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見故人面
第二章 如見故人面
「小鹿」的相關調查才剛起步,所以還需要一段時間才會對軍隊或民眾公布內容,但機動打擊群已有兩名軍官受到牽連並遭受拘禁。只能將目前所知的部分先對八六做個解釋。
所有八六聞言,都一副厭惡到無話可說的表情。
「……上次的共和國救援作戰中,在強制收容所看到的實驗室還有手術台,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先是活人竊聽器,接著又是自爆病毒,我真搞不懂共和國在想什麼……」
聽到梅霖的唾罵與馬塞爾的呻吟,負責解釋的「女武神」研究班長也實在笑不出來。
「聽說最早的出發點是肥料相關研究呢。該怎麼說呢?還真是羞辱人耶。」
共和國原本就是以農立國,並以仿體技術見長。試著重現可有效運用於肥料方面的固氮細菌以及其酵素合情合理,但副產物卻是人肉炸彈。對於那些初衷是對世人的豐足飲食生活有所貢獻的學者們來說,確實只能說是極大的侮辱。
附帶一提,另一個副產物是農作物促成栽培工廠,戰時支撐共和國與聯合王國等國家,並且從戰前即對盟約同盟大有助益,但姑且不提此事。
「對了,另外提醒一下馬塞爾少尉,『炸藥生成細胞』本身並不是病毒,也不會傳染。至少以目前所知的運作方式來說是這樣。」
「炸藥生成細胞」不同於病毒,只會生成硝化甘油而不會進行自我複製。生成細胞本身不會增殖,因此絕不像病毒般從「小鹿」體內擴散,入侵並感染其他個體。
「情況要等徹底調查過扣押的資料才能確定,但我認為共和國在研發時也不會讓它具有感染性吧。一方面因為生物武器的感染力不分敵我,所以很難運用,更別說這種製造炸彈的細菌,就算研發出預防藥或治療藥,他們也不敢讓它具有感染力啦。否則危險的是自己。」
「…………?」
馬塞爾先是一愣,想了想之後才點點頭。
「……喔,我懂了。一方面是共和國人自己不想感染,況且就算自己沒事,要是隔壁鄰居變成炸彈,自己也還是會受波及嘛,那當然不敢讓它具有感染力啦。」
「實際上,跟她們一起生活了一年的家人皆平安無事。以生物武器來說潛伏期也太漫長,況且就像席恩中尉剛才說到的,如果需要用到手術台──進行植入手術的話,我看應該是沒有感染能力吧……噢,對了,席恩中尉,你還記得那座設施的細部構造嗎?不曉得能不能請你描述一下?或者是照相槍有留下影像……」
大概是希望他提供些調查資料吧。顯得興沖沖地探身向前的研究班長,以及皺起臉孔但仍然應允的梅霖,不知為何讓達斯汀看不太下去。
他悄悄離席走出會議室。
就算離開會議室,在基地走廊上當個無頭蒼蠅,當然也到不了真正想追尋的對象身邊。
即使如此,達斯汀仍然像是被催趕似的走來走去,就是靜不下來。
逃亡的少女之一,引發連環自爆事件的「小鹿」其中一人──是他的青梅竹馬,千鳥•沖。
達斯汀不知道,原來她曾經接受聯邦的保護。
他無意識之中以為千鳥已然離世,所以從沒想過要打聽她的下落,誰知她竟然還活著,但恐怕跟其他人一樣,也被改造成了名為「小鹿」的自爆兵器。
千鳥現在人在何方?那些「小鹿」為何要引發自爆事件?
她現在會不會仍在某個地方尋求幫助?
我……
這次難道不該設法找到千鳥,阻止她自爆,拯救她嗎──……?
他滿心焦躁導致走路不看路,差點在轉角跟某人撞個滿懷,有驚無險地躲開的佩施曼少尉帶著責備之意望向他。那雙冷漠的綠眸,卻旋即換上了關懷的神情。
「葉格少尉,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糟。」
「沒什麼……抱歉。」
自己的臉色大概是真的糟到極點,陷入絕境到別人都忍不住要關心吧,但他不知該做何解釋。見他含糊地搖搖頭,佩施曼大概也看出了他的混亂心情。她依然帶著關懷的表情,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牛奶糖塞給他之後離開。
達斯汀停下腳步使得安琪終於追上他,這次換她來關心:
「……達斯汀。」
此時即使是聽見她的聲音,達斯汀依然不想回頭。
看到達斯汀呆站原地看都不看她一眼,可以想像安琪一定是用她那美麗的藍眼睛……彷彿天空最高遠之處的藍眼睛凝視著他,她就像碰觸傷口一般小心翼翼地說下去。
……千鳥的眼睛……
是美麗的紫色。那時他覺得宛如拂曉時分的天空。
「你認識其中一名『小鹿』,對吧?──是不是你之前提過的,那個叫千鳥的女生?」
「她是我的朋友……住在我家隔壁,是跟我同年紀的兒時好友。」
達斯汀這麼說並不是要糾正什麼,安琪聽了卻悄悄倒抽一口氣。
達斯汀沒察覺到。
「千鳥是個溫柔的女生,不可能會想搞出什麼自爆事件。她一定正在某個地方等人救她。就算不是這樣……我也不希望她把自己炸死。」
沒錯。
「我想……設法拯救她。」
拯救不知人在何方,甚至不知是否還平安無事的千鳥。
手裡的牛奶糖,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捏爛了。
由於同時還得提防具有同等射程的聯裝式磁軌列車砲,電磁加速砲型的砲擊每次只有數發程度,打打停停,但對於被攻擊的屬地居民們來說,這數發已足夠形成威脅。第一次大規模攻勢發生之際,即刻制定的電磁加速砲型討伐作戰,也遲遲沒有命令下來。
一旦被砲轟只能坐以待斃,不知道何時會輪到自己,也不知道這種恐懼何時始得結束,屬地居民這次再也承受不住心理壓力了。
成群的自主避難者,從屬地遷往較為安全的首都領地,或是其周圍的中央屬地。
在初次造訪的中央屬地的陌生道路上,一個自主避難團體的卡車因為載了過多家產而陷在水溝裡動彈不得,一支正要前往戰場的補充兵車隊見義勇為,停下來幫忙。
「……這個用人力是拉不動了。喂~把一輛車開過來,拉他們一把。」
「老伯,你們是從哪個屬地來的?……哦!所以是同鄉了,是哪個村子?」
「哎呀,總算是得救了,真是謝謝各位阿兵哥啊。沒想到竟然能在他鄉遇見同胞……」
眾人熱熱鬧鬧地把卡車拖出水溝,邊忙邊聊故鄉聊不完的話題。
「那麼老伯,你們路上小心啊!」
「各位阿兵哥也是,注意身體!」
最後,彼此就像一家人那樣揮手道別。心想「見到同胞真是令人懷念」、「多麼可靠啊」,補充兵與自主避難的民眾各奔東西。
「──你這是幹嘛啊,小老弟,這麼吃得開啊。帶著這麼多小公主,是先帝陛下的私生子還是什麼啊?」
一行人為了尋求落腳處而到橋下看看,遇見一位「先來的」老者如此對他們苦笑,而他也是尤德等人進入屬地納雷瓦這座西郊城市之後初次遇見的居民。
屬地納雷瓦從首都領地或中央屬地來看的話,雖是靠近國境的邊疆屬地,但與西部戰線之間隔著屬地費沙,因此離戰場還有段距離。當然在第二次大規模攻勢戰線後退時,也未指定民眾撤離該區。那麼應該是自主避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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