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身世之迷

“....喀喀..虽然本次事故是自米德加落成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事故......嚓......不过在有关部门的迅速反应之下，并没有市民伤亡......喀......”在无数亡魂无声哭泣中，破损的电视对着在寂静的废墟中的他们中吱哑着播报新闻。

7号街外侧公园。

幸运逃脱的三人躺在这里。为了不与前面的楼房相撞，他们从吊索跳下，落到公园里。由于当时速度太快，三人落下后都失去了知觉。 不久，他们先后醒来。随着他们目光的移动，落下的顶盘进入他们的眼帘。放眼望去，周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落下的残骸。

“马琳！”巴瑞特边跑边喊。他面前的7号街已经被压在顶盘下，不复存在。他走到残骸前面，心中的悲伤一下子涌出来：“马——琳——！”

“比格斯！威治！杰茜！”他用拳头用力地打着前面滚烫的残骸：“该死的神罗！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停地发泄着：“啊啊啊！”

“喂！巴瑞特！”克劳德从后面喊。

“巴瑞特！”蒂法也担心地说。

“啊啊啊！”他继续击打着残骸。

“喂！”克劳德上前拉住他。

“巴瑞特，停手吧......求求你了，巴瑞特。”蒂法也走上前，担心地说。

“啊啊啊！！”巴瑞特挣开克劳德的手，举起机枪，朝残骸扫射起来。子弹打在残骸上爆出一阵阵火花。就这样，不停地扫射，只到机枪内只有喀啦喀啦的空转声。彻底发泄的他跪在地上，低声说：“该死的......”

不久，公园内。

蒂法替巴瑞特包扎好了伤口。虽然外伤可以包扎，但是心中的伤痛却是无法包扎的。

“马琳......”

“......巴瑞特。”旁边的蒂法看着失落的巴瑞特，说：“马琳......我想她应该没事。”

“......啊？”巴瑞特带着些许希望抬起头，看着蒂法。

蒂法说：“艾丽丝说过‘她没事，别担心’，我想她说的一定是马琳。”

“真、真的吗？！”巴瑞特站起身，仿佛抓住了新的希望。

蒂法低头说：“可是......”伙伴们的离开同样使她倍感悲伤。

巴瑞特低声说：“比格斯......威治......杰茜......”

克劳德指着原7号街说：“他们还都在支柱那儿。”

“你当我不知道吗？”巴瑞特看着7号街说。他坐到地上，不甘心地说：“可是......我们曾一起出生入死，我不相信他们就这么死了！”

“......7号街的人们。”蒂法知道，他们大多都没有逃出来。

“神罗那帮混蛋，只为了抓住几个人，却毁掉了整条街！还有那里的人们......”

“你是说......”蒂法问：“那些无辜的人，因为雪崩在那儿才死的？是因为我们？”蒂法陷入迷茫中。

巴瑞特一愣，他摇了摇头说：“不、不对！蒂法，不是这样的！！我们没错！错的是神罗！不是别人，是神罗！”

一直静静听着的克劳德回过身去，他闭上眼睛开始进行思考。

巴瑞特看着原7号街，举起拳头说：“为了金钱和权利，那群混蛋毫无顾忌的吸取星球的生命！如果我们再不阻止神罗，星球一定会死在他们手上！”他看着两个人说：“不除掉神罗，我们的战斗就不能停止！”

蒂法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巴瑞特诧异地问：“你不知道？！你不相信我吗？”

蒂法摇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心里很乱。”

巴瑞特问克劳德：“那你呢，你怎么想？”

“......”克劳德仰起头，没说话。他默默地离开，朝6号街走去。

“喂！”巴瑞特冲他喊了一声，不过他没有理睬，已经走远了。他问蒂法：“那家伙想去哪儿？”

蒂法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啊！艾丽丝！”

“对了，那个女孩是谁？”巴瑞特这时想起来了艾丽丝。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把马琳托付给了她......”

“啊！马琳！！”巴瑞特想起了最重要的事，他连忙追了上去。他对还停在公园的蒂法说：“蒂法，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蒂法沉默着接受了，她回头看了看消失的7号街，也追了上去。

克劳德自己走在路上，他想：我们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克劳德！”巴瑞特和蒂法追上来了。巴瑞特对他说：“带我去找马琳！”

蒂法接着说：“你是去救艾丽丝吧？”

克劳德说：“嗯......”他转身说：“但是在这之前，有件事我得弄清楚。”

“什么事？”

“......古代种。”在他的记忆中，古代种这个词他听过数次。最早的一次......

“我的血管里流着古代种的血，我才是星球的真正继承人！”

记忆中的话语在他的脑中闪现，他一阵头痛，自言道：“萨菲罗斯？”他再不能继续回忆，他捂住头，痛苦地半跪在地上。后面的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蒂法上前扶住他，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小子！给我清醒点！”巴瑞特也上前对克劳德说。

克劳德慢慢清醒过来，他说：“我们走吧。”

两个人点点头，他们一起朝艾丽丝的住宅走去。

一路上几个人都没什么话，蒂法的迷茫，克劳德的疑惑，巴瑞特的担心。他们的心都或多或少的被这次有预谋的事故打击。不知不觉中，他们的命运之路已经被这一连串事件改变，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我们到了。”克劳德对巴瑞特和蒂法说。他们已经来到艾丽丝的家，这里就像一个花园，美丽而又宁静。克劳德上前敲门，门没有锁。

“打扰了。”他们走进来。

爱米娜似乎已经知道克劳德要来，她背对房门，站在大厅的橱柜前，静静地看着里面。“是克劳德吧？”她转过身，对他说：“为了艾丽丝的事来的，对吗？”

“对不起，”克劳德走过去低下头说：“......艾丽丝，她被神罗带走了。”

爱米娜转回身，走了几步，平静地说：“我知道，他们是从这儿抓走她的。”

“这里？”克劳德惊诧地问。

爱米娜转回身对他说：“她是自愿去的......”

克劳德问：“可是，神罗为什么要抓艾丽丝？”

“艾丽丝是古代种。”爱米娜慢慢转身，看着橱柜里的照片说：“她是惟一幸存的古代种。”

如同听谜语似的，巴瑞特一点也闹不清，他问：“......你刚才在说什么？你不就是她的妈妈吗？”

“......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说起来，这还是15年前的事了。”爱米娜看着照片里的小女孩，静静地叙述道：“......那时还是战争时期，我的丈夫被派往前线。是一个叫五台的，很远的地方......”

“后来，有一天，我跑去火车站。因为之前我收到我丈夫寄来的信，他说他就要回来了。”

15年前。

“呜——！”随着响亮的汽笛声，火车缓缓停在7号街车站。随后车门打开，里面的人先后下来，一个一个与等在这里的亲人相聚。不过，其中并不包括爱米娜与她的丈夫。团聚的人渐渐散开，回自己的家。只有爱米娜还车站上守候。

“请问，车上还有人吗？”

“抱歉，没有了。请明天再来吧。”

“他一直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我想，他只是临时改变了计划。所以，我每天都去火车站，有一天......”

这天，走来的爱米娜发现，有一对母女在车站前。母亲倒在车站前的台阶上，小女孩在她的身边，不住地哭着。爱米娜跑上前去，扶起了倒下的母亲。

“在战争期间，经常会看到这样的事情。我过去后，那位母亲只说了一句话：‘请把艾丽丝带到安全的地方。’......这是她最后的话。”

“那时，我的丈夫还没有回来，我也没有孩子，非常寂寞。于是我把艾丽丝带回了家。艾丽丝和我很快就亲近起来了。那孩子喜欢说话，什么都跟我说。她说，她们是从一个研究室里逃出来的。她的妈妈已经回到星球那里，不会感到孤单。还有很多稀奇的事......”

巴瑞特越发不明白：“回到星球那里？”

爱米娜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曾问过她说的是不是天上的星星，可她说就是这个星球。从某方面来说，她的确是个神秘的孩子。”

“妈妈！”幼年的艾丽丝从楼上走下来说：“请您不要哭。”

“那时，她突然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我就问她，出了什么事......”

“有一个对妈妈很重要的人刚刚死了。他的灵魂刚才来看过您，现在已经回到星球了。”

“那个时候，我并不相信。可是，几天后......我们就收到了一封通知信，我的丈夫战死了......”

“......虽然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不过我们过的日子过得很快乐。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

曾站在爱米娜面前对她说：“请把艾丽丝还给我们，我们找她已经找了很久了。”

“不要！我才不要回去！！”年幼的艾丽丝躲在爱米娜身后，看着曾。

曾和气地说：“艾丽丝，你是个特别的孩子。你的血统和别人不一样，你的亲生母亲是‘古代人种’，你也是。”

爱米娜问：“‘古代种’是什么？你们找她们干什么？”

曾说：“‘古代种’能引领我们找到拥有至上幸福的‘允诺之地’，艾丽丝能让贫民窟里的人们得到幸福。所以神罗需要艾丽丝的协助......”

艾丽丝站出来说：“你胡说！我才不是古代种！我不是！”

曾看着她，依然和气地说：“可是艾丽丝，你一个人的时候，有时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吧？”

“我听不到！听不到！”艾丽丝跑出了房间。

“可是我知道，她的神秘力量，是存在的。她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我也当做不知道，就这么过了下去，一直到现在。”

克劳德不可思议地说：“这么多年，神罗竟一直都没抓到她......难以想象。”

爱米娜说：“因为需要她，所以才一直没用粗暴的手段吧。”

一直没说话的蒂法问：“那这次，怎么会......”

“这次她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她们在路上被曾发现了，曾他们抓住了那个小女孩，艾丽丝要求他们放了小女孩，交换条件是她自己跟神罗走。”

“小女孩？”克劳德肯定地说：“是马琳！”

“马琳！！”巴瑞特激动起来，可是他又一想：“这么说，艾丽丝是因为马琳的关系才被抓的？这......”他走上前低头对爱米娜说：“对不起，马琳是我的女儿......真对不起。”

“你就是马琳的父亲？！爱米娜声色俱厉地训斥道：“在这样的地方，你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下！”

巴瑞特头又低了几分，他支吾着说：“......别这么说。我也一直在想......我该怎么办。不过......”他抬起头说：“我也想一直和马琳在一起。可是那样的话，就没法战斗了。如果停止战斗了，星球就会死了！所以我必须战斗！可是，我又舍不得马琳......呃，我好像又说回去了。”

爱米娜平静下来，她说：“我不太明白你的话......对了，马琳现在在二楼睡觉，你去看看她吧。”

巴瑞特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他立刻朝二楼奔去。

“都怪我......”蒂法低下头说：“因为我，艾丽丝才会被卷进来。”

爱米娜对她说：“别这么说，艾丽丝她不会这么想的。对了，听说你们以前住在7号街，现在已经......天色不早了，正好我这里空房有很多，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麻烦您了。”

“......谢谢。”

他们跟着爱米娜走到二楼空着的客房，这里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他们略微收拾了一下，爱米娜又拿来几套被褥，很快便把两个房间收好。爱米娜安排克劳德和巴瑞特住在新收好的房间，蒂法和马琳住在艾丽丝的房间。克劳德收好房间，见巴瑞特还不回来，于是去找巴瑞特。在楼梯旁的房间里，克劳德找到了巴瑞特。

“马琳......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巴瑞特抱着马琳，眼泪不断涌出来。

“爸爸，别哭！你的胡子好扎啊！”

克劳德见状，只好退了出去。

“克劳德！”就在克劳德要回去时，巴瑞特出走来了，对他说：“你是去救艾丽丝吧？她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而且这是神罗干的坏事，我更不能在这儿看着！我也去！”

克劳德看着坚定的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说：“今天我们暂住在这里，你的房间是那边尽头右边的那间。”

“哦，我知道了。爱米娜这个人可真是热心啊，我刚才还在考虑今天的住处呢......”说着，抚了一下跑出来的马琳的头，朝那里走去。

马琳见巴瑞特走了，走过来，仰起头说：“嘿、嘿，克劳德，艾丽丝姐姐问了我好多问题呢。比方说，克劳德这个人怎么样，我看，她准是喜欢上你了！”

“......我不知道。”克劳德挠了挠头，也走了。

马琳对他喊：“真是个大傻瓜！”

“咦？马琳，你在说什么？”上楼来的蒂法看了看离开的克劳德，问道。

“啊！我什么也没说！”马琳跑回了房间。

一夜平静，第二天清晨。

很早就起来的克劳德一个人站在大厅里，他看了看窗外。回过身发现，蒂法也起来了。她从楼梯走下来，对克劳德说：“你是去救艾丽丝吧？”

克劳德点头说：“是。”

“我也要去！”蒂法的眼神很坚定。

克劳德不希望蒂法也卷进来，他说：“我们要直接进入神罗总部......你要准备好面对最坏的结果。”

蒂法说：“我知道！......可是，我一定要去！......不让我去的话......我会疯的！”

“......好吧。”克劳德理解她的感受。

旁边厨房里的爱米娜走过来，将做好的早餐摆在桌子上。厨房离大厅并不远。

“你们先吃点东西吧。”

“哦，太麻烦您了。”

“这没什么。”

巴瑞特和马琳随后也下来了，同大家一起吃早餐。他们吃过早餐，开始整理行装。巴瑞特把马琳送到二楼，然后下来对爱米娜说：“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你再照看一下马琳？”

爱米娜点头说：“好吧。”

他们先后与爱米娜告别，巴瑞特想起来件事，转身对爱米娜说：“对了，这里也很危险了。你们还是先去别的地方避一避吧。”

爱米娜说：“......你说的对，不过，你一定要回来接她啊。不要丢了自己的性命。”

“嗯。”巴瑞特点头答应。

其实他也不知道，以后还能活多长时间。

准备好的他们互相点点头，走出爱米娜家。不过走在路上时，他们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神罗大厦该怎么去呢？”

巴瑞特说：“唔，现在戒严，已经不能再乘火车上去了。”

克劳德昨天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不过到现在还是毫无头绪。他们走着走着，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惨叫：“啊——！”他们朝那边望去，一个人从上面掉下来的人摔在前面。那里是墙壁市场。

“他是从上面摔下来的！他肯定知道怎么上去！”巴瑞特说。

“嗯。我们去看看。”

摔下来的男子比较瘦，黑头发。他慢慢爬起来，突然发现眼前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把他从地上抓起来，说：“把魔石还给我！”

他就是在七天堂酒吧前面出现的那个叫卡兹的小偷。惊慌的卡兹很快点头说：“我、我还！你先把我放下来。”

克劳德松开他，他一下就摔倒在地。

“哎......我刚刚摔下来啊，你轻一点。”他慢慢爬起来，边站起来边朝后面看去，他一看正好看到巴瑞特。

“哈......哈哈，你好！”卡兹勉强对他笑了笑。然后看着上面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喀啦！”从天上传来一阵闷雷声。

“咦？哈哈......啊，你们知道吗？7号街让顶盘给压下去了！”

众人：“......”

“唉，不就是一块魔石吗。”说着，他从衣服里随意地摸出一颗魔石，扔给了克劳德。

“嗯？不是这块。”克劳德发现这是块召唤魔石，比他先前丢的那块珍贵的多。因为通过人工浓缩魔咣无法合成召唤魔石。目前只有魔咣自然结晶才有可能出现召唤魔石。但是这个过程可不是一顿饭的功夫就能完成的，必须经过漫长的时间才会结晶。

“啊！啊啊啊！”卡兹错把不知道通过何种手段得来的召唤魔石扔出去了。“还给我！快还给我！”

克劳德说：“可以还给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上去的。”

“这个好说。前面尽头掉下了条电缆，顺着它就能爬上去。到那儿你就能看到......”

“小偷！抓小偷！就是前面那个！”这时，后面传来了许多人的叫声。卡兹见状连忙朝前面飞快地逃去，连魔石都不要了。

“喂！你们这些家伙！我会拿回魔石的......”他跑时还不忘回头冲克劳德叫嚣。然后飞快地朝前面逃去。

“他......偷过你的魔石？”蒂法问。

克劳德点点头说：“不过这下倒解决了上去的问题。我们走吧。”

这时，6号街顶盘上。

“咦？奇怪，刚才还好好的。”一个焊接工人看着前面爆开的能量罐说：“我还以为打雷呢。”

不久，墙壁市场的尽头。

“这就是那条电缆吗？”他们顺着碗口粗的黑色电缆往上望去，远远的看不到尽头。

“我们能爬上去吗？”蒂法看了看说。

“没问题的。”旁边的小女孩说：“男孩子们都爬上去了。”

“好，我们来爬！”巴瑞特充满干劲。

“喂，你知道要向上爬多远吗？”克劳德对他说。

巴瑞特说：“这确实是条路啊，你看它像什么？”

“就是条电缆啊。”克劳德说。

巴瑞特张开双臂，冲着电缆说：“是吗？可是在我看来，它就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希望之路啊！”

蒂法看着它点头说：“你说的对，这是惟一的路了。”

“真是个蹩脚的比喻。”克劳德点点头说：“不过，巴瑞特，我理解你的感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