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话 青梅竹马的誓言

「糟了,这下糟了啊……!」

讨伐海龙数日之后。

接到联络,我从伦迪涅出航,来到了阿鲁巴特罗公国的海港。

但是,我有一件事非常不安。

「我居然会忘记把那么重要的事告诉他……!」

没错,我忘记告诉雷欧某件事了。

那就是被爱娃迷恋上了的这个事实。

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结果这种很个人的事情就完全忘了个精光。

毕竟是雷欧,应该还是能顺利应对的,但到底还是男女关系,可能会变成麻烦事。而且对方还是那个爱娃公女。

列维亚塔诺似乎是在伦迪涅的舰队到达,伦迪涅公王从海港上陆后马上就出现了。也就是说在那时雷欧应该还没有跟爱娃说过话。但在那之后的几天才是问题。

按爱娃的那个性格,不可能没有行动的。

「给我顺利应付过去啊……」

这样想着我在阿鲁巴特罗公国上陆。设定上姑且是头一次来,所以装成很稀奇地张望周围。

然后出来迎接的雷欧走了过来。

而他的身边则是。

「嗯嗯嗯?」

很开心地在和雷欧说话的爱娃。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了?

为啥关系这么好了?怎么变这么好的?

这是那个吗?在雷欧心中有着女人自动贴向自己是理所当然的这种认知吗?

对爱娃这样的追求就做了这是很正常的解释然后这样应对了吗?是想着帅气的我真是太厉害了这种的?

在我为弟弟这种不得了的认知而动摇的时候,爱娃过来问候了。

「初次见面,阿尔诺特皇子。由于父王繁忙,就由第一公女爱凡洁莉娜・迪・阿鲁巴特罗前来迎接了。请叫我爱娃就好」

「啊、啊啊,请多指教……」

「船旅辛苦了,哥哥。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不过你要先休息吗?」

「嗯……因为我有点受到冲击了……」

说着我走向备好的马车。

爱娃和雷欧似乎这之后还有什么预定的样子,两人不知到哪里去了。

啊啊,真是悲伤啊。

「我弟弟被污染了……」

「您在说什么?」

「啊啊,马尔科吗。听我说啊……雷欧变成会勾引女性的人了……」

「虽然我非常在意您是经过怎样的思考才得出这种结论的,但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让爱娃公女迷恋上殿下的是您吧?」

「嗯?你注意到了吗?」

「谁都会注意到的啊。公女一直在向骑士们打听您的事情,那完全就是恋爱中的少女的表情啊」

「原来如此,她表现得这么明显易懂的吗」

也就是说。

我盯着马尔科。

「如您所察。是我转告雷欧纳特皇子了」

「哦——这么能干的吗?」

「您至今一直以为我无能吗?」

「也不是这样。哎呀,是吗是吗。帮大忙了……只有这件事我一直很担心」

「那真是太好了。因为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我也是没办法解决的。不过,若是皇子您没有担心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这么说着马尔科打开了马车的门。

然后里面等着的是明显心情不爽的爱露娜。

一瞬间脑中真的浮出了立刻逃走的选项,但如果不使用转移魔法的话是无法逃开爱露娜的,所以我马上放弃了。

「……马尔科。我担心的事增加了」

「是什么?」

「听了大吃一惊吧。我有生命危险了」

「这是一如既往的事。若是您濒死了我还会救您的,请放心」

「什么叫这是一如既往的事,这也太奇怪了吧!?再说要是当场死亡的话根本没得救啊!?」

「没事,她会手下留情的」

说着马尔科推了我的背。

我完全无法抵抗地被推进马车中,变成与爱露娜两人独处了。

「……你、你好啊……」

「……」

爱露娜还是沉默着。

这是完全怒了啊。

理由我知道的。因为我把她的弱点告诉了银。

被爱露娜瞪着,我浑身不自在地在她面前坐下。

周围还张着隔音结界,这是密谈的时候会用的东西。

这是要认真谈话了啊,在我这样想的时候爱露娜开口了。

「有什么想说的?」

「嗯——没受伤吧?」

「!?我、我怎么可能受伤!你以为我是谁啊!?」

爱露娜微红着脸大声说着。

似乎和她预想的话不一样,她小声嘟囔着“真是打乱步调……”

「你也是会受伤的吧?虽然比起一般人概率可能要小。而且这次的战场还在海上,当然会担心。也许是多管闲事,我拜托银照看一下你了。要是让你不开心的话我道歉,是我不好。但是会担心你的也就我了吧?毕竟是重要的青梅竹马,至少让我担心一下啊」

「……什么嘛……那种说法太卑鄙了……这样我要是生气的话不就好像我气量很小一样吗」

「不,你就是气量很小吧,都现在了还说什么呢」

「阿尔~?当心我把你那多嘴的舌头切下来哦~?」

「是……非常抱歉是我多嘴了……」

微微拔出腰间的剑,爱露娜以笑脸威胁我。

那份魄力堪比龙的咆哮,就跟那个咆哮一样,现在要是有意志软弱的人在她面前肯定已经失去意识了。

但与害怕的我想的不一样,总觉得爱露娜的表情很清爽。明明从上马车的时候就一直是满脸不悦的。

现在看上去好像心情不错。

「算了,你把我的弱点告诉那个假面冒险者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让我不爽的可不是那件事啊?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吗?」

爱露娜这样说着直直地盯着我。

刚才的感觉,说法不好听一些,像是在闹别扭,但现在又不一样了。

受着她有着担心和些许生气的视线,我叹了口气。

「银说了多少?」

「他说你和他是同谋。既然你能把我的弱点告诉他,那就是很信任他吧?你们究竟打算做些什么?」

「……必须得说吗?」

「必须。不说的话我不会让你下马车的」

「是吗……那没办法了……我和银有着要让雷欧做皇帝这一共同目的,互相都在暗中活动」

「暗中活动……?」

「没错。你讨厌的暗中活动。我利用我作为皇族的立场,而他利用他作为冒险者的立场,有时会将事情伪装成偶然发生去拉人入伙。克莱涅尔特公爵家也是这样拉进来的」

爱露娜知道我想推雷欧登上帝位。

当然也知道我在与其他三人的势力争斗。

但那些也只是作为雷欧的辅佐。

爱露娜应该完全没想到除了那些事我还背地里和SS级冒险者有联系,而且还在做那样的事吧。她已经失去了言语。

「东部发生吸血鬼骚动的时候,我与银有过联系。这次也是。那家伙在为雷欧行动。但是,直接把雷欧和银拉到一起还是太过惹眼了,也就是说我是遮掩他的伪装」

「……那些事雷欧知道吗?」

「姑且有说过。但他不知道我们做得比他预想得要过火。这次也是,银本身就在南部,但为了让帝位争夺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我让他回去帝都了一次。然后他与菲妮她们取得联系,阻止了其他三人率军前来。也就是我为了优先帝位争夺,造成了很多人的牺牲」

「……那样做果然是为了活下去吗?你是真的……认为你的皇兄皇姐会杀你和雷欧?」

那是爱露娜的最终确认。

之前我就有跟爱露娜这样说过,但爱露娜似乎还是抱有怀疑的心情。差点被暗杀那件事似乎也并没有非常在意,应该是将其当成威胁动作了吧。

至少,在爱露娜还经常和我们混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皇太子还在的时候还是没有这种风气的。

那时艾利克会与皇太子一起切磋琢磨,但也不是会想要杀谁的皇兄,哥顿也就只是一心习武的一根筋男人。赞多菈也作为魔导师努力练习着。

没错,那个时候非常平和。

但是皇太子一死,下一任皇帝的位置就空了。失去了皇太子这一巨大的顶盖,三人的野心满溢了出来。

接着在这数年的帝位争夺之中,他们已经失去了温柔。

我可以断言。

「他们肯定会杀我和雷欧。还有我们身边的人……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要让雷欧成为皇帝。在庆典的时候我说过了吧?别和我接触了。差不多到危险线了。再继续帮我们的话不只是你,阿姆斯贝尔格勇爵家也会被他们视为敌人。你觉得那样可以吗?」

「……阿姆斯贝尔格勇爵家不会涉足政治……从以前开始一直都是被这样教导的。要保持身为一柄剑的位置」

「嗯,这很明智。不论是好是坏,勇爵家太过强大了」

「但是……我有一件已经决定的事,阿尔。从很久以前就做下决定,有一件事我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是什么?」

爱露娜深呼吸了一下。

感觉她好像要说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

但是我无法阻止她。

因为从以前开始就没有哪次是能成功阻止她的。

「我绝不会对阿尔弃之不顾。很小的时候我就这样发过誓了。这个誓言即使面对皇帝陛下也是不会退让的。如果你是认真的要推雷欧登上帝位,那么我就帮你。如果你说你什么都会做,那么我也什么都会去做。若是家会成为妨碍的话那我即使丢弃家名也行。我的誓言优先于其他任何一切」

「……作为近卫骑士失职啊。作为勇爵家的继承人也是。没问题吗?」

「我可是很固执的。你很清楚吧?」

「算是吧……说实话,你以那样的觉悟来帮忙的话我还是很感激的。不过暂时还是安分一点,要是勇爵家全面站到我们这边的话,我们就会一下子变成最大势力,可能会遭到他们的总攻」

「那种事我也知道啊。我会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帮忙的」

「我觉得你大概做不到」

「别小看我!我能做到的!」

说着爱露娜挺起胸膛。

总觉得这姿态有点靠不住啊。

不过,这样就好。

爱露娜是剑。生杀之事则都是由持剑者(我)来决定。

「嗯!心情清爽了!既然决定了那就要加油了!」

「所以都说了现在总之先别加油……」

「有什么关系,鼓一下劲嘛。啊,对了。既然我已经完全成为帮手了,那就不准再隐瞒什么事了。没有别的瞒着我的事了吧?有的话就现在说。现在坦白的话就原谅你」

「嗯——……啊啊,你成为近卫骑士的时候我送了你珍珠作为祝贺礼物的吧?」

「嗯,那个是阿尔特意各处跑了去找给我的吧?」

「那个,其实因为太麻烦了我是让雷欧去买、呜哦!?」

「太差劲了!」

被狠狠打了下腹部,我倒在了马车里。

不是说了会原谅的吗……

这句话说不出口。

因疼痛而皱着脸,我为总算是把最关键的部分蒙混过去了而感到安心。

我和银是同一个人的事总算是没有暴露,顺势也得到了爱露娜的全面协助。

在南部得到的东西不少啊。

这样想着,我开始警戒回帝都之后的事。

雷欧这次立了大功。

应该会得到奖赏。这样父皇的认识也会改变。

从新兴势力变成了能与那三人并立的第四人。

至今为止都没怎么将这边视为威胁的艾利克也可能会行动。

接下来帝位争夺会更加激烈。

绝不容许再出现像这次这样的疏忽。

将腹部的疼痛作为教训,我告诫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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