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召至王宮
第10章 被召至王宮
雖說總算是把火撲滅,但還是闖禍了。明明洗衣設備在我不在的這段期間變得更加完善了,我卻讓其中一部分無法使用,真的很抱歉。
而且穿著紅色鎧甲的騎士團轟隆隆地衝了進來,雖然在弗布林大人的斡旋下總算平息了,但是……不知為什麼他們就這麼駐守在那裡,害我無法離開房間。
明明是像反社會組織一樣的賭場居然會有王國的騎士駐守,這氣氛感覺實在很尷尬,不過也沒辦法。只是半夜想上廁所時看到他們站在門邊真的害我被嚇了一跳……拜託別跟來好嗎。
到了中午,我向瑪奇雅小姐道歉,說我弄壞了屋頂上的設施。雖然馬上就獲得了原諒,但在洗好的床單前面道歉,搞得好像是我尿床一樣,實在有點羞恥。
「我會為了我自己的目的支持妳……但可別對我要求什麼禮儀規矩啊?」
「當然,老大!」
「……今後叫我杜賈吧。畢竟妳可是要成為我的主人啊。」
「杜……我做不到啦,讓我慢慢來,還請您再多包涵一下,老大。」
這樣講會不會被揍啊?是說要我直呼比我年長很多的人的名字實在很難。
「我也會慢慢修正自己的遣詞啦,但我最討厭什麼禮儀規矩了……這把年紀還要重新學那種東西,真是夠了。」
「請問禮儀規矩是要學什麼呢?」
「我、巴薩還有弗布大哥全都一起逃課所以不知道。」
「原來如此。」
老大決定要支援我。
我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比以前更近了。
我想更瞭解弗布林大人,所以問了問他,老大也願意告訴我。他說弗布林大人比他大兩歲,以前住在隔壁宅邸。從小三個人就都很頑皮,曾經一起學習禮儀規矩,但後來全都學弗布林大人直接逃課,到下城區到處玩耍。真是不成才的大哥啊。
光是我跟老大親暱地說話,就已經讓賭場裡的其他部下一臉震驚,當我叫他杜賈的時候,其他部下驚訝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愛爾小姐在來到這裡後,告訴了我關於幾天後即將舉辦的典禮流程。雖然也有教我禮儀,但聽起來簡直像宇宙語一樣,完全聽不懂。
衣服還是特別訂做的……非常華麗。我連現成的西裝都看不出差異,更何況是訂做的,還是專業職人製作的……不對,在這個世界說不定這才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完成了一套讓我覺得有點受寵若驚的禮服。
像是膝蓋和屁股的角度、低頭的時機……老實說我真的有點聽不懂。還有什麼等待時要站在二十三步遠的地方…………大人和小孩的步伐本來就不一樣吧?
要在短短幾天內學好禮儀,並在一國最高機構的典禮完美表現出來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臨時湊合著用,我得趁現在想好幾套說詞。
我雖然是以在日本生活的記憶突然與芙莉姆融合在一起,卻不太記得芙莉姆本身的過去。記得好像是曾經住在某個華麗的宅邸,不過主要記憶還是街頭流浪的生活。
我可不能說自己這個幽靈般的存在幾乎完全主導了這個人格。要是說出來,搞不好會被當成驅魔對象而被殺掉……只不過,或許是因為我是自己變成了小孩的身體,所以才會讓小孩子的情緒與大人的理性融合在一起,搞得自己也被牽著鼻子走。有時候我自己回顧自己的行為,也會覺得「咦?」怎麼這麼奇怪。
那些沒辦法明說的事就得藏起來,還得編出一套連這個國家的人都能接受的掩飾用故事。
故事是這樣的,我因為某場事故倒下,幾乎不記得以前的事,之後被老大撿到受他扶養。因為從頭髮的顏色就能看出我擁有強大的水之力量,這個理由應該也不會太突兀……雖然也就只有這樣而已。畢竟也有可能被老大一句話就趕走,所以有必要請愛爾小姐幫忙向國王轉達我已經獲得後援這件事,也算是確認彼此的共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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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好!芙蕾米絲•塔娜娜•雷姆•盧卡里姆!!」
「請像平常一樣叫我芙莉姆就好。」
「說得也是。妳也叫我夏爾就行了。」
我被王召喚過去,準備接受擊退暗殺者的賞賜。
貴族們一陣騷動。他們應該沒想到我竟然會當場回應王的話。
「盧卡里姆?盧卡里姆家有這年紀的千金嗎?」
「真無禮。」
「不,塔娜娜和雷姆不是夏爾特魯王過去的側近嗎?」
「怎麼可能……」
「應該是個冒名頂替的吧?」
大家對這名字反應比想像中還要激烈。
平常打掃的時候我從來沒來過這裡。高高的天花板,看似高級的王座,穿著昂貴服飾的貴族們以及鎧甲色彩繽紛的騎士們。
想到這麼多人只是為了我一人而列隊站著,我實在很過意不去……而且果然好緊張。
「妳這太無禮了吧!所以我才討厭來路不明的魔法師!!」
一下子就有人糾正我的禮儀。看起來是個神經質的人。其實我知道在回應王命前要低頭等待國王允許這件事。
「無禮的是你吧。而且今天我是為了賞賜救了我一命的芙莉姆才召她來此────你打算讓我丟臉嗎?」
「那、那個被稱為絕世美女的芙莉姆!!?怎麼會是這種小孩子!?」
「我當初明明是稱讚小小的芙莉姆像隻可愛的小狗,看來這件事被傳得莫名其妙啊……算了,退下吧。」
「……是。」
那位看似神經質的貴族立刻回到貴族們的列隊中。
這是預先安排好的橋段。若有人隨意發難的話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這樣事情就不好控制了,所以我們依照事先排演過的那樣給了警告。
不過話說回來,絕世美女?芙莉姆雖然以幼女來說算是長得很可愛啦,但要被說美女還太年輕了吧。
「不好意思啊,芙莉姆。我本是為了賞賜妳才召妳來的,卻讓妳不愉快了嗎?」
「不會,我一心鑽研魔法,所以不曉得所謂的禮儀規矩。」
「嗯。我原諒妳的一切無禮。若非有妳,我的命已經沒了。那麼,妳帶來的那位男子是誰?」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對王不拘禮節了。畢竟要把正統的禮儀規矩學好可是需要好幾年的。當然,在這個國家能懂得禮儀規矩的話可以加分,但比起那個,魔法的強大才是衡量價值的重要指標。
像弗布林大人或巴薩爾大人有時說話都挺粗魯的,與其說是我想像的那種貴族,更像是地下社會的人。
貴族們的目光轉向老大。他今天穿的不是平常那套以平民來說還算不錯的衣服,而是某種像商人那樣、看起來價值不菲的衣服。不過畢竟臉上有傷,看起來還是像黑手黨成員。
「這位是曾養育我的杜賈大人。」
「他是哪裡的人?」
「我們已有查明。」
站在國王身旁的人朗讀了有關老大的背景。曾是杜拉根家的人,因為是雙胞胎而被逐出家門,之後以商人身分自立門戶。不過無法使用土魔法這點倒是沒說出來。
兄弟姊妹被逐出門戶似乎是常有的事,貴族們的眼神稍微放鬆了一些。也許是從他臉上的傷可以看出吃過不少苦吧。
「嗯,來得好。賞賜等宴會後再給!儘管盡情享受吧!!」
────……到這裡都還在計畫之中,真正的問題是從這裡開始。
目前為止就像是在玄關前面寒暄,接下來才是宴會,然後才是賞賜。
愛爾小姐站在我身邊替我應對,但我被叫住的次數遠比預期多上許多。
「我是××ו××ו×××××!這次妳能保護陛下──」
「哎呀,做得好!這個年紀就能如此精進。啊,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ו×××××────」
「在下是×××公爵的××××××────」
「我是×××××××ו×××子爵。請多多指教,小小的淑女。」
「吾名為×××ו×××××ו××!若可以的話,希望能讓我家兒子××××××××ו××××ו××迎娶妳為妻────」「××××××××××××」
名字也太長了吧!!!??我可是搞研究的,不是業務,超不擅長記名字啊!?能不能給我像是田中、佐藤還有鈴木這種超好記的名字啊!?
我完全記不住名字,根本是左耳進右耳出。就算本人站在面前自我介紹我也聽不懂他在講什麼。還給我介紹未婚夫是怎樣。
「我是芙蕾米絲•塔娜娜•雷姆•盧卡里姆。擅長水魔法。」
我表面上掛著笑容,用臉部肌肉勉強撐出應對用的假笑來打招呼。
能用水魔法的人似乎相當吃香,加上他們覺得身為我主子的老大只是個平民商人,沒什麼問題,於是就開始拉攏我了。而且是在老大面前光明正大地這麼做。
畢竟今天不是適合談這些的場合,愛爾小姐也有請他們稍微克制一下,但來打招呼的人潮始終沒有停過。
「哼。說起盧卡里姆家,不是向來支持萊亞姆家嗎?」
「真不知道國王到底在想什麼。」
「果然是被騙了吧?」
「你難道沒感覺到那股力量嗎……」
「雖然說什麼是龍之類的,但她還只是個年幼的女孩啊。」
「我倒是聽說她是美乃滋之神。」
「不過竟然是塔娜娜和雷姆啊……」
「不不不,水之名家之間交情深厚,而且在國王登基前應該有那樣的護衛。」
「這樣啊,不過……」
四周的視線也好難受。
愛爾小姐開始說可以差不多準備享用點東西然後等著接受賞賜,並幫我拿了看起來很好吃的料理。
……這裡的某些貴族說不定是面帶笑容,骨子裡卻想殺我。
暗殺者之所以會這麼多,肯定有人在暗中作梗,之前那些可疑分子也是。雖然緊張到根本吃不出味道,但我為了做出有在吃東西的樣子,還是硬是把食物塞進胃裡。
這場打招呼大會讓我心情超差,但幸好沒有突然遭受襲擊,看來總算是能撐到宴會結束。剩下的就只等國王……
這時,人群忽然讓出一條路,有人走了過來。
「我可以打聲招呼嗎?我叫做艾爾絲特菈•柯茲•盧卡里姆。」
「我是芙蕾米絲•塔娜娜•雷姆•盧卡里姆。」
────有著藍色頭髮,自稱盧卡里姆的少女現身了。
剛才還大聲交談的貴族們瞬間安靜下來。他們肯定都在觀察我們的舉動。
走出來的是兩人,自稱盧卡里姆的千金,還有她身後的男性一人。
她年齡看起來大約是我的兩倍?大概十到十二歲左右……這個年紀發育差距很大,就當作八到十五歲之間吧。畢竟這裡不是日本,也有可能有著人種之間的差異。
她身上的禮服與飾品依日本的價值基準來說絕對是超浮誇的款式,但她穿得非常自然……最重要的是舉止儀態非常得體。這才是貨真價實的大小姐啊。
「…………」
「…………」
我們彼此無言地對望。
我心中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感覺看著她,卻完全無法看透她的想法。聽說盧卡里姆的本家與國王的派系對立……這位艾柯絲特菈•羅茲•盧卡里姆小姐居然會主動來搭話,完全出乎我意料。
而且她個子太高,害我看得脖子好痛。
「妳自稱盧卡里姆,那麼有什麼證據嗎?」
「證據……我一直以芙莉姆自稱,但夏爾大人告訴了我出身的真相。」
「如果妳真的是盧卡里姆家的人,那應該有什麼信物才對吧?這年紀的話,身上帶著一兩樣也不奇怪。」
「我聽說我小時候被發現時是倒在巷子裡,所以並沒有帶著那類東西。」
這部分我被允許可以誠實回答,但周圍明顯有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難道說……這女孩在把我當成騙子嗎?聽說家族因為王位繼承爭奪戰被削減了不少,現在竟然出現了一個盧卡里姆家的人從沒聽過的成員,怎麼看都很可疑。
她以有些哀傷的眼神看著我。對她來說,被發現時倒在巷子裡的幼女想必是一件很淒慘的事吧。或許在她眼中,我不過是被政敵推出來當旗子的可憐代罪羔羊吧。
「那麼,也就是說妳真的一點證明都沒有囉?」
「──沒錯。芙莉姆什麼也沒有。」
現場響起沙啦沙啦的聲響,除了國王與隨侍在側的人以外都紛紛跪下。
似乎是國王出面替我解圍了。
「她是因王位繼承的混亂而流落民間的孩子。而我能證明她的身分。」
「夏爾特魯王,我可以發言嗎?」
「准。」
她是話題中心的人物,因此沒有跪下,而是行了一個較深的禮,接著用力挺身直視國王。
我則是站在一旁觀察事態進展,原本還在想要不要擺出蟲之姿勢,但還是決定表現得堂堂正正。
「既然她是盧卡里姆家的人,那麼這就是盧卡里姆家的家務事。就算是國王,插手家族事務也有失公允吧?」
「就算是盧卡里姆家的成員,妳這樣也太無禮了吧!」
站在國王身旁的一位護衛語氣嚴厲,往前踏上一步。
然而那位少女臉色不改,甚至沒看護衛一眼,只是繼續與國王對視。
她身後那名疑似護衛的男子也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往前踏了半步。
「沒關係。作為貴族、作為家族一員有這種反應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麼說吧。盧卡里姆家遺落的那個孩子剛好來到了我身邊,且這件事只有我知道,所以我也能理解你們的不安。」
「────那麼,您打算如何證明這件事呢?」
「這麼做。〈露菈,將我與妳賜予加護之人披上闇之衣。〉」
一名黑髮的小女孩出現在國王身邊,繞著我轉了幾圈。
我低頭一看,發現從脖子以下的身體已被黑色的霧氣包裹住了。這個會弄髒嗎?洗得掉嗎?
正當我感到焦急時,比我還小隻的那名叫做露菈的女孩觀察著我──隨後彷彿融入空氣中一般消失了。
「我最信賴的側近是水之名家的奧爾達斯•塔娜娜•盧卡里姆與芙菈娜•雷姆,他們倆關係深厚。當年我與芙菈娜因毒倒下之後,她為了腹中孩兒而向我懇求對她施以王族的加護。」
此時,整個會場鴉雀無聲。想必大家都非常想知道話題中心芙莉姆妹妹的來歷。
排演時預定是在待會領賞之前才講出身的事……看樣子國王是打算直接順勢講下去了?
我朝國王看去,他對我露出一抹笑容。
「如諸君所知,闇之加護與其他屬性不同,無法預測其效果。而她身上有著我與露菈兩者的加護。」
國王張開雙手轉了一圈,並提高音量讓貴族們都能聽見。
「我聽說當時還不確定能否平安出生,但芙菈娜還是祈求孩子能活下來。這就是所謂的父母之愛吧……你們也知道,後來兩人都去世了。我也沒想到他們居然還留下了孩子。」
陛下雖然是在為了我的安全而開口說話,但看得出來他有些痛苦。
他和爹地跟媽咪除了工作關係以外,感情是不是也特別好呢?
「!!?──但、但是,就算是受到了精靈大人與陛下的加護,也可以在暗殺者騷動發生後的這幾天內進行吧?這並不能證明她是盧卡里姆家的人。」
……啊,確實耶!?
那到底是還在胎兒狀態時受的加護還是最近的事,這部分是無法證明的。
「要這樣想也無妨。但芙莉姆的力量實在過於特殊。雖然不清楚實際的年紀,但大概才五、六歲的芙莉姆竟然僅憑一己之力擊敗了包括『糾纏之炎鞭』『蠕動暗影』『風舞』『剛劍』在內的六名對手。還是在保護我的情況下,無論怎麼看都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國王走近並摸了摸我的頭。
對身為成年女性的我來說這舉動感覺怪怪的,但面對這種年紀的小孩應該有很多人都會忍不住想摸頭吧……我懂。但我的頭髮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可以不要弄亂嗎?
「而且,就如同旁人為她取了『爆炎』這種稱號那樣,她明明是水屬性卻使用了火焰,做出非常驚人的壯舉。這或許就是露菈的加護之力吧。」
哦哦,他幫我介紹了一個比較像樣的稱號。
愛爾小姐給我看的報告書上每天都會冒出各種新稱號。甚至還有美乃滋的芙莉姆以及衍生出來的「美乃滋肉的芙莉姆」,完全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尤其廁所精靈芙莉姆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現在有個正常點的介紹真的幫了大忙。
纏繞我全身的那層模糊黑霧逐漸消散,我與國王正面對視。
「────妳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感謝妳保護了我,免受那些卑劣的暗殺者所害。」
國王在我面前跪下,配合我的視線,這次是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由此可證芙莉姆確實為盧卡里姆家之人!朕,夏爾特魯•瓦伊諾亞•里亞•魯娜•奧貝伊羅斯,在此賜予芙蕾米絲•塔娜娜•雷姆•盧卡里姆伯爵位與獎賞!」
會場微微騷動,國王隨即起身並高聲宣布。
────接下來我要走的會是一條比過去更加嚴峻的道路。但至少從今以後我絕對不會什麼都不做,只能坐以待斃……我想相信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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