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1
俊1
我告訴在場眾人，說我不打算加入任何一方的陣營，並且想要找尋不會有人犧牲的做法。
在場的成員有卡迪雅、菲、蘇、悠莉、羅南特大人、夏目還有我，一共七個人。
我打算只靠這七個人改變世界的命運，連我都覺得自己很無謀。
不過，我想尤利烏斯大哥在這種時候絕對不會選擇放棄。
所以我也不會放棄。
即便最後會是白費力氣，我也要努力掙扎看看。
反正我的實力遠遠比不上若葉同學他們。
失敗也是理所當然。
但我不想在嘗試之前就放棄，打算放手挑戰看看。
「就算你說得都對，但你有什麼實際計畫嗎？」
相較於充滿鬥志的我，夏目意興闌珊地這麼問道。
雖然其他人都贊成我的想法，但只有夏目感覺起來毫無幹勁。
因為他也沒有否定我，所以態度應該算是消極地贊成吧。
自從妖精之里那一戰結束，夏目重新醒來後，就變得好像失去活下去的動力。
想到他曾經遭到洗腦，成為被若葉同學等人操控的棋子，我就覺得他會變成現在這種狀態也很正常。
當然，我不打算原諒夏目做過的事。
雖然我不打算原諒夏目，但他也不打算得到原諒，還因此失去活下去的動力，要我盡情使喚他，打算用自己未來的人生贖罪。
雖然他不是發自內心想要贖罪，也根本沒有那種動力，讓我覺得很火大，但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就要讓他幫忙到底。
「關於這件事情，我覺得我們實在太不了解狀況了。所以在展開行動之前，應該要先蒐集情報才對。」
不管是關於禁忌的事情，還是從若葉同學等人那邊聽說的事情，對我們來說都是突然得知的情報。
如果這時還要懷疑這些情報的真假，只怕會沒完沒了，讓我只能選擇相信他們，打算再次找若葉同學等人把事情問清楚。
「事情就是這樣。羅南特大人，我想再次回到妖精之里。您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嗎？」
「當然可以。別說是妖精之里了，只要是我曾經去過的地方，不管是哪裡，我都願意帶你們去。」
羅南特大人揚起嘴角，露出充滿自信的表情。
真不愧是號稱人族最強魔法師的人。
讓人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身為空間魔法權威的羅南特大人在場，而且還願意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線，讓我覺得非常可靠。
如果沒有羅南特大人的轉移術，我應該只能手足無措地待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吧。
我想這八成就是若葉同學的目的，但既然羅南特大人來到這裡，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聽說羅南特大人不曾來過這個地方，而是靠著我和菲之間締結的從屬契約，才得以轉移到了這裡。
羅南特大人也是頭一次嘗試這麼做，結果他成功辦到了。
聽到這件事以後，我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好得嚇人。
就好像所有需要的拼圖早就準備好了，才讓大家得以及時趕來救我。
沒錯，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關於這種莫名的好運，我曾經想過某種可能性──
那就是我的專屬技能「天之加護」。
「天之加護」的效果是「在各種狀況下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聽起來相當含糊。
因為沒有明顯的效果，也無法實際感受到影響，讓我不曉得到底有多少事情要歸功於這個技能的效果。
在過去的人生中，我從來不曾強烈感受到這個技能帶來的好處。
因此，我一直認為這個技能只能讓運氣變好。
可是，親眼見識到這種彷彿一切早就幫我安排好的狀況，讓我開始懷疑這個技能的效果或許遠比我想得還要好。
此外，如果事情真的跟我懷疑的一樣，那我好像明白若葉同學特地把我傳送到這裡隔離的原因了。
對若葉同學來說，我應該算是一個無法預測的不確定因素吧？
我身為天生就剋魔王的勇者，又具備「天之加護」這個不確定因素。
在若葉同學眼中，我確實會是她想要從檯面上除掉的阻礙。
雖然我還不確定是不是這個理由，但我想結果應該不會相去太遠。
我也得確認這件事才行。
正當我忙著思考時，羅南特大人的長距離轉移魔法也已經完成，讓我們成功地回到了妖精之里。
可是……
「一個人都找不到……」
就跟卡迪雅說的一樣，這裡早就是座空城了。
『不行～我從空中看了一遍，放眼望去都找不到人。』
以竜型態從天而降的菲，似乎也找不到任何人。
「這裡本來明明有那麼多人，到底是怎麼在這種短時間內消失的……？」
雖然我聽說妖精都被殺光了，但這裡應該還有帝國軍的倖存者與魔族軍才對。
讓整支軍隊的人在這種短時間內移動到連菲都找不到的地方，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現在想這個也沒用吧。重點不是手段，而是結果。既然這裡確定沒人，我們就只能在這個基礎上做出下一步行動。」
羅南特大人說得對。
就算思考對方如何讓這麼多人移動的手段，對事情也沒有幫助。
雖然我很擔心跟我們分開的安娜與哈林斯先生的安危，但既然他們不在這裡，那我想這些也沒用。
與其在意那些想不出答案的事情，思考我們的下一步才是重點。
「要追上去嗎？」
我小聲說出這個想法，卻又覺得不切實際。
「就算想要追上去，我們也不曉得他們去哪裡了。視對方的移動手段而定，也無法保證我們能追得上。」
像是要肯定我內心的想法一樣，卡迪雅也不贊成這麼做。
因為我們不曉得對方到底跑去哪裡，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人。如果對方是使用轉移術之類的移動手段，不管我們怎麼努力都不可能追得到。
在我們慢慢找人的時候，事情也會繼續進展。
我想避免浪費時間。
「可是，那我們到底該怎麼做……」
向若葉同學等人把事情問清楚──最初的目的落空了。
因為我打算先把事情問清楚，再來思考自己該怎麼做，一旦這個目的無法實現，就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如果只是要把事情問清楚，不是還有一個傢伙很清楚這整件事嗎？」
聽到羅南特大人這麼說，我才恍然大悟。
「神言教教皇。」
他是若葉同學等人的敵對陣營首領。
如果是教皇的話，確實應該比我們知道更多事情。
畢竟他還欺騙世人，公開承認夏目這個冒牌勇者。
早在那個時候，就能確定他跟操縱夏目的若葉同學等人有所勾結了。
我不知道他跟若葉同學等人握有多少同樣的情報，也不明白他們最後為何分道揚鑣。
可是，這些問題只要當面見到他就能問清楚了。
「我有辦法把大家傳送到聖亞雷烏斯教國。你要去嗎？」
「我要去。麻煩您了。」
聽到羅南特大人這麼問，我用堅定的口氣如此回答。
我不知道我們這樣突然跑過去，教皇是否願意回答我們的問題。
可是，我確實沒有其他線索。
如果有時間煩惱這種事，還不如趕快行動不是嗎？
羅南特大人再次發動長距離轉移魔法。
當周圍的景色因為轉移而改變後，我們已經身在一棟狀似巨蛋的建築物裡。
腳邊還有像是轉移陣的東西。
「這裡是……？」
「聖亞雷烏斯教國設有通往世界各國的轉移陣。這裡是連接到帝國的轉移陣所在的房間。我頭一次造訪這裡時，也是利用這個轉移陣過來的。」
在我們交談的時候，負責看守的士兵們急忙衝了過來。
「我是帝國首席宮廷魔導士羅南特•歐羅佐！有事求見神言教教皇！」
羅南特大人對著那些士兵大喊。
士兵們的反應相當誇張。
不過，他們那種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樣子，實在不像是負責守衛聖亞雷烏斯教國重要設施的精銳。
也許是因為世界任務把他們搞得焦頭爛額了吧。
「混帳東西！別在那邊驚慌失措了，還不趕快去通報這件事！」
羅南特大人大聲喝斥，才總算有幾位士兵跑到外面。
「……看來是無法指望這些傢伙了。」
羅南特大人傻眼地看著那些跑掉的士兵。
我也同意他的想法。
從這些士兵的樣子看來，聖亞雷烏斯教國現在似乎也非常混亂。
我不認為原本就很忙碌的教皇，會願意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之下，接見沒有預約就突然跑來的我們。
我們很可能白跑一趟。
可是，我擔心的事情沒有成真。
等了幾分鐘後，那些士兵回到這裡，說要帶我們去找教皇。
「歡迎各位大駕光臨。不過，畢竟現在是這種狀況，我無法好好地招待各位，這點還請各位見諒。」
在士兵的帶領下，我們順利見到教皇，還被他用與其地位不符的低姿態迎接。
他露出和善的笑容，環視我們每個人的臉。
覺得那種笑容深不可測的人，應該不是只有我才對。
當教皇的視線停留在夏目身上時，他的笑容變成了驚訝。
「哎呀？由古王子，原來你平安無事啊？」
「哼！我死了對你比較有利是嗎？」
「沒那種事。很高興你還活著。」
教皇像是發自內心這麼認為一樣，用和藹溫柔的眼神看著夏目。
這讓夏目顯得有些畏縮。
……這人果然深不可測。
我好像快被那種溫和的氛圍吞噬了。
這就是神言教教皇。
想要拯救世界的人類首領。
「請各位自己找個空位坐下吧。接下來，我將會說明我方陣營的方針，以及今後的行動計畫。」
教皇伸手指向一張用來開會的長桌。
長桌旁邊已經坐著幾個人了。
「您準備得還真是周到。」
「我們原本就準備召開作戰會議。因為你們來得正是時候，我便決定讓各位直接參加。」
羅南特大人看向空位剛好符合我們人數的長桌，揚起了眉毛。
「嗯……就當作是這樣吧。可是，醜話說在前面，我們來到這裡，可不是為了成為你們的同伴。我會聽聽你們的說法，但別指望我們會幫忙。」
「等等！羅南特大人！」
「沒關係。那就請各位先聽聽我們的說法，再決定要怎麼做吧。」
羅南特大人突然說出可以算是敵對宣言的話，於是讓我亂了手腳，但教皇大方地同意了這樣的要求。
羅南特大人像是對教皇的態度感到不滿一樣，有些粗魯地坐下。
我們也跟著羅南特大人一起坐下。
就在這時，我偶然瞥見悠莉的身影。
她露出深淵般的眼神，緊盯著教皇不放……
我、我是不是不該看的？
她真的很可怕……
悠莉身為聖女候選人，又是個虔誠的神言教教徒，我可以輕易想像得到，她對這次的事情應該很有意見。
比起看起來就很不開心的羅南特大人，我更擔心悠莉會失控。
我很快就擔心起這次會談的未來，同時看向坐在面前的眾人。
我們七個人坐在長桌的這一邊，教皇等人則是坐在我們對面。
如果加上教皇，對方也是七個人。
雖然我以前沒見過這些人，但他們的外表都很有個性，我想以後應該是忘不掉了吧。
只就外表來看的話，這些人分別是半裸的肌肉猛男、看似文靜的妙齡美女、看不出是男是女且臉上掛著詭異笑容的傢伙、留著莫霍克頭的枯瘦男子、表情倦怠的美女，以及看起來就很蠢的小混混。
兩位女性與那個性別不詳的傢伙都打扮得中規中矩，就算待在這裡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可是，剩下的三個人就有問題了。
一個半裸男子，一個莫霍克頭，還有一個小混混。
神言教大本營應該是個神聖的地方，而他們跟這裡十分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個莫霍克頭和小混混。
那位半裸壯漢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看起來還算是人模人樣，但那個莫霍克頭和小混混就像從某部背景在世紀末的漫畫闖進這裡，讓人很想吐槽。
不過，如果是在那部漫畫裡，那位半裸壯漢應該也很適合擔任霸王型角色……不對！現在可不是想這種無聊事情的時候。
因為對方的外表太有震撼力，害我不小心想歪了。
雖然被男性三人組外表的震撼力所掩蓋，但那兩位女性與性別不詳的傢伙也不像是凡夫俗子。
不需要鑑定，就能感受到強者的風範。
「首先就從自我介紹開始吧。我想大家應該都知道，我是神言教第五十七代教皇──達斯汀六十一世。而坐在這邊的幾位，則是負責守護這個世界的古龍。」
竟然是古龍！
從教皇口中說出的這個詞彙讓我嚇了一跳，於是重新看向坐在對面的眾人。
因為菲的緣故，我知道竜有辦法變成人型。
龍身為竜的上位種族，就算做得到這件事也不奇怪……不，應該是做不到反而奇怪才對。
這件事本身並不讓我覺得奇怪，問題在於這些龍……而且是古龍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龍是危險度至少也有S級的強悍魔物。
古龍的危險度還要更高，應該都是人類無法應付的神話級魔物。
畢竟古龍一如其名，是從古代活到現在的龍。
據說龍沒有壽命的限制。
戰鬥力也不會因為年老就衰退。
換句話說，只要活得越久，龍就會變得越強。
古龍的戰鬥力到底有多麼強大，我根本無法想像。
在艾爾羅大迷宮裡遇到剛進化的地龍時，我們還是組隊挑戰才總算打贏，因此我們的實力肯定比不過這些古龍。
「我是火龍族長庫溫。」
當我為了對方的古龍身分感到驚訝時，半裸壯漢又做了更驚人的自我介紹。
既然他是火龍族長，就代表他不是普通的古龍，而是負責統率包含其他古龍在內的所有火龍的首領。
光是身為古龍就夠令人驚訝了，想不到他竟然是古龍中的一族之長……
「我是水龍族長伊艾娜。」
可是，讓人驚訝的事情還不只如此。
就連這位看似溫柔的妙齡美女，也自稱是水龍族長。
「我是闇龍族長雷瑟。」
「我是風龍族長修邦。」
「我是冰龍族長妮雅。」
「輪到我了嗎！我是雷龍族長寇卡大人！」
古龍們接連做了自我介紹。
……每個人都是族長嗎？
這還真是不得了。
雖然我很好奇這些大人物為何會聚集在這裡，但世界任務這個異常情況還是現在進行式，讓我無法斷言這種事不可能發生。
因為對方都做過自我介紹了，我們也各自做了自我介紹。
當雙方都做過自我介紹後，教皇繼續說了下去。
「事情變得麻煩了。」
「就是說啊。好不容易才解決掉波狄瑪斯•帕菲納斯，就立刻發生這種事。」
半裸壯漢火龍庫溫似乎也同意教皇這句話，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我放眼望去，其他古龍族長似乎也對此表示贊同。
看來這些龍也把波狄瑪斯這名男子當成敵人。
而我們則是為了幫助身為他們敵人的妖精們而跑去妖精之里……算了，還是別再想這件事了吧。
就算覺得沮喪也無濟於事。
雖然等到事情平息下來後，我可能會為此事贖罪，不過現在必須先解決眼前的世界任務相關問題。
儘管這可能只是把問題延後處理，但我還是決定暫時忘記這件事。
而且只要想到那些沒有解決的問題，我就會想起導致我們前往妖精之里的父王遇刺事件，以及我的祖國亞納雷德王國的內亂。
我當然很想知道王國現在的情況。
可是，既然決定優先解決世界任務的問題，我現在就不得不把那些問題拋到腦後。
因為我的能力沒有強到能一次解決所有問題。
「以我們神言教的立場來說，當然是決定支援邱列迪斯提耶斯大人。」
關於這件事，早在世界任務剛才的通知後，雙方說出自己的主張時，教皇就已經說過了。
教皇的演講內容跟魔王的演講內容正好相反。
魔王說要為了拯救神而犧牲人類。
教皇說要為了拯救人類而犧牲神。
兩者的主張水火不容，已經澈底決裂。
雙方率領的陣營免不了一戰，可說是雙方陣營代表人物的黑神與白神也已經開戰了。
教皇應該也不可能退讓吧。
「不過，我們目前只能透過祈禱來支援黑龍大人。可是，我不打算只是坐著觀戰。」
教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光是這樣就讓我有種氣氛變得沉悶的感覺。
「除了黑龍大人戰勝之外，還有一個方法能防止系統崩壞。那就是前往位在艾爾羅大迷宮最下層最深處的系統中樞，使用支配者權限直接輸入停止程序。」
教皇說出來的話讓我嚇到了。
想不到還有這種方法。
我記得在世界任務的概要中，應該沒有提到這種方法才對。
「因為擁有支配者權限的人並不多，所以知道能辦到這種事的人也不多。我自己也不太確定這種方法能否成功。雖然『禁忌』裡有提到可以透過支配者權限直接介入系統，但從來沒人實際嘗試做過。而且可以想見系統已經被白神動過手腳，就算擁有支配者權限，也有可能無法介入系統。可是，我還是非做不可。」
原來如此。
教皇不是因為有勝算才決定這麼做，而是就算勝算未知也不得不去做。
「這聽起來像是勝算不大的豪賭。」
「確實如此。」
就跟羅南特大人說的一樣，這是場勝算很小的豪賭。
首先，我們真的有辦法抵達艾爾羅大迷宮最下層的最深處嗎？
艾爾羅大迷宮是世界最大的迷宮。
人類的活動範圍至今依然只有上層，即便過去的知名冒險者們曾經挑戰過中層，最後也只能中途折返。
中層之後的下層是幾乎完全未知的領域。
最下層則是連到底是否存在都無法確認。
「我也親身體會過艾爾羅大迷宮的可怕之處。我的實力在下層就派不上用場了。」
原來羅南特大人曾經去過下層嗎！
而且連他都無法應付那裡的敵人嗎！
看來那裡比我想得還要可怕……
「關於這點，只要借助在場各位古龍的力量，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原來如此。
因為他們變成人型，害我差點忘記在場的這些人都是古龍，而且還是族長。
其實力應該難以衡量，但若他們出馬，或許就能擊敗艾爾羅大迷宮裡的那些魔物。
「可是，問題並不在於艾爾羅大迷宮本身，而是守護該處的魔王愛麗兒大人陣營的人。」
教皇雙手交握，露出嚴肅的表情。
……？
我有一瞬間無法理解教皇這句話的意思。
這種說法就好像魔王陣營的人已經在艾爾羅大迷宮裡備戰一樣。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包含魔王在內的人，直到剛才都還待在妖精之里。
考慮到妖精之里與艾爾羅大迷宮的距離，魔王等人不可能已經到達艾爾羅大迷宮。
「愛麗兒大人他們已經抵達艾爾羅大迷宮了。他們似乎是接收了妖精的兵器，直接搭乘那個兵器過去的。」
不會吧？
自從來到這裡後，就不斷聽到令人驚訝的消息。
跳脫我常識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
「請問……您說的那種兵器長什麼樣子？」
「那是艘巨大的飛行船──宇宙飛船。我不曉得上面裝載著多少武器。但我這邊已經得到消息，據說在艾爾羅大迷宮附近的城鎮，收容了那些前去攻打妖精之里的帝國士兵。結合他們的證詞後，可以得知留在妖精之里的所有人都有搭上那艘宇宙飛船。」
竟然連宇宙飛船都出現了……
哈哈，這真的完全跳脫我過去的常識了……
「請問……安娜和哈林斯先生也在那些人之中嗎？」
「不好意思，這我就不知道了。」
雖然這可能不是現在該問的問題，但我還是很在意同伴的安危，忍不住開口發問。
可是，我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來如此，看來沒人知道安娜與哈林斯先生是否平安。
雖然很擔心他們，但我也無從確認。
話說回來，教皇到底是怎麼掌握遠方艾爾羅大迷宮的詳細情況的？
光從這件事就能窺見神言教這個組織的可怕之處。
既然連神言教都無法確認他們的安危，我應該也無能為力吧。
我只能祈禱他們平安無事。
一定沒問題的。
曾經在勇者團隊中擔任前衛的哈林斯先生就不用說了，安娜也是一流的魔法師。
……我知道在見識過蘇菲亞和京也的實力後，說這種話只不過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我還是只能寄望於這種樂觀的想法。
「我們要前往系統中樞，但愛麗兒大人他們應該會設法阻止吧。神言教將會傾盡全力，與愛麗兒大人他們對抗。我已經派出使者到世界各國請求協助了。」
「你打算把全世界都捲入這場戰爭嗎！」
「大家早就被捲入了。畢竟這是賭上世界命運的一戰。」
我忍不住叫了出來，但教皇平靜地如此回答。
雖然事實確實是如此，但那不是問題的重點吧！
「不過，就算找來一堆烏合之眾，他們真的有辦法成為戰力嗎？」
羅南特大人指出這個問題。
這也是讓我在意的其中一個問題。
見識過蘇菲亞和京也的實力後，我不認為人數夠多就能對付他們。
憑我的攻擊力，都無法讓蘇菲亞受到半點傷害了。
換句話說，能力值不如我的人不管來了多少，也沒辦法對蘇菲亞造成任何傷害。
他們只會白白送死。
我不認為教皇不明白這個道理。
「老實說，我想應該很困難吧。」
而我沒有猜錯，教皇對此表示肯定。
「你到底有何目的？」
羅南特大人一臉嚴肅地追問。
他想知道教皇明知他們無法成為戰力，卻還是召集各國士兵的用意。
「這是心情上的問題。在系統崩壞的時候，擁有許多技能的人更有可能死亡。換句話說，就是擁有戰鬥能力的那些人。看是要坐著等待事情平息下來，還是要相信自己的力量親自參戰──我想讓那些人自己做出選擇。當然，我不會強迫他們加入。」
原來是這樣嗎……？
在這種情況下，確實應該會有不少人想要做些什麼，或是覺得自己必須有所行動。
因為我自己就是這樣。
所以替這些人準備戰場、讓他們有機會參戰，或許是個合理的做法。
因為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咬著手指等待結果，也是很難受的事情。
「哼！那你的真心話又是什麼？」
「我想儘量回收更多的能量。」
「什麼！」
羅南特大人一臉不悅地再次質問，而教皇也很乾脆地如此回答。
可是，他若無其事地說出的這句話，實在是太過分了。
「你的意思是，要讓那些人去送死，變成系統的食糧？」
我知道自己板起了臉孔，語氣也變得低沉。
「沒錯。不管這一戰是贏還是輸，都需要用掉大量的能量。而且賭命戰鬥時也能快速提昇技能。他們的等級也會提昇，有機會讓系統回收更多能量。」
「你到底……把人命當成什麼了！」
因為教皇表現得太過平靜，說出只把人命視為能源的話，讓我握緊拳頭怒瞪著他。
「必要的犧牲。」
「嗚！」
我差點忍不住站起來，但羅南特大人把手伸到我眼前，阻止我這麼做。
「不管我們說什麼，都無法讓這個男人停手。現在還是先聽聽他的說法吧。」
「……好吧。」
我放鬆稍微抬起的身體，重新坐回椅子上。
羅南特大人說得沒錯，不管我在這裡說什麼，教皇應該都聽不進去。
而我沒有能力阻止教皇的行動。
現在還是默默聽他把話說完比較好。
跟若葉同學他們對話的時候也是一樣，我感情用事的意見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反倒是只會破壞現場的氣氛。
不管我說什麼，都無法打動若葉同學他們的心，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我說的話並沒有說服力。
我只會說些冠冕堂皇的話。想要打動眼前的教皇與若葉同學他們那種做好覺悟的人的心，這些話實在太過空洞了。
這讓我覺得很不甘心！
「也就是說，那些士兵幾乎都是去送死的。而你們這支精銳部隊要以此作為掩護，直接殺進艾爾羅大迷宮對吧？」
「正是如此。」
「原來如此。關於這個作戰計畫的對錯與成敗，我現在不打算發表意見。我在意的是後面的事情。」
羅南特大人筆直注視著教皇的眼睛。
「如果能夠贏得這一戰，你們之後又有何打算？只要看過『禁忌』的內容就能明白，現在這樣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白神陣營就是因為明白這點，才會想要用讓系統崩壞的瘋狂行動，創造扭轉局勢的機會。對於這個問題，你們黑神陣營的人又打算怎麼處理？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真不愧是羅南特大人。你都已經看得這麼透徹了，還問了這個我很難主動說明的問題。」
教皇露出苦笑。
沒錯。雖然這是賭上世界命運的戰爭，但戰後還有其他問題要處理。
不如說，這場戰爭的目的反倒是為了解決之後的問題。
白神陣營打算犧牲超過半數的人類，讓這個星球完成再生。
那黑神陣營又有何打算？
「在世界任務的說明中，寫著這樣一段話──如果黑神取得勝利，就會犧牲女神莎麗兒，以及繼承其任務的黑神，藉此拯救人類與星球。這代表你們打算犧牲黑神對吧？」
「……那是我家主人的心願。」
面對羅南特大人的問題，庫溫先生一臉嚴肅地如此回答。
他口中的「我家主人」就是黑神吧。
教皇剛才也用「黑龍大人」來稱呼黑神，所以龍族或許都是黑神的眷屬。
「既然那是他本人的心願，我也不方便多說什麼。不過，這不是我想知道的事情。教皇啊，我想聽聽你毫無顧忌的想法。這樣足夠拯救人類與星球嗎？」
「……還不夠。」
「什麼！」
我忍不住輪流看向教皇與羅南特大人。
還不夠？
這代表就算黑神贏得勝利，犧牲自己的生命，能量也不足以拯救這個星球嗎？
還有，既然問了這個問題，就表示羅南特大人早就猜到能量會不夠了嗎？
「我想也是呢。如果這樣就足夠的話，就我間接得知的黑神個性，他應該早就去做這件事了。」
我驚訝得合不攏嘴。
該說真不愧是羅南特大人嗎？
他明明才剛取得「禁忌」不久，竟然就看穿黑神的個性與行為模式了。
聽到他這麼說我才發現，一個願意犧牲自己的神，過去卻一直沒去做這件事，確實應該有個讓他無法那麼做的明確理由。
而那個理由非常簡單明瞭，就是因為這樣還不夠。
「然後？那你們打算怎麼補足不夠的部分？」
「我要消滅神言教。」
……我的腦袋已經停止運轉了。
我無法理解教皇所說的話。
「這次的事件早就讓神言教的威信墜入谷底。神言教是一直隱瞞世界的真相，讓人族與魔族不停征戰、引發戰亂的元凶，也是害死女神莎麗兒大人的萬惡根源。神言教將會按照這樣的劇本，跟女神教全面對決，並且落敗。」
所以說，他到底想做什麼？
「意思是你們也要跟黑神一樣犧牲自己嗎？」
「正是如此。」
教皇肯定了羅南特大人的推測。
「……就算不需要犧牲半數的人類，應該也會出現許多犧牲者吧。」
「這也是必要的犧牲。現在已經沒有不付出犧牲就能解決問題的方法了。」
必要的犧牲……
教皇本人應該也算在這裡面吧。
如果按照他剛才所說的劇本去做，身為神言教領袖的教皇不可能全身而退。
神言教是世界最大的宗教，被許多國家信仰。
假如神言教與世界第二大的女神教出現紛爭，可以想見戰亂會變得更嚴重。
雖然就原本的勢力圖來看，神言教占有壓倒性的優勢，但站在女神教那邊的國家也很多。
而且雖然勢力遜於神言教，但女神教還是能一直與神言教為敵又不被消滅，因此實力絕對不會弱到哪裡去。
這應該會演變成讓世界一分為二的戰爭。
即便世界任務結束，離和平也還是很遙遠。
「話雖如此，我還是想要儘量減少犧牲者的數量。而我認為這是有可能實現的。」
「神……還有一個。」
聽到教皇這麼說，原本一直默默聽著的卡迪雅開口了。
就算把女神莎麗兒與黑神都獻祭，能量還是不夠用。
可是，這世界還有另一個神。
那就是正在與黑神戰鬥的白神，也就是若葉同學。
換句話說，教皇等人不只是打算擊敗若葉同學，還想要把她獻祭給系統。
「真狠。」
夏目小聲說出這樣的感想。
我也跟他有同樣的想法。
若葉同學是殺死尤利烏斯大哥的仇人。
曾被洗腦控制的夏目應該也對她懷有怨恨。
只是教皇的做法實在太過無情，讓我覺得有點太超過了。
但教皇應該還是會這麼做吧。
因為那是必要的犧牲。
就跟他自己說過的一樣，教皇打算殺死所有的神。
為了讓人類得以存活。
「不過，如果不能打贏這一戰，這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教皇露出看似與惡毒兩字無緣的和善笑容。
他怎麼有辦法露出這麼和善的笑容，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這已經超過我能理解的範圍，只覺得深不可測，而且詭異到不行。
「這就是我們的方針。我很清楚這種做法建立在巨大的犧牲之上，也知道這是對恩重如山的諸神恩將仇報，是恬不知恥的行為。即便如此，我還是必須打贏這一戰。」
可是，他後面說的這些話，像是在吐露自己心中的煎熬，跟那種詭異的和善笑容完全不搭調。
那種和善的笑容或許是他用來隱藏內心想法的面具。
他那彷彿隨時都會吐血般的口氣，讓我不由得這麼想。
教皇站了起來。
「為了讓人類贏得勝利，可以請各位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然後，教皇低頭拜託我們。
我身為勇者，又是擁有「慈悲」這個技能的人。
而羅南特大人身為空間魔法師，又曾經踏進艾爾羅大迷宮下層。
只要羅南特大人願意幫忙，就能用轉移術入侵到艾爾羅大迷宮下層。
夏目也擁有「色慾」和「貪婪」這兩個技能。
如果要前往系統中樞阻止系統崩壞，擁有支配者權限的人越多，成功的機率也會越高。
雖然我們可能算不上戰力，但在其他方面非常重要。
教皇應該無論如何都想把我們拉進自己的陣營吧。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向我們低頭。
如果是做事向來不擇手段的教皇，要他放下自尊向人低頭，應該並不困難吧。
羅南特大人給了我一個眼神。
這應該是要我親自回答的意思。
「請您把頭抬起來。」
聽到我這麼說，教皇抬起了頭。
「很遺憾，我們無法協助你的計畫。」
當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房間裡的氣氛立刻緊張了起來。
彷彿有種被人拿刀抵住脖子般的緊張感。
我吞下口水，努力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我也不打算站在白神陣營那邊。我們不屬於任何一方，想要找出不用犧牲任何人的解決之道。」
那種壓迫感似乎減弱了。
不光是教皇，那些古龍族長也都用看著麻煩小鬼般的眼神看著我。
對他們來說，我這些話聽起來肯定像是癡人說夢吧。
完全沒有正視現實，只是小孩子的戲言。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放棄。
「就算你們要說這只是作夢也好。就算要笑我這是不可能實現的戲言也行。可是，追求理想應該不是錯誤才對。我要創造一個大家都能笑著生活的和平世界。我會一直追尋這個理想，至死方休……這是我大哥──前任勇者尤利烏斯說過的話。」
聽到我這麼說，教皇稍微睜大了眼睛。
「尤利烏斯大哥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
我的宣言讓教皇死心地閉上雙眼。
「哈哈！聽起來不錯嘛！那也算我一個吧！」
大聲說出這句話的人，正是自稱風龍族長的修邦先生。
「喂！」
「哈哈！我不久前才剛欠了臭蜘蛛一個人情！從一開始就不太想參加這次的行動！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抓住這個跳槽的大好機會了吧！」
雖然庫溫先生出聲斥喝，但修邦先生就像個酒鬼般興奮地站起來，接著跳過長桌在我背後落地，一把抱住我的肩膀。
這人（？）也未免太會裝熟了吧！
「那我也要加入你們那邊。」
又有一個人如此宣言。
就是那位有著慵懶氣質的美女──冰龍族長妮雅小姐。
「妮雅？」
水龍伊艾娜小姐用帶刺的口氣叫了妮雅小姐的名字。
「大姊，白神也對我們有恩。」
「妳只是懶得戰鬥吧。」
「沒那回事。」
伊艾娜小姐露出冰冷的眼神，看向態度曖昧的妮雅小姐。
我原本以為伊艾娜小姐是個溫柔的人，但看來我的第一印象可能錯了。
「慢著慢著。修邦、妮雅，你們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我早就做好覺悟了！」
「總之，該怎樣就怎樣吧。」
聽到修邦先生與妮雅小姐這麼說，庫溫先生像是頭痛難耐般伸手扶額。
「你們要違抗主人的命令？」
伊艾娜小姐用極度冰冷的口氣質問他們兩人。
「沒錯！我要抗命！」
修邦先生用毫無惡意的開朗聲音如此宣言。
伊艾娜小姐對此做出了反應。
她怒氣騰騰地緩緩起身。
「伊艾娜，先等一下。」
「我不等。」
「我們現在起內鬨，只會讓敵對的白神陣營因此得利喔？」
出面制止伊艾娜小姐的人是闇龍族長雷瑟先生。
伊艾娜小姐發出咂嘴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也許外表最溫柔的伊艾娜小姐，才是這裡最好戰的傢伙。
「讓修邦和妮雅離開，應該也不是壞事吧？」
可是，雷瑟先生的這句話又讓伊艾娜小姐立刻站了起來。
「雷瑟！」
「反正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他們兩個應該也會擅自離開。就算硬把他們留下來，毫無幹勁的傢伙也派不上用場。雖然我不認為他們會暗算我們，但與其留下這種不安因素，還不如讓他們離開算了。」
說完，雷瑟先生聳聳肩膀。
「而且我能體會修邦與妮雅的心情。我也不希望主人死掉。」
「那是……」
聽到雷瑟先生這句話，伊艾娜小姐的表情也蒙上一層陰影。
其他古龍族長的表情也差不多。
看來他們應該都很仰慕那位黑神。
「只有這次不是用命令的，而是讓大家自行決定未來要走的路，應該也不是壞事吧？」
聽到雷瑟先生這麼說，古龍族長們都露出嚴肅的表情。
「就跟剛才說的一樣，我要跟這些小鬼頭一起行動。」
「我也是。」
修邦先生與妮雅小姐似乎沒有改變想法。
「……我果然還是要完成主人的命令。」
「……我也是。」
伊艾娜小姐與庫溫先生也沒有改變想法。
「雖然我不是很懂，反正只要殺掉愛麗兒就對了吧！」
雷龍族長寇卡先生似乎也打算聽從教皇的指示。
雖然他說自己不是很懂……
眾人的目光很自然地集中在最後一個人，也就是雷瑟先生身上。
「勇者小弟。」
而雷瑟先生不知為何往我這邊看了過來。
「我想知道你是懷著多大的熱情在追尋那個理想。」
「熱情？」
「沒錯。我想知道你是無論如何都要實現理想，還是只是隨意想著『真希望能實現～』。」
聽到雷瑟先生這麼問，我稍微想了一下。
「老實說，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實現這個理想。反倒覺得這個理想無法實現的機率比較高，應該幾乎不可能實現吧。可是，這並不能成為讓我放棄掙扎的理由。所以，就算覺得幾乎不可能實現，我也還是想要拚命去挑戰。」
我在說出口的同時，也知道這些話不是很動聽。
可是，這是我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我明白了。」
雷瑟先生閉上雙眼。
「我也要跟隨勇者小弟。」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做出了這樣的宣言。
伊艾娜小姐與庫溫先生一臉驚訝地看著雷瑟先生。
從他們驚訝的樣子看來，雷瑟先生原本應該是個忠於黑神命令的人吧。
「就憑勇者小弟那句『拚命去挑戰』，讓我想要賭一把看看。」
說完，雷瑟先生用令人背脊發寒的銳利眼神看向我。
他的眼神讓我備感壓力，像是在說「如果你說要拚命挑戰是騙人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一樣。
雖然那眼神讓我差點退縮，但我現在可不能表現出怯意。
為了證明我不是沒有做好覺悟就說出這種話，我硬是忍住恐懼，正面承受他的視線。
「……看來我得重新制定作戰計畫了。」
教皇用疲倦的口氣這麼說。
對教皇來說，現在等於是有三個戰力最強的人一起脫隊。
這想必讓他傷透腦筋了吧。
「……我已經無法改變自己要走的路了。不過，我會為勇於挑戰的你們加油。祝各位武運昌隆。」
教皇，我也要祝你武運昌隆。
我在心中對他這麼說。
不管是黑神陣營，還是白神陣營，我都無法支持，也不會支持。
可是，我不希望雙方有人犧牲。
所以，我暗自祈求教皇等人平安無事。
希望不會有任何人犧牲。
即便這是不切實際的荒謬結局，我還是如此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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