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遥遠的印加
場景來到了南美的祕魯。
位於南美大陸西部、面臨太平洋的祕魯,是一個擁有南北長達六干公尺高的安地斯山脈、大自然生態環境極為豐富的國家。首都利馬位於瀕臨海岸線、當地稱為柯斯達的乾燥地帶,是人口約占祕魯總人巨二分之一的大都市。
降落在利馬機場的我感到非常迷惘,回到米德加爾特的興奮心情都尚未退去,就一腳踩進南美祕魯這個未知的世界,站在膚色淺黑,眼睛、鼻子等部位輪廓都很深的祕魯人群之中,擁有典型白人面孔的我無論怎麼看都太顯眼了。
凱文不愧是中南美洲的專家,連西班牙語也說得十分流利,雖然我們的輪廓同樣是白人,但是因為凱文的膚色接近淺褐色,看起來簡直就像白人和印地安混血的梅斯蒂索人。
「這個國家的人種中,Indigena(印地安)和梅斯蒂索就占了九成,因為利馬也有很多白人,所以在這裡不用那麼擔心。」
「擔心?你的意思是...」
「有時候必須配合時間或場合借用當地人的姿態,到了治安極差的地區,白人因為太引人側目而容易被鎖定。」 、
凱文前往的是距離利馬市中心很遠的偏遠地區。離繁華的市中心越遠,建築物就變得越矮越簡樸,馬路好不容易才鋪上柏油,路面上卻充滿坑洞。
「這一帶住的是當地稱之為二吾瑞拉乙的山區地帶移居過來的人,雖然屬於生活較清苦的地區,但只要不露出破綻,應該也不致於出現做壞事的傢伙。」
難怪往來行人的服裝不太一樣,這裡和白人非常多、且容易被誤認為歐美城市的市中心明顯得不同,屬於原住民居住的區域。凱文走進一家位於偏僻角落的店鋪。
對方顯然是熟識的店家,一名很像酒店老闆的男人一看到凱文,就笑嘻嘻地張開粗壯的臂膀迎接他,兩個人你二日我一語地用西班牙語聊著天,所以我根本聽不懂他們的談話內容,聊了一會兒後,我看到了出現在櫃檯上的東西,頓時感到心驚膽戰。
是手槍。
凱文就像行家般,仔細確認握槍時的感覺和槍枝的使用狀況,付過錢後就把槍枝塞到我约手上。
「拿去吧,這是你的槍。」
「咦...」
「你還沒學會用槍,拿到槍難免會感到慌張。自己的命必須由自己保護,知道了吧。」
接著凱文將子彈交到我的手上,對毫無經驗的我來說,拿槍和沒拿槍情勢根本沒有多大的差異...
他或許是在告訴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一個需要用到這種東西的地區吧。
凱文緊接著又和老闆聊了一會兒,甚至還攤開地圖,表情認直地在地圖上指來指去,我想應該是在收集情報吧,看他最後說了聲「Gracias(謝謝)」後才離開。
「他也是『人民』嗎?」
「不,剛才的人是朋友。我們等一下要搭長途巴士去庫斯科(註7),搭飛機必須安檢太麻煩,雖然爬高山多少會浪費一點時間,不過我還是決定在地上行動比較奸。」
凱文說著回過頭來對我笑了笑。
「可以當作是在觀光,奸奸地參觀印加遺址吧。」
明明心底已經發誓絕對不能扯別人後腿,但我終於還是做了扯後腿的事。我罹患了高山症,病倒在庫斯科的飯店裡動彈不得。
庫斯科位於海拔三千四百公尺的高原上,是一座歷史悠久、曾經因印加帝國建都而繁榮一時的城市,街道上隨處可見印加時代的遺址,其中以用石材精心堆砌出的美麗太陽神殿最有看頭。印加帝國也被征服過他們的西班牙人稱為=貝金鄉」,太陽的兒子——印加族的國王擁有莫大的權力,曾因北邊領土延伸到厄瓜多爾、南邊領土擴大到智利而締造過繁榮盛世。
或許是空氣太稀薄的關係,名叫庫斯科的街景,都二染上了令人驚艷的鮮豔色彩。
湛藍的天空、櫛比鱗次的紅色屋頂、石版路旁的白牆,在在都呈現出華美而鮮豔的對比色彩。首都利馬起了霧,使得整個城市看起來灰濛濛的,相較之下,這個地方仿彿是一個世外桃源。
然而,對健康已經完全被這裡的高度打敗的我而言,這些色彩實在太鮮豔了。我原本以為自己在空中駕駛過戰車,應該已經習慣了高度變化,萬萬沒想到一到這裡就因為嚴重的頭痛和嘔吐症狀而苦不堪言,變成現在這副落魄的模樣。
我病倒在飯店裡的時候,凱文似乎出門了。
——不用大驚小怪,睡個兩天自然就會適應了,比起爬上更高的地方而罹換更嚴重的soroche一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這裡所說的soroche指的就是高山症。就像凱文所說的,到了第三天,症狀竟然就自動消失了,我的身体或许已经试应了吧。
*註7:庫斯科(Cusco)在印加語中為「肚臍」之意,也帶有世界中心的意思,是古印加帝國的首都。
南半球現在是冬天,位於緯度較低的熱帶地區的安地斯高地即使是寒冬,氣溫也不會降得很低,一年四季氣溫都沒有太大的變化,相對地,一天之中的溫差卻非常劇烈,白天雖然很熱,晚上卻會結冰。
凱文來到終於又活回來的我面前。
「我去了一趟馬丘比丘(註8)」
「咦...」我驚訝得叫了出來。先去探路嗎?但是從庫斯科到那裡,搭火車就要花好幾個小時的車程,他竟然...
「白天觀光客太多不方便去,必須趁晚上行動。我已經到處打探過了,覺得印加的太陽石在馬丘比丘的可能性相當地高,不過恐怕會存在於外人不可能輕易下手的地方,必須找個嚮導。」
「嚮導?」
「我們還要順路去一個地方。你的身體怎麼樣了?可以出發了嗎?」
「可以了!」一聽到我這麼說,凱文馬上就把抱在手中的紙袋拿給我。一打開來就發現裡面裝著一頂寬邊帽和一件斗篷,是這一帶的原住民最常穿的服裝。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穿得像觀光客會很危險,換上那個吧。」
換上當地的衣裝後,我們請當地的居民讓我們坐在卡車的車廂上前進,凱文打算前往聽說「可以找到嚮導」的烏魯班巴村落。
高原的斜坡上是一整片被當地人稱為andcnCS的梯田,形成了整齊劃一的陰影。聽說那一大片田地都是馬鈐薯田,成群的無峰駝家畜和我們擦身而過,無論看到的或聽到的,對我而
言都是那麼地新奇。越過深不見底的險峻山谷,眼前出現一座山頂覆蓋著白雪的六干公尺級高峰——薩爾坎泰山。
行經完全沒有鋪面又凹凸不平的道路上,凱文坐在卡車上搖來晃去,同時看著對面山谷上的梯田,我則緊緊盯著他的側臉。
哈汀他們曾經說過,凱文有一個有趣的才能,就是到了別人的土地上,只要看過當地人的穿著打扮,就可以馬上學起來。這種事看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可見他的觀察力和適應能力一定比一般人強,像我即使穿上斗篷,還是覺得自己像個換穿衣服的玩偶,怎麼看就是怎麼不像,但是凱文卻不一樣,他穿上斗篷不僅不會不自然,甚至還讓人覺得他很快就融入當地的氣氛中。
*註8:馬丘比丘(Machu Picchu)意思是古老的山,祕魯最大的觀光聖地,也是南美最大的考古遺蹟。
凱文彷彿是在十五歲的時候歲月就停止增長的彼得潘,不過他的內在並不是小孩,比起我來,他是一個非常成熟、可靠的成熟男性,自然也有豐富的經歷。或許是外表的緣故,我和他在一起時,總會感覺到自己是一個格外渺小的人。
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們同樣都是『奧丁撿回來的孩子』,才更讓我有這種想法。
「...對了,你到阿斯嘉特之前住在哪裡呢?」
凱文看著我,臉上露出想問我「在這種地方問這些幹嘛?」的神情。
「啊,因為我聽說你也是奧丁撿回來的孩子...」
「...很遺憾,我絲毫沒有待在米德加爾特時的記憶。」
「咦?」
「我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記憶。我小時候倒在『諾倫之泉』的岸邊時被救了回去,救我的人大概是從我身上穿的衣服來推測我是外面的孩子,聽說當時看起來大約是五歲左右,實際年齡就不清楚了。」
「原來是這樣...」
他不只是出生的國家,甚至連雙親都不記得了,這樣的身世不禁讓人同情。
「可是,我曾經去過一個讓我覺得,『假使這個地方就是我的故鄉該有多好呀』的地方。」
「...是什麼地方呢?」
「我第一次到墨西哥、登上瑪雅遺跡時,彷彿心靈獲得了解放,令我感到十分懷念。我總覺得中南美洲的空氣和我很契合,每個人都一定有和自己波長穩合的土地。」
凱文臉上微微露出笑容。
「你也可以去找找看,不是用腦袋去想,必須用心去感受。找到的話,就去當那裡的修術者吧。」
修術者是賦予已經修得某個地方之土地神咒術者的稱號,超騎士必須成為某個地區的修術者後,才能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超騎士。
眼前的凱文是阿茲特克修術者,綁在他右側大腿的皮製刀鞘中,插著一把名為《黑曜石刀》的石器,那就是證據。
「我也找得到波長契合的土地嗎?」
「只要走遍世界各地,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位於山谷間的家家戶戶升起了裊裊的炊煙。
山頂上覆蓋著積雪的薩爾坎泰山被夕陽映照得十分美麗,在阿斯嘉特絕對看不到這麼壯麗的景致,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奸想帶著哥哥來這裡。我暗暗對著眼前的山祈禱,希望和哥哥一起來這裡看「直正的風景」的日子能早日到來。
山上天黑得特別早,四周已經逐漸轉暗,凱文的臉上也慢慢浮出警戒的神色,他或許是察覺了不祥的預感。
令人遺憾的是,凱文的預感應驗了,卡車司機突然緊急煞車,坐在車廂上的我們受到衝擊而倒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往前望去,結果在下一個瞬間愣住了。
卡車的前方停著一輛破得不能再破的吉普車,還有一群手持槍枝、阻擋去路的男人,他們的身上穿著破舊的戰鬥服,外面披著微髒的斗篷,腳上穿著輪胎做成的ojota(拖鞋)。
「糟糕!」
我看了凱文一眼,發現他的神情非常嚴肅。
「是游擊隊,我們被找到了。」
手上握著槍枝的男人們走了過來,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強行發號施令,我們被自動步槍抵著背部,只好將雙手交握於腦後走下卡車。
男人們一直盯著我的臉瞧,奸像在商量什麼。姑且不提入境隨俗的凱文,會被攔下來大概是因為我怎麼看都像個外國人吧。
「怎麼辦...」
凱文對有點動搖的我小聲說道:
「冷靜點,如果他們要求值錢的東西,你就乖乖給他們,如果想限制人身自由的話...」
「限制自由?為什麼?」
「那些傢伙以綁架勒索贖金來賺錢。」
果然不出所料,男人把槍抵在我們的背後開始仔細搜身,偷偷藏在身上的手槍很快就被沒收,我陷入手無寸鐵的狀態,接著對方用槍口推著我的背要我往前走,前方停著看起來應該是游擊隊的車輛,眼看著就要被帶到那裡去了。
情況直是糟透了。
怎麼辦呢?赤手空拳能做什麼?我應該反抗嗎?還是...
凱文看到我的不安,於是走到我的面前。難道是要乖乖聽他們的嗎?這麼做好嗎?我再也按捺不住了,正打算開口叫他時!
慢慢往前走的凱文,好像突然踢到什麼東西,一個踉嗆往前倒下,就在游擊隊的男人「啊」地叫了一聲、槍口也跟著栘開的瞬間,凱文已經迅速轉身,把對方的槍身夾在側身,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踢中了男人的臉部。出奇不意地遭到襲擊的游擊隊員,不約而同地將槍口瞄準凱文並射出子彈,可惜凱文早就不在那裡了。
凱文敏捷地踢了石牆一腳,像表演特技似地在空中翻轉了一圈,然後踢中其中一個男人的肩膀並奪下對方的槍,接著一邊在地上打滾,一邊轉換成連續射擊模式,不斷朝男人們射擊威嚇。
我的身體也自己動了起來,往背後那個正準備應戰的男人撞去,奪下對方的槍枝、毫不猶豫地射出子彈做威嚇,驚人的連續射擊聲響徹山谷,受到驚嚇的游擊隊員們只好放棄應戰,跳上刚才載他們來的車輛迅速逃離現場。
卡車司機嚇得躲在卡車底下抱著頭,全身不停地顫抖。「已經沒事了。」聽到這句話後,司機才緩緩爬了出來。
「舊東德製AK-47,製造號碼已經被磨掉了,或許是複製的槍枝。」
「剛才的那些傢伙是...?」
「附近的山區有很多游擊隊在活動。」
卡車司機好像對凱文說了什麼。
「司機說,可能是S L的殘餘勢力。」
「S...L...」
「Scndero Luminoso,祕魯的左派游擊隊,專門從事慘無人道的恐怖活動而受到世間所恐懼,領導人不久前才遭到逮捕,聽說勢力已經大不如前::看來他們還在這一帶活動。」
還好卡車沒事,我們再度上車,往夜色漸濃的山路前進。
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槍一下子就被奪走了,我對自己未能好奸保管奸槍枝而懊惱,然而凱文並沒有責備我。
凱文伸直雙腳坐在卡車的車廂上,他確認手上拿的自動步槍觸感後,顯得有點鬱悶。
「你對這種事情滿習慣的嘛。」
凱文聽到我的話,依然垂下眼露出苦笑。
「早就習慣了,我在這種地方已經打滾幾十年了。」
凱文接著問我:
「你知道這種槍嗎?世界各地只要是局勢動盪不安的地區,就可以看到這種卡拉什尼科夫自動步槍。不但好用,而且構造簡單、火力十足,不容易被髒汙或火藥屑阻塞,即使在非常惡劣的環境中也不容易損壞,因為世界各地的游擊隊幾乎都有這種槍,所以又被稱為『惡魔之槍』。」
「惡魔...之槍。」
「是的。不過該怎麼說呢,有人是因為貧窮而只能當個游擊隊,有人則是因為政府不肯維護治安,為了保護村落才不得不擁有槍枝。」
凱文邊撫摸著槍身邊說道:
「我反對開放阿斯嘉特。」
「咦...」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感到非常吃驚。
「你想想看,阿斯嘉特一旦開放,人民要到哪裡去?兩百萬人民之中,又會有多少人變成難民?其他國家將因為那些難民的大量流入而動盪不安,而我不想看到阿斯嘉特人民的手中握著這種槍。」
「凱文...」
「所以,我們無論如何都得開發新資源,避免國家走上滅亡之路,為了這件事,即使要我...」
凱文的表情從昏暗的夜色中浮現出來。
我只知道他在阿斯嘉特是一個「聲望非常高的超騎士」,總覺得坐在有點髒的卡車車廂裡、手上拿著廉價自動步槍的他,已經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了,原來凱文也有這樣的一面。
嘴裡說著不希望社會動盪不安,全身卻散發出「戰士」的氣息。
為了祖國,不惜手握槍枝的少年。
我覺得自己有點了解哥哥會喜歡他的心情了。
到達目的地的村落時,已經是月亮高掛在山頂的時候了。凱文顯然是這個村落的熟面孔,一到就受到熱烈的歡迎。
「这是禮物。」凱文把德國的酒遞給了酋長,然後又把剛剛奪過來的自動步槍交給對方。
在這一帶,不肯配合協助游擊隊的村落經常遭受攻擊,因此,自衛用的槍械是絕對不可或缺的武器。
凱文的身邊一下子就聚集了一大群孩子,大家開始唱歌跳舞,熱鬧的晚會就此展開。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凱文這麼天真地開懷大笑的模樣,在阿斯嘉特的時候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他。啃著無峰駝肉千、大口灌著玉米釀製的「契恰啤酒」,我在不知不覺之中,也被拉進跳舞的行列,歡樂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這裡的村民據說都是印加的後裔,擁有褐色的肌膚、輪廓不是很鮮明的臉孔,以及細長的眼睛,女性的頭髮編了無數條細辮子,上半身披著色彩鮮豔的披肩,下半身穿著及膝裙,名叫「克丘亞語」的古老印地安語至今仍被這裡的村民廣泛使用。
雖然沒有像西班牙語那麼流利,不過凱文似乎也會說一些克丘亞語,他的臉上漾滿了心境獲得解放般的笑容,我也受到影響而紆緩了緊張的情緒。
夜深了,晚會也告一段落,我被凱文叫了過去,他建議我站在外面的通道上醒醒酒,他應該暍了比我還多的契恰啤酒,卻完全看不出醉意。
一回到住處,村子裡的酋長已經在等著我們,看來現在才要進入正題。
「我不安排口譯,你也一起過來聽。」
「可是我不懂這裡的語...」
「你暍醉了嗎?你是為了什麼才學傳訊術的。」
沒想到一個粗心大意,連這件事都忘記了。
身為超騎士的我們,各個都具備了能和不同語系的人溝通的能力,藉由《卡都凱烏斯之戒》的應用術之一,我們可以透過手的接觸,來感受到對方心臟發出的心臟脈動波,調整奸頻道後,即使語言不通,也可以理解彼此話中的含意。
但是,傳訊術只有一對一時才能成立,因此,像播報員或是太多人同時講話或使用文字溝通時,就不適合採用這種方式。總之,條件是雙方必須先有意識上的接觸,通常經由眼神的接觸或肢體的觸摸效果最好,如果雙方在意識上的接觸越深,傳訊的等級也會越高,所以最終階段即使什麼都沒做,也可以了解彼此的想法,不過...要達到這樣的境界,似乎還要花上好幾年的工夫,畢竟我還只是個新手。
瓦曼酋長了解這件事情後,什麼話都沒說就把手伸了過來。
於是,我和凱文也握住他的手。
「該進入正題了吧。凱文,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拜託我呢?」
直到剛才都還聽不懂的克丘亞語,已經自然地流入腦海中。
「謝謝。瓦曼酋長,我有一個不情之請,能不能請您當我們前往馬丘比丘的嚮導呢?」
「嚮導?」酋長相當意外。
因為想要觀光導遊的話,並不需要千里迢迢地跑到這裡。
「凱文,你的意思是...?」
「酋長,有件事想請教您,您聽說過『印加的太陽石』這種東西嗎?」
深深刻化著皺紋的褐色臉龐上,隨即浮出一抹為難的神色。
「你是指印地瓦塔納的事情嗎?」
「起初我也是那麼認為,不過後來覺得好像不一樣。」
印地瓦塔納是用印加聖地的一片岩石加工而成的石頭,意思是『連接太陽之物乙,據說此物將於觀測太陽和祭祀的時候,肩負著非常重要的任務。
「你應該知道『印加的太陽石』去哪兒了吧。」
凱文專注地注視著瓦曼酋長。
「在庫斯科的傳說中,『印加的太陽石』是太陽神的化身,據說用法得當的話,甚至可以取代太陽,聽說是一塊潛藏著浩瀚能源的石頭。」
「知道那個東西的去處後,你打算怎麼做?」
「我想取得那塊石頭。」
凱文單刀直入地說道,我有點慌張卻厚著臉皮地接著說:
「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取得太陽石。」
瓦曼酋長眉頭深鎖,眼睛緊緊盯著凱文。
沉默許久之後——
「...因為你是我們的好朋友,所以我本來很不想說出這種話。對我們印加入來說,太陽神比任何東西都神聖,被稱為太陽神化身的東西,你想我們會拱手讓給別人嗎?」
「我國現在處於什麼樣的狀態,相信您也很清楚。」
凱文用直摯的眼神接著說下去:
「我希望您能讓我們用『印加的太陽石』,來取代我國那顆即將崩潰瓦解的太陽。」
從交談中就可以發現到,凱文似乎已經把阿斯嘉特的事情告訴過這位瓦曼酋長了。
「凱文,我不想懷疑你說的話,不過你要如何保證太陽石直《的會用在你所說的用途上呢?」
凱文眼神銳利地低著頭、抬起眼注視著酋長,酋長也露出嚴肅的表情。
「即使不是那樣,強大的力量還是很容易吸引醜陋的心。若是所謂的太陽石直的存在,印加就不會被西班牙征服了,你難道沒有想過這一點嗎?」
「...您是說,我是為了把太陽石運用到軍事上才找到這裡的嗎?」
我沉住氣,靜靜聽著他們緊張的談話。
「我沒有辦法證明我國的存在,無法確定是否存在的國家即將面臨危機,這種話說出來確實很難令人信服。」
凱文更加用力地握著瓦曼酋長的手。
「我和您已經認識四十年了,這些年來,我的模樣一點也沒有變老,這就是證據。」
「凱文。」
「这件事關係到兩百萬人民的性命,請您務必幫忙,准許我們運用印加那浩瀚無窮的力量!」
或許是已經走到窮途末路者的掙扎,隱約流露在凱文懇求的神情中,於是我再也無法沉默下去,用力握住了瓦曼酋長的手說道:
「拜託您,酋長。」
瓦曼酋長維持凝重的表情,現場陷入一片死寂,許久後,他才終於垂下眼。
「...二讓我兒子當你們的嚮導吧,帶著他去比較好。」
「那就麻煩您了。」
「只不過馬丘比丘遺跡那裡有非常強悍的守護者。夜間的馬丘比丘特別危險,若以太陽石為目標前往的話,必然會被守護者趕回來,不過...」
瓦曼酋長露出禿鷹般的險峻眼神說道:
「如果你們是認直的,就去看看吧。裁定的人不是我,是太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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