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有待跨越的高牆

  第六章 有待跨越的高牆

  戰勝古德韃魯法後,我們被叫去獸王待著的貴賓室。

  其實可以拒絕,但芙蘭被人家的甜言蜜語騙去了。

  那個來請芙蘭的佣人還是什麼的一說「為您準備了精美餐點」,勝負就分曉了。

  我不懂對方怎麼會知道芙蘭的弱點,但也許不是針對芙蘭,而是了解獸人種族的天性吧。

  佣人帶領我們,來到位於競技場頂樓的一個豪華房間。

  沙發等家具顯然都是頭等貨,整間陳設奢華到誇張的地步。連地毯或窗簾等等都有繡花,真不愧是貴賓室。

  一走出房間就是露臺,可以從這裡俯視擂台。

  「喲,妳來啦。」

  獸王看到芙蘭來了,友好地跟她說話。

  「嗯,什麼事?」

  「這還用問嗎?妳可是傳說中的黑天虎耶?當然會想見妳一面了。」

  我想也是。就像來請芙蘭的佣人,以及路上擦身而過的獸人們,也都用難以言喻的眼光看著芙蘭。

  獸王目不轉睛地打量芙蘭,皺起眉頭說:

  「還是看不出來……不是因為剛才有點距離的關係嗎?」

  「我也看不出來。怎麼看都只是普通的黑貓族。」

  「可是,你剛才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絕對沒有看走眼。」

  看來進化遮蔽確實生效了。

  獸王與他身邊的洛希無法判斷芙蘭究竟進化了沒有,顯得一頭霧水。

  「我如果問妳是怎麼做到的,妳會拒絕嗎?」

  「陛下!這樣太失禮了。」

  「可、可是我就是想知道啊。」

  多虧女神給我們的進化隱蔽技能,芙蘭雖然已經進化,但不會被獸人們看出來。這對他們而言想必是一件難以置信的事。

  可是如果告訴他們,也許會惹來麻煩。我看還是瞞著比較好。

  我本來是這樣打算的──

  「就告訴你們沒關係。」

  『啊,不行啦!芙蘭!』

  (我有我的想法。)

  我急忙勸阻芙蘭,但她一副很有自信的態度。

  『什麼意思?』

  (交給我吧。)

  『不,可是……』

  (不要緊。)

  嗯──她都這麼說了,那就交給她吧。

  「只不過,我有個條件。」

  「哦?什麼條件?」

  「我在找神級鍛造師,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對耶,神級鍛造師照常理來想是有可能被視為國家機密。就算是施行黑貓族保護政策的獸王,也不見得會老實告訴我們。

  雖然照這傢伙的個性,也有可能直接告訴我們就是。

  (師父,用謊言真理。)

  『了解。』

  原來如此,這樣就不用苦苦追問神級鍛造師的下落了。無論獸王的回答是真是假,都能從中獲得某種程度的情報。

  「怎麼辦?」

  「……請陛下自行定奪。」

  「啊,太奸詐了吧!你也要幫忙想啊。我要是搞砸,之後羅伊斯會把我罵死耶。」

  「在下只是一介侍衛。」

  「一介侍衛最好是敢罵主人腦袋裝肌肉啊笨腦袋什麼的啦!」

  我看洛希應該是侍衛兼監督人吧。上司好像就是有參加武鬥大賽的兔獸人羅伊斯。

  獸王與洛希討論了一會兒後,似乎有了結論。

  「……耳朵湊過來。」

  「嗯。」

  獸王彎彎手指要求芙蘭靠近他。

  芙蘭聽話地把貓耳湊過去,獸王在她耳邊低聲說:

  「算是在我們國內啦。」

  把消息告訴我們是很好,但會不會湊得太近了點?你只要嘴巴敢碰到一下芙蘭毛茸茸的貓耳,我就把你那骯髒的嘴唇割下來,知不知道?

  就在我心情陰鬱地打定主意時,獸王繼續告訴芙蘭更多他知道的事情。

  「真的?」

  「是啊。只是,那人脾氣很怪,不能保證會願意見妳喔。」

  「知道人在哪裡就好。」

  「誰教那人連國王都不放在眼裡呢。妳來到我國時,我好歹幫妳寫封介紹信吧。」

  不愧是神級鍛造師,看來連國王都得敬他三分。

  「可以嗎?」

  「相對地,妳也得把妳的祕密告訴我。」

  「嗯,好。這是技能的效果。」

  芙蘭把進化隱蔽技能的事說出來之後,獸王他們不知為何陷入了沉思。

  「進化隱蔽……沒聽說過。」

  「但是,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看來他們是頭一次聽到這種技能。

  獸王與洛希在討論是不是只有黑天虎能學會進化隱蔽技能。

  他們好像連黑天虎這種種族都是頭一次聽說,想必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吧。

  (師父?)

  『噢,他沒說謊。他是真的知道鍛造師人在哪裡,也打算介紹給妳認識。』

  (那麼,還是得去獸人國一趟了。)

  『是啊。』

  洛希看到芙蘭用心靈感應跟我商量今後事宜,似乎以為是他們冷落了芙蘭,害她不說話了。洛希顯得很過意不去地向她道歉。

  「噢,抱歉。請妳過來卻又把妳撇在一邊。」

  「沒關係。事情講完了嗎?」

  「嗯,陛下找妳來就這件事了。感謝妳提供的寶貴消息。」

  「嗯。」

  「方便的話,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想再與妳好好聊聊。妳不介意吧?」

  「我沒問題。」

  所以細節等武鬥大賽結束後再談就對了。

  「真是謝謝妳。雖然不能算是請妳來這一趟的謝禮,這個請妳收下。」

  「這是?」

  洛希把兩張票拿給了她。

  「是指定座位的票。妳接下來會去看武鬥大賽吧?」

  「但妳現在已經爆紅了,這個會場裡的人,一看到妳來就會認出妳。妳就這麼跑去觀眾席,只會被大家纏住不放啦。」

  「因此,這個提供給妳。指定座位離普通座位有段距離,也不會有人不知趣地找妳說話。」

  「謝謝。可是,為什麼是兩張?」

  「一張給妳那隻把古德整得團團轉的召喚獸啦。」

  獸王不知為何高高興興地提起了小漆。

  「陛下忽然說要替那頭狼也弄一張票,害我費了好大的工夫。」

  「對不起。」

  「噢,這不是妳的錯。都是蠻橫霸道的陛下不好。」

  「喂,幹嘛講得好像是我的錯一樣啊!」

  「本來就是您的錯不是嗎?不過反正沒有人吃虧,這倒是無所謂。但是,得請陛下多陪陪索爾巴特大人了。」

  「我知道啦。」

  聽他們說,這兩張票似乎是跟一個與獸王他們無關,純以個人名義前來觀戰的獸人國貴族手上硬是買下來的。

  我本來擔心會招人怨恨,但他們說那個貴族會到貴賓室跟他們一起觀戰所以不用擔心。那個貴族好像還樂得有機會與獸王親近。

  「我想妳不會想在這裡看比賽,於是就為妳準備門票了。」

  「嗯。」

  這裡太講究形式,況且我們也不是發自內心信任獸王他們。

  貴族似乎就快來了,芙蘭決定早早離開貴賓室。

  當然沒忘記帶走門票,以及貴賓室專用的大盤美饌。

  接著直接前往的指定座位似乎是為貴族或富裕階級安排的區域,設計得寬敞舒適。周圍的客人也只是看了我們一眼,沒有要過來攀談的樣子。

  不過也有可能是被小漆嚇到了。牠不知道是不是激戰的情緒還沒平靜下來,應該說臉孔帶點野性味嗎?講得明白點就是很嚇人。

  芙蘭似乎也還有點難掩亢奮,流露出一絲威懾感。除非是戰士,否則可能很難跟現在的芙蘭與小漆攀談。

  不過也因為如此才能讓我們放鬆觀戰,就讓小漆繼續擺出有點可怕的表情吧。

  『比賽好像還沒開始喔。』

  「嗯。」

  「嗷。」

  其實是因為我們打壞了擂台。主辦單位似乎正在重新搭建擂台。

  不是由渾身大塊肌肉的上一屆冠軍從隔壁競技場搬過來,好像是讓土魔術的術者一口氣重新打造。作為前置作業,他們現在正在畫魔法陣。

  二十分鐘後。

  術者用土魔術變出了一座新擂台,選手進場了。

  芙蘭也剛好吃完大餐,做好了萬全的觀戰準備。

  今天的第二場比賽是阿曼達與艾爾莎的對決。

  「艾爾莎,好久不見了。」

  「呵呵,妳還是一樣這麼美麗……」

  相較於笑得大膽的阿曼達,艾爾莎一臉陶醉地凝視著她,眼神完全是一個戀愛中的少女。對喔,迪亞斯說過艾爾莎不只喜歡男人,也能愛女人。

  「嗚……你看起來也還是老樣子啊。」

  「啊哈~冰冷的眼神也一樣迷人!」

  連個性剛毅的阿曼達都在開打前就被震懾住了,真是稀奇。

  之前聽說兩人互相熟識,看來彼此之間有過各種問題。

  話又說回來,我現在該替哪邊加油才好?

  我還在煩惱時,兩人已經開始對戰了。

  「喝啊啊!」

  「嘿咿呀──!」

  「太慢了!」

  「妳還是一樣身手敏捷呢。」

  阿曼達來回移動揮鞭攻擊,艾爾莎則是盡量留在原位伺機反擊。

  結界內只見鞭子宛若游龍激烈舞動,錘矛屢屢在擂台打出窟窿。比賽是很有看頭沒錯,但是……

  「啊呼!」

  「咿哈──!」

  「啊呼~!」

  每次被鞭笞都發出嬌喘的肌肉壯漢,會不會有點帶壞小孩?我開始懷疑或許不該讓芙蘭看這場比賽了。

  要不是這是明天對戰對手的比賽,我根本不會讓她看!

  艾爾莎防禦力很強,還擁有痛覺變換技能。本來以為比賽可能會拖很久,但阿曼達果然厲害。

  「夠了吧,還不認輸!」

  大概是理解到得靠重擊而非連擊,才能打倒艾爾莎了吧。

  頃刻之間,阿曼達渾身散發駭人的魔力,接著只見她振臂一揮。不過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鞭子卻用撲向獵物的大蛇般動作往艾爾莎飛去。

  這一招速度太快,艾爾莎沒能反應過來。以這種受到攻擊的時機來說,恐怕來不及發動減輕傷害系的技能。

  「啊哈──!」

  那已經不能叫鞭子了,根本就像被圓木衝撞一樣。要說威力有多大,我看比被隨便一把鎚子打到都要痛。

  艾爾莎的腹部被鞭子前端抽打,發出淫穢的尖叫被打飛出去。然而,別聽那個尖叫聲毫無緊張感,受到的傷害似乎比想像中要來得重。

  滿身大塊肌肉的艾爾莎四肢癱在地上,動也不動一下。看來是昏過去了。大概是不管疼痛減輕多少,承受一定以上的傷害還是會讓大腦失去意識吧。

  「真不敢相信!烏魯木特的英雄,這麼輕易就落敗了──!不愧是A級冒險者!鬼子母神阿曼達獲勝~!」

  真佩服解說員能把那樣一個人叫做英雄。烏魯木特的居民度量一定大到超乎我的想像吧。

  『最後那招……妳看見了嗎?』

  「勉強?」

  『我也是。』

  明明離得這麼遠,阿曼達揮舞的鞭子前端看起來卻幾乎像是消失了一樣。如果被那種鞭法連續抽打,該怎麼辦?我沒自信能夠躲開。而芙蘭似乎也跟我有一樣的想法。

  『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嗯!」

  阿曼達與艾爾莎的對決結束後。

  趁著擂台還在修理,芙蘭從次元收納空間拿出串燒,邊吃邊看賽程表。

  「下一場是弗倫德對菲利普。」

  『這個照常理來想,應該是弗倫德會贏吧。』

  兩人戰鬥的模樣我們都看過,感覺會是菲利普占下風。

  因為弗倫德可是阿曼達級的怪物。

  『只希望菲利普能撐久一點,逼弗倫德拿出真本事來。』

  「嗯,菲利普加油。」

  我們白加油了一場,菲利普三兩下就落敗了。

  三分鐘都沒撐過。

  一開場他就被弗倫德的魔劍投擲打得束手無策,連接近對手都沒辦法就被插成刺蝟一命嗚呼了。

  只是,菲利普看起來很滿足。因為他的目的幾乎已經達到了。

  菲利普在戰鬥開始前,針對巴博拉的現況向觀眾提出訴求,請大家伸出援手。由於有很多貴族從半準決賽開始前來觀戰,菲利普參加這場大賽的目的似乎就是向他們求助。

  『看來巴博拉還有一段辛苦的路要走呢。』

  「嗯……」

  最後一場比賽,是龍膳屋的主廚兼店主費爾姆斯對上獸王的侍衛羅伊斯。

  兩人分別是前A級與現任A級冒險者,在半準決賽當中是格外受到矚目的一場比賽。

  「還請不吝賜教。」

  「彼此彼此。」

  看到兩人笑容可掬地握手卻又發出嚇人的鬥氣互相較勁,觀眾似乎也料到將會有一場驚心動魄的對戰,頓時個個露出緊張的表情。

  事實上,也的確上演了一場超乎想像的激戰。

  哇──我與芙蘭看到太投入,都忘記要偵察敵情了。這場廝殺就是這麼有看頭。

  羅伊斯的基本戰術,是用次元門、傳送與兔獸人特有的敏捷身手擾亂對手,再用大地魔術作為攻擊手段。

  雖然很不甘心,但他恐怕比我更會活用傳送。他那種技巧才叫做趁虛而入。時不時還會靈活運用月光魔術的無效與反射伺機反擊。先是故意用單調的攻擊引誘對手反擊,再進一步結合反射還以顏色的戰法只能說窮凶極惡。

  然而,費爾姆斯竟然展現出比羅伊斯更勝一籌的驚人戰術。

  名稱:費爾姆斯 年齡:63歲

  種族:人類

  職業:魔絲操線士

  Lv:68/99

  生命:436 魔力:669 臂力:231 敏捷:412

  技能:隱密5、解體8、火焰抗性8、風魔術3、危機察知8、氣息察覺6、鋼絲技10、鋼絲術10、拘束7、採集6、消音行動6、異常狀態抗性6、買賣5、振動感知8、振動衝6、雙劍術8、操絲10、短劍術3、投擲9、套索4、魔絲生成7、魔獸學3、魔術抗性5、魔力感知5、水魔術6、料理8、陷阱解除5、陷阱感知5、陷阱製作8、絲線強化、半獸人殺手、氣力操作、痛覺無效、分割思考、魔力操作

  固有技能:纏絲

  獨有技能:龍族滅絕者

  稱號:鱗族天敵、鋼絲操線師、半獸人殺手、地下城攻略者、龍族滅絕者、魔絲操線師、魔獸殲滅者

  裝備:王鯨鬚戰絲、食龍蜘蛛戰絲、雷龍牙短劍、龍鱗戰衣、龍翼膜外套、毒素無效手環、去味耳環

  雖然從能力值的鑑定結果,就猜得到他是用絲線應戰……但萬萬沒想到絲線會是那麼萬能的武器。

  真要說的話,我本來以為頂多就是用十指操縱十根絲線,但當時就我看來,他同時操縱了一百根以上的絲線。

  費爾姆斯操縱的整束絲線,有時化為刀劍,有時形成壁壘,有時又變成密網,逐漸把羅伊斯逼入絕境。

  除此之外,遍布於賽場的絲線結界似乎還發揮了驅鳥鳴器般的效果,無論羅伊斯傳送到何處,費爾姆斯從來沒追丟過他。

  當然,費爾姆斯也有受傷。絲線再怎麼強韌,也不可能完全接住高速飛來的巨岩,有時還會被羅伊斯接近毆打。因為論體能的話是羅伊斯略勝一籌。

  然而要逃離縱橫交錯於狹窄賽場內的絲線實非易事,最後費爾姆斯的絲線終於捉到了羅伊斯,把他撕成碎片結束了這場比賽。

  「獵龍者費爾姆斯獲勝~!聽說他早已退出冒險者這行了,但是以三連霸成績名列大賽傑出參賽者的功夫可是完全沒有退化──!」

  費爾姆斯對觀眾揮手,優雅地一鞠躬。這樣的舉動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做作,一定是因為他身段從容合宜吧。

  只是,剛才的戰鬥證明了費爾姆斯不只是個英俊大叔。以戰鬥方式來說反而稱得上粗暴狂野。

  『好強啊。』

  「嗯。」

  『在狹窄的結界內該怎麼應戰……』

  「無處可逃。」

  『是啊。』

  只是,這下準決賽的晉級名單就出爐了。

  明天的第一戰是芙蘭對阿曼達。第二戰是弗倫德對費爾姆斯。

  『哎,總之先考慮怎麼對抗阿曼達就好。』

  「嗯。」

  阿曼達雖然喜歡小孩,但照以前那場模擬戰來看,我想她不會手下留情。甚至覺得以她的個性應該會敬重芙蘭,把手下留情當成失禮的行為。

  『沒想到有一天會跟阿曼達認真較勁。』

  雖然打贏了與她水準相當的古德韃魯法,但要是問我有沒有自信贏過阿曼達,就……也許是我們實力還有待精進時見識過她的強大,使得心理受到影響?阿曼達總給我一種壓倒性強者的印象。

  然而,芙蘭的內心可沒有屈服。

  「我會贏她的。」

  『我知道,畢竟目標是拿冠軍嘛。』

  「嗯!」

  「嗷嗷!」

  「小漆也要加油。」

  小漆發出叫聲,好像在提醒我們別把牠忘了。

  我們正在考慮明天的比賽對策時,看到其他觀眾已經準備離開了。

  『我們也回去吧。』

  「嗯。我要去探望艾爾莎。」

  『也是。』

  畢竟人家那麼照顧我們。而且他輸得滿慘的,是該去探望一下。

  向工作人員詢問之下,得知艾爾莎正躺在醫務室休息。

  我們前往醫務室,看到艾爾莎似乎還沒醒來。艾爾莎躺在夠他睡個好覺的特大雙人床上。

  靠近一看,他不知為何一臉幸福地裹著棉被。

  「啊呼──」

  艾爾莎用帶點情色意味的表情翻了個身。

  「嗯哼──呵呵呵。」

  瞧他一副花痴的笑臉,口水都流出來了。全無半點落敗的悲壯感。

  『芙蘭,妳還好嗎?有沒有不舒服?』

  「為什麼這麼問?」

  『沒有,妳不在意就好。』

  「怎麼辦?要叫醒他嗎?」

  『反正看他沒事,還是讓他繼續睡吧?』

  「好。」

  「嘟呼呼呼呼……」

  就這樣,我們撇下艾爾莎直接走人了。

  祝你有個好夢,艾爾莎。

  翌日。

  「來了來了!大賽終於來到準決賽!今天讓我們繼續狂歡吧!第一場比賽,是本大賽難得一見的兩位女性選手對戰!」

  置身於熟悉的歡呼聲中──不,是目前為止最盛大的滿場歡呼中,芙蘭走上了擂台。

  「在這場對戰勝出的一方將晉級決賽!落敗的一方則進入季軍賽!」

  『芙蘭,我們走吧。』

  「嗯!」

  芙蘭已經做過覺醒&強化了。覺醒只要不使用閃華迅雷就能維持大約一小時,事先覺醒也不會造成問題。

  「首先登場的是本屆大賽的颱風眼!打倒各路強敵,最後甚至引發奇蹟擊敗A級冒險者的C級冒險者!曾經的魔劍少女,現在我們叫她黑雷姬芙蘭!」

  哦哦,魔劍少女改成黑雷姬?取到一個帥氣的綽號了!謝謝主播!

  「與她打對台的,是比賽至今屢屢展現壓倒性實力過關斬將的A級冒險者!美麗的容貌讓她與百劍弗倫德成為兩大人氣王,在我國享有頂級的知名度!鬼子母神阿曼達~!」

  對阿曼達的聲援比我們大聲一點。

  不像出戰古德韃魯法的時候是美少女與野獸對峙,替芙蘭加油的人比較多。

  半精靈的美貌果然不容小覷。而且有很多來自女生的尖叫聲援,還聽到有人喊著「姊姊──」之類的表示支持。嗯──真受歡迎。

  阿曼達好像沒把歡呼聲放在心上,神色自若地開口了:

  「芙蘭妹妹,真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這種地方跟妳對峙。」

  「我也是。」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嗯!」

  兩人大膽無畏地相視而笑。雙方已經拔出武器,準備開戰了。

  乍看之下像是妖豔美女與嬌柔美少女相視微笑的場面,實際上卻是兩隻肉食動物在互相威嚇。

  「呵呵。」

  「嗯。」

  芙蘭與阿曼達也真厲害,竟然能一邊微笑一邊瞪人。雙方之間的鬥氣不斷高漲。

  我試著重新鑑定了一下阿曼達。

  名稱:阿曼達 年齡:58歲

  種族:半精靈

  職業:神鞭士

  Lv:72

  生命:651 魔力:808 臂力:330 敏捷:457

  技能:威懾7、詠唱縮短6、隱密8、解體8、風魔術10、剛力5、瞬步7、異常狀態抗性7、全方位察知6、屬性劍7、投擲8、鞭技10、鞭聖技6、鞭術10、鞭聖術7、暴風魔術4、魔術抗性6、魔力感知6、半獸人殺手、氣力操作、龍族殺手、暴風強化、魔力操作、鞭強化

  固有技能:鞭天技

  獨有技能:元素寵愛

  稱號:孩童守護者、地下城攻略者、龍族殺手、如疾風者、風術師、魔獸殲滅者、A級冒險者

  裝備:天龍鬚魔鞭、老多頭蛇全身皮甲、魔毒蜥蜴外套、魔眼王牛之鞋、替身天環、雷霆鳥羽飾、防壁指環、魔痺梟羽毛手裡劍╳24

  是樣樣精通的萬能型戰士。而且論作為冒險者的經驗,我們當然遠遠不及她。但是,武器技能的等級是我們為上。打個比方,如果是在野外不講規則地殺個你死我活的話,我們取勝的機率很低;但是在這場武鬥大賽的規則下必然有機可乘。

  還有職業也引起了我的注意,以前看到的狂風鬥士變成了神鞭士。是為了武鬥大賽轉職嗎?固有技能也是從沒看過的技能。

  鞭天技:以增加耗魔為代價,加快鞭技的發動。

  不知道會變快多少?怎麼說也是冠有神字的高等職業的固有技能,小看不得。只是,它也提到會增加耗魔,想必不能連續使用。也許這會是一個破綻。

  看到兩人舉起武器,主播似乎判斷雙方都已做好準備。

  主播喊道:

  「比賽,開始──!」

  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我們立刻解放了事前準備好的魔術。

  「六角龍捲。」

  『雷霆電壓!』

  『雷霆鎖鏈!』

  『龍捲騎槍!』

  作戰計畫是施展龍捲風魔術纏住鞭子,再用重視速度與觸電效果的雷鳴魔術封鎖阿曼達本人的身手。

  我們已經替雷鳴魔術升級了。這是因為露米娜建議過我們,說黑天虎的真本領就是結合雷鳴魔術的戰鬥方式。

  新獲得的法術當中特別好用的一種,就是剛剛使用過的雷霆電壓。這種法術發動速度快,觸電後還能讓對手繼續帶電,具有極強的封鎖動作效果,可謂氣絕電壓的升級版法術。雷霆鎖鏈的攻擊力比它低,但雷電會像鐵鏈一樣纏住對手造成多重觸電效果,是適合拘束用途的法術。

  我當然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打倒阿曼達。畢竟阿曼達可是有著最強的鎧甲,也就是獨有技能「元素寵愛」。是一種會自動發動,僅抵擋一次敵人攻擊的防禦技能。

  我們必須先攻擊她一次,剝掉這件鎧甲才能有下一步動作。

  使用的這些魔術除了是用來拖慢動作,也是藉由攻擊逼她使用元素寵愛。然後,再用閃華迅雷一口氣扳倒她。也就是不要白費力氣攻擊消耗體力,直接用最強技能一決勝負。是因為我們的敏捷勝過對手才能採用這種作戰。

  諒阿曼達的鞭子再怎麼快,我們只要接近她應該就能占上風。

  而且為了提防反擊,物理攻擊無效也裝備起來了。鞭子雖然具有優越的連擊性能,但阿曼達的戰法比較偏向一擊必殺。我們要擋下這一擊,再換我們攻擊。

  施放魔術之後,芙蘭即刻開始匯聚魔力。

  『芙蘭,我們上。』

  「嗯!閃華──」

  就在芙蘭正要發動閃華迅雷時,我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阿曼達中氣十足的吆喝。

  「絕招•毘沙門墮地!」

  「迅雷!」

  說時遲那時快,我們施放的魔術被全數彈飛了。雷鳴與龍捲風,都被阿曼達的鞭子打落擊散,瞬間消失得了無痕跡。

  接著,形如龍捲的颶風襲向我們的四周。

  芙蘭周圍的擂台以快得驚人的速度被削成碎屑,化為砂礫漫天飛起。

  同時,我們的魔力也以可怕的速度不斷減少。

  「唔!」

  『嘖!』

  由於速度實在太快,連用時空魔術做了加速都只能捕捉到殘影。

  這場攻擊的實情,原來是阿曼達超越神速地連番揮出的鞭擊。簡直像是被幾十條鞭子狠抽似的,密度與速度都超乎常理。

  不妙,物理攻擊無效一直發動個沒完。而且可能是每一鞭的威力都太強,魔力的減少幅度大得異常。

  已經不是能不能閃躲攻擊的問題了。在狹小的結界內,鞭子激烈地到處跳動讓人無處可逃。不止如此,從鞭子發出的衝擊波又化為隱形利刃襲向我們。

  就我模糊的記憶,高手揮出的鞭子前端似乎能超越音速,造成聲爆現象。就連在地球上都這麼厲害了,在這具有魔力的世界,根本無從想像阿曼達揮出的鞭子有多快。

  阿曼達大概也知道芙蘭的速度有可能快過自己吧。所以她才會放棄捕捉單一目標,而是採用施展廣範圍攻擊讓人無處可逃的作戰。

  再這樣下去,我們的魔力眨眼間就要扣光了。

  (師父,傳送!)

  『短距跳躍!』

  芙蘭指示我進行傳送。一定是想到與其繼續被物理攻擊無效消耗魔力,傳送的耗魔還比較輕微。

  我對抽在芙蘭身上的鞭子視而不見,慌忙地發動了短距離傳送。

  豈料,我們照理來講應該傳送到了阿曼達的正後方,眼前卻沒看到她的人。她早已逃到擂台的另一頭去了。

  我們之前被迫在眾多觀眾眼前使用了傳送魔術,這事必定也傳進了阿曼達的耳裡。像她這種等級的對手只要預測到傳送,傳送所造成的瞬間延遲足夠讓她設法應對了。古德韃魯法不也是這樣嗎?

  可是,我們不能就此認輸。

  「噴火推進──」

  芙蘭判斷無法用傳送接近對手,於是往阿曼達一口氣加速移動。真要說起來,我們都還沒逼她使用元素寵愛。現在用黑雷攻擊只會被擋掉,得先打她個一發才行!

  「喝啊啊!」

  芙蘭一直線地衝刺,穿越鞭擊風暴。看來這個突進速度不在阿曼達的預測內,她沒能完全躲掉芙蘭的攻擊。

  鏗────!

  很好,總算打到了!雖然劍被元素寵愛擋了下來,但這就是我們要的。芙蘭順勢反手一劍把我向上揚起。這個距離的話絕不會失手!

  「吁!」

  剩下的魔力也全部用下去!

  看招──!

  我迫近阿曼達的眼前,她的雙眼驚愕地睜大。

  『喝啊啊啊啊!』

  「唔啊啊啊啊!」

  Side 阿曼達

  「啊啊啊啊啊!」

  「喔呃啊啊啊!」

  看到芙蘭與古德韃魯法的戰鬥,我驚愕不已。

  好強。沒想到竟然變強了這麼多。

  當然,我剛認識芙蘭時她就已經超級可愛了,我也知道她總有一天會變強。

  但那應該是好幾年以後的事才對。本來以為就算有一天她會超越我,最少也是十年後……

  沒想到她竟然打贏了古德韃魯法。

  坦白講,我本來以為芙蘭妹妹會在半準決賽落敗。因為就連我,都不敢說一定能打贏那樣的對手。

  她的成長速度快到堪稱異常。我看過很多天賦異稟的冒險者,但像芙蘭妹妹這樣迅速成長的冒險者還是第一個。

  一定是對進化的渴望造成的效果吧。黑貓族所具有的……幾乎可說是種族特性的對進化的渴求,驅使她投身於一場場的戰鬥。

  再來就是師父,一定是那把不可思議的魔劍,為芙蘭妹妹指引了明路。

  就我看來,師父本身也得到了大幅強化。自劍身內部散發的龐大魔力,絕對不容小覷。不只如此,技能等方面也一定有經過強化。

  就拿古德韃魯法那場對戰來說,我親眼看到了幾次光憑芙蘭妹妹的力量不可能達到的神奇現象。時空魔術、雷鳴魔術、詠唱捨棄加上連續發動魔術。最後甚至來了個聞所未聞、前所未見的黑貓族的進化。

  特別令我驚訝的是,她還用了物理攻擊無效。不過也是因為我以前對付過擁有物理攻擊無效的對手才能察覺。

  她在那場攻防當中輕易擋下了古德韃魯法的斧頭。無論能夠張開多強大的障壁,都不可能像那樣僅憑一隻手臂就擋下攻擊。我怎麼想都認為她擁有物理攻擊無效,或是類似的技能。

  雖然這項技能效果強大又難以對付,但也不是完全無縫可鑽。我看出發動物理無效時,芙蘭妹妹的魔力大幅降低。也就是說發動這項技能需要相當多的魔力。只要從這點下手,要破解應該不難。

  「話雖如此,也沒辦法輕鬆取勝就是了……」

  雖然不知道到哪裡為止是芙蘭妹妹的力量,從哪裡開始又是師父的力量,總之要對付他們倆勢必得做好心理準備。

  周圍其他觀賞芙蘭妹妹比賽的貴族們開始議論紛紛了。

  「那個小姑娘真是凶猛。是冒險者嗎?」

  「不不,她可是獸人啊。想必是獸人國的臣民吧。」

  「話說回來,功夫真是了得。務必希望她能為我國效力。」

  「別想偷跑喔。」

  「憑那姣好的外貌,用途多得是──」

  「唔呵呵,一定要讓她到老夫身邊來──」

  好吧,可想而知。芙蘭妹妹實力高強但年紀還小,乍看會以為很好騙,這些爛人貴族會以為能讓她乖乖就範也是無可厚非。

  也許我應該給他們一點教訓?

  「務必想請她加入我的近衛師團──」

  「讓她擔任我女兒的護衛──」

  不過其中也有一些聽起來比較正常的邀約,怎麼做才好呢?話又說回來,真沒想到當年那個小娃娃能成長到這種地步……

  其實,我以前就見過芙蘭妹妹了。我說的可不是亞壘沙那次喔。是更久以前,十幾年前的事了。

  那天,有一對黑貓族的夫妻來拜訪我。

  他們直到幾年前都還在我經營的孤兒院生活,後來出去闖盪成為了冒險者。之後因為孩子出生了,就特地抱來讓我看看。

  夫妻的名字是季南與芙拉梅爾。我從這對黑貓族的少年少女還小的時候,就在照顧他們了。

  我很高興季南他們來看我,因為兩人當初是跟我撕破臉了才從孤兒院出走。

  可是,那次是我不對。

  都怪我在他們倆說想成為冒險者摸索進化之路時否定他們的希望。就我看來,兩人並沒有作為冒險者的天分。

  魔力太低,武器天賦也只有凡人水準。而且因為自幼就看到像我這樣強悍的冒險者,導致他們有點低估冒險者的工作難度。冒險者這一行沒簡單到光靠獸人的體能就能混得下去,我怎麼看都覺得兩人將來一定會死在地下城。可是,我也不該在那時候不容分說地強迫他們聽話。

  應該有其他勸說或是面對他們的方式才對。所以,當他們抱著剛出生取名叫芙蘭的孩子來給我看時,我真的很高興。

  對,他們倆的孩子名字叫芙蘭。年齡也正好相同。

  可是,我以為她已經死了。我一聽說季南他們的死訊就立刻趕去,但芙蘭妹妹已經不見了蹤影。

  所以,我在亞壘沙遇見芙蘭妹妹時,一開始完全沒發現她是誰。想都沒想過她會是那時的小寶寶。

  只是聽了名字又看到長相,我就立刻想起來了。因為她跟芙拉梅爾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起初我本來想說出自己跟芙蘭妹妹的雙親認識,保護她的安全。可是,芙蘭妹妹已經作為冒險者自食其力了,沒能保護好季南與芙拉梅爾的我沒那個資格。

  所以我決定不跟芙蘭妹妹相認,改用另一種方法守護她。

  我硬是跟著芙蘭妹妹去處理委託,又用模擬戰鍛鍊她,全都是為了這個原因。我甚至想過視需要可以擺出師傅的架子,花點時間鍛鍊她。只是原來她已經有個師父,不需要我就是了。

  但還是有一些事情,是只有我能辦到的。

  就是成為一堵高牆。

  芙蘭妹妹一定會成為留名青史的冒險者。但也許有一天她會過於相信自己的實力,害自己摔跤受傷。

  當那一天到來,為了能夠告訴芙蘭妹妹「人外有人,妳還不夠成熟」,我必須永遠當一堵高牆。這就是我能為她做的。

  唉──好久沒有鍛鍊到險些送命了呢。但也多虧於此,十年來鞭技第一次升級。雖然對我這個半精靈來說五十歲還稱得上年輕,但可能是精靈的血統所致,我最近比較少硬撐了。當然技能的等級也封頂,不再上升了。但這幾個月來卻有好幾項技能連連升級。

  說到底,訂下一個目標逼自己努力才是最好的鍛鍊法。

  如今我也當上了長年作為目標的神鞭士,我要用這份力量打贏芙蘭妹妹。因為這正是我鍛鍊自己的目的。

  而今天,我與芙蘭妹妹在擂台上相對而立。

  多麼燦爛的笑容啊。面對我,沒有任何畏怯或退縮。一心只想著獲勝。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嗯!」

  這下看來,是真的得搏命一戰了。

  看了昨天的戰況讓我知道,芙蘭妹妹的速度已經比我快了。不只如此,打倒了古德韃魯法的那招黑雷,也會一擊奪走我的性命。

  如今進化過的芙蘭妹妹,就是這麼強悍。

  可是,正因為如此,我更是非贏不可,這樣才能成為芙蘭妹妹面前的高牆。為此我不能只是險勝,必須要贏得壓倒性的勝利。

  必須在游刃有餘的狀態下贏得勝利,對她說:「妳還有待精進!」

  為此我也得付出某種程度的代價才行。

  「比賽,開始──!」

  「六角龍捲。」

  比賽一宣布開始,芙蘭妹妹就使出了多種魔術。

  我看師父一定也有施展魔術。分明只聽見風魔術的詠唱,卻同時也有雷鳴魔術一起飛來。

  龍捲風與電擊一齊往我撲來。八成是打算用風魔術封住我的鞭子,再用雷鳴魔術使我全身麻痺吧。

  呵呵,真會動腦筋。不過,就這點小伎倆可是阻止不了現在的我喔。我一口氣解放匯聚已久的魔力,發動我能使用的最強鞭聖技。我感覺到大量魔力被急速吸去。如果這招被她撐過,坦白講我就得做好認輸的心理準備了。

  「絕招•毘沙門墮地!」

  憑著連我自己都無法完全捕捉的速度,鞭子在賽場內到處亂跳。

  芙蘭妹妹施展的魔術已經被打散了。

  鞭子就這樣不斷地痛打芙蘭妹妹。由於速度過快,芙蘭妹妹似乎也沒完全掌握到鞭子的動作。

  我就知道她擁有物理攻擊無效。明明感覺得到攻擊打中了,芙蘭妹妹卻顯得完全沒受到傷害。就連被威力大到一擊就能把高等食人魔打成絞肉的攻擊連續擊中也不痛不癢。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停地揮鞭。因為芙蘭妹妹的魔力顯而易見地正在減少。

  就這樣一口氣扳倒她!

  只是這招鞭聖技雖然厲害,但有一個缺點,就是會明顯地削減鞭子的耐久值。長時間持續使用必定會毀了我的鞭子。

  雖然是長年陪伴我的愛鞭,但無可奈何。就算要失去這條鞭子,我也非贏不可。決賽要用什麼鞭子之後再考慮就是了。

  在我的視線前方,芙蘭妹妹的身影消失了。

  「來了。」

  她用時空魔術做了傳送。但是只要事先知道,就可以設法因應。

  我用最快速度離開原位。緊接著,我看到傳送過來的芙蘭妹妹追丟了我,顯得大驚失色。

  然而,芙蘭妹妹沒有放棄。她眼中的鬥志毫無一絲動搖。

  可能是併用了魔術與技能,她用快得嚇人的速度穿越鞭擊風暴往我殺來。

  好快!超出了我的預測。真不愧是芙蘭妹妹!

  「喝啊啊!」

  鏗────!

  我沒能躲掉劃來的劍尖,被她逼得使用了元素寵愛。這個距離對芙蘭妹妹大大有利,情況不妙。

  「吁!」

  嗚!與芙蘭妹妹同樣身纏黑雷的劍已經揮到眼前了!躲不掉!

  「唔啊啊啊啊!」


  只差幾公分,我的劍刃迫近阿曼達的眼前──被彈開了。

  『呃啊!』

  「嗚呃……?」

  阿曼達持續對擂台全域施展的廣範圍隨機攻擊,我們一直用物理攻擊無效抵擋到現在,導致魔力已經嚴重枯竭。

  沒有魔力,物理攻擊無效當然就不會發動。

  『嘎啊!』

  我的劍身無法讓突然從旁來襲的衝擊失效,從中斷開變成了碎塊。

  然後跟同樣遭受鞭子痛打的芙蘭,一起被打飛撞上結界。

  「呃呼!」

  讓劍身再生──不,現在更要緊的是芙蘭!

  我感覺到溫熱的液體──芙蘭的血灑在我的劍身上。明明只有一瞬間挨了攻擊,真不知道到底被打了幾下?芙蘭全身上下劃滿不像被鞭笞的深深撕裂傷。

  雖然無法再使用物理攻擊無效,但餘下的魔力還夠用上幾次恢復術。

  『恢復術!』

  一定要趕上啊!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就還能設法挽回!

  然而我的願望落空,被時光搖籃把時間倒轉回去的芙蘭映入我的眼簾。

  「比賽開始才過了十秒!勝負竟然已經分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主播口沫橫飛地放聲大叫,我才發現比賽到現在僅僅過了十秒。

  「芙蘭選手才剛施展魔術,下一刻事情就發生了!嚇人的撞擊聲響徹四下,魔術被炸飛了!接著展開的攻防速度實在太快,我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剛才那記攻擊要是能打中,我本來有自信能贏的。但阿曼達的鞭子遠比我們所想像的更快、更強力。

  「然而兩者的攻防有多驚心動魄,看看擂台就一目瞭然!很明顯地擂台大半區域都被打成了碎塊,不留原形!短短十秒就變成這樣!」

  主播說得對,擂台的慘狀令人不忍卒睹。一半以上都被打碎到不留痕跡,殘餘的部分也傷痕累累。可以清楚看出阿曼達使用的武技有多嚇人。

  「……我輸了?」

  『嗯。』

  芙蘭一副還不太能跟上狀況的神情站起來,撿起了我。

  畢竟從頭到尾她都無法還手,大概一點實際感受也沒有吧。

  「這麼快?」

  她輕聲低喃,環顧四周。

  『是啊。』

  芙蘭還在發愣時,阿曼達過來了。

  「芙蘭妹妹!妳還好嗎?」

  氣喘吁吁的。身為A級冒險者的阿曼達,竟然只不過是施展了一招鞭技就喘不過氣來?從阿曼達身上感覺到的魔力已降到一半以下。

  但阿曼達也不管自己氣力消耗得多嚴重,忙著在芙蘭身上又拍又摸,問她:「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會痛?」

  畢竟阿曼達很喜歡小孩,一定是真的迫於無奈才會把芙蘭打個半死。神情當中甚至透露出一種悲痛。

  為了安慰這樣的阿曼達,芙蘭做出有點像廣播體操的動作證明自己很好。這才終於讓阿曼達放下心來。

  「芙蘭妹妹,妳變強了好多喔。剛才我差點就要輸了。不過,目前還是我比妳厲害。」

  「嗯。」

  「話是這麼說,但鞭子也被我搞成這樣了。」

  阿曼達手裡的鞭子從中斷開,碎成片狀飛散了一地。像阿曼達這種層次的冒險者使用的鞭子,竟然被用到變成這樣。可見得剛才那招有多威猛。

  也是啦,畢竟是用一發就能把擂台打出大洞的威力連續攻擊個幾十次嘛。芙蘭要是用我施展那種招式,我的耐久值大概也會在轉眼間歸零吧。

  這怎麼看都不可能修好了。死在鞭下的芙蘭,則因為時光搖籃的效果而恢復到最佳狀態。我與防具都被徹底修復到比賽前的狀態。

  但是,這種效果只適用於死亡的選手,勝利的一方仍然保持獲勝時的狀態。當然,武具也不會被修好。

  阿曼達為了打贏芙蘭,不惜捨棄愛用的武器。大概這就表示她真心認同芙蘭的實力吧。

  「看過半準決賽我就知道了。芙蘭妹妹,妳現在用起武器來比我更厲害。而且,妳還有那種速度與攻擊力。用一般方法跟妳交手一定會吃虧。」

  那一場比賽就讓她看穿了這麼多啊。

  「另外還有一件事。這也是我在半準決賽看出來的,芙蘭妹妹妳是不是擁有物理攻擊無效,或者是類似的能力?」

  「呃──」

  「啊,不用告訴我沒關係。不過,假如是這樣的話,妳跟科爾伯特的那場對戰就說得通了。只是,妳不能長期依賴這種超乎尋常的力量。縱容自己長期使用下去,總有一天會自尋毀滅的。」

  也就是說每一件事她都安排好了?她是刻意迴避近身戰,從遠距離不斷攻擊我們,要讓我們耗盡魔力。原來從開始到最後都是照阿曼達的作戰進行。

  我不認為我們的戰鬥力輸她,但是在洞察力與比賽戰略上卻一敗塗地。

  可惡啊!只能說真不愧是經驗豐富的A級冒險者吧。

  「我服輸了……」

  「別這麼沮喪嘛。」

  「我做的修行還不夠多。」

  「芙蘭妹妹……」

  看到芙蘭緊握我的劍柄低垂著頭,阿曼達顯得不知所措。阿曼達似乎誤以為芙蘭心情正在難過。

  才怪,芙蘭最好是有那麼纖細。

  「但是,下一場季軍賽,我一定會贏!」

  她的確覺得遺憾,心情也很失落。但她輸了會反省敗因,當成下一場比賽的原動力而不是只會沮喪。

  該說她態度樂觀,還是積極進取呢?總之芙蘭就這方面來說,個性是很適合當個戰士。

  況且我看得出來,芙蘭她很開心。雖然阿曼達並非她的師傅或老師,但看到大前輩仍然是一堵難以跨越的高牆一定讓她很高興。我也不是不能體會這種心情,這會讓人覺得自己沒選錯作為目標的高山。

  「加油!」

  阿曼達像是鬆了一口氣,為芙蘭加油打氣。芙蘭也用笑容做回應。

  「阿曼達也是,要拿冠軍。」

  阿曼達不可能會否定這句話。

  「嗯,我向妳保證!」

  她把手繞過來抓緊芙蘭的肩膀,表情充滿幹勁地點了點頭。

  「噯,芙蘭妹妹,妳接下來有事嗎?我如果能跟芙蘭妹妹來場誓師大會的話,任何對手來我都不怕……」

  「我要看下一場比賽,然後睡覺。」

  「這樣啊……真可惜,但好吧。」

  不只是阿曼達覺得遺憾,芙蘭也顯得滿遺憾的。但她應該很清楚自己的狀態。即使身體不覺得疲勞,精神疲勞還是有的,休息不能少。

  但是,我們也需要下一個比賽對手的資訊。

  我們決定留下來看比賽。只是不是在觀眾席,而是到豪華包廂觀賞。

  其實是我們跟主辦單位拜託看看,結果人家幫我們準備了觀戰用的包廂。

  阿曼達本來很想跟我們一起,但被主辦單位抓去討論明天的決賽了。所以其實根本就沒那閒工夫辦什麼誓師大會。可憐啊。

  從包廂可以居高臨下俯視擂台。

  「看得好清楚。」

  『就是啊。』

  芙蘭興奮雀躍地等候弗倫德對費爾姆斯的比賽開始。這可是兩大強者的對決,我也很期待。

  觀眾給予入場選手的聲援比芙蘭她們登場時更熱烈。

  兩人都很受歡迎,但似乎是身為現任冒險者的弗倫德人氣高一點?

  當觀眾的熱烈情緒達到最高潮時,比賽宣布開始。

  第二場比賽跟我們那場正好相反,演變成長時間的激鬥。

  弗倫德射出的無數寶劍被費爾姆斯躲開,費爾姆斯的絲線又被劍切斷。

  隨著寶劍與絲線在結界內四處衝撞上演驚心動魄的場面,看起來像是攻擊次數較多的費爾姆斯逐漸取得優勢,豈料──

  弗倫德同時召喚的近百把魔劍在賽場內狂亂起舞,轉眼間就扭轉了戰局。

  費爾姆斯雖也一邊用絲線纏住飛劍,一邊試著尋找反敗為勝的途徑,但似乎還是弗倫德的群劍壓力略勝一籌。

  狂舞的刀光劍影將費爾姆斯逼入絕境,最後刺穿了他的身軀。

  『季軍賽的對手確定是費爾姆斯了啊。』

  雖然兩人都是強敵,但我也的確稍微鬆了口氣。因為弗倫德能夠複製碰過的魔劍,我有點不敢想像如果我被這傢伙碰到會發生什麼狀況。

  『不過費爾姆斯也不好對付就是了。』

  「絲線很厲害。」

  不知道還能怎麼形容,真令人焦急。我們講到絲線這種武器完全是外行,只知道很厲害,卻無法完全理解對手施展的技巧。

  「可是,我不會輸的。」

  『我也沒打算認輸,一定要活用今天學到的教訓戰勝他。』

  「嗯!」


  烏魯木特的後巷裡。

  在這夜幕覆蓋的場所,一名女性像是被逼到走投無路般吼叫:

  「可惡!可惡,可惡!要不是那個臭丫頭來攪局……!」

  一名作魔術師打扮的年輕女性,發出滿懷嗟怨的怒罵聲。

  原本應該是個美女,無奈凹陷的臉頰與濃重的黑眼圈糟蹋了她的美貌。

  在黑暗中步履蹣跚的模樣,恍若四處徬徨的死靈。

  「……該怎麼做……該怎麼做才好……怎樣才能得到那位大人的原諒……」

  女子表情顯得心急如焚,嘴裡唸唸有詞。

  「還沒完……!我不會在這種地方完蛋……!」

  然後,女子的眼中透露出決心。

  是那種做好最壞打算將要鋌而走險的人,所具有的陰鬱決心的色彩。

  「那個臭丫頭的劍!只要能得到它……!」


  「今天一樣又是萬里晴空!是最適合武鬥大賽的好日子!本日的第一場比賽,由準決賽遺憾落敗的兩位選手爭奪季軍寶座!」

  今天是最後一次聽這個主播妙語如珠的旁白了。一想到這個,就覺得好像有點依依不捨。該怎麼說呢?就像是慶典活動即將結束的感覺?

  (師父,怎麼了?)

  『沒有,只是覺得今天打完就沒了。』

  (我要拿出全部實力。)

  『說得好。』

  (嗯!)

  芙蘭臉上沒有半點落寞之情,幹勁十足地點頭。不像我還帶點雜念,她只看得見眼前即將與自己比試的費爾姆斯。

  嗯──真可靠。

  「從西邊登場的,是讓各位選手如臨大敵的C級冒險者,恐怕也是本屆大賽最爆紅的一位參賽者!儘管她那嬌小可愛的外貌是博得人氣的原因之一,但可別被她騙了!藏而不露的銳利獠牙,連A級冒險者都能咬死!今天是否又會讓我們見識到深暗雷電的威力呢~!」

  這種盛大歡呼也是最後一次聽了。本來以為觀眾想看的是決賽,沒想到對芙蘭的加油聲浪也很熱情。

  看來這場比賽也是眾所矚目。

  好了,來看看費爾姆斯的狀態吧。前兩天重逢時,他說過目標是準決賽吧?現在目標算是達成了,會不會變得比較鬆懈?

  「呣,他來了。」

  芙蘭的視線前方,一位精瘦的男性出現在競技場上。

  只要看上一眼,再不想承認也看得出來。

  『很遺憾,他看起來好得很。』

  慢慢往擂台走來的費爾姆斯,對芙蘭露出自然不做作的笑容。一點都感覺不出緊張的情緒。但我看得出來,費爾姆斯絕對沒有半點鬆懈。

  因為我一面對費爾姆斯,就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威懾壓力。

  抱歉我形容得比較老套,要比喻的話大概就像白浪滔滔的大河吧。深不見底,波濤滾滾而落落大方。這個對手大意不得,光看一眼就讓人心生警惕。

  不愧是擁有大賽三連霸紀錄,經驗老到的前A級冒險者。

  (不遺憾。)

  『對啦,對妳來說是這樣。』

  如果費爾姆斯不是處於最佳狀態,她才會覺得遺憾。

  「東邊是獵龍者費爾姆斯登場!雖說已經退出江湖,但實力不見衰退!遺憾的是已經在準決賽敗退,但往年的堅強實力猶存!」

  費爾姆斯還是一樣裝備輕便。上下兩件看起來就只是白襯衫與黑長褲。要形容的話,差不多就像脫了西裝外套、變得比較休閒的管家?好吧,其實只是遠遠看起來像是這樣,衣服用的可是龍族素材,湊近一看也會看出內裡用鱗片做了補強。

  「您好,一陣子沒見了。」

  「嗯。」

  「如果我說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與您對峙,會不會冒犯到您?」

  「我也有一樣的想法。」

  「哈哈哈,所以是彼此彼此了。」

  因為我們本來以為會是羅伊斯晉級。不過就比賽看起來,費爾姆斯的實力是貨真價實。

  最可怕的是,他將會使出操絲這種未知的武術。可以想像一定會運用前所未見的招式,以及無從想像的戰術來對付我們。

  不只如此,我們的戰鬥經驗也大不如他。

  能力值高過他的我們如果會輸,必定是敗在這一點上。實際上我們與阿曼達對決時,也是敗給了開場冷不防捨身放大絕這種違背常理的戰法。我們如果經驗再豐富一點,說不定也能破解那一招。

  「一個是仍有成長空間的新生代最有潛力選手,一個是歷練老成的前A級冒險者!比賽究竟會鹿死誰手!」

  「是我。」

  「不不,是我才對。」

  芙蘭舉起了劍,費爾姆斯也隨之輕輕舉起雙手。乍看之下像是赤手空拳,但他可是操線師。我想他應該會用這個架式將絲線擲向我們,操作著施展攻擊。

  我試著鑑定費爾姆斯的雙手手套。看過至今的戰鬥其實就知道了,那雙皮手套裡其實藏有絲線。

  名稱:王鯨鬚戰絲

  攻擊力:100~489 保有魔力:500 耐久值:500

  魔力傳導率:C~A

  技能:時空屬性、閃光屬性、大海屬性、冰雪屬性

  名稱:食龍蜘蛛戰絲

  攻擊力:55~455 保有魔力:300 耐久值:700

  魔力傳導率:D~B+

  技能:火焰屬性、砂塵屬性、大地屬性、暴風屬性、熔鐵屬性、雷鳴屬性

  屬性種類多到驚人。難道是可以用不同絲線改變屬性?還有,攻擊力高低大概是取決於絲線的長度或粗細吧。

  「好,雙方似乎都準備好了!」

  芙蘭與費爾姆斯的視線互相交纏。

  「那麼,季軍賽現在開始──!」

  比賽一開始的瞬間,我們施放了早已準備好的魔術。

  「雷霆電壓。」

  『強風險象。』

  『炫火波浪。』

  『酸性猛毒。』

  對付阿曼達時開場放魔術沒有成功。但我們認為這招對費爾姆斯會奏效。

  雷鳴魔術是期望透過絲線讓他觸電。風魔術是單純覺得可以把它們吹散,火焰魔術則是也許能將其燒燬。具有腐蝕效果的毒素魔術,當然也是想破壞絲線。

  事實上,我們施放的魔術的確摧毀了一開場就丟過來的絲線,抵禦了攻擊。

  然而接著射出的絲線,輕輕鬆鬆就打散了我們的魔術。

  我看出絲線上有濃密的魔力流動。

  看來只靠魔術還是不可能扳倒對手。

  『我看還是得接近他才行。』

  「嗯。」

  既然費爾姆斯不把牽制用的魔術當一回事,拉開距離戰鬥就對他有利。

  反過來說,假如雙方相隔了幾百公尺,以魔術進行遠距離砲擊應該很有效。但是以擂台這點小距離,而且又是被結界封鎖的戰場,能夠全方位變幻自如展開攻勢的絲線要棘手得多了。

  既然如此,就用絲線想必比較難以運用的近身戰決勝負。

  這是我們下的決定。

  我們沒裝備物理攻擊無效。因為經過與阿曼達的對決,我們已經領教過攻擊頻率高的對手的危險性。

  (先接近他再說。)

  『沒錯。』

  為此必須鑽過那堆絲線才行。換言之,我們需要比費爾姆斯的絲線更快的速度。

  「閃華迅雷!」

  「唔!」

  身纏黑雷的芙蘭一口氣加速,逼近費爾姆斯。

  看到芙蘭急遽加速,費爾姆斯輕呼了一聲。

  費爾姆斯應該也有看古德韃魯法那場比賽,並且把芙蘭當時施展的閃華迅雷記在腦子裡。但是從觀眾席看見,跟眼前實際體會恐怕是兩回事。

  現在的芙蘭就是如此之快。

  費爾姆斯操縱目前為止最多的絲線想迎擊,但我們不會停下來。

  而且躲開絲線的方法,可不是只能神速閃避。

  (師父,執行作戰!)

  『好!次元轉移!』

  『短距跳躍。』

  作戰的前提是傳送位置會被猜中。

  我們事先料到這點,所以併用次元轉移消除傳送後的破綻。這種時空魔術可以穿透任何魔術加以防禦。儘管發動時間僅有數秒,但夠用來彌補傳送後的破綻了。

  果不其然,我們一傳送到費爾姆斯的正上方就被來自四面的整束絲線襲擊,好像早就知道我們會來似的。

  但是這些絲線都直接穿透芙蘭,沒能捉住她。

  「唔!果然會用時空魔術……!是次元轉移嗎!」

  才用一次就被看穿了!想必是本來就對時空魔術有所了解吧。老練的冒險者果然難對付!

  「喝啊啊啊!」

  芙蘭把我舉至大上段位置劈砍下去。

  然而,費爾姆斯似乎連被靠近時的狀況都演練過了。

  密布於老人周圍的絲線結界,化解並阻止了我的攻擊。即使每一根絲線並不堅韌,經過魔力強化的絲線幾十根搓成一條仍然能減緩衝擊力,連劍都擋得下來。

  而且對付絲線這種未知的武器,也使得我們無法活用技能等級高過對手的優勢。縱然芙蘭會用劍王術,也不可能徹底看穿前所未見的攻擊。

  『但是,我們的攻勢現在才要開始!』

  芙蘭以閃華迅雷纏繞己身的黑雷,也傳導給我的劍身了。只要砍中對手就能用黑雷進行電擊,造成傷害。

  當然,黑雷也沿著與我接觸的絲線飛去。黑雷就這樣透過絲線擊中費爾姆斯──但事情不如我所料。

  「沒用的。」

  「呣!」

  想不到流入絲線的黑雷,竟然還沒搆到費爾姆斯,威力就被抵消殆盡了。看來應該是用大量絲線讓黑雷分流散開了。

  芙蘭一邊掃掉反擊射來的絲線,一邊繼續揮劍砍去。但是,果然還是被絲線結界擋下斬擊,黑雷也分散到空中或地面去了。

  沒想到竟然會被破解得這麼徹底!

  (再來一次!)

  『次元轉移。』

  『短距跳躍。』

  『創造複數分身!』

  我們再次於傳送後斬向對手。

  不過,這次我們先變出分身,嘗試擾亂對手。雖然分身大概會被瞬殺,但無所謂。跟幻影不同,分身是有實體的,費爾姆斯想必也不能視若無睹。

  以前看到自己的分身被打倒會讓我心裡不太舒服,但最近可能是漸漸習慣了,看了也不覺得有怎樣。在地下城嘗試的時候也是這樣。

  然而創造出來的三個分身,卻呈現不同於我們想像的外形。

  「嗯?」

  『咦?』

  名稱:分身

  攻擊力:100 保有魔力:50 耐久值:100

  魔力傳導率:C

  原以為會創造出如同我生前模樣的分身,結果卻是跟現在的我一模一樣的劍。感覺就像我的維妙維肖的複製品。

  不過雖然出乎預料,但似乎還是成功引開了費爾姆斯的注意。我看見他的視線轉向了周圍突然出現的劍。

  現在就先不管分身為什麼會是劍的外形了,晚點再驗證就好。

  『去吧!』

  我使用念動力,讓這些複製品急速飛向費爾姆斯。目的不是要砍傷他,所以與其說是飛去不如說是墜落更貼切。

  費爾姆斯不敢大意,用絲線橫掃這些複製品。

  耐久值瞬間扣光,劍消失了。但已成功引開了費爾姆斯的注意。

  費爾姆斯與身懷操劍功夫的弗倫德交手之後落敗,對我們來說運氣很好。這似乎讓他不必要地過度提防那些複製品。有那麼一個瞬間,費爾姆斯的意識幾乎都放在複製品上而不是我們。

  「吁!」

  『看招!』

  這是閃華迅雷與複數魔術並用,本日最快的一招攻擊。芙蘭用次元轉移穿過費爾姆斯的絲線結界,直線衝過最短距離。

  費爾姆斯再厲害也沒能完全反應過來。我們沒錯失這個瞬間,發動了攻擊。

  「怎麼會!」

  費爾姆斯轉身閃躲沒被直接打中,但手臂微微濺血。傷口不深,但我可是發動了魔毒牙。不過費爾姆斯擁有異常狀態抗性,傷害量不值得期待就是。

  用魔毒牙的目的不是打傷費爾姆斯,只是期望盡可能讓他分心。因為操縱這麼多的絲線,應該會需要相當高度的專注力。

  「喝啊啊!」

  芙蘭沒錯過此一良機,乘勝追擊。這個距離果然對芙蘭有利,每當我的劍刃閃過,都會在費爾姆斯身上留下不淺的傷口。費爾姆斯往後跳開,似乎想拉開距離。不想打近身戰嗎?

  我就知道從這種距離可以找出活路──

  『等等,芙蘭!』

  「呣!」

  說時遲那時快,芙蘭正想追著費爾姆斯向前衝,腳下忽然如噴泉般射出了絲線。奔竄的絲線如觸手般扭動,襲向芙蘭想纏住她。看樣子是用絲線設置了類似陷阱的機關,只要碰到特定的絲線就會啟動。想必是為近身戰做的防備吧,我們就這樣上鉤了。

  是因為用陷阱感知在前一刻察覺到,才沒被直接擊中。但是,今後恐怕需要更多一層的戒備了。費爾姆斯的陷阱設置技能等級很高,啟動用的絲線又細得不容易看見。

  而且趁著我們閃避的空檔,距離又被拉開了。

  都用上了會削減生命力的閃華迅雷,還使用多次很吃魔力的時空魔術,搞半天竟然只傷了他那麼一點!

  絲線這玩意兒比想像中棘手多了!

  「再來一次!」

  『好!』

  我們頻繁使用次元轉移進行高速衝刺。費爾姆斯當然也試著拉開距離,但是遇到了一個阻力。

  『小漆!』

  「嘎嚕嚕!」

  「什……!」

  小漆從費爾姆斯的影子裡探出頭來,咬住了他的腳踝。

  小漆再厲害也不可能連連躲開無數的絲線。於是我們這次的作戰是讓牠潛藏於影子裡,等到機會來臨才讓牠攻擊。費爾姆斯應該也知道小漆的情報,但可能是之前牠一直匿跡潛形的關係,讓他忘了小漆的存在。

  芙蘭想趁機攻擊,豈料費爾姆斯的防禦超乎想像地難纏。

  「啊嗚!」

  「小漆!」

  意想不到的是,小漆的臉孔霎時被割得傷痕累累,噴出大量鮮血。看來是事先設下了隱形絲線,把小漆的臉劃花了。即使是小漆這樣的狼,也因為眼球被割瞎而痛得鬆口。

  『小漆!逃進影子裡!』

  「咕嗚……」

  閃避能力強但防禦力偏低的小漆,對付費爾姆斯太吃力了。一根絲線就能把牠傷成那樣,看來這次都別讓小漆直接攻擊他比較好。

  「哼!」

  眼看芙蘭仍然緊追不放,費爾姆斯可能是想攔阻她,右手振臂一揮。霎時間絲線壁壘一口氣迫近而來。

  (師父!)

  『知道!』

  我們趕緊用傳送躲過絲線攻擊,然後順勢衝向費爾姆斯──又急忙跳離原位。

  「呃嗚!」

  『什麼時候設置的陷阱!』

  跟剛才完全一樣。地面不知何時設置了絲線,一碰到的瞬間就撲向芙蘭。

  也就是說費爾姆斯沒有攻擊動作的左手,並不是就這麼擺著不動。

  仔細一瞧,不同於大動作揮來揮去的右手,左手只有手指不停地做出細微動作。我也不是全部都看懂,但既然陷阱感知不斷做出強烈反應,那隻左手應該是在設置陷阱等機關。

  『真棘手……!連絲線一起攻擊好了!』

  (嗯!)

  不是躲避絲線,而是連絲線一起燒掉了事。

  「煉獄爆烈。」

  『煉獄爆烈!』

  『煉獄爆烈!』

  『煉獄爆烈!』

  我們往一處集中施放火焰魔術。高密度的火柱互相交纏,形成一道地獄烈火襲向費爾姆斯。

  就是模仿播報員小姐在那次對付巫妖時,用過的魔術集中一點運用法。雖然還稱不上技術純熟,但至少已經能靠加成作用強化威力以提升穿透力。

  凶惡的火焰大蛇一如我們的期待,一邊把碰到的絲線燒成灰一邊向前飛衝。

  繼續飛過去就能打個正著!

  「呼喔喔!」

  然而,費爾姆斯用一種驚人的方法阻擋了這招。我們也料到他會用整束絲線連續撞向火焰嘗試減弱火勢。但令人震驚的是,接著他竟然自己衝向了火焰。

  「嗨咿呀──!」

  然後,毫不遲疑地筆直伸出他的右手。

  就算說威力稍有減弱,這可是火焰魔術四發交纏的超強猛火耶!難道他想拿手臂當犧牲,來個玉石俱焚?

  然而把我們的驚愕拋在一邊,費爾姆斯的拳頭輕輕鬆鬆就撲滅了火焰。

  仔細一瞧,那隻手上纏繞了好幾層的絲線,變得就像手套或臂鎧一樣。費爾姆斯原本就具有高等級火焰抗性,又用附加了強效火焰抗性的魔絲纏在手上,想必獲得了超乎想像的火焰抗性。

  「我的綽號可是獵龍者,對龍族吐息自然做好了完善對策。」

  有道理。經他這麼一說,這招魔術的確跟龍的吐息沒兩樣。對於習慣與龍交手的費爾姆斯來說,這種攻擊當然很容易應付了。

  既然如此,那就用風。我們如此心想,開始施展風魔術。

  「風刃術。」

  『龍捲騎槍。』

  『強風險象。』

  『六角龍捲。』

  但是不出所料,又被費爾姆斯輕鬆破解了。他一面把遍布四周的絲線變成網狀減弱風勢,一面又用絲線壁壘把風誘導到遠離費爾姆斯的方向。

  仔細想想,也有的龍會用翅膀颳起暴風,或是吐出狂風氣息。這大概也是費爾姆斯慣於應付的攻擊吧。

  火與風都被防住了。其餘魔術等級高到有可能對費爾姆斯生效的,就只有雷鳴魔術與時空魔術了。

  『先試時空魔術。』

  話雖如此,時空魔術幾乎沒有可用來攻擊的法術。唯一可能有效的,就是名為次元劍的法術。問題是它的射程非常短,是近戰專用的法術。

  我們連續傳送抓住破綻接近費爾姆斯,然後使出了次元劍。

  次元劍是一種會穿透物體,只砍開目標位置的法術。雖然能夠貫穿所有防禦,但範圍極小射程又短,施放之後還不能變更設定的範圍,所以對手只要動一下就會打偏,是使用上相當需要技巧的法術。

  但費爾姆斯屬於待在原位攔截攻擊的類型,我本來有十成把握能打中……

  「這招我已經看過了。」

  「嘖!」

  『挖土術!』

  「這也在我的預料之內。」

  不愧是歷練老成的前冒險者,似乎只瞧一眼就看穿了次元劍的效果。被他輕輕鬆鬆躲掉了。

  我想設法妨礙費爾姆斯的行動,在他跳開躲避的落地位置用土魔術挖了陷坑,但他卻在腳下拉起大量絲線做出立足處,悠然自得地站在洞穴上。

  「再來換我了!」

  『不妙!』

  「唔,絲線好礙事!」

  遍布擂台各處的絲線一齊像蛇一樣抬頭,潮水般地襲來。細線互相纏繞,化為長槍從四面八方突刺過來。要是被打中,威力恐怕強到可以刺穿鐵甲。

  但真正棘手的不是高威力的絲線長槍,而是隱藏在長槍中悄悄逼近的細線。它們再細也是帶有費爾姆斯魔力的絲線,要剁掉一兩條手臂不是問題。而且隱密性又高得離譜。

  目前還能用障壁擋掉,但一刻都大意不得。

  『芙蘭,拖得越久只會對我們越不利。那傢伙的絲線完全沒減少,我看最好當成只要有魔力就能不斷地變出來。』

  (嗯!知道了。)

  我們明明已經燒掉、砍斷或毀掉了相當多的絲線,費爾姆斯操縱的絲線卻完全不見減少。不知是魔絲生成還是絲線裝備的效果,總之就是能夠重新變出絲線。而且好像連切斷離手的絲線也能操縱,結界內的絲線越多,費爾姆斯的攻擊似乎越是千變萬化。

  (師父,我要用雷鳴魔術。)

  『好。』

  雷鳴魔術是會被分散沒錯,但應該也有個極限。我們打算施展雷霆電壓完全無法比擬的超大雷擊,連同絲線防護一併炸爛。

  雖然黑雷招來也有可能造成傷害,但用了那招之後覺醒會自動解除,是最後手段。況且那招的威力太過集中,攻擊範圍不是很大。

  這時用範圍廣大,讓人無處可逃的攻擊會更有效。

  『雷神之鎚!』

  8級雷鳴魔術,雷神之鎚。這是高威力的中範圍魔術。雖然範圍說不上大,但用在這個大小的擂台上足夠涵蓋全域了。

  「呣!」

  『連絲線一併炸飛!』

  擂台上空描繪出巨大的魔法陣,從中降下足以覆蓋整個擂台的特大號雷擊。它將會像雷神揮動的鐵鎚那樣,把萬物擊潰壓扁。

  芙蘭具有雷鳴抗性,而我可以使用次元轉移,只有費爾姆斯會被雷鳴燒成焦炭。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

  『真的假的啊!』

  我們看見了令人無法置信的光景,不禁發出今天不知是第幾次的驚叫。

  超高密度的雷電一碰到細線的瞬間,居然一口氣紛亂四散,轉眼間消失得不留痕跡。

  『那可是高階的雷鳴魔術耶!』

  「這是專門用來對付雷龍的結界,可沒那麼簡單就能打破喔。」

  所以連雷鳴魔術對策也萬無一失就對了!還拿雷龍來跟我們比,我哪知道牠有多厲害啊!

  但是,龍族應該是什麼屬性都有。也就是說,魔術對他幾乎都不管用嗎?

  「千絲海嘯!」

  芙蘭失去攻擊手段,不禁在片刻之間停下了腳步。抓住這破綻,費爾姆斯操縱的絲線恰如巨大海浪,化作高牆往我們當頭壓來。

  該用傳送逃走嗎?還是用魔術或劍技打穿?

  (我要衝破它!)

  『了解。次元劍!』

  見我們一刻也沒停下來,用時空魔術穿越絲線壁壘來到面前,費爾姆斯面露驚訝的表情。雖然比傳送難控制,但用這招法術不會留下破綻。

  費爾姆斯看到芙蘭從眼前倏然出現的洞口一躍而出,立刻想拉開距離,但已經來不及了。

  「喝啊啊啊!」

  芙蘭揮劍橫掃,深深切開了費爾姆斯的胴體。

  但異常的觸感讓我不禁叫出聲來。輕薄乾燥的手感,完全不像是砍到了人體。

  『這是……!』

  「呣?」

  『化形嗎!』

  費爾姆斯身上噴出大量的血液──錯了,是無數的絲線。想不到我們砍中的竟是絲線做成的人偶。它精緻到用魔力偽裝氣息,還披起了幻影般的外皮。沒想到竟然能用絲線壁壘遮住我們視野的一瞬間工夫,做出如此精巧的替身。

  我們砍開來襲的絲線,探尋氣息。費爾姆斯在──背後!

  咻咻!

  費爾姆斯從我們正後方倏然現身,手中生出絲線纏住芙蘭的脖子。儘管只是幾根絲線,讓費爾姆斯操縱起來要砍下人的腦袋易如反掌。

  「啊!」

  芙蘭頭也不回地當場蹲下躲開絲線,同時急忙反手握住我。然後動作流暢地把我從右腋下往後刺去。

  「什麼!」

  我以為是一記完全攻其不備的反擊,豈料費爾姆斯身子一扭就躲開了。反而還順勢一轉身,用像是揮出反手拳的動作再度將絲線扔向芙蘭。

  「嗯!」

  芙蘭利用轉身向前的動作掃開這些絲線,進一步踏向對手。然而,費爾姆斯可不是省油的燈,竟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在腳邊設下絲線,芙蘭踩到絲線,動作被阻礙了短短一瞬間。幸好有障壁阻擋傷害,否則通常來講腳底已經開花了。

  芙蘭單手將我一挺刺去,但費爾姆斯用凌波舞者般的上半身後仰姿勢有驚無險地躲掉。不過,就不信你還能有下一步動作。芙蘭即刻對準胴體劈砍過去。

  他試著直接往後倒下,但這記攻擊他別想躲。

  可是,就在我陷入對手胴體的下一刻,費爾姆斯的身體做出了不合常理的動作。他居然維持著上半身後仰的姿勢,冷不防地往右邊跳去。四肢看起來也沒使力,毫無前兆地,就這麼高速往側面滑開了。

  仔細一瞧,他身上纏著絲線。大概是用絲線把自己往右邊拉了吧。

  『但是,確實有砍中一劍。』

  「嗯!」

  儘管沒能把他劈成兩半,但我感覺得出來有傷及內臟。雖然屬性劍•雷鳴被絲線無效化了,斬擊可是有突破防禦。

  「嘎哈……百絲血帶。」

  『喂喂,絲線這玩意兒到底是有多萬能啦。』

  費爾姆斯操縱絲線,把不斷噴血的胴體一圈圈捆起來。雖然似乎不能在戰鬥中縫合,但最起碼可以堵住傷口暫時止血。

  費爾姆斯擁有痛覺無效。只要做了止血,對戰鬥就不會有太大影響。而且今天費爾姆斯裝備的不是毒素無效手環,是生命力回復手環。不用多久的工夫傷口就會癒合了。

  然而,費爾姆斯也許是重新體認到近身戰的危險性了,大動作跳躍拉開了距離。

  「果然有一套。」

  「你才是!」

  就在芙蘭雙腳使力準備再次接近費爾姆斯時,狀況發生了。

  「我要用這個距離穩定地削減妳的體力。」

  費爾姆斯讓魔力匯聚於雙手的手指。費爾姆斯運用絲線的方式,經常是透過絲網讓魔力薄薄地遍布整座擂台。今天是他頭一次把魔力集中到這麼小的一點上。

  『大招要來了!』

  「嗯!」

  「萬絲操操!四元之陣!」

  費爾姆斯手臂在胸前擺出交叉架式,接著往左右兩邊猛地一揮。只見遍布擂台的所有絲線一齊蠢動,接二連三地往芙蘭飛來。豈止如此,每條絲線似乎都分別附加了地水火風四種屬性之一。纏上各色魔力的絲線,看上去簡直像是奔流不息的彩虹。

  每一擊都具備下級魔術般威力的絲線,把空間擠得水洩不通地狂亂飛舞。

  我們只能不停地躲避攻擊,但實在不可能全數抵擋。

  「嗚啊!」

  『恢復術!』

  「喝啊啊!」

  『短距跳躍!』

  有時用魔術焚燒,有時以劍砍開,又用上回復魔術與傳送,勉強抵擋接連而來的攻擊。雖然躲過了致命傷,但我們的魔力每分每秒都在流失。

  然而,魔力即將見底的不只有我們。

  施展規模這麼浩蕩的大招,費爾姆斯的魔力消耗也很激烈。

  應該解除閃華迅雷,採用持久戰術嗎?絲線每一擊的威力似乎不算太強,只要一面療傷一面閃躲攻擊,費爾姆斯應該會比我們先用盡力氣。

  就在這時,狀況生變了。

  「啊嗚!」

  『怎……!大恢復術!』

  芙蘭的腳忽然被砍出了一道極深的傷口。我立刻幫她療傷,但接著又受到手臂差點被砍斷的重傷。

  「發生什──嗚啊!」

  『大、大恢復術!』

  發、發生什麼事了?而且障壁都沒起反應。也就是說,是無視於障壁的攻擊嗎?

  我不知道其中藏了什麼機關,只知道這種謎樣的攻擊很危險!

  『次元轉移!』

  我使用時空魔術,一心只想離開原處。沒想到卻發生了令人無法置信的現象。

  「嗚唔!」

  『恢、恢復術!』

  芙蘭的臉頰被割出了淺淺的傷口。我不會看錯,她的臉頰確實被割傷了。我們正在使用次元轉移耶?已經不是穿過障壁那麼簡單的事了!

  我想看穿攻擊的原理,把探知能力開到最大對四周提高戒備。

  結果我感應到,有幾條線穿透我們往四面張開的障壁或其他絲線襲向我們。

  看來這些絲線具有與我的次元劍相近的特性。

  這時我想起了剛才鑑定過的絲線效果。

  原來是王鯨戰絲的時空屬性啊!看來對絲線附加時空屬性,可以讓它獲得穿透物質與無視防禦的效果。

  「障壁沒用。」

  『是啊。』

  在四面八方被無數絲線包圍的狀態下,要持續躲過時空屬性的絲線是不可能的事。次元轉移也不具意義。

  看他沒有在我們轉移之後立刻發動攻擊,也許要在一瞬間內生成這種絲線並不容易。但我也有可能猜錯。

  萬一就這樣慢慢被時空屬性絲線團團包圍呢?我們將會毫無防禦手段,只能等著被碎屍萬段。碰上時空屬性絲線,傳送可能做了也是白做。

  沒時間慢慢猶豫了。

  (師父!我要使出殺手鐧!)

  『好,一決勝負吧!』

  既然時間經過越久對我們越不利,唯一的路就是把一切賭在下一次攻擊上。

  我們一面設法撐過費爾姆斯變得更激烈的攻勢,一面專心一意地精煉魔力。多虧劍王術提升了接招技巧,還在地下城鍛鍊過察知系技能,才能讓我們自始至終免於遭受致命傷。

  芙蘭的氣力被削減,我的魔力也毫不客氣地不斷流失。即使如此,我們還是繼續累積力量。

  再怎麼樣零零星星地攻擊費爾姆斯,都收不到效果。只會被絲線結界擋掉。費爾姆斯的絲線原本就有超高強度,又以極高的魔力傳導率見長。而這些絲線搓成一束,更是進一步提升了強度。然後這些絲線層層遍布各處,碰上任何攻擊都有辦法應付。

  堪稱絲線結界,或者是城牆。

  既然如此,就只能施展任何防禦都無法徹底擋下,不把遍布四周的結界當一回事的超大威力攻擊了。

  『芙蘭!』

  (師父,準備好了?)

  『嗯,讓妳久等了。』

  聽我這麼說,芙蘭儘管全身是傷仍面露洋溢鬥志的笑容。此時的芙蘭散發的可怕氣勢,連費爾姆斯看了都不禁略為提高戒備。

  如果這招還不能收拾掉他,我們就輸定了。但是,能夠毫無保留盡情攻擊或許讓芙蘭忘了勝負。能跟如此強手交戰的幸運,以及能夠使出渾身解數的爽快感與亢奮感全部融為一體,提高了芙蘭的鬥志。

  『小漆,你可以去躲起來了。』

  (嗷。)

  (那麼,我要出手嘍?)

  『好,上吧!』

  於是我解放了精煉完成的魔力,發動了那招魔術。

  『喝啊啊啊!阿澄雷神!』

  這項法術由於實在太難控制,施放的瞬間會無暇旁顧。

  我是將並列思考技能開到最大又將所有計算資源全用來控制魔術,才能勉強施展而不至於讓魔術失控。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

  我準備施放的是最高階級的雷鳴魔術。是技能等級升到Max所學會的,這世上最強的雷鳴魔術。

  龐大過度的魔力從我體內流出,魔術就此完成。

  嘎吼喔喔喔吼喔喔喔喔喔喔吼喔喔──!

  宛如雷龍自天界降臨地表,伴隨著恰如神龍咆哮的轟然巨響,威猛白雷劈打在擂台上。

  讓人懷疑這是否還能算在魔術的範疇內,正可謂超越自然災害的光景。

  這就是阿澄雷神,雷鳴魔術的巔峰。

  魔力的消耗更是龐大,就算將雷鳴魔術練到爐火純青,我仍然懷疑有任何人類能使用這招法術。我看不是魔力不足,就是大腦被燒燬吧?至少芙蘭就沒辦法將這招法術運用自如。魔力可以用我的沒關係,但輸出控制太不穩定沒辦法發揮十全力量。而且還多了一個嚴重頭痛弄到她動彈不得。目前要在戰鬥中使用恐怕是不可能的。

  「嗚呃啊啊!」

  費爾姆斯的聲音開始顯露出焦躁。一看,他引以為傲的絲線結界瞬間起火燃燒,無法完全分散的雷電啪滋啪滋地引發了放電現象。我是覺得費爾姆斯的絲線竟能一瞬間接下這招魔術已經很驚人了……

  「黑雷招來!」

  但緊接著芙蘭射出的黑雷砲彈也命中了。絲線結界被阿澄雷神咬破,早已千瘡百孔。其實光靠阿澄雷神繼續進攻就能扳倒他了,他已經不剩半點餘力能用來抵擋黑雷。

  「嗚唔呃啊啊啊啊啊啊…………────」

  白黑雙雷互相交融,終於吞沒了費爾姆斯。

  比使用黑雷對付古德韃魯法之後多出了數倍的衝擊,把我們再次震飛出去。芙蘭像樹葉一樣被吹上半空,全身狠狠撞上結界嘔出鮮血。

  「嘎哈!」

  『長距跳躍!』

  我勉強集中意識,發動了長距離傳送。

  傳送位置為擂台的高空遠處。

  「……嗚……恢復術!」

  『妳沒事吧?』

  「還過……得去。」

  自爆傷害太嚴重了。我就知道不該在那麼狹小的結界裡使出那招。

  我們一邊自然墜落一邊俯視擂台,可以看到結界內發出黑白混雜的亮光。由於雷電還在激烈地四處翻騰,完全看不見結界內的狀況。

  (好險。)

  『的確。要是待在結界裡,我們可能會先死。』

  在對付古德韃魯法之前,我們已經想過能不能使用阿澄雷神與黑雷招來的組合技,但覺得在封閉空間內會波及到自己就放棄了。

  然而在對付古德韃魯法時看到小漆可以逃出結界,我們才想到可以用傳送逃到結界外面。後來我們查過比賽規定,得知只要不碰到地面,逃出結界並不會被判定為出界落敗。

  退避到結界外,還可以反過來用結界保護我們不受波及。

  我本來是這麼以為的──

  「師父!你看!」

  『真的假的啊!結界要被……!』

  我看到視野下方的結界正在膨脹,就好像看著一顆氣球即將漲破。結界外側有電流在啪滋啪滋作響。怎麼看起來好像不太妙?

  (師父,能不能想想辦法?)

  『要我想辦法……不,等等喔。次元門!』

  我連接了結界的內外空間。在結界內無處可去瘋狂打轉的雷電與暴風,從我在結界頂部開啟的時空洞口以迅猛得嚇人的速度向外噴出。

  然而,這樣還是沒能阻止結界繼續膨脹。雖然膨脹速度多少變慢了一點……看來是晚了一步。

  然後我們擔心的狀況成真了。

  轟轟轟嗡嗡嗡嗡────!

  結界由內向外爆開來了。

  伴隨著震破大氣的爆炸聲,暴風往觀眾席猛烈吹襲。

  「呀啊啊啊!」

  「咿咿咿咿!」

  「救、救命啊!」

  這才叫真正的地獄呻吟。來不及逃生的觀眾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椅子不放。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結界是往上方爆開,使得雷電全數往上空釋放,沒對觀眾席造成危害。暴風也大半都吹向上空,吹襲觀眾席的風力頂多只有颱風級。不過風還是相當大,如果是小孩的話已經被吹走了。

  後來我們才聽說,這時候的光景看起來簡直像一棵光之巨樹從競技場拔地而起。大概是升向天際的那好幾道雷電給人這種印象吧。

  一時消失的結界隨即用魔道具重新張開,碎瓦砂礫什麼的好像也沒有造成太大災害。照這樣看來,應該不會發生我們原本擔心的那種死傷者無數的嚴重慘劇。

  『剛、剛才真是危險。』

  「嗯,要反省。」

  她大概也覺得太過火了。

  『好吧,現在還是想想怎麼落地最要緊。』

  「師父還有餘力嗎?」

  『魔力幾乎都用光了,頂多只能在落地的前一刻用念動減少墜落的力道。』

  「這樣就夠了。」

  我的魔力即將見底,無法再用念動慢慢降落。芙蘭的覺醒也已經解除,幾乎沒剩下多少魔力。

  就在即將狠狠撞上新張開的結界的前一刻,我們用念動與風魔術在短短一瞬間內讓墜落減速,芙蘭這才終於降落站在結界上面。還好沒事。雖然多少吃了點衝擊波,但似乎只有稍微弄痛手腳而已。

  「呼……」

  『好,來看看費爾姆斯怎麼樣了吧。』

  總不可能還活著吧?

  從結界上方往正下方一看,原本那個擂台已經消失得了無痕跡。應該說一大塊地面都不見了,開出一個深入地底的撞擊坑。

  簡直像是開一輛工程重機,把結界內部的地面整塊挖了起來似的。

  「這是……現在這個狀況是~!我的天啊!這是人類的能耐嗎?我長年擔任大賽主播,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令我震驚的狀況!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結界竟然被人從內部打破了~!」

  哦哦,真是主播的好榜樣!觀眾都還驚魂未定,主播卻第一個鎮定下來開始講解賽況了。

  「而且,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這麼悽慘的場面!誰能想像到這竟是年僅十二歲的少女造成的狀況~!」

  觀眾席的狀況一團亂。有人在哭,有人在發呆,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想逃走,完全是一片混亂。大家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髮型都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不過,聽到主播的聲音似乎終於讓他們回過神來了。觀眾席逐漸恢復平靜。

  他們的視線全都朝向擂台。

  恢復冷靜之後,接著一定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比賽結果又是如何吧。

  「哇──大家看看大洞的中央!費爾姆斯選手在時光搖籃的效果下復活了~!看來厲害如獵龍者也撐不過這場天雷!季軍賽確定由名不虛立的雷電高手,新生代力量黑雷姬芙蘭獲勝~!」

  好啊────!

  主播一宣布贏家之後,觀眾席發出祝福般的盛大歡呼。

  觀眾膽子會不會太大了一點?剛才差點被我們的攻擊打死,現在竟然開始給予芙蘭熱烈的喝采。好吧,總比引來大家恐懼的目光來得好。或許大家把這當成刺激感十足的娛樂設施了吧。

  『總之先下到地面再說吧。』

  「嗯。小漆。」

  「嗷!」

  可能是因為在戰鬥中沒有表現機會,至少想趁現在幫點忙吧,小漆從影子裡一躍而出,幹勁十足地迅速趴到地上。芙蘭騎到小漆背上。

  看到芙蘭騎著巨狼馳騁於天空,觀眾更加熱情澎湃了。而且小漆聽到歡呼還得意忘形起來,開始在結界周圍繞圈奔馳。而這又引來了觀眾更多的喝采。

  好吧,畢竟看起來真的很帥。

  『芙蘭,跟大家揮揮手吧。』

  「嗯?這樣?」

  芙蘭照我說的隨便一揮手,頓時引發一片如雷的歡呼。簡直跟偶像明星的演唱會沒兩樣。

  「芙蘭小妹妹~!」

  「黑雷姬小姐──!」

  「做我的妹妹吧!」

  還真的跟偶像一樣受歡迎。嗯嗯,誰教我家芙蘭這麼可愛呢?但是,休想收她做妹妹。

  是說擂台都沒了,我們該降落到哪裡才好?雖然是我們自己把它炸掉的。

  『話又說回來,這下決賽會變成什麼狀況?』

  三小時後,我擔心的狀況成真了。

  芙蘭與費爾姆斯的對決結束後,決賽臨時延後了一段時間才開打。

  本來是一小時後就會舉行決賽……但為了填平我們炸出的大洞並修復擂台,似乎耗費了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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