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再見了,尼可拉。
哥哥...
你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呢?
自從哥哥被帶走的那一天起,我就被十三位騎士之一的哈汀收養了。
我一直等著哥哥回來。
今天會回來嗎?
明天會回來嗎?
然而,哥哥絲毫沒有回來的跡象。
過去,我一直依賴著哥哥,當叔父暍醉酒而動粗的時候,哥哥總是挺身保護著我。但現在,在陌生人的面前老是躲在哥哥背後的我,已經被丟在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我非常地害怕,手上始終抱著兔子玩偶尼可拉。一直保護著自己的哥哥已經不在身邊了,再也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札克,你又跑來這裡了啊。」
哈汀看到躲在街道上的水車屋裡痴痴等著哥哥回來的我,不禁出聲叫喚。
「下個月要舉辦芙蕾雅祭喔,那天天黑後,鎮上會設置攤位,精靈也會出現,孩子們都要裝扮一番進行空中遊行。對了,你不是很喜歡我的戰車嗎?我會把它裝飾得漂漂亮亮載你去参加,很有趣喔。」
就連令人雀躍的祭典活動,也因為哥哥沒有回來而無法讓我得到撫慰。哈汀看到我興趣缺缺,又說道:
「沒事的,亞道夫在王宮裡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音信全無的情況並沒有改變。哈汀成為我的監護人後,為了讓我早點習慣這裡的生活,一直非常細心地照顧我。
「我想見哥哥::哈汀,我要怎麼做才能到王宮去呢?是不是只要我也打敗黑色精靈,就可以見到哥哥呢?告訴我,哈汀,是不是這樣!」
哈汀苦惱地搖了搖頭。
收養我的哈汀一家人都對我非常奸,卻因為我一直緊閉著心扉對人不理不睬而苦惱不已。回憶起當時的我心裡只想見到哥哥、只想回到自己所熟悉的東柏林小鎮,只有這樣而已,即使哈汀安排我上學讀書,我也三天就沒有去了。
最有耐心地接近我、並且照顧這樣的我的人,是年紀大我五歲的蕾菈。蕾菈是哈汀的愛女中年紀最小的女兒,她總是不厭其煩地照料著一開口就哭著找哥哥的我,多虧了蕾莅耐心的教導,我逐漸學會當地的語言,不過,我想我那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孤寂表情,一定讓蕾菈感到很苦惱。
有一天,我終於下定決心,決定要去王宮見哥哥。
一大早天還沒有亮,我就抱著尼可拉偷偷地溜出靜悄悄的家,鑽進商人駕駛的馬車後座,我的目的地是王城!!布列達布利克(註三,即這個國家的首都,聽說哥哥被帶去的王宮就在那裡。
被高聳城牆環繞的首都!!布列達布利克是一個熱鬧的大都市,人們從阿斯嘉特各地聚集到此地,無論是地面還是空中,都有馬車和戰車往來穿梭,我被搞得暈頭轉向。我生長的東柏林是一個十分寧靜的小鎮,所以我一來到這裡,就因為城裡的活力和擁擠的人潮而悶得喘不過氣,我根本跟不上這個城市的步調,一進入吵雜忙祿的市集,不是馬上被人撞倒就是被大聲斥暍,一個還搞不清楚東南西北的小孩子在這裡晃來晃去更是吃盡了苦頭,即使是這樣,我還是一心二忌地想要找哥哥,因此在街上徘徊了一整天。
我餓著肚子、手上抱著兔子玩偶尼可拉,踏著不穩的步伐沿著城牆前進,加上語言不通,讓我不論想去哪裡都很困難,我費盡干辛萬苦才打聽到王宮的所在位置,當我看到賣水果的大叔所指的方向時,整個人不禁呆住。
*註4:布列達布利克(Breidablik)又稱光明宮,北歐神話中的光明之神巴德爾居住的地方
一座宏偉壯麗的城堡,座落於從建築物與建築物間望過去的遙遠山丘上。
那就是王宮!!瓦爾哈拉宮。
哥哥就在那裡面...
我不由得無力地跌坐在地板上::好遠,哥哥竟然在那麼高的地方,已經疲憊不堪、再也邁不出步伐的我頓時眼前一黑。
我費盡了干辛萬苦,好不容易來到城門口,當然沒有人會理會一個小孩子,守門人嫌惡地趕我走,就算我想偷溜進去,也馬上就會被抓住,這讓我墜入了絕望的深淵。我根本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去,老實說,自己已經迷路了。
當時,哈汀一家似乎也因為我不見了而弄得天翻地覆。
他會不會掉入諾倫之泉淹死了呢?會不會在《鐵之森林》遭到黑色精靈攻擊了呢?萬萬沒想到我會自己跑到王宮的哈汀家找錯了方向,費了好一番工夫才終於在布列達布利克找到我,那已經是我離家一星期後的事情了。
我被陌生的大叔撿回家,差一點就被賣給專門在幫人清理煙囪的人。
蕾菈一看到奸不容易才找到的我,就抱著我痛哭失聲。看到了蕾莅的淚水,我也在心裡深深地反省著,以後不要再做出這麼莽撞的舉動,不過::
我在同時也直切地了解到亞道夫哥哥究竟去了多遠的地方,難丛百喻的無力感占據了我幼小的心靈。
時間轉瞬即逝,就在哥哥被帶定即將滿一年的時候,我接到一封指名寄給我的信。是哥哥的來信。
『札克,你好嗎?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很好,每天都被迫在王宮裡讀書。』
這確實是亞道夫哥哥的筆跡,我高興得幾乎跳了起來,不禁流下欣喜的淚水。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高興得想要緊緊地擁抱信上的一字一句,而我焦急等待的信上,密密麻麻地述說著哥哥被帶走後的心情,以及兄弟倆分隔兩地後,他是多麼地擔心著我、希望能再次見到我的思念:此外,還寫著那天之後的生活點滴。
就如哈汀所說,哥哥是在阿斯嘉特帝王的直接庇護下過生活,聽說他住在位於首都布列達布利克中心「傅立茲斯凱爾布山丘」上的王宮瓦爾哈拉宮(「瓦爾哈拉」之名源自日耳曼神話中的「戰死的勇者聚集的諸神之城」,在這個國家又稱之為「奧丁之館」)。在國王的跟前學習各種知識,對喜歡讀書的哥哥來說是一件奸事,只不過...
『看來我們是直的是離不開這個國家了...對不起,札克,最近我對於當初決定離開柏林的舉動感到很後悔,假使那一天沒有去索普隆,我們就不會誤闖這種地方。』
但是以當時來看,我相信那是最好的辦法,我不是不能了解哥哥矛盾的心情。
『既然出入米德加爾特是奧丁的一時興起,那就不是我的力量所能抗衡的,不過還有一個辦法行得通。』
信上寫了令我感到相當意外的事情。
『札克,成為超騎士吧。哥希望你能成為騎士、當上超騎士,拿到《卡都凱烏斯之戒》,然後儘早逃出阿斯嘉特。我會想辦法找出突破阿斯嘉特被封鎖的辦法,等你離開後,我一定隨後就會去找你,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必須以成為超騎士為目標。』
就算想成為超騎士也未必能當上,但是逃離阿斯嘉特的方法就只有這麼一個。
『哈汀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他一定會幫助你的。雖然不能陪在你身邊確實讓我很懊惱,不過我一定會努力,所以你也不要輸給我,我們要堅信自己總有一天可以離開這個國家。』
看到最後,我不禁淚流滿面,不過這和過去因為擔心害怕而哭泣時流的眼淚不一樣。
「札克。」
「哈汀,我哥為什麼會被帶到王宮呢?」
哈汀沉默許久後,似乎下定決心要說出直相,然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因為亞道夫是『索爾』。」
「索爾?」
「奧丁撿回來的孩子之中能力極為特殊的孩子,就會被稱為『索爾』。」
索爾是指最高神奥丁之子!!雷神,意思並非撿回來的孩子,而是正式的兒子。
「國家規定那樣的孩子一定要被帶到王的跟前扶養,亞道夫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才被帶到那裡。」
那一夜,哥哥獨自一人打敗了黑色精靈。
他擁有「特殊的能力」。
我用衣袖擦拭眼淚,因為我終於了解到,目前的處境再也不容許我繼續做一個愛哭、愛 從小時候起就一直撫慰著我的心靈的尼可拉。
一直陪伴著我的尼可拉。
我看著躺在熊熊烈焰中燃燒的尼可拉,說了聲「謝謝你」,接著道了「再見」。
我感覺到臉頰被火烤得熱呼呼的,並抬起頭來看著火焰的頂端、看著前方,告訴自己必須活下去,要在阿斯嘉特這個地方勇敢地活下去。
為了見到哥哥。
為了生存下去。
也就是說,奧丁撿回來的孩子之中,包括有能力的孩子和沒有能力的孩子,而我似乎屬於沒有用的那一群。和哥哥一樣具有能力的索爾就會被視為「國寶」,並且受到良好的栽培:
沒有能力的孩子則會被留在發現孩子的村莊裡養大,但是說明白點,他們被視為一種累贅。
我因為有名叫哈汀的強大庇護者,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若想在阿斯嘉特這個國家出入頭地,唯一的途徑就是立志成為一名劍鬥士。
於是,我自己提出進入劍鬥士養成學校就讀的決定。
和阿斯嘉特的少年們住在一起的寄宿生活開始了。這裡果然是一個遭封鎖的國度,外來者總是被視為異端分子,生活中經常會遭到歧視與排擠,經歷了寄宿生活後,我才深深體會到這件事。
或許是因為我說話仍留有家鄉的腔調,因此在當時被欺負得很慘。我又不是自願當個外來者,為什麼要受到這樣的待遇?我經常在夜裡委屈地躲在被窩裡哭泣,在枕頭上留下了斑斑淚痕。
不過我有我的目標,我已經立下成為超騎士的遠大目標,只要能成為上級騎士,就能獲准進出王宮,到時就可以見到哥哥了::!
我獲准繼續和哥哥通信,每當我在信中說出喪氣話,哥哥就會來信斥責。
不可以哭,札克。如果不服氣就拿出實力來,立志成為一個頂尖的劍鬥士、登上騎士的地位。
一定要變堅強,札克。
一定要變得比任何人都堅強!
哥哥的這句話一直鼓舞著我。沒錯,我必須活下去,必須在這個國家勇敢地活下去,必須成為超騎士、拿到戒指。
然後,逃到外面的世界去。
我是第一次依照自己的意志發誓要逃出去,不同於七歲那年的野餐之夜。
我想從這裡逃出去,非常強烈地想要逃出去。
我要從這個國家逃出去,逃到眼睛看不到的那堵牆的另一端。
到時候,哥哥一定要和我一起離開。
我咬緊牙關、拼命忍耐,無論是孤獨的時候,抑或是被別人欺負的時候。
我在十三歲時就順利取得劍鬥上的資格,並且毫不猶豫地要求升級進入騎士學校就讀。要成為騎士並不容易,他們幾乎都是劍鬥士裡百中選一的精英分子,除了要求武術之外,學問也得比其他人優秀。即使我所處的環境並不奸,依然拼命學習,總算通過了騎士養成學校考試的最大難關。
和哥哥的重逢之路已經邁出一大步::!通往超騎士之路也邁出了一大步!
我順利就讀的克萊岑騎上學校,是國內唯一 一所國立騎士養成機構。位於伊達菲爾德郊外的堅固要塞,就是積極培養肩負未來世代重責大任之騎士幼苗的搖籃。
不用說也知道,騎士皆是精英中之精英,都是阿斯嘉特少年們心目中最崇拜的對象。即使是看似單純的騎士世界,當然也有階級之分,從肩負現場統帥重任的劍騎士,到參與瓦爾哈拉政治運作的正騎士,其任務各不相同。不過,無論經由哪個途徑,在這所養成學校裡透過各式各樣的嚴格訓練、平安無事地拿到畢業證書,就是取得騎士資格的最低條件。
這所學校當然是採行寄宿制,但是因為是兩個人共用一間房間,所以這裡可說是一個媲美天堂般、可以讓人靜心學習的環境,絕對不是必須六個人擠在一個小房間裡的劍鬥士學校所能比擬。克萊岑騎士學校的圖書館連米德加爾特的相關文獻也都非常齊全,是一個藏書量非常豐富、設備齊全、可以讓喜歡讀書的人盡情充實知識的好環境。
我們要在這所學校裡,接受五年的騎士相關訓練。
在這裡不只是要精進知識或武術,學習維繫阿斯嘉特命脈的『神骸』精煉技術、學習日耳曼神術以運用上述技術,都是騎士必須潛心學習的課程。
維繫這個遭封鎖的國家之中樞機構,位於白色精靈住的《鋼之森林》裡。據說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註三——阿斯嘉特誕生之際同時存在的機構,是促使這個國家的萬物循環、調整的最重要機構,位於此國的心臟部位,是這個國家的核心。一旦成為騎士,就可以造訪這個機構,管理世界樹的白色精靈族具備高超的技術實力,肩負這個世界的整體維護與保養等重任。保護心臟部位也是騎士的重點工作之一,一般人連森林都不能靠近,成為職位較高的騎士後,才能一窺這個遭封鎖的國家心臟部位之奧祕。
*註5: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Yz2draS三是北歐神話中的巨樹,意為「奧丁之馬」。傳說奧丁曾吊在樹上並用長槍刺傷自己,然後發現了盧恩符文。
我最求之不得的是,進入騎士學校後,就可以透過每天的學習或龐大的藏書,找到我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
當中包括阿斯嘉特這個國家的地理或歷史。阿斯嘉特人口不到兩百萬,國土之中適合人民居住的地區,只比東、西柏林的總面積大一點,荒野地帶大概占那個地區的兩倍左右。
封鎖住這個國家的那堵「看不見的牆」,是以圍繞國土的形式存在著。也就是說,大地並不是持續往相同的方向前進就可以繞行一周的球體表面,而是呈現斷面狀態。國家直的被牆所圍住,越靠近「盡頭」,就越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荒野(荒野地帶約占國土總面積的三分之二),繼續往前走,就會發現前方擋著猛烈的風牆,聽說直正的「盡頭」還在更裡面。很遺憾的是,據說去過「盡頭」的人,至今還沒有人能活著回來。
古時候,一位名叫「葛蘭姆.荷魯格蘭多」的科學家曾經前往「風牆」探險,他留下的文獻中記載得十分詳盡,據該文獻中描述,;i頭」被白色的灼熱火焰覆蓋住,接近者將一個個被燒死。「盡頭」的直正狀態,好像是一堵高能量的牆,傳聞在過去有不少探險家為了到牆的另一邊,試著挑戰過「炎之壁」,只是回來時都已經化成一堆白骨。
文獻上還記載「盡頭」也有天空,看來這個世界是被封鎖在一個半球體的狀態下。
文獻上更記載著,阿斯嘉特似乎持續以不是非常快的速度膨脹著(所以目前並沒有正確的國土面積相關數據),就以模型為例,與其說很像地球,不如說比較接近因宇宙大爆炸而形成的宇宙模樣。再繼續膨脹下去,宇宙的盡頭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沒有人知道,不過,我們將所住的阿斯嘉特看作是一種,可以視為某種現象的型態。
膨脹的中心,矗立著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
盡頭的外側,被稱之為《無的世界》,當然沒有人知道那個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被稱為「外面的世界」之米德加爾特,和「盡頭」外的《無的世界》未必能畫上等號,只有《諾倫之泉》是唯一一條聯繫著米德加爾特的臍帶。
自古以來就有許多科學家投入「盡頭之壁」的相關研究,研究如何除掉那堵牆,研究後
才發現,除掉那堵牆就和除掉宇宙盡頭一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這是可想而知的,因為除掉「宇宙的盡頭」,就等於除掉「宇宙」現象)。
其次,我也很想知道這個世界為何被封鎖了?據傳日耳曼神話中的眾神,因對抗魔物的最終戰爭『諸神的黃昏』而滅亡,而劫後餘生、被敵人的魔物逼得走投無路的世界就是指這裡。阿斯嘉特這個名稱,原本也是神話中才會出現的奧丁神之國名。也就是說,這裡是『諸神的黃昏』之後,才形成的『第二個阿斯嘉特』...但是那些傳說都離不開神話的範疇。我最想知道的是當時到底發生過什麼事?這個閉塞現象到底是什麼型態?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個狀態的呢?
接受騎士訓練的期間,我每天都會跑去圖書館,一直針對阿斯嘉特這個世界思考著這些問題。
進入騎士學校後,既沒有假日、也沒有空閒時間,我總是忙得不可開交。騎士學校的訓練課程是阿斯嘉特中最為嚴格的,並以此而著稱,因此每天都有非常吃重的課程等著我。
正因為大家都立志要當一名成績優秀、品行端正的騎士,所以,劍鬥上學校那種荒唐的欺負弱小行為已經不復在,不過,貴族們的歧視排擠心態依然存在。騎士學校裡清楚地區分出高階級的少爺學員,和我們這些身分低賤的努力型學員,或許是同病相憐的關係吧,我終於結交到比較算是朋友的朋友了。
「嗨!札克。」
我的第一個朋友,是名叫馬嘉斐的男同學,他是打鐵鋪老闆的次子,立志要當騎士,學校成績普普通通,不過一拿起劍來,絕對沒有人贏得過他。
「你聽說了嗎?接下來的戰車操練課程好像要把實際操作改成課堂。」
「Danke(謝謝),馬嘉斐。我已經準備奸囉。」
我們同樣是十五歲,馬嘉斐的個性卻顯得有點衝動,而且非常開朗,是即使發生緊急狀況也值得信賴的朋友,他也是我們這些「庶民」學員的領袖人物。對我來說,他是我第一次結交、可以毫無顧忌地述說心事的「好朋友」。
我們並肩走在精心堆砌而成的石版迴廊上,這裡也象徵著歷代騎士將代表榮耀的騎士道精神逐漸累積。我們一邊走過傳說中的勇者們描繪出來的浮雕建築,一邊熱烈地討論著今天的練習課程。
「對了,聽說昨天蕾菈大老遠地幫你送東西來...」
「啊,她幫我送祭典的糕點過來。」
「笨蛋!為什麼沒有叫我?」
「咦?因為昨天我看你一直忙著解決課題。」
從那次的事件以來,蕾菈儼然成了我的大姊,經常到學校裡來探望我,偶爾還會幫我帶些東西過來,馬嘉斐相當仰慕蕾菈。
「啊啊,蕾菈小姐,我心目中最美麗的星星。你好歹也是蕾菈小姐的弟弟,要好奸地確認一下她身邊有沒有什麼跟屁蟲喔。」
「哈哈哈,你放心,蕾菈比男人還勇敢,要是發現奇怪的蟲子會自行解決。」
「我不是指那個啦!」
咦?馬嘉斐在走廊上停下腳步。
「喂,快看,劍騎士組正在比賽耶!」
我們將視線栘到劍鬥場上,發現操場上又出現一個身上穿著罕見鐘甲的年輕人。
「啊,馬嘉斐,那不是超騎士嗎?」
「是啊,那個人超強的!聽說他有時候會到這裡指導大家。」
不愧是實力堅強的超騎士,那些劍術頂尖的劍騎士候選人根本無法靠近他。他身上穿搭著色彩鮮豔的短袖緊身TUNIC(上衣),長版的長褲上套著護陘,並利用皮繩交叉綁奸,
裝飾華美的腰帶斜斜地掛在肩膀上,可說是「時下年輕人」的穿法,還有著綠色的頭髮加上綠寶石色澤的眼眸。不過只要看到他,一定會對他年輕的模樣而驚訝,那個人的年齡應該和我們兩個人不相上下吧。
「咦,那不是凱文嗎?」
「凱文?」
「笨蛋,你可別說你不認識他喔!他可是十五歲就登上超騎士之座、傳說中最年輕的騎上!」
馬嘉斐的情緒異常亢奮。我當然聽過凱文的事跡,可是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人——十五歲就取得超騎士資格的「綠髮凱文」。
「他和我們同年齡的時候,就已經當上超騎士了啊。」
「他很快就當上超騎士了,而且和你一樣都是奥丁撿回來的孩子.」
「他也是外面來的嗎?」
「是啊,不過已經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成為超騎士後,年齡就不會繼續增長。
戴上《卡都凱烏斯之戒》的那一瞬問起,肉體年齡就不會再增加。超騎士還是有壽命的,並不是當上超騎士就可以長生不老,不過肉體的老化現象,在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就自動停止了。
先前提過的哈汀也是在三十二歲就當上了超騎士,雖然看起來是那副模樣,但是聽說他已經超過一百五十歲了,算是相當長壽。
凱文自從十五歲當上超騎士以來,也已經保持十五歲的模樣近半個世紀了。
「凱文的戰車超受歡迎,我從小就很崇拜他,因為他的速度堪稱第一,想學他的人總是摔得鼻青臉腫。他的戰車一旦變換造型,就會在騎士間造成轟動。」
在阿斯嘉特這個國家裡,光是當上超騎士,就相當於烙印了個人品牌,連衣服或盔甲都會造成流行風潮,迅速成為大家心目中的英雄,這就是丁水遠十五歲」的他成為偶像超騎士约頃因。
「可是他出現在這種場合真的好嗎?現在可是凡城族和阿斯族關係最緊張的時刻。」
「是喔。他是凡城的騎士嗎?」
怪不得和哈汀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見過凱文。
「像你的養父就是死忠的阿斯派嘛。」
「大概是因為凡城的商人大多都很有錢,所以看他們不順眼吧。」
「那邊盡是一些擅用賄賂手段的傢伙。」
在阿斯嘉特共分為阿斯神族和凡城神族(註6)兩大部族,阿斯神族由奧丁所率領,凡城族則由名叫「尼奧爾德」的神所率領。據說在神話時代,雙方的感情就時好時壞,而現在的阿斯嘉特,也是由阿斯和凡城兩大勢力所把持。
目前由穩健派的凡城掌握政權,王也是出自於凡城。
然而在前面提過的資源採掘權之爭中,王一直袒護凡城族,引起阿斯族的強烈不滿。
「不過王宮政權鬥爭這種事,超騎士還是別強出頭得好。」
「恩,一不小心會變成引發內亂的導火線.」
「札克,你的壞習慣又來了,別什麼事都往壞處想。反正這些都跟我們沒關係,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用功讀書。」
「不過我還是覺得他很帥~~」馬嘉斐專注地看著凱文的劍術,我則產生了新的鬥志。凱文在年僅十五歲、和現在的我同年齡時就可以成為超騎士,而且他也是奧丁撿回來的孩子。
他無論何時都可以到外面去,可以自由自在地進出國境大門,換作是我當上超騎士的話...
*註6:阿斯神族和凡城神族又譯為阿薩神族(Aesir)和華納神族(Vanir)。
氣憤的心情充滿了字裡行間。
『這些人都是因為在長期遭封鎖的地方生活得太安逸了,才會日漸腐化,就像東德一樣。八年前,我們費盡千辛萬苦才逃出國,這次我不會再逃跑了,而且也沒有地方可以逃。仔細地看吧!札克,我已經下定決心。』
到底下定了什麼決心?信中並沒有明確地寫出來。
我的心情總是無法平靜,總覺得好像會發生什麼事。
「...哥...」
阿斯族在瓦爾哈拉宮裡發動武裝政變的消息,過沒多久就傳了出來。
「喂!札克,你看到新聞報導了嗎?」
第二天,學校裡也熱烈地討論著這件事,瓦爾哈拉宮發生的武裝政變震驚了整個阿斯嘉特,面對電光石火般的武裝政變,凡城族似乎束手無策。一聽到消息,馬嘉斐就急急忙忙地跑來找我。
「你看,宮殿完全落入阿斯族人的手中了,凡城那些為非作歹的大臣遭暗殺,王不僅被剝奪王位,還遭到禁閉,聽說瓦爾哈拉宮裡的貴族已經亂成一團,事情鬧得很大。你知道嗎?指揮這次叛亂部隊的,就是你的養父超騎士哈汀耶!」
消息也有傳到我耳裡,我因為過度震驚,從早上到現在幾乎什麼事沒辦法做。首謀聽說是阿斯族的大臣雷明斯,騎士連名中也有哈汀的名字,更令我感到震驚的是,被認定為索爾留在宮殿裡的亞道夫哥哥也加入了叛亂的行列。
「你有從他那裡聽過類似的消息嗎?」
「沒聽過,我什麼都不知道。今天早上聽到消息的時候,我的腦筋一片空白。」
「你看,那些過去一直很囂張的凡城貴族子弟看你的眼神。」
他們奸像看到可怕的東西似地躲在遠處注視著我,那些人就是嫉妒我是超騎士養子而一直排擠我的傢伙。
「活該!父母親的光環根本就靠不住啦!」
「哥...」
我認為這次的政變時機掌握得非常奸,趁採掘權之爭複雜化、雙方陷入膠著混戰前先下手為強、訴諸於強硬手段,一舉將嚐盡甜頭的凡城大臣趕出瓦爾哈拉宮,並且徹底執行,讓敵人毫無反擊之力。凡城的貴族們怕死,於是紛紛表明歸順阿斯派。
哥哥所說的下定「決心」,就是指這件事情吧。
而且,武裝政變發生後沒多久,更令我難以置信的傳聞又傳開了。
——據說直正的叛亂首謀,是身在宮殿內的年輕索爾。
傳聞指的是亞道夫哥哥。
聽說哥哥成為阿斯族的伙伴,計畫並指揮這次的武裝政變。
騙人的吧?
亞道夫哥哥怎麼可能是武裝政變的首謀...絕對不可能!
坐立難安的我急急忙忙離開學校,跑到哈汀那裡去,他正在執行城堡安全維護任務。
「學校發生了什麼事嗎?札克。怎麼可以擅自離開呢?」
「哈汀,快告訴我!武裝政變的首謀直的是哥嗎?哥直的做出那種事情?」
哈汀並沒有馬上回答「是」或「不是」,他只是拉著我的手,把我帶到比較不引入注目的
高塔樓梯口,才終於開口說道:
「仔細聽著,艾札克,亞道夫說不定會成為下一任帝王。」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
「你是說...帝王...?」
「是的。就如同你所說,背地裡策劃這次政變的人確實是亞道夫。」
我的腦袋拒絕理解他的話。哥哥才二十二歲,就算他的頭腦確實比別人好,成為一個政治家的話,絕對可以當上堂一中「書記長」級的大官,可是...成為王者?他來到這個國家也不過八年,即使這裡只是一個人口不到兩百萬的小國,外來的哥哥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就登上帝王的寶座。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難以相信,不能因為他是索爾就編出這麼離譜的事...!」
「不,札克,我說的都是真的。亞道夫並不是普通的索爾,別看他還那麼年輕,他在王宮裡已經有大量擁護者,連王都遠不如他,他說不定會成為帶領我們突破目前困境的救國英雄。」
「這...」
哥哥確實被視為非常有才能的索爾,他的名字經常出現在這個國家裡的通俗雜誌上,不過我從未想過他是一個那麼了不起的人。
「札克,亞道夫或許會成為解救這個國家的領導人,我願意賭一把。你等著看吧,我一定會幫你把亞道夫送上帝王的寶座,這個國家必須靠他才能避免走上滅亡之路。」
「哥哥...成為國家的領導人...」
「是的,大概一年後就會實現。阿斯的貴族都已經倒向我們這邊,亞道夫一定會成為帝王。」
哈汀那雙閃耀著異樣光芒的眼睛讓我覺得毛骨悚然。然後,哈汀的預言在一年後成為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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