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暴风眼的宁静

克劳德从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刚一开战便让敌人把武器夺走了。他聪明地松了握剑的手，然后退了几步，这多少令他感到些恼怒。他气恼地看着怪物。逐渐成型的怪物变得极其巨大，它的身体几乎占去了机轮仓的一半，两肩上拱起了两只掌状、带着红色条纹的触手；触手下，头后抽动的筋肉逐渐形成像蓄电池一样一块块的蜂窝状，然后被窜上来的其他肉体覆盖，细长的脖子连接着恶魔般狰狞的头部，三角形的森然巨齿像森林一样层层排列在流淌着绿色脓水，并带着恶臭的嘴中；然而在恶魔般的面孔下，它的上身却微微显现出人类身体的轮廓；它纤细腰身连接着与之丝毫不相称的巨大的，带着蓝色条纹的圆锥形下身；它的一条尾巴——也许只是一条大触手——盘绕在圆锥上。它扭动着身躯，嘴里不停地发出仿佛来自地狱的低沉叫声。然后，它似乎发现了一直呆在自己眼皮底下的三个人。它朝三个人扭动着身体，触手魔术般地变得又细又长，朝三个人卷去。

“这是一场噩梦。”巴瑞特看着比自己高出十几米的怪物，后退两步，抬手用机枪向怪物扫射。怪物的身上立刻留下了一串血孔，它的步伐——暂且叫做步伐——立刻因此缓慢起来。克劳德趁机跑到怪物身后去，试图将剑取出来。但是他失望地发现自己的剑已经随着怪物的长高，留在了怪物七、八米高的肩上。这个高度对特种兵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如果加上一直在他眼前舞动的触手，这就显得不那么容易了。克劳德又退了回来。他从旁边拣起一根手臂粗的金属管，将它的前端卡在墙壁的缝隙处，然后猛地一折，金属管前端立刻出现了锋利的断口。

赤红13和巴瑞特与怪物开始猛烈地交战。怪物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它能从嘴里吐出一种白色的射线，被射线照到的钢质墙壁和地板被烧出一个个小凹槽。他们虽然不确定它的尾巴会不会发出同样的光线，但是尾端不断闪动的光芒还是另他们提心吊胆地与怪物战斗。巴瑞特小心地靠在一根大管子的后面，他将普通子弹更换为装有爆炸弹头，能更好地对生物造成伤害的子弹。与此同时，赤红13利用自己卓越的敏捷不断在怪物周围游走，看准时机便猛地咬上一口。但是怪物惊人的强壮程度和再生能力令战况有不断恶化的趋势。这时，准备好的克劳德从侧面接近怪物，用长矛一般用金属管对怪物进行攻击，怪物的触手在锋利的金属管前显得十分无力，但一旦脱离了锋利的尖端便显示出了把金属管卷走并压碎的力量。克劳德巧巧妙地闪过怪物从左面打来的触手后，将金属管朝地上猛地一刺，借力朝怪物疏于防守的上面跃去。这时右面正在与巴瑞特纠缠的触手突然朝他卷来，不过随着巴瑞特的一阵弹雨，怪物右边的触手立刻在一阵血雾中无力地缩了回去。

克劳德顺势蹬上怪物的身体，然后用手中的金属管朝它的腰部猛地一刺。怪物发出了几乎把克劳德震聋的吼叫声，显然说明他自己选到个好地方。怪物绿色的血液顺着金属管的中空通道如断掉的水管一样喷涌着，伴随着血液的还有一股腐烂的怪味。克劳德正对这空气污染皱眉时，他突然发现眼前一黑，几乎从怪物身上掉下来。

“小心！这血有毒！”克劳德努力地喊到。

巴瑞特立刻察觉到了克劳德的异状，同时也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息。他立刻从口袋里取出一些解毒药吞了下去。虽然他不知道这药对这种奇特的毒起得了多大的作用，但通过经验来说，它对一般的毒素都能起点抵抗作用。这种毒似乎对现在仍然活跃在怪物身边的赤红13不起作用，赤红13依旧在怪物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此时克劳德仍然站在怪物身上。由于巴瑞特的暂时离开，一条粗大的触手立刻朝他卷来。克劳德一阵头晕目眩，直接倒向了怪物的触手。

怪物吃惊地左右甩动触手，巴瑞特有点奇怪地看着正死死抱住怪物触手根部的克劳德，他开始考虑什么时候为克劳德请一名治疗脑震荡的医生。

已经毫无方向感的克劳德隐约发觉另一条触手已经朝自己卷来。他眼前一片模糊，脑袋更像是被放在一百只巨龙爪下。他闭上眼睛，然后突然松开手。如果幸运的话，他应该能顺着触手甩动的力量离开这里，如果不幸的话……

克劳德在触手接触前跳在了它的上面，他踩着坚韧的触手朝怪物的肩膀飞奔：那里有他的宽刃剑。他顺利地握住剑柄，然后迅速踩住怪物的身体将剑朝外猛地一拔。宽刃剑出乎意料地立刻从怪物身上脱离下来。克劳德没想到剑能如此顺利地拔下来，他在半空中失去了重心。好在它的两条触手都没有过来，克劳德正安慰地想着时，突然从眼角看到怪物嘴里闪动的耀眼光芒。他心猛地一沉，然后本能地用宽刃剑挡住自己。

紧接着，巴瑞特和赤红13听见了一声痛苦的嚎叫，然后便听到了克劳德落在地上的声音。他们吃惊地望向克劳德，却发现克劳德毫发无伤。

巴瑞特半发怒半喜悦地说：“嘿！你这小子！”他看了看克劳德手中的宽刃剑，米德加秘银制成的宽刃剑剑身如镜子般将他自己的脸庞显现出来。

“我很好。”克劳德点了下头，他吃了一些解毒药剂，然后朝怪物跃去。怪物再次吐出白色光束，光束同样被克劳德反射回去，智商不合格的怪物再次惨叫不止。克劳德刚才已经在右手装入一颗绿色魔石，这时的魔石闪耀出一股荧光，宽刃剑上立刻附着了一层跃动的火焰。他在空中一个转身朝怪物最薄弱的腰部斩去，怪物立刻用两条触手朝克劳德卷去。克劳德在空中再次朝下翻身，双手握剑朝触手斩去。怪物的触手上立刻留下了一条几乎切下触手的伤口。同时聚集在宽刃剑上的火焰迅速顺着伤口钻入怪物的体内，在怪物体内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克劳德落地后立刻朝旁边一闪，躲过了拍来的另一条触手。旁边的赤红13顺着打在地上的触手迅速爬上怪物的身体，朝它的腰部猛咬过去，可是这时它突然觉得身体脱离了控制，它一头栽在怪物的脚下。

“停止术？”克劳德看了看赤红13。据说某些奇特的生物掌握一些奇妙的魔法。他抬头看了看怪物，然后发现巴瑞特也僵硬地站在旁边，动弹不得。他的心一凉，立刻闪到出口旁边的柱子后面。这时怪物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正寻找着第三个目标。可是它突然发现第三个目标消失了。它又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恼怒地咆哮了一声，将目光放在已经中了停止术的两个人。

克劳德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红色魔石——那颗曾经召唤出炎魔的召唤魔石，融入自己的手臂。只要能完成这次召唤，他想，这就可以解决这个怪物了。绚丽的蓝色光芒从克劳德的手臂中飘出，美丽如极光。在魔石逐渐变得如太阳般明亮时，他感到一阵眩晕。他努力地支撑着，他知道发狂的怪物正不断接近巴瑞特和赤红13。就在召唤即将完成的时候，克劳德突然发现身后的通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十几名神罗兵，他们的枪口已经齐齐地对准了自己。

“你是什么人！”领头的神罗队长喊到。

“……”克劳德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怪物猛地抬起头，朝柱子的方向望去。

“咯咯咯咯……”伴随着跃动的红色光茫，炎魔出现了。

“炎魔！是炎魔耶！！”

“那个家伙召唤出了炎魔！！”

“炎魔朝大家伙飞过去了！”

克劳德发现神罗兵们的眼神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他们的视线几乎完全被炎魔吸引住了，他们的枪口似乎也松动了一些。于是克劳德悄悄地朝旁边走去，可是刚走几步，枪口又齐刷刷地对准了自己，克劳德只好又停了下来。不过看上去，对方似乎也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神罗队长雷姆从没想到自己会介入到这种奇怪场合中，他怀疑地看了看克劳德三个人，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怪物，脑中纷乱的各种想法更加混乱了。他使劲敲了一下脑袋，情报不是说有一个不明人物么，那么就是那个怪物了。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我们是……”克劳德看了看巴瑞特和赤红13：“科学部的。”

雷姆看了看克劳德的眼睛。然后，他正要说话时，旁边的两雄之争进入了激烈的阶段。

“咯咯咯咯……”因为炎魔的存在而引起的炽热炎流正不断冲刷着怪物的每一寸皮肤，令怪物嚎叫不止。全身剧烈抽动的怪物从火焰中突然对炎魔吐出一道细丝般的白光，白光穿透炎魔厚实的身体，让它的火焰突然变得暗淡起来。这光线似乎对炎魔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炎魔把身边的火焰全部收回自己的身上，刹时间炎魔如升起的朝阳般放射出耀眼的红光。全身呈晶红色的炎魔猛地朝怪物冲去，它附近的火焰不断组成一组组古老而又奇异的符号，不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符号阵列。转瞬间光芒四射，强劲的冲击波伴随着一阵隆隆的巨响，传遍货轮的每一个角落。

被爆炸损坏的蒸汽管道不断冒出白色的蒸汽，电缆间也不时冒出几丝火花。克劳德从地上爬起来，他左右看了看，巴瑞特和赤红13都安然无恙，旁边的神罗士兵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他们似乎都被冲击波震昏过去了。

“喂！醒醒！”克劳德拍了拍巴瑞特。随着怪物的消失，停止术的效力也同时消退。很快，巴瑞特和赤红13就醒过来了。他们围在地上的一截绿色手臂旁，那生成整个怪物的绿色肉团，又变回了它原来的样子。

赤红13看着地上的手臂说：“这就是从神罗大厦里消失的那个……”

克劳德蹲下仔细看了看说：“……杰诺娃，这是杰诺娃的手臂。”

巴瑞特若有所思地说：“杰诺娃……他就带着那个东西一起走？”

这时，绿色手臂像失去活力般化成一滩绿水，渐渐挥发了。克劳德站起来，肯定地说：“那果然是萨菲罗斯干的。”

“时机成熟了……”赤红13看着克劳德问：“这是什么意思？”

“时机……成熟了……”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巴瑞特说：“克劳德，能不能解释一下，到现在为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试一试吧……不过，别打断我。”克劳德转背过身去，他一边回忆，一边说：“萨菲罗斯说过，要成为星球的统治者，他要去找允诺之地，……然后他就消失了……这是5年前的事了。”他同时进行着自己的分析：“后来，萨菲罗斯回来了，他杀死了神罗总裁。”他转回身，看着巴瑞特和赤红13说：“然后，就在刚才，我们都看见了萨菲罗斯。而且，”他接着说：“他还带着杰诺娃。”

“……这个我知道，”巴瑞特点头说：“他的目的就是，要和他的母亲杰诺娃一起去允诺之地。”

“……大概就是这样了。”

这时，一阵汽笛声从船头传来，接着，从船舱外传来了喇叭的声音：“港口工作人员请注意，我们将在5分钟后抵达阳光海岸，请做好接船准备。”

“哇！”巴瑞特猛然发现他们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赤红13和克劳德都点点头，他们依次朝外面走去。但克劳德还是忍不住朝后面看了一眼。

“萨菲罗斯……果然还活着……允诺之地，真的存在吗？”克劳德转回身，离开了机轮仓。

无尽的海洋终于露出了一抹海岸的影子。在淡蓝色的天空中，海鸟迎着清风在广阔的天空中翱翔；云朵在午后的阳光下，放射出柔和的金色光芒。温暖的空气抚摸着饱经寒冷海风的巨轮和巨轮中的乘客。不久，已经很靠近陆地的神罗巨轮渐渐放慢了速度，鸣着汽笛朝岸边的港口靠拢过去。

战争之后，度假胜地阳光小镇便恢复了平时的旅游服务。人们对战争的记忆似乎很容易遗忘，旅客人数依旧像往常多——或许比以前还多。他们躺在各色的地毯上悠闲地享受阳光，在与浪涛的搏击中享受游艇的快感，以及沉浸在各种各样的娱乐中。小镇的经济也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显得富有活力。

“见鬼，这里热死了！”巴瑞特黝黑的皮肤上的细小汗珠将阳光折射着，他用手挥掉额头的汗珠，解脱地说：“不过还好，总算可以把那套水兵服扔掉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一直的不安感终于在踏上陆地以后逐渐消散了。他自然地从脑中搜索着对这个小镇的记忆，然后松了口气——这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杰茜曾经对他提起过这里。他自然地又联想起杰茜对他提起这个小镇时，眼中闪耀的那种光芒。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靠拢过来的其他同伴，说：“好了！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行动了！终于可以说再见了，水手服。”

站在码头上，巴瑞特对面的艾丽丝一边偷笑，一边无比遗憾地说：“唉，真可惜。巴瑞特扮成水兵的样子，明明是很可爱的呀！”

巴瑞特挑起半边眉毛问：“……你说‘可爱’是什么意思？”

“那衣服……似乎很适合巴瑞特呢， ”蒂法笑着说：“留下来当成睡衣吧，你说呢，克劳德？”

“唔……”克劳德点点头说：“像只套在棉花糖里的大笨熊，很适合他。”

“这套衣服才是最舒服的！”巴瑞特发怒道：“你这臭小子，闭上你的嘴！！”

赤红13显然并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他对大家说：“唔……你们能稍微快点吗？太热了，我的鼻子都快烤干了。”

“我也是！”几乎已经被众人遗忘的尤菲活力依旧地从旁边跳出来。

克劳德点了点头，经过这趟意外的海上旅程，大家的精力看上去都有很大的消耗，如果再继续出发寻找萨菲罗斯，大家肯定会吃不消的，尤其是始终不肯低头的巴瑞特。他说：“好吧，先休息一会再出发，不过，别走得太远。”

“不用来找我啦！”快乐的尤菲立刻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巴瑞特也走开了，惊慌的人群立刻让开一条道路。

“我要好好休息一下。”赤红13摇了摇尾巴，也离开了。

蒂法看了看碧蓝的大海，不禁想起自己童年，她与伙伴们快乐地在海边追逐、打水仗，以及拾贝壳的经历。现在，那种丢失已久的愉快似乎又浮上了心头。她的内心曾不止一次地、迫切地希望能够放下一切，去继续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她再次坚定的拒绝了内心的提议：现在还不能那样。不过，她安慰地想，总算可以轻松一下了。她对艾丽丝提议说：“我们去游泳吧！”

“好主意！”艾丽丝点点头，高兴地与蒂法讨论起来。克劳德看着大家一个个走开了，自己也觉得应该找点什么事情去做。可是他突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要做什么。训练，休息，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去战斗，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所有人生。在他刚刚离开那个改变了他的一生的组织时，他就隐约感到了那种无法以言语形容的空虚。好在那个时候，他并不需要思考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完成。现在，当一切都平静下来时，那无边的空虚便像张开的口袋一样罩住他，让他透不过气来。“不，不对，”一个声音挣扎着对自己说：“萨菲罗斯还活着……”。一双挣扎的手努力将袋口拨开一个缝隙。是的，萨菲罗斯还活着，我必须要找到他，克劳德对自己点点头，没错……

“嗯……克劳德？”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艾丽丝让克劳德吓了一跳，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看着她和蒂法发呆，他立刻红着脸干咳了两声，张开口准备什么，不过艾丽丝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艾丽丝用奇怪的腔调对他说：“你好像在胡思乱想？你可不要弄毁自己的形象啊！”

“好啦，我们走吧。”艾丽丝拉起蒂法的手，两个人朝旁边的海滩跑过去。不久，她们便消失在人群中。

克劳德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耸耸肩，然后离开了人头涌动的港口。

随着神罗第一批船员陆续登陆，后面的神罗人员也依次从搭好的船桥上走下。此时附近人群的议论声明显高涨起来，随后，伴随着直升机的来临，神罗新任总裁鲁法斯的出现更是让议论声达到了顶峰。

“那就是神罗新总裁！”

“鲁法斯！那个年轻人？！”

“鲁法斯！我们支持你！”

鲁法斯风度翩翩地从船上走下来。但是，他的动作中透露出了过多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游戏而已。他站在码头上，目光炯炯地扫视着排列整齐的船员和士兵。他身边的海丁格尔见上司没有什么动作，于是快速在脑中复习琢磨许久的演讲稿。他将自己的腰板挺直，努力让自己突出的肚子缩回去一点——虽然他知道这没什么效果，但每当这种时候他还是会不自觉地做同样的事。

“真是漫长的航程啊，大家辛苦了！”

鲁法斯作为总裁，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嗯……”他说：“大家干的都不错……”他在开始时，本不想把这次的出行搞的人尽皆知。但是事情却恰好出乎意料，人们出于各种原因，几乎都对这个新任总裁抱有浓厚的兴趣。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鲁法斯边想，边皱着眉把眼光放在身旁的海丁格尔身上。后者正对着手下的士兵和周围的群众摆出标志性的狂笑。

“嘎，哈，哈，哈，快把直升机准备好！”

“是！”他的士兵立刻退了下去。

不久，他们便身边便空无一人了。士兵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而船员们则开始为下一次航行做准备。海丁格尔回过头，突然看到了鲁法斯散发着怒火的眼睛。他的内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股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低下头，避开那灼人的眼光。

“萨菲罗斯就在船上。”

“……是。”

“克劳德一伙也在船上。”

“……是。”

海丁格尔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咽下一口口水，努力排除着心脏的嗵嗵声，思索着该如何渡过这一关。真倒霉，他思索之余愤恨地想，要是老总裁还在的话……

鲁法斯将被风吹开的头发理到后面，然后盯着海丁格尔苍白的面孔说：“他们全都过关了……这就是你‘严密’的措施，海丁格尔！”

“我非常……抱歉。”海丁格尔的声音低得像飞舞的虫子。

鲁法斯逼上前，瞪着他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只会用道歉回答我的？”

“长官，直升机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个声音从海丁格尔身后传来。

海丁格尔心底暗自庆幸，同时立刻将头抬了起来。鲁法斯的表情也恢复了往常的的模样，朝海丁格尔身后的直升机走去。在他经过海丁格尔身边时，他用和气得令海丁格尔不安的语气对海丁格尔说：“去做点正事吧，我等着看你的结果。”

“哼！”海丁格尔愤怒地看着离开的直升机，将最后一个还留在码头上的船员扔进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