對手,真是自尋煩惱。
「我有看妳比賽喲!妳表現得很好~!」
「嗯。」
「話又說回來,那個藍貓族的男人……沒把他大卸八塊真是太便宜他了!」
艾爾莎似乎回想起了當時的狀況,氣得面紅耳赤。看來自從前幾天跟藍色驕傲起了衝突後,艾爾莎也把藍貓族當成了敵人。
「那樣可能會失去比賽資格。」
「對喔,不能蓄意攻擊輸的一方。嗯──那個狀況的確……好吧,沒辦法。別說這個了,芙蘭妹妹,妳整個人的氣質怎麼好像變了?」
「嗯?」
艾爾莎用手輕輕貼著臉頰,注視著芙蘭的臉。
「該怎麼說才好呢……應該說變得更有擔當了?妳整個神態看起來好英勇喔。」
「我有努力修行。」
為了參加武鬥大賽,我們在地下城接受了一場嚴格的修行。
「就這樣?不過,說得也是。像芙蘭妹妹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短時間不見就會長大很多。一定是修練與武鬥大賽讓妳進步神速了吧。」
「嗯。」
「那麼,妳今天來公會有什麼事呀?」
「來調查對戰選手的情報。」
「哎喲?好意外喔,我還以為芙蘭妹妹屬於不理會這些的類型呢。」
「情報很重要。」
芙蘭喜歡戰鬥,但把自己定位為冒險者。而在對付魔獸之前,絕不能怠於收集情報。這樣才能尋求活路,也才能達成委託。這就叫做全力以赴。
換言之,她就是如此認真看待這次的大賽。不只是享受戰鬥,也要盡全力以期必勝。
「嗯嗯,說得對。我看看,芙蘭妹妹第一場比賽的對手是……誰呀?」
艾爾莎看著賽程表,顯得滿頭問號。
「妳沒聽過這個名字?」
「是呀,我從沒聽過有個叫傑弗米特的冒險者。」
既然艾爾莎都沒聽過,最起碼不會是烏魯木特的人,而且也不是知名的冒險者。可是突破預賽的人物,不可能會是小角色。
「有沒有其他人可能知道他是誰?」
「那就來問問其他小朋友吧。」
艾爾莎幫我們在酒館裡到處打聽,問問有沒有哪個冒險者聽說過傑弗米特這號人物。
「你們知不知道一個叫傑弗米特的冒險者?」
「傑弗米特?沒聽過耶。」
「我也沒聽過。」
「誰啊?」
在場的十個冒險者都說沒聽過。這下肯定不是烏魯木特的冒險者。
還是說根本就不是冒險者?例如傭兵、騎士或魔術師等等,不是只有冒險者才會是高手。像菲利普•克萊斯頓就是最好的例子。
『看來在公會繼續打聽可能也沒用了,傑弗米特這傢伙的事就算了吧。』
「嗯。那麼,你知道迪米特里斯流武術是什麼嗎?」
不知能不能打聽到科爾伯特那個流派的情報。
「嗯?為什麼這樣問?」
「我有可能會碰上那個流派的人。」
「我怎麼不記得參賽者裡有迪米特里斯流的傳人?」
「不知為何他都不用。」
聽到芙蘭如此回答,艾爾莎像是恍然大悟般點點頭。
「噢,我知道了。是正在接受試煉吧。」
「試煉?」
「哎呀,妳不知道?迪米特里斯流在領取皆傳認證時,要接受一項知名的試煉。聽說必須在使用特殊魔道具封住力量的狀態下,當上A級冒險者才算通過。」
這項試煉似乎是無人不曉,在場的其他冒險者也跟我們補充了一些相關情報。
他們說迪米特里斯的試煉,就是要用一種叫做封印珠的魔道具封印能力值與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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