Ⅳ 救國之王
即使是在這個遭封鎖的國度裡,採行寄宿制的騎士學校仍然是一個格外封閉的地方。
對我來說,裡面盡是一些年齡相近的年輕人所造成的獨特氣氛,絕對不會是一個讓我住起來很舒服自在的地方。不過,正因為這裡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反而讓我可以把精神完全集中在成為騎士這個目標上,也因為我處在這樣的環境下,導致我沒有體認到那一陣子瓦爾哈拉宮究竟颳起了多大的風暴,而是平靜地度過那一段日子。
武裝政變之後,亞道夫哥哥正式成為瓦爾哈拉審議員(類似國會議員》的成員之一,我們之間的通信也經常沒有下文,因此那些日子裡哥哥的心裡到底想著什麼?又從事過什麼樣的活動?我都一無所知。
這個國家的王正式稱號為「樹海帝」,不採行世襲制度,是於首班指名選舉中,經由審議員投票選出。依照過去的慣例,樹海帝都是從凡城神族或阿斯神族中的任何一側王族中選出,這次則是因為在前述的武裝政變中,上任才一年左右的阿斯派新王遭逢病故,而不得不緊急選出下一任帝王。
消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學習操作戰車,好不容易才學會了空中駕駛(前述章節中提過的空中戰車駕駛技術),為了取得執照而努力地練習。
那天,平時很少公開露面的騎士學校校長奧爾良先生,帶著主任教官來到我的面前。蓄著白鬍鬚、身上穿著白衣的奧爾良校長,在我的面前非常慎重地宣布:
「瓦爾德米拉騎士候選人,你的兄長!亞道夫。法恩.瓦爾德米拉,已於剛才確定成為第五百七十七代樹海帝。」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只覺得腦袋根本無法發揮功能,視線也是飄怱不定。「這樣啊......」我只能如此失神地回應對方。
「你應該也會受邀參加加冕儀式,這件事對我們克萊岑騎士學校西言,也是至高無上的光榮,恭喜你了。」
「謝謝校長。現在還是練習時間...恕我先失禮了。」
我冷冷地說完後,再度握住戰車的駕駛舵,我已經不記得接下來該怎麼繼續跑完測試的行程了。
哥哥他...
成為帝王...?
這不是在作夢吧?我無法相信哥哥會成為帝王::亞道夫哥哥當上一國之王...
——這次我不會再逃跑了,而且也沒有地方可以逃,我已經下定決心。
我沒有穿上禦寒衣,持續在高空中奔馳著,雙手因此而麻木,臉也凍僵了,不知道為什
麼,只有眼淚是滾燙的。
「哥...哥...」
你說這次是認直的,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聽說這一年來,瓦爾哈拉宮裡三天兩頭就發生血腥政治鬥爭,哥哥驅逐了貴族舊勢力,終於躍上這個國家的頂點。為此,哥哥說不定使出了比惡魔還可怕的手段。
這就是哥哥所說的「決心」之直面目。
為了摧毀眼睛看不到的那堵牆,為了活下去。
我覺得自己直沒出息、直是渺小無比,滿腦子只想著該如何逃離這個國家,只想著哥哥和自己的事情,卻從未思考過這個國家人民的未來。
為了活下去,哥哥一定下定決心,要扛起這個國家的重責大任。
「亞道夫哥哥...」
我將戰車停在沒有星星的夜空中,任由淚水決堤。
我並沒有出席哥哥的加冕儀式。
我以帝王親弟弟的身分受邀,不過卻被我回絕了,我決定善盡身為騎士候選人的職責,確實做好新王誕生慶祝儀式的警備工作。只要想見面的話,我的確可以謁見哥哥,但我卻堅決地回絕了。我告訴自己,還沒成為騎士的我,現在還沒有資格見哥哥。
舉辦慶祝儀式的巨大廣場上聚集著非常多的人,現場的氣氛歡欣鼓舞,全國人民都為了年輕的新王誕生而激動不已,他既不是阿斯神族,也不是凡城神族,而是一個毫不相干的第三者,我知道人民對於哥哥未知的力量充滿期待,哥哥一出現在展望台上,廣場上立即爆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使我全身起雞皮疙瘩。我未曾對阿斯嘉特人民的殷切期盼有過這麼深的感受,當我整個人沉浸於這樣的期待中時心裡也浮現出強烈的危機感,因為人民都打從心裡期盼著這次的國家領導人能夠突破當前的危機。
哥哥被視為能將阿斯嘉特從滅亡的陰影中解救出來的人。
這就是亞道夫大帝的誕生。
我遠遠地注視著身穿莊嚴服裝的哥哥。這九年來,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他本人,我們之間的距離是多麼地遙遠,這就是亞道夫哥哥和我所處的立場之差距。
「喂,快看!凱文站在小姓的位置。」
發現的人是眼力非常好的馬嘉斐。
「小姓?你是不是錯把近衛軍看成小姓了呀?」
「站在近衛隊長位置的是郎爾蒂雅。」
「邬爾蒂雅?你是說那位女超騎士嗎?」
邬爾蒂雅是已經爬上超騎士高位的女騎士,被稱為在座的超騎士中實力最堅強的人,我聽說她是一位超級大美女。那位郎爾蒂雅是哥哥的近衛隊長?
「比較誇張的是凱文,通常站在那個位置的應該是小姓排名第一的少年。」
凱文的外表看起來的確是少年,不過,由超騎士擔任隨侍可是史無前例。
「好像是大帝指定的。」
站在背後解說的星局我們一個年級、應該算是我們學長的騎士候選人!藍茲。
「亞道夫大帝似乎很中意凱文。」
「我記得小姓通常是由貴族生的兒子中選出::」
「或許是因為這次的帝王不屬於任何一個王族,他大概是想攏絡凡城的英雄.凱文,藉此獲得那些在武裝政變中失勢的凡城派支持吧。對大帝來說,這可是一石二鳥,因為從照料身邊的雜務、到服侍夜間就寢都是小姓的工作。」
藍茲瞄了一眼生氣地瞪著他的我,說了聲「對不起」。
「這裡還有個大帝的弟弟嘛。」
「能不能請你別用那種方式叫我?」
「你為什麼還在這裡?應該趕去瓦爾哈拉宮,等著一口氣被拱上最高級的官僚位置啊。」
我默默地繼續瞪著藍茲,結果他卻嘻皮笑臉地繼續說道:
「你不是已經拋棄自己的姓氏了嗎?何必要故意捨棄和大帝一樣的姓氏?」
「我不希望受到特別待遇或被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免得等我成為超騎士的時候,別人以為我是靠關係的。」
「你是直的想成為超騎士啊...」
藍茲露出嘲諷的笑臉。
「哼...不愧是那個明明是外來者卻可以當上帝王的人的弟弟,說話的口氣還直不小。」
藍茲是騎士學校裡劍術頂尖的學員,他必然也想成為超騎士。
「但我可不會那麼輕易地讓給你,下一任超騎士絕對是我。」
口氣還真狂妄。想當超騎士的學長大有人在,要是直《的這樣排下來,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會輪到自己。
所以,大家才會那麼羨慕站在哥哥身邊的凱文,他被視為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在十五歲時就當上超騎士,而現在,凱文成了哥哥的得力助手。從他幫哥哥整理披風的皺摺、遞上祝賀的酒杯、若無其事地打理身邊的一切來看,就可知道哥哥相當信賴凱文。
而且,他的右手上還戴著《卡都凱烏斯之戒》。
我的心情很複雜。
直希望站在那裡的人是自己,然而,這對現在的我匝言實在太遙遠了,如果我能有像他那樣的才能該有多奸。
此時馬嘉斐拍了拍我的肩膀。
「喂,大帝自己站到演講台上了。」
我屏住了呼吸,注視著走到展望台前的亞道夫哥哥。哥哥已經成為一個精明幹練的青年,無論是閃閃發光的金髮,或堂堂的相貌,都散發出年輕王者的威嚴,看到他不禁令人為之一振。
「所有生活在阿斯嘉特的人民啊,目前,我國正瀕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哥哥的聲音透過設置在廣場正中央的擴音器回響板傳來。
「如同各位所知道的,遠從太古時代就一直支撐著阿斯嘉特、獨一無二的資源『神骸』即將枯竭,再這樣下去,充其量只能維持個十餘年。十餘年後,我們的世界將因此而邁向滅亡之路,本人也是為了避免這種事態發生而登上王位。我的使命只有一個,就是要解救生活在這個國家裡的各位::我不得不這麼說,歷任帝王過於缺乏危機意識,他們不僅沒有負起解決問題的責任,及早擬定展望未來、迴避危機的萬全之策,還為了爭奪所剩不多的資源採掘權而反目成仇。我即位後,絕不容許任何人因私利私慾而擅自行動,從今以後,所有的『神骸』礦脈採掘權均歸國家所有,將由國家負起全權管理之責。」
廣場上一片譁然,這代表無論是誰都不能自由地開採礦脈了。
「未來將以平等分配為基本原則,視狀況所需優先普及運用,並設置資源管理機構,經合議後才能決定用途。接下來,將針對完全枯竭的預估時間擬定『歸零之日』時間表,事先做好萬全的準備,積極開發足以取代『神骸』的嶄新資源,同時,將以從阿斯嘉特移民到米德加爾特為前提,啟動全面性的國境開放計畫。從今以後,阿斯嘉特全國各地,將積極地建立以迴避滅亡危機為最優先的特別國家體制。」
現場立即騷動起來,我、馬嘉斐和藍茲當然也是驚訝得面面相顱。
哥哥向前探出身體,語氣激昂地繼續說道:
「我認為每一項計畫都必須盡速推動。推動計畫時,必然會令我國人民感到些許的不方便,不過就現狀來看,即使是犧牲自由,我還是想要以國人能永續生存一事為最優先考量,絕對不容許任何鬥爭。希望全國人民都能協助我,並將力量借給我,亞道夫.法恩。瓦爾德米拉在此立誓,一定會帶領大家脫離困境。為了生存下去,大家必須要攜手同心,我們一定可以順利地通過這項考驗...!」
場內響起足以撼動大地的歡聲,當中蘊含著對年輕國家領導人的熱切期盼,巨大的歡呼聲整齊劃一地喊著亞道夫的名字。
我全身不斷顫抖。
這就是特殊國家體制——後來被稱為S S S的迴避滅亡計畫之起源。
哥哥在加冕儀式上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後,阿斯嘉特這條船便賭上國家存亡,航向波濤洶湧的大海。
掌舵的人是哥哥。
人民的生活也都納入了國家管理機制中,為了讓所剩不多的有限資源能做出更長久的運用,人民的生活都受到了種種的限制,人們必須和生活在過去嚴格的社會主義國家一樣,過著窮困的日子。
但是,這樣的生活只要忍耐到阿斯嘉特完全脫離滅亡的險境為止。
大家都能理解哥哥的苦心,也願意追隨他。哥哥被學I為「救國之王」,他施展鐵腕,接二連三地做出重大改革。原本就具實務家才能的哥哥,在政治場合上层現出來的領導風格也迴異於過去任何一任帝王,人民再也不是單純地稱他為「大帝」,而是尊稱他為「國家領導人亞道夫」。然而,對於他貫徹到底的鐵面無私態度而憂心的人也不在少數。
——亞道夫豈只是專制的君主,簡直是一個獨裁者!
後來甚至有人在亞道夫的名字中加諸了過去曾經統領德國、做出人類史上最惡劣之犯罪行為的「瘋狂大獨裁者」這層意義,並以此來稱呼哥哥。
不過,我深深地了解到,哥哥並不喜歡「亞道夫」這個名字。在德國,亞道夫當然是一個非常通俗常見的名字,瓦爾德米拉家族的族長中,就有好幾個人取這個名字,「亞道夫」也是歷代祖先相當廣泛採用的名字,但是正義感相當強烈的哥哥,最難以忍受的就是自己的名字竟然和那個人見人嫌的罪犯一樣吧。正因為我非常了解哥哥的心情,所以一聽到有人說哥哥是獨裁者,我就會以——
「別把他們相提並論!」
這句話來反駁對方。有時候,甚至會和對方扭打成一團。
S S S體制很快就上了軌道,而我也從騎士學校順利畢業,並且如願以償地加入「騎士」的行列。
緊接著就傳來了卡都凱烏斯騎士有缺額的消息。
我甩開了奸幾個阻止我進入的衛兵,一逕地衝向瓦爾哈拉宮殿的長廊。只要說出我是「亞道夫大帝的弟弟」,就沒有人敢再輕舉妄動,我要前往的是宮殿最內側的「奧丁之館」。
我毫不遲疑地推開了那扇又厚又重的門扉。
祭壇前站著一位身上披著藍色天鵝絨披風的青年。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對著那個人的背影說道:
「...哥...這到底是為什麼?」
慢慢轉過身來的是「奧丁之館」的主人——阿斯嘉特之王。
「艾札克嗎?」
眼前的年輕帝王,正是亞道夫哥哥。
這是我們睽違十二年的重逢。
「你終於來了,札克。」
從那一天在《鐵之森林》離別後,我們還是第一次這樣面對面。面對彷彿作夢般的重逢,兄弟倆卻沒有時間緬懷過去,因為現在並非緬懷過去的時候。
「到底是為什麼?哥,為什麼是我成為卡都凱烏斯騎士!」
哥哥眼神異常平靜地注視著我。
「我沒有那樣的資格!我的實力還不配當騎士,我不覺得我夠資格戴上戒指。」
那是晴天霹靂的一日。
卡都凱烏斯騎士中最年長的羅德里蓋茲過世了,享年二百五十歲,繼承那枚戒指的新任超騎士馬上被推選出來。
新任超騎士是由剩下的十二位超騎士推選,再經國王任命後決定,可是,我並不認為那是一種公平公正的推選方式。
當上騎士還不到一年的我,被指名為超騎士。
這樣的我,竟然被任命為新的超騎士!
這是忽視與我並列的騎士之越級大提拔,不僅周遭的人不服氣,連我自己也無法認同。
「應該不會太年輕吧,凱文可是在十五歲時就當上超騎士。」
「那是因為他確實與眾不同,但我沒有那樣的實力。哥,是你獨斷獨行指名我的吧,為了把戒指交給我!」
哥哥展現出國家領導人的威嚴,直直地注視著我,比以前更銳利、更清澈的藍色眼眸讓我懷念不已...我卻沒有辦法像過去一樣坦然地撲進他的懷裡。
「無論怎麼看,都讓人覺得你是為了讓自己的弟弟占便宜。大家都這麼認為,大家都說因為我是帝王的弟弟,所以才會被選上,連我自己也這麼覺得。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出這麼不公正的決定...」
「因為我非選你不可。」
我訝異得再也無法言語。
哥哥卻心平氣和、像在開導我似地說:
「未來,超騎士必須如同字面一樣,忠心耿耿地在米德加爾特為我效力。艾札克,我必須有一個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賴的幫手,我需要一個直到最後一刻都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你不是有凱文了嗎?」
我緊接著再問:
「你不是早就有一個依照期望指名留在身邊、而且對他寵愛有加的凱文了嗎...!」
「我無法完全信任他。」
「為什麼?就因為他是凡城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哥哥並未回答我的問題,他似乎有別的理由。
「...他確實很可靠,不過我還是無法打從心裡相信他。札克,只有你才能讓我信賴到最後的關頭。」
直到最後的關頭!!我無法解讀哥哥為何要反覆強調這句話。
「你是我的弟弟,是有血緣關係的嫡親弟弟。我需要一個可以作為我的代理人、彷彿我就在現場般、切實地把王的想法傳達給十三位騎士的人。兄弟一條心,因此我希望你成為超騎士。
「可是,這麼做沒有人會服氣的!」
「既然如此,你就要做到讓他們心服口服。」
哥哥的口氣十分嚴厲,他面對心驚膽顫的我,毫不留情地接著說道:
「未來,你必須做給我看,做到大家都讚不絕口地說『恩~~艾札克確實夠資格當第十三位超騎士怕別人毀謗攻擊的話,就努力地工作,努力證明給對方看。既然你是亞道夫的弟弟,就應該做得到。不,你必須要做到。」
「哥...」
「我真正的心腹只有你,艾札克。成為卡都凱烏斯的騎士,好好地為我效力吧!」
身體就像觸電似地,我下意識地挺直背脊,哥哥直率地注視著我,眼部的表情也變得柔和許多。
「賭上性命為我效力吧。我不要求你為這個國家盡心盡力,而是為了我、請你幫助我,札克。即使所有的計畫都沒有成果也沒...」
「哥。」
「只有你一定要逃出這個國家...奸奸地活下去。」
看到亞道夫哥哥從國家領導人的面孔轉變為哥哥的面孔,我茫然且不知所措,眼淚不禁奪眶而出。哥哥究竟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把戒指授與當時的我?他對我的關心直切地傳達給我,令我感到心痛。
「哥...」
「我任命艾札克。法恩.瓦爾德米拉為卡都凱烏斯騎士。」
我忍住淚水跪了下去,把右手擺在胸口。
於是,我的中指套上了銀色的戒指。
王的弟弟將成為超騎士...!
這個消息讓全國歡騰,由此可見哥哥受人民愛戴的程度。大部分的國民都以興奮的心情來看待這件事,然而,因為帝王任命一個任誰來看都會覺得不夠成熟的我為新任超騎士,而發出不平之鳴的人也不少。
「就因為他是王的弟弟!」、 「直是不知廉恥!」諸如此類來自騎士同儕之間的責難聲浪,更是久久難以平息。
我完全成了被人唾棄的一方,己i护的咒罵聲不斷攻擊著我。
我可說是完全處於孤立狀態。
但是,來到阿斯嘉特後就嚐盡被欺凌滋味的我,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練就一身越打越堅強的本事。
靠骨肉關係而當上超騎士,直是不知廉恥。
不知廉恥的艾札克。
他們甚至還幫我取了這麼難聽的外號。
不過我都忍了下來,不管別人說我厚臉皮或怎麼對待我,我始終擺出一副撲克臉。對於處在這種情況下的我,只有一個傢伙願意站在我這邊,他就是我的好友馬嘉斐。
「或許是早了點,可是你遲早都會成為一個能力遠超過任何一位騎士的男人。實力遠比十三位超騎士強、卻因為沒有空缺而無法當上超騎士的傢伙大有人在,如果運氣不站在你這一邊的話,就永遠當不了超騎士。所以你絕對夠資格成為超騎士,也一定會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超騎士,我可以向你保證。」
在這個世界上,即使只是一個人也好,只要有人能夠了解自己,自己就可以勇敢地活下去,這是我是從馬嘉斐身上學到的道理。我想,我這輩子一定會奸好地珍惜這個朋友。
但是假使阿斯嘉特無法突破封鎖,我這個唯一的好友就無法平安地活下去。
哥哥、蕾菈也一樣,我的至親好友們都無法存活。
在紛亂的局勢之中,阿斯嘉特已經開始倒數計時,邁向滅亡之路。
至於我就任超騎士之後負責了哪些任務,這些將留到往後再追述,在此就不多談。此時的我已經獲得戒指,以後,我會比哥哥早一步回到米德加爾特,並頻繁地往來於米德加爾特與阿斯嘉特兩地之間,為了解救這個國家,每天在世界各地奔波。沒錯,超騎士活躍的舞台是外面的世界,於是我跑逼了世界各地,持續為哥哥效力。
成為超騎士後,還可依據所謂的「修術制度」,前往世界各地尋找符合自己波長的土地,學會那塊土地所流傳的精靈術後,即可取得「修術者」的稱號,等成為某個地方的「修術者」,才能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超騎士。阿斯嘉特的日耳曼神術被稱之為「基本術」,是基礎中的基礎,但是在運用這些法術時,必須消耗『神骸』,因此,超騎士必須盡可能地到「其他土地」學習完全不需仰賴『神骸』的神術,通常必須耗費好幾年的時光走遍世界各地,才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土地,而且,至少必須跟著當地的師父修行三年以上。
很可惜的,我沒有多餘的時間這麼做。在S S S的政策之下,最需要的是戰力。為了完成當前的任務,我已經疲於奔命,一直無法好好地去完成修術者的修行,總之,為了盡量接
近一名可以獨當一面的超騎士,我只能努力地精進自我。
「不錯哦,札克!以現在的感覺由內側攻向死角!要特別留意的是轉向!」
成為新任超騎士後,負責鍛鍊我的人是養父哈汀,今天的測驗課程是監督我的戰車操作練習。
新任超騎士的教育要依照「導師制度」來執行,必須由一位前輩超騎士嚴格監督並且負責訓練,哈汀因此被任命為我的導師。
「克服起跑時比別人慢一步的毛病了!接下來試試看小角度蛇行轉向。」
看到我被任命為超騎士,哈汀打從心底為我感到高興。如果以一個團隊來比喻超騎士的話,哈汀就是主將,也就是現場的總指揮,同時也是在統帥的率領下、凝聚全隊向心力的中心人物。雖然他是我的養父,卻絕對不會給我特別待遇,沒有人比他訓練得更嚴格。
了:.好,今天到此為止!狀況還不錯。你從小就學得很快,不過戰車駕駛技術也不能輸給凱文喔!」
我和凱文已經一起執行過奸幾次任務了,訓練我實地應對能力的人也是他,我光是讓自己不要礙手礙腳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下了戰車後,我脫掉安全帽,遙望著瓦爾哈拉宮殿方向,看著枯樹那一端即將落入地平線的人工太陽,將天空染成了暗紅色。
「仿彿就像是宮殿在燃燒。」
「別亂說,這種比喻直不吉利。」
哈汀的表情非常凝重,我知道他也和我一樣,擔心著同一件事情。
自從我被任命為超騎士後已經過了三年,哥哥登上王位也快要六年了。
滅亡的日子一天天地逼近,靠著哥哥的力量,危機感與日俱增的人民好不容易才被安撫下來,但是來到這裡以後,發現原本正常運作的一切開始脫序的,顯然不只有我一個人。
我指的是亞道夫哥哥的事情。
有十個凡城派貴族突然遭到檢肅,罪名是「企圖叛亂」,他們都是一些對哥哥的政策心生不滿的凡城神族貴族們。
就在那次事件之後,以該事件為開端,開始了針對凡城派的鎮壓行動,凡城族統統被趕出瓦爾哈拉宮殿之外。不只是貴族,就連一般的市井小民之間,也開始區分成凡城族或阿斯族兩派系。
哥哥是為了什麼目的而做出肅清的舉動呢?我無從得知。
這一連串的動作自然引起凡城那方強烈反彈,甚至演變成要求帝王下台的局面,不過這些人也馬上就遭到「肅清」。總覺得最近哥哥那絲毫不姑息的處事態度,已經慢慢地偏離到有點奇怪的方向去了。
「凱文說出他一直耿耿於懷的事。」
哈汀抬頭仰望著瓦爾哈拉宮所在地的傅立茲斯凱爾布山丘,喃喃自語地說著:
「亞道夫大帝在策劃某些可怕的事。凱文說假使不即時阻止,事情將一發不可收拾。」
「可怕的事?哥哥他?」
怎麼可能?於是我繼續追問:
「哥哥是為了拯救大家才登上帝王的寶座,抱持這種理念的哥哥絕對不可能走偏。」
哈汀似乎並不同意我的說法,他皺著眉陷入沉思,終於語重心長地說道:
「艾札克::我還是覺得早點告訴你比較好,所以就在這裡老實地說出亞道夫被視為索爾的原因吧。」
「原因?」
「他是DAS SCHWARZE HERZ。」
我把眼睛睜得大大的。
「黑色心臟?」
「是的,亞道夫擁有在米德加爾特千年難得一見、極為特殊的心臟。」
「特別的心臟::擁有那樣的心臟又會怎樣?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哈汀遲遲不肯繼續回答,我突然感到很不安。
「請口訴我,哈汀,黑色心臟到底是什麼東西?你說哥哥到底怎麼了?」
「仔細聽著,札克。即使如此,我們還是非常需要他,絕對不能沒有他。」
哈汀緊緊地抓著我的肩膀。
「沒有亞道夫是不行的。」
我呆呆地站著。
靠人工製造出來的太陽已落下地平線。
紅色的光芒如利刃般射進我的眼底。
現在的情形就好比火山即將爆發。
阿斯族人的騷動一天比一天嚴重,他們以干擾S S S計畫為由,開始高聲譴責凡城族人、認定他們是罪惡根源,甚至擴大為不當的鎮壓。
不久,凡城人民無論大人或小孩,都被押入高牆環繞的隔離區內,連外出活動的自由都被剝奪了。
我不明白哥哥為何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沒有任何過錯的居民為什麼要被關起來呢?這根本就是暴行。
阿斯族不知受到了什麼人的煽動其論調越來越激烈主導這一切真的是哥哥嗎?凱文所說的,就是這件事情嗎?
我永遠無法忘記哥哥在打倒黑色精靈時,浮現在臉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這是肅清。
阿斯族人好似被什麼可怕的東西鬼迷心竅,開始引發騷動,而且如同野火燎原般迅速擴
散,完全無法阻止事態惡化下去。
——逮捕凡城人!沒有必要把有限的資源分給那些自私自利的凡城人。必須剷除那些傢伙,叫他們滾出去!
排除凡城人!
別讓他們剝削了我們的生存機會...!
人民的異樣怒吼聲達到頂點的那個夜裡,在束手無策的我們面前...
哥哥遭到某個人的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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