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獲得王位的可疑人士,心上有位在意的少女
第6章 獲得王位的可疑人士,心上有位在意的少女
──圍繞王位的爭鬥,奪走了無數事物。
原本臣下對王位繼承權置喙本就是錯誤的。父王病倒、伯父失控、渴望權力的貴族們的慾望、他國的干涉……甚至連精靈與龍也參與其中,錯綜複雜的因果將所有人都推向了不幸。
到了現在我也搞不清楚,為什麼王會是我。
這個國家是靠著人類與精靈共存共榮而發展起來的。能使用強大魔法之人會受到精靈的祝福,並獲得崇敬。所有人都渴望成為那樣的存在。
這個國家的王正是最典型的例子。繼承王位與人格或魔力量無關,而是由出身王族中的某人突然獲得被稱作「高階精靈」的特別精靈授予加護來決定。
王族有王族的職責。一旦成為國王,便會成為國內唯一能締結人與精靈之契約的「祭司」那般的存在。
因此,國王會公平地給予所有臣下與精靈結緣的契機,然而不知為何卻流傳著「支持國王的家族會受到精靈格外寵愛」這種說法。
這並不正確。會出現受到精靈寵愛的臣下,其實與忠誠並無關係。關鍵在於這些人是否有任命重要職務,因為待在國王的派系更容易受到優待,才會看起來特別顯眼罷了。
……然而對貴族而言,選擇加入哪個派系攸關家族的存續,為了輕易得到更好的婚姻與爵位,自然會拚命。有些貴族會根據既有人脈來決定派系,也有些貴族只憑直覺選擇誰會成王。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對王位繼承儀式到底有多少理解……但光想就讓人作嘔。
王族的所有成員都會接受教育,好讓不管是誰被選上都沒問題,這與年齡、性別無關。但並非所有人都能當上王,最終能坐上王位的只有一人。那些沒能成為王的人當中有些會因為背後支持者的考量或自身對於成王的渴望,而試圖暗殺國王……因為一旦當代的國王死去,高階精靈便會從剩下的王族中選出下一任王。
有人或許會為了減少競爭對手而預先出手。然而,沒有人知道誰會成為下一任的王。這個體系雖是王族的祕密,但只要是宗家都早已知情。
自從父王病倒之後,事情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精靈對這場早已註定會爆發的紛爭又是怎麼看的呢?
王族之中,有資格成為下一任王的人除了我之外都是才華出眾,因此支持者陷入分裂。
我一出生就被判定沒有適性,但哥哥們卻天賦異稟。從小他們便帥氣非凡,無所不知,給人一種不屬於凡世的感覺。與完美的哥哥們相較之下,不論是周圍的貴族還是我自己都認為我太過平凡。
我一向公開表示自己不想要王位,既沒有建立派系,哥哥們也對我疼愛有加……但不知為何,在那場宛如地獄般的權力鬥爭後,我卻活了下來。
當時我身邊只剩下最低限度的護衛,每天聽聞訃報讓我心如刀割,只能不斷呼籲大家停止爭鬥。
然而一切還是徒勞無功,貴族的惡意刺穿了我。
摯愛的哥哥姊姊們並不是因為彼此仇恨才互相殘殺,而是抱持著理所當然的信念命喪黃泉。
哥哥們拚命想辦法要讓我這個弟弟存活,將我藏進了王宮地下迷宮深處,一處連精靈都不會靠近、被鏽蝕的鐵荊棘包圍的黑暗之中。他們告訴我,要等有人獲得王位後再出來,於是我就在毫無光線的地方待了好幾個月。
一位被魔法束縛的奴隸負責照顧我……然後某一天,我在那片黑暗中獲得了王位。竟然是我被選中了。
我立刻返回地面,試圖阻止這場紛爭,但哥哥們早已死去。
哥哥們是一眼就能讓人確信『若是這種人來當王,一切肯定都能順利』的那種人。
後來,我收到哥哥們留下的道歉信,但他們有什麼好道歉的呢?
我最討厭精靈,也最討厭哥哥們了。
我雖然獲得了闇之高階精靈的加護成為國王,但沒有貴族支持的我根本不可能成為像樣的王。他們明白這一點嗎?若單論支持度,當時代替父王處理國政、無欲無求的幾位伯母反而還比較高。不,那群爭奪王位的貪婪伯父們還更勝一籌……
我打從心底想過精靈和人類全都毀滅算了……但同時我也明白這世上每個地方都存在著溫柔,所以我依照哥哥們的期望成為了王。因為那是我的職責。
那個讓人厭惡的伯父肯定不曉得世間的道理與精靈的想法,在活下來後對我發動了攻擊。我也一樣,至今依然無法理解哥哥們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精靈的加護對於沒有才能的我來說幾乎是無用武之地,但我還是活了下來。
立場也從「毫不起眼的廢物殿下」搖身一變,成了「獲得特別闇之加護的陛下」,貴族們目前也都乖乖地服從我。
……某天,我將城內清潔工作委託給了一位清掃特別乾淨的人。看到那些髒污被清得一乾二淨相當有趣,但我能看到上面有強大水之力量的殘渣。
我一如往常處理政務時,察覺到王宮內某處的水之魔力在騷動。於是我改變髮色與瞳色,穿上不顯眼的衣物前去查看,然後便看到了一位莫名吸引目光的少女。以她的年紀來看應該尚未締結契約,我卻能清楚感受到那股強大的力量。
我對她湧起很大的興致,明明我從沒跟平民的孩子說過話,卻忍不住搭話了。
很快我就明白她在使用非常特殊的魔法,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名少女明明持有罕見的闇屬性魔杖,卻完全不用它,而是直接操控水。要說她是刺客也未免太年幼了,還是說是某種特別種族?聽說遠方確實有些族群擁有這類特徵。
──現在四下無人,可以直接解決她,但她也不一定是敵人。
我以友善態度接觸,卻因為中途被人打斷而得結束對話。看來對方似乎認為我是危險人物,導致我那變裝後的樣貌很快就被當成可疑人士流傳開來。
然而就算這樣,我還是很在意她,便再度前去探視,結果她顯然已經對我產生戒心……被問到名字時,我隨口說了個臨時想起的名字,結果引發更大的騷動。宰相為此狠狠訓了我一頓,然後便說:「既然這樣就順便收拾奸細吧。最近吵得很煩人呢」,接著他假裝中毒倒下,開始掃蕩城內的奸細。
後來找到了比想像中還要多人,這國家真是無可救藥。正當我這樣想時,一張我變裝後模樣的畫開始流傳。
我發現照這樣下去,除非抓到畫像上的人,那些亢奮的騎士恐怕不會結束搜查,若是有哪位外貌相似的善良青年那就糟了……於是我讓精靈找個身形與我極為相似的敵方奸細,稍微改變了他的瞳色與髮色。雖然只能變成黑色,但還是設法解決了問題。
說不定我讓那位少女……芙莉姆受驚了。希望這樣能讓她稍微安心一點……
不過,還是有哪裡讓人在意。怎麼想都不覺得這種力量會出現在平民身上。是其他國家的人嗎?雖然說不出原因,但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戀愛了?哦哦,陛下終於到了會為情所動的年紀啦……!!」
看到我帶著這種奇妙的感覺自言自語,爺爺像往常那樣調侃了我。
只要話題跟女性有關他就這樣。雖然我知道他身為宰相,為了國王的繼承問題積極推薦對象是他的分內之事,但他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宰相根本不知道她還只是個小女孩。
「別說蠢話了,對方是幼女啊……不過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那或許是來自精靈的感應?不如問問精靈怎麼說?」
「〈露菈,妳覺得呢?〉」
記憶……殘留的回憶畫面瞬間在腦中奔馳而過。

◇◇◇
那是對能使用水魔法的夫妻。早在我被囚禁於地下前,就作為護衛一直守在我身邊。他們在我獲得加護後不久便去世了。
在我被授予王位之前,他們就一直像是沒有血緣的兄姊般陪伴在我身邊。我與他們都從未認為王位會落在自己身上,他們也經常帶我去湖邊、下城區玩耍──……我是什麼時候把這些忘了?
雖然看到了這些記憶,但這跟現在有什麼關係?怎麼回事?
「那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力量嗎?」
……啊,這是……我與精靈簽訂契約後不久的事。
過去的我被她這樣詢問,而我也自然而然地脫口回答。
「是啊,我自己也不知道試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畢竟是闇屬性嘛。」
「那麼,可以請您將加護的魔法施予我們的孩子嗎?」
過去的這段記憶慢慢浮現。從小我就一直認識的那兩人早已不在。他們不像那些近乎非人的哥哥們,是溫暖可靠的護衛。
明明每天都見面的……不,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我才選擇遺忘。
我非得成為配得上他們犧牲的人,光是回想就湧起一股罪惡感。
「孩子?你們有孩子?」
他們一直貼身護衛我,看不出有孩子的跡象……難道是在被派來我身邊之前就生下了?當時我聽到這話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現在正在我肚子裡。」
「恭喜?」
「謝謝您。不過先不說這個,懷孕後我曾因中毒倒下過一次,怕這樣下去孩子會沒辦法順利出生,所以才想請求這項加護。」
「不過,這樣好嗎?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連現在我也不曉得這種魔法會有什麼效果。露菈並非健談的精靈,即使突然能使用某些魔法,我也摸不透原理。不過若是不能純熟運用,到了緊要關頭可能會無法施展,所以我一直在練習。
和人與精靈之間締結契約的儀式不同,不曉得這種加護的魔法會有什麼效果。
一般來說,由王族或宗家成員施予他人的加護不會對人有害。但唯有屬性最為神祕的闇,其效果至今仍不明確。火的話會讓人對火焰具有抗性。水的話則能在水中呼吸。光的話則能使身體發出光芒。效果就像這樣五花八門,但唯獨闇的效果始終不明。有人說會變得能在夜裡看得清楚,也有人提出不祥的例子,說能聽見死者的聲音。
由獲得四大屬性精靈加護的王所施予的加護是很特殊的……如果只是出現一些稍微有益的效果那還好,但記錄上也有像「每次看到水時,就會透過那水面看見施予加護之人的身影」這種不太有用的效果。
儘管如此,也的確有些效果是像魔力稍微提升、對毒素產生抗性、變得比較健康之類的。
「從來沒有因王族的加護導致身體變差的案例,與其就這樣什麼都不做,若能獲得殿下的加護反而會更讓我安心。」
「我可不負責喔?」
「沒關係。父母就是應該為了孩子去做力所能及的事……雖然讓孩子接受來自陛下的加護,可能有些不敬。」
為了孩子是嗎……生病過世的父王在還健康時,也是非常疼愛我。
而且這種不知會發生什麼事的魔法,若真的出事就太遲了,而且我也很感謝他們願意提出請求。我一直將作為護衛陪在我身邊的他們視為第二家人,要這麼做根本不需要猶豫。
「──……這樣啊。那名字呢?」
「可以的話,能請您替這孩子命名嗎?」
「那就────────」
記憶結束。這大概就是露菈的回答了吧。
◇◇◇
───是、是那時候的孩子!!?雖然名字不同,但她竟然還活著!?
那兩人在王位繼承之爭前就像家人般陪伴在我身邊,我現在知道他們的孩子還活著。與此同時,我也對那股力量感到釋然。肯定是受到露菈的加護,再加上原本就具備天賦,所以她的魔力就有顯著的成長。
不過她為何會成為一名平民魔法師?擁有那樣的天賦──不,是因為有那樣的天賦才會這樣嗎?還是說,我收到的報告指出,各地的水之家族都已陷入悲慘的窘境……我不清楚,不過這次就以王的身分親自召見她吧。真期待她驚訝的表情。
「看來您似乎已經找到答案了?……陛下,您不必特地跑來這種老骨頭的房間,請多珍重您的身體。」
「你也知道吧?我在黑夜時狀況反而比較好。」
「您又在說這種話了。聽好囉?身為王,應當懷有威嚴──……」
又開始了。聽完冗長的訓話後,我乖乖地回房,決定今晚早點休息。
◇◇◇
〈…………!〉
受到焦急的露菈呼喚驚醒,我立刻從床上彈跳而起。
「唔!」
一股灼熱的疼痛竄過腳部,我對著那個不發一語揮刀砍來的傢伙施以闇魔法,拉開距離。
「什麼人!?」
那名無法看清周圍的男人為了驅散覆在臉上的黑暗而掙扎。
「是入侵者……?!!」
我想大喊,但怎麼都發不出來聲音。頭痛欲裂,甚至感到噁心。
這麼大的騷動,周圍也沒有近衛出現。我瞥向原本該待在房間角落的側近,只見他倒在地上,捂著喉嚨動也不動,不知是否沒事……不過看樣子是中毒了。
「在哪!?他在哪裡!!」
「還在等什麼!快點殺了他!」
又來一個敵人!不,是從隨從待命的小房間走出來的。外表看來是女性,是那個隨從愛爾,但聲音卻是男人的。是變裝!?
「什麼都……看不見!」
我抓起床邊的花瓶朝那男人砸去。他一個反應就朝花瓶斬過去。劍撞上了櫃子,家具發出巨大聲響。
「喂!從陛下的寢室傳來了什麼聲音!」
「您沒事嗎,陛下!我們進來了!!門打不開!?來人啊!!!」
偽裝成愛爾的刺客從內部把門閂上了。這房間建得非常堅固,而我現在又被劇毒侵蝕,就算打倒這兩人也無法開門。
我立刻從隱藏通道逃出。
「他逃了!還愣著幹嘛!我先追了!」
情況很糟。對方準備周到,連能變換容貌的國寶級道具都拿出來了。甚至還能讓對毒具有抗性的側近昏迷,看來是相當高階的風屬性術者。
────更糟的是,我的闇魔法不具備直接攻擊力,而且效果範圍很小。
「看見了!我看見了!!」
身後傳來那個擺脫黑暗的男人的聲音。
我奔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被砍傷的那隻腳出血不止。別說疼痛,甚至連感覺都沒了,是相當強烈的毒。
「在那邊!追!!」
闇魔法雖能奪去視覺,卻無法遮蔽聽覺與嗅覺。我無法擺脫追蹤。
「〈精靈公主露菈莉瑪•姬絲!護我!助我!!〉」
這樣一來就算我無法操作魔力,她也會盡可能地妨礙對方。
若此刻對方施放風魔法將毒氣擴散開來,我就完了……但暗殺者們卻沒有這麼做。
王宮的地下猶如迷宮複雜,其中還藏有更多祕密通道。我拚命逃竄,但通道中殘留的血跡會被擅長探知的風術者察覺。雖然露菈應該能奪去他們的視野,讓他們一時不知所措,但就算拉開距離也無法徹底甩開追兵。
今天只是偶然選了與平常不同的北邊寢室休息,但不曉得其他寢室是否也藏了敵人,或者說,他們一直潛伏在這間寢室等我來過夜?
儘管我不想被敵人發現,但對方也似乎顧慮到衛兵可能趕來,刻意壓低聲音。
「吁……吁!」
〈……!…………!!〉
我以為成功逃脫,但事情沒這麼簡單。露菈將黑暗中的資訊顯示給我看,只見其他隱藏通道也有刺客,正朝這邊匯集而來。
伯父……!你就這麼想要這個王位嗎!!?
「嗚嘔……」
我將胃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連停下來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就繼續逃命。雖然被砍傷的那隻腳已失去知覺,但幸好還能行動。暈眩、頭痛、寒氣都很嚴重。我真想乾脆就這樣倒下好好睡一覺。
不散播毒氣,或許是為了避免誤傷同伴嗎……可惡!!
我雖然無法靠自己的闇魔法確認刺客的位置,但只要跟著露菈的引導逃跑就行。敵人的位置直接傳入腦中,僅僅這樣就讓我的意識差點斷線。
敵人似乎對他們所施放在房間的毒氣與塗有毒素的劍很有信心,正著手召集同伴。
「這樣下去只會被逼入絕境。露菈,找一條通往地面的路。」
不曉得自己在說什麼,畢竟路線我自己知道,露菈則是不清楚這種事。
後方微弱的腳步聲讓我感到焦躁不安。
通往地面的出口、細微的記號。那扇只能開啟一次的出口被我打開後,通道連接到了某間小屋的地板。
屋內一片漆黑,不過我的雙眼就算在黑暗中也能看見。出口左右擺有掃除用具的台子與架子,看來這裡似乎是間倉庫小屋……不過整理得異常整齊。印象中這小屋不是這樣的啊?我很快就找到貌似小屋出入口的門,打開鎖走出去後……
「納命來。」
一名全身包裹著黑布、疑似暗殺者的人就站在那兒。下一瞬間,一道火焰朝我襲來。
「嘖!!?」
我立刻將門關上並反鎖,火焰被一扇門擋了下來。
地下通道的出入口並未關上,我得趕緊回地下,從其他出口逃脫……!
「人呢?怎麼回事?」
「安靜點,我感覺剛剛門被打開過了。可能已經逃到外面去了。」
小屋後方,我剛剛逃出來的通道已經有追兵逼近。
我屏住呼吸,用闇包覆除了眼睛周圍以外的全身。雖然想就這樣繞過返回通道,但在這麼狹小的小屋真的辦得到嗎?
連屏住呼吸都很吃力,我也想把自己的視覺一起籠罩在黑暗中,但自己施放出的闇霧也會遮住自己的視線。
我能感覺到他們眼前有一小團闇霧。如果讓他們完全看不見,他們就會用風來感知氣流變化。露菈大概是想讓我趁現在直接衝出小屋,但衝突恐怕無法避免。
如果就這麼衝出去,跟對方同歸於盡也好,但恐怕沒那麼順利。我屏住呼吸,藏身在陰影處等待時機。將籠罩在頭部以上的闇霧稍微減弱,等待那一擊斃命的瞬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在堆放掃除用具與雜物堆放的平台上……不,是床上有人,對方還驚嚇得發出慘叫。
「怎麼回事!?呃啊!!?」
「巴迪!!你在哪裡!?咕啊!」
我順著聲音用短刀劃開其中一個拿劍之人的喉嚨,然後整個人撲上去,把短刀狠狠刺進另一個驚愕男子的胸口。
手指顫抖,沒有辦法使力,短刀也隨之滑落。
「誰!!?」
聽起來是女性的聲音。看來不是敵人,但也不能輕易相信。
「人頭!!!!???」
「妳是!?妳怎麼會在這裡!」
那位少女,芙莉姆就在眼前。
「────啊,原來是夢啊。」
「在這裡!快點!!」
「嘖!?」
從地板底下傳來數人的腳步聲,我立刻封住出入口。
「妳是叫芙莉姆……吧。」
「啊,是。你還記恨我嗎,人頭先生?」
這女孩是在夢遊嗎?在扭曲的視野中,我看到那格格不入的少女和男人們的屍體。
感覺屋外正微微燃燒起來。已經沒有退路了,但剛剛那聲慘叫加上火勢,近衛應該早就吵成一團。雖然不知道這裡是王宮的哪個區域,但只要外頭那個術者被解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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