Ⅴ 撒哈拉的魔物

凱文決定在當天晚上月亮出來之前、從空中探索周邊環境,並且戴上了夜視鏡,展開黑色的翅膀飛上天空,我和穆爾亞克先生則留在發掘現場,約莫過了三十分鐘後,才接到凱文打來的無線電。

『南南東方三公里左右的窪地上,發現了疑似紮營過的痕跡。到底是居民的,還是沙漠商隊的,能不能幫我向穆爾亞克先生確認一下?』

地點透過G P S回報,穆爾亞克先生看過地圖後,用手撐住下巴仔細思索著。

「那一帶距離道路很遠,沙漠商隊應該不可能出現在那裡...」

我將意見轉達給凱文後,凱文隨即回覆『我下去偵查看看』,然後就掛斷無線對講機,穆爾亞克先生依然困惑地盯著地圖。

「雖然這裡奸不容易才又開放觀光,不過很少觀光客會瘋狂到選在這樣的季節跑來玩。難道是沒有導遊帶領的遊客誤闖進那個地方嗎?還是...」

「還是什麼?」

「那附近有一個我們這些沙漠商隊絕對不會接近、被稱作『禁忌之谷』的地方,在那個地方流傳著誤闖進去就別想活著出來的說法,祖先口耳相傳說是魔物棲息之處。」

我驚訝地吞吞口水。

「魔物棲息的地方::」

『禁忌之谷』位於撒哈拉沙漠還擁有河川時的溪流地帶,那裡的地形非常複雜,很難想像有人會在夜間接近那麼危險的地方...」

「噓!」我把食指擺在嘴唇上,像要掩蓋住對方說話的聲音似地。因為我察覺到人類的氣息,似乎有人在附近。

「好像有什麼人一直躲在那裡。」

我從腰間拔出手槍,把槍口對準斜上方的岩柱。

「我知道你躲在那裡,有事就出來吧¨」

結果,從岩石後方慢慢走出一個頭上裹著頭巾、身上穿著戰鬥服的少年,而且手上還拿著步槍,槍口朝向這邊,這個人的身形看起來很眼熟,他不就是在巴黎時攻擊我的那個少年嗎...?

「...納塞爾...?站在那裡的是納塞爾嗎?」

「咦...」我回過頭去,發現叫住對方的是穆爾亞克先生。少年非常驚訝,嘴裡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兩人似乎用粗暴的口氣發生某些爭執,沒多久,被叫做納塞爾的少年對著我們開愴。

「危險!」

砰!傳來一擊巨響,雖然對方只是想嚇唬我們,但我還是馬上把穆爾亞克先生藏到岩石後頭。「你到底在幹什麼!」我大聲斥暍著對方,然而少年並未給予回應,只是繼續朝我們射擊,我乾脆從岩石後方跳了出來,因為憑少年的射擊技巧顯然不足以擊中活動的目標,接著,我利用岩石當作屏障跑上前並奔向少年,在對方驚訝地拔出刀刃前將他撲倒,迅速地壓制住對方。

「放、放開我...!」

「從研究所偷走『黑色地球儀』的是你們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你們才是偷東西的人!你們這些超騎士果然追到這裡來了!看那身打扮就知道你們是為了『火星的神之球』而來!...可惡的傢伙,放開我!」

我好不容易才壓制住拼命掙扎的少年,被稱為納塞爾的少年邊掙扎邊說:

「...我們是白神的後裔,是來自火星的神之...後代子孫!」

「來自火星的...神?」

「沒錯。那顆球是我們的祖先從火星帶來的《可撼動天空的石頭》,是祖先留給我們的撒哈拉之寶。是那個可惡的白人把它偷走了,我拿回被小偷偷走的東西有什麼不對!」

穆爾亞克先生眼看著我們扭打在一起而追了上來,知道傳訊術的穆爾亞克先生抓著我的手腕說道:

「艾札克,放開他吧,他是我朋友的孩子,我保證他不壞。」

為了慎重起見,我搜出少年身上所有的武器,從背後綁住少年的手腕,接著我們面對面,納塞爾似乎相當懊惱,卻用一雙反抗的眼睛瞪著我。

「你叫做納塞爾吧,你是那個『白神之谷』的族人嗎?」

納塞爾決定死都不開口,反而是穆爾亞克先生開口說道:

「這個孩子是我在塔曼拉塞特街上經商的老朋友的兒子,我...」

「你幹嘛不乾脆地說出來,我其實是恐怖分子的兒子...!」

我驚訝地來回注視著納塞爾和穆爾亞克先生,我認為他們一定有什麼深厚的淵源。

「...納塞爾的父親和恐怖組織有牽連,曾經為了調度資金而走私武器,後來投降政府,因特赦而釋放,可是...」

穆爾亞克先生用同情的目光俯視著納塞爾,他的肩膀不停顫抖著。

「我一直在找你,納塞爾。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你不是在阿爾及爾的母親身邊嗎?」

「煩死人了,我爸的事情根本和我無關,我是『白神』的後裔,才不是什麼恐怖分子的兒子呢...!」

「我聽說『白神之谷』一族已經沒有後代子孫了,難道不是這樣?」

我開口問著,納塞爾又狠狠地瞪著我。

「我的母親是『白神之谷』的後裔,是我伯父把我帶到撒哈拉沙漠的。我是從火星降臨到地球的白色巨人後代子孫,我們必須取回被別人搶走的『神之球』,用來復興我們的部族,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而戰鬥的!」

納塞爾對著我大聲怒吼,表露出強烈的企圖心。

「你也和那些法國佬一樣,打算搶走『火星的神之球』!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我們的使命是保護『神之球』,好讓白神降臨、為這個國家帶來和平,並歸順於白神的統治下!」

我的腦袋突然一片空白,納塞爾是認真的,我不禁覺得將描繪在岩壁上的外星人當作神的朝拜者,已經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接著稍微調整呼吸節奏。

「是嗎。你是說,那顆『黑色地球儀』的正式所有人,是白色巨人後代子孫的你們?」

「哼,當然了。」

「你說的《可撼動天空的石頭》,又是什麼意思?」

「我們的祖先曾經利用神之球操控這個星球的氣候,為我們建立一個適合人類居住的大地,因而被大家所崇拜。這個星球上原本被冰雪覆蓋,消除那些冰的也是我們的祖先。」

「冰...你說的是冰河時期的事情嗎?你說讓冰河時期結束的是那顆『黑色地球儀』嗎?」

納塞爾臉上寫滿了崇拜的神情,並且頻頻點著頭,這下我更說不出話來了。他是說外星 人在操控著這個地球的氣象嗎?我實在沒辦法馬上相信。

「只要白神降臨,然後再使用神之球,就可以再度把這個撒哈拉沙漠變回綠油油的大地,這麼一來,這裡就會變.成一個富強的國家,變成一個沒有恐怖攻擊、沒有內戰的國家!」

我從納塞爾那聽起來荒唐無稽的話裡,感覺到他迫切的思念,頓時有點茫茫然。我想起了納塞爾在巴黎攻擊我的眼神,難道那就是他的::

「...了解的話,就馬上給我從撒哈拉消失!怎麼可以讓你們這種人...」

「就算明白了這些,我也沒有打算要離開。」

納塞爾和穆爾亞克先生都驚訝得瞪圓雙眼,我下定決心地說道:

「如果『黑色地球儀』真的是可以操控氣象的超自然遺物,那我們的國家就無論如何都要得到它,因此我在這裡拜託所有者的你們,希望你們能把它讓給我們,我會告訴你們理由的!」


「誰會相信那種編出來的鬼話!」

納塞爾想都沒想就反駁我。

我老實地說出了阿斯嘉特的困境,但是很遺憾的,「地圖上找不到的國家」這種說法顯然一點說服力也沒有,想直接一決勝負反而出現了反效果,我果然沒有具備跟凱文一樣的交涉能力。

「別以為小孩子就很好騙!我早就聽說過阿斯嘉特的超騎士都是一些犯法的竊盜集團,傳聞果然是直的,你們果然想盡辦法要破壞遺跡!」

「那是誤會。我們之所以需要超自然遺物,是因為要讓我們的國家繼續運作下去。既然是可以操控氣象的裝置,那一定可以幫助我們的國家創造出一片天空,這麼一來就可以節約『神骸』」

「不要太過分了!」

納塞爾用野獸般的眼神破口大罵。

「別以為自己是有錢的國家,就可以擺出一副高傲的模樣!我就是因為這樣才不相信那些白人。反正白人都是一些偷雞摸狗的傢伙!跑到人家的國家來胡作非為,還想從自己的國家把移民趕出來,我才不會相信你們這些傢伙!」

我被罵得體無完膚,感到非常挫敗。的確,不管從哪一個角度來看,我都是一個白人,不過令我最難過的是,對方僅以皮膚的顏色,就認定所有的白人都一樣,讓我感到很悲傷...然而,我並沒有反駁對方,因為我連「證明自己國家的存在」都做不到。

「算了,納塞爾,別忘了你是俘虜。」

「...!你想幫這傢伙說話嗎::這太奇怪了,穆爾亞克!這傢伙是...!」

「艾札克,我相信你們的話。」

我驚訝得抬起頭,看到穆爾亞克用真誠的表情說道:

「鄔爾蒂雅也一樣,每當她提到祖國的事情時,眼神一直都非常堅定。會為國家著想的人都會流露出相同的眼神,所以我相信你們。」

「穆爾亞克先生...」

此時凱文打來無線電,剛好打斷我們的談話,他一直在偵查的紮營者開始行動了。

「已經這麼晚了,他們的目的地究竟是?」

『他們往東北方去,人數大約二十餘人,是清一色的白人集團。』

「是禁忌之谷::」穆爾亞克先生說道。

「居然在深夜進入那個山谷,這一定不尋常,八成會發生什麼狀況。艾札克,小心一點,那裡是...」

「白神之谷。」

接話的人是納塞爾。

「那裡是魔物棲息的山谷,外來者是進不去的。儀式就要開始了,今天晚上白神將會從火星降臨到這個塔西利上。」


我們為了和凱文會合而趕往「禁忌之谷」,納塞爾和穆爾亞克先生也和我一起行動,凱文在白神之谷的入口處等著我們。

「奸大的霧...視野很差。」

山谷裡隨處可見捏得猶如精巧複雜黏土作品般的岩石,一點也不像可以用飛行方式進入的地方,因此凱文決定放棄空中偵查,等待我們前來會合之後再一起進入,沒想到雙手被繩子綑綁的納塞爾竟然諷刺地說道:

「這座山谷只有白神的後裔才進得去,隨便進去的話,只會落得被魔物吃掉的下場。」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孩子自稱是把『黑色地球儀』帶來地球的火星人後裔。」

他還說今天晚上,那個火星人會降臨塔西利。

我說明過納塞爾的來歷後,凱文相當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魔物是指什麼?是直《的有魔物嗎?還是指地理上的屏障?」

看到年齡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卻氣勢凌人的凱文,納塞爾有點被震懾住。

「你、你自己去親眼確認不就好了!」

「裡面似乎在進行某種儀式。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黑色地球儀』?」

「這、種事情...你想我會說嗎?」

凱文將石刀抵住對方的喉嚨,緊緊扯著說出這句話的納塞爾衣襟,我慌忙地想要制止,凱文卻完全不理會地把刀刃壓向對方。

「讓我來說吧。『黑色地球儀』已經埋在地下一萬兩千年之久,應該幾乎沒有發揮過功能。我不認為那是你們到手後就可以輕易使用的東西,假使原本就屬於這塊土地的人可以掌控的話,撒哈拉就不會成為沙漠了,不是嗎?」

「哼::」納塞爾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只有把神之球帶到地球的人們才能使用,而那就是所謂的白神,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你是說那些傢伙要過來呢?還是說有其他人知道神之球的使用法?」

「確實存在喔。」

背後突然傳來說話聲,把我嚇了一大跳,我們反射性地回過頭去,從岩石後走出四、五個手上拿著來福槍的男人,身上似乎穿著卡其色戰鬥服,我還以為他們是納塞爾的同夥,事實上並不是那樣,因為其中也夾雜著白人,而且是用「德語」和我們說話。

「放下武器!」對方說道。發現槍口已經朝向自己,我們只好舉起手來。和我們說話的是一個留著紅色捲髮的白人男子,他拿著手電筒照向凱文的臉說道:

「代號『哈格爾』,果然是...」

「...是你們啊。」

凱文似乎認識對方,並且小聲地告訴我「他們是法國當局的人」。法國人?他們就是知道超騎士存在的情報機構人員?

「對方追『黑色地球儀』追到這裡來了嗎...他們的總統果然還不肯罷休。」

「你們在巴黎活動的事情已經被我們知道了,看來阿斯嘉特超騎士『蘇里薩茲』死亡的消息是直的。他就是新加入的『阿爾吉斯』嗎?好年輕啊。」

他或許是看到我手上戴著戒指而知道的。『蘇里薩茲(Thuurisaz)』是我的前任超騎士。羅德里蓋茲的個人盧恩符文。凱文冷靜地回應:

「法國梯隊(註9)還真了不起,那就不用浪費時間自我介紹了。知道『黑色地球儀』的用法到底是什麼意思?」

*註9:法國梯隊(Frenchclon),以軍事為目的,收集、分析,並提供電子情報的組織。

「五十年前,亨利.羅特列克發現的岩文書被解讀出來了。」

「什麼東西?」我們機警地反問。

「就是留在白神之谷岩石上的謎樣古代文字。後來,法國政府將之連岩壁一起取走,存放在極為機密的地方,上面記載著『黑色地球儀』的存在和用法。」

「什麼!?...那博士也知道囉?」

「當然。那顆球是粹取古代超技術之精華,即使知道它的存在也很難找到。控制氣象將成為生存在二十一世紀的我們必須面對的課題,如何抑制溫室效應、防止沙漠化...可能會成為阻止地球規模災害的巨大防波堤。」

看起來像是那群男人中頭目階級的人走了過來,把手槍抵在凱文的頭上取代了手電筒。

「我們法國會負責保管『黑色地球儀』,並由相關機構負責進行實驗。雖然我們過去經常受到你們的照顧,但這一次不可能再讓給你們了。」

「我無法相信你,沒有人有權利掌控氣象!你們還不是衝著利益而來。」

「別傻了,我們法國人不會自私到那種地步,你們別再插手這檔事了。」

「假使我拒絕呢?」

紅髮的情報員打開了擊槌的保險裝置,我不由得屏住呼吸,凱文卻面不改色地說道:

「你們打算把控制氣象運用在軍事用途上吧。」

「既然已經知道這麼多了,那我們就更應該阻止那些傢伙::裡面到底在幹什麼?」

「什麼?」

「這是一場交易,那些傢伙想要以極不合理的價格盡快脫手『黑色地球儀气』。」

我們都屏住了呼吸。交易...怎麼可能...因為納塞爾他不是說...!

「我已經掌握了國際恐怖集團的人,和自稱『白神後裔』的一群人,在塔西利這裡會合的情報了。」

「要盡快脫手...不可能的,因為對他們面言,那顆球是祖先的...」

「自稱『白神後裔』的那票人,其實是某個恐怖集團的最基層組織,他們為了賺取自己的資金,而打算將『黑色地球儀』買給資金實力更雄厚的其他國家之恐怖集團,那是以大國為敵的龐大恐怖集團。」

怎麼會這樣!別開玩笑了...

我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著納塞爾,納塞爾當然聽不懂德語,所以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只是對於我們的反應感到動搖。

「幹嘛...為什麼用那麼奇怪的眼神看我。」

「納塞爾,你的同伴其實足...」

話才說到這裡,我胸前的盧恩符文寶石就忽然發出聲音,下一個瞬間,白色的閃光在山谷的最裡側炸裂開來,不斷傳出爆炸般的巨響。「什麼聲音!」現場的每個人都在瞬間轉移了注意力,唯有凱文做出不一樣的反應。

他抓住眼前那個情報員的手腕,一拳打向對方的下巴,並且連續出拳奪下對方的槍枝,開始朝著手持來福槍的男人們射擊。

「艾札克,你先走!」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往發出爆炸聲的山谷方向跑去。爆炸聲?不,聽起來比較接近打雷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納塞爾的雙手依然被綁在背後,就這麼追了過來。不對,他應該是想要去確認夥伴的安危吧。

「納塞爾,危險!不可以去!」

「危險的是你自己吧!」

霧越來越濃,我幾乎快看不到前面的路,地形非常複雜,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到懸崖下。我立即觸摸盧恩符文寶石,詠唱了「阿爾吉斯」,寶石剎那間就燃出藍色火燄,我將火焰栘至指尖,然後手指一彈,手裡霎時產生『神骸』做成的《臘花》。

「銳利之風(Scharfer Wind)!」

我詠唱咒語後把《臘花》往前方丟去,隨即刮起一陣強風,迅速把前方的濃霧吹散。納塞爾嚇了一大跳,卻沒有停下腳步,之後凱文也追了上來,手上拿著剛剛搶來的來福槍。

「情報員呢?」

「全都解決了,他們在短時間內不會醒來。穆爾亞克會幫我們在山谷的入口處巡邏。剛才的是雷聲嗎?他們該不會用了『黑色地球儀』吧...」

就在這個時候,我們的面前突然爆發出巨大聲響,緊接著噴出白色的蒸氣。

「唔哇!」

我差一點就被蒸氣噴到。仔細一看,岩石上到處都是狀似噴氣孔的東西,而且還不停地噴出蒸氣。

「納塞爾,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真該死,魔物醒來的時間到了。」

蒸氣開始從無數噴氣孔中噴出,一旦被高溫的蒸氣噴到一定會嚴重燙傷,還奸現在不是走在霧裡,否則一定會踏到噴器孔,光是想到這裡,就讓我背脊發涼。

「原來如此,這就是魔物的直面目。札克,引發間歇泉的瓦斯累積到一定的量後,就會每隔一段時間噴出蒸氣。」

一進入夜晚,這一帶就會濃霧瀰漫,這或許就是因為這裡有間歇泉的關係,要是有人不小心闖進來,肯定會被熱水淋到或被高溫的水蒸氣噴到。

「可是::!這麼一來,不就不能繼續前進了嗎?」

四周都是噴氣孔,一行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已經無處可逃了。凱文嘖了一聲,把戒指高舉在面前。

「哈格爾!」

他詠唱了咒語,肩膀後面的骨頭突然像銳利的長竹竿般穿刺而出,變成了蝙蝠類的翅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不像飛行羽的翅膀,看來凱文能按照場合來選擇變化成功能不同的翅膀。我還在驚訝之餘,凱文的手臂已經摟著我的側腹,另外一隻手臂則把納塞爾拉了過來,用兩隻手臂同時抱住了我們兩個人,然後用力蹬了一下岩石。太厲害了!凱文乘著上升氣流,一面閃躲即將噴出的水蒸氣,一邊像蝙蝠似地在狹窄的溪谷中飛行。

納塞爾嚇了一大跳。

「你們...到底是...」

路程中也出現過沒有完全閃開噴出的水蒸氣之驚險場面,不過比起直接踩著噴氣孔走路已經奸太多了,我們終於脫離間歇泉區,眼前就是洞穴狀設施。

「就在那裡面!」

凱文降落到地面上,放下我們後就毫不遲疑地奔向洞口。

「不能進去!」

我們突然被納塞爾叫住,見他百思不解地問回過頭的我和凱文:

「你們剛才說了什麼?」

納塞爾似乎非常在意。

「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那個渾蛋白人到底說了什麼?」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我和凱文互望了一眼,沒想到下一秒,凱文竟然毫不猶豫地說:

「你奸像被騙了,你的夥伴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賣掉『黑色地球儀』才偷襲研究所的。」

「賣掉?別胡說八道了!身為後裔的我們幹嘛要做那種事...!」

「這和東西是什麼地方的神賜予的沒有關係,他們大概是急需用錢,聽說你的父親加入過恐怖組織。」

冷不防被說到痛處,納塞爾沮喪得說不出話來,凱文卻冷靜地說道:

「你的父親被釋放後做了什麼事?」

「被過去的夥伴殺死了,不是嗎?」

納塞爾緊緊咬著嘴唇,眼睛注視著一點,身體也不停地顫抖,凱文卻繼續追問:

「恐怖分子投降後,被自己的夥伴殺掉的情形並不稀奇。聽說你曾待過阿爾及爾的卡斯巴。你母親現在怎麼了?住在哪裡?在做些什麼?」

我不知道凱文到底想說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納塞爾那大大的眼睛流下淚水,看到邊顫抖邊不停滴下眼淚的納塞爾,我心想「怎麼會這樣」,凱文凝視著納塞爾的眼淚,語氣非常嚴厲地說道:

「...聽著,札克,這就是發生內戰的國家現況。父親靠走私賺來的錢都成了恐怖組織的資金,母親因捲入那些傢伙引起的恐怖事件而死亡,於是,沒有地方可去的孩子都成了恐怖分子。」

「我才不是恐怖分子!」

納塞爾想要甩開這個稱呼似地大叫著。

「我只不過是相信火星之神而已。只要撒哈拉沙漠能成為肥沃的大地,就不會再發生戰爭了...!每個人就可以過奸日子...!」

「是這樣嗎?」

凱文用冰冷的語氣繼續說道:

「世界上根本沒有可以靠神的力量來解決紛爭的國家。」

凱文丟下屏住呼吸、只能愣愣站著的納塞爾,說了聲「走吧」,然後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就朝著洞穴走去。

納塞爾並沒有跟上來,我雖然有些在意他,但是我知道,現在應該以取得『黑色地球儀』為重。

於是我也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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