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话 戴帽子的少女

将菲妮的护卫交给勇爵家之后,我们就能够放心行动了。

在那之后的两天里,我们去叮嘱了一圈赞多菈可能会盯上的支持者,而在第二天晚上赞多菈终于对这里动手了。

「是敌人啊」

「来了吗」

正在马车中行进着,赛巴斯这么告知。

虽然有过这样的预想,但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她是气得相当昏头啊。在这里对我们动手,也就等于是亲手将渔夫之利送给哥顿和艾利克。我的身边有赛巴斯,就算成功暗杀我她的战力也会被大幅削减,在那种状态下不可能受得住两边势力的攻击,而且暗杀我也会成为他们非难她的把柄。

「真是没有远见的女人啊」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很有远见了。在盯上您的这点上可以说非常有眼光」

「那还真是谢了。但是太给人添麻烦了」

「是啊。真希望赞多菈殿下的参谋们能好好工作啊」

赞多菈的势力基盘是魔导师。

当然也有除魔导师之外的势力,但优秀的文官和武官都流到艾利克和哥顿麾下了。因此赞多菈的部下中缺乏具有敏锐政治感觉的参谋。即便她有着众多强大魔导师的支持,但却无法超越哥顿和艾利克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赞多菈有优秀的参谋,而她又能听取其意见的话,情况肯定又会不同了。

「我去收拾掉吧」

「好,我直接回城了」

「请小心,可能有伏兵」

「那个到时再说了」

在这样的对话之后,赛巴斯跳出了正在前行的马车。

嘛十有八九是有伏兵的吧。相对的我这里只有驾着马车的随从。在敌人看来应该是顺利将赛巴斯引开了,这样的话多半又会有比较了解内情的暗杀者出现的。

趁这机会再收集一波情报吧。

就在我打着这样的算盘时,驾着马车的随从发出了惊叫。

「噫噫噫噫!!??皇、皇子!前面有人!?」

「别管。接着往前」

「怎、怎么这样!?我、我可不想死!」

肯定还是察觉眼前的人是暗杀者了吧。

年轻的随从停下马车后丢下我逃跑了。

被留下来的我在马车中叹了口气。虽然这正如预想,更方便我行事,但也止不住对我自己毫无人望的程度感到无语。如果坐在马车上的是雷欧他恐怕也不会这样逃跑了。

「下来吧。我不忍心强行拖你下来」

「明明只是想确认我的脸而已」

听到他说着煞有其事的话我小声嘟囔着,然后顺从地下了马车。

马车前站着茶色短发的中年男人,那张充满威严的脸透出了历战强者的感觉。看样子赞多菈是挺认真的要动手。她送出的这名暗杀者恐怕是部下中实力屈指可数的强者吧。

粗看应该有相当于A级冒险者的实力。

工作就是要趁人不备的暗杀者会具有这种实力,也就是说他是相当的老手了。如果背后突然出现A级冒险者的话,就算是同等实力的人也会轻易被夺去性命。暗杀者与冒险者不同,是杀人的专家。

「被随从丢下跑掉,还真是可怜啊」

「我没有人望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原来如此,就这种程度还不会慌乱吗。那是出于对自己执事的信赖吗?」

「没错。赛巴斯马上就会来收拾你的」

「这份主从的信赖关系真是感人,但那不可能实现。就算是那个执事,要尽快处理掉十二名暗杀者赶过来也要花一些时间」

「那可不好说啊?」

我不改余裕。

大概将这当成是虚张声势了,男人苦笑着接近我。

然后在手中以火焰做出短剑。

「虽然命令是暗杀,但我不会杀了你。只让你不能行动,然后到我的主人这来吧」

「我可不想去那个喜欢拷问的皇姐那里啊」

这部下还真是聪明。

在这种情况下,比起暗杀,还是绑架我对他们更有利。只要让我陷入失踪状态他们就能随意应对了。艾利克和哥顿肯定不会全力来救我,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代替我的位置作为辅佐官强插进去。

总之在对我的行踪搜索开始之前将我带出帝都,然后随意进行拷问。如果能让我彻底绝望屈服就正合赞多菈的意了。即使被救出,因拷问而屈服的我也不会说出赞多菈的事,或者会被破坏精神整个成为废人。那个比起暗杀更能给人打击,而且对她来说也没有危险。

「真是可怜啊。要恨的话就恨你那个优秀的弟弟吧」

这样说着男人投掷出火焰短剑。

但我的周围张开着防御结界,那种程度的魔法是突破不了的。

所以我从容地站着,但那支火焰短剑被旁边挥出的剑打消了。

「!?」

「什么人?」

「路过的冒险者」

吃了一惊,我看向闯进来的人。

那里站着的是扎着马尾的茶发少女。但帽子戴得很低,看那副不怎么讲究的打扮也有些像是少年。

我对那个少女有印象。

是在克莱涅尔特公爵领接过讨伐母体史莱姆委托的A级冒险者。

「是冒险者的话就退下,你不是接了委托的吧?」

「嗯,我并不是接了委托。当然,我也不知道我身后的这个人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理由才被袭击。而我也没有道理和义务去救他」

「那么」

「但是看着有人在眼前被杀掉会让我之后感觉很不愉快。而且连随从都抛弃了他,如果我不帮他的话太不公平了吧?」

「你这家伙……帮那边可就意味着要与高贵的大人为敌啊?那样也行吗?」

「比起见死不救而后悔,我更愿意救了之后再后悔」

听到那句话,男人彻底将少女判断为敌人。

他双手取出短剑投向少女。那并非像刚才那样用魔法做出的短剑。

少女将其击开,但在那短剑之后还隐藏着以冰制成的短剑。如果她避开的话就会直击我。

而面对那杂技一般的招数,少女则用更加杂技的招数对应。

她居然将剑变化成盾,接下了冰制的短剑。

「居然是能改变形状的魔剑,你还真是拿着稀奇的东西啊……」

「这是在某个遗迹得到的东西。还能做到这种事哦」

这么说着少女这次又将盾变为长枪。然后她挥着长枪发出震空的声音,缓缓接近男人。

乍一看就是没有任何特点的长枪,但立刻就能发觉它并不普通。

「唔……!?」

「竟然没有睡下,真是厉害。就算是强大的怪物听到这个音色也是会睡着的」

「声音吗……!」

会发出能诱使对手睡下的声音吗。从我这边听完全不清楚,但似乎对那个男人来说挥动长枪的声音听上去就像催眠曲。

这能力真是棘手。在认真战斗中犯困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能战胜睡意也无法以万全的状态进行战斗。

那个男人也察觉到了吧。

他马上与少女拉开距离,瞥了我一眼以后咋了下舌,退走了。

然后赛巴斯马上就赶到了。

「这是什么状况?」

「陷入危险的时候被她救了。谢谢,得救了」

「不用,我无法对杀人视而不见。说起来,看这马车,您应该是出身高贵的人吧?」

「啊啊,不好意思。我是阿尔诺特・雷克斯・阿德拉。帝国的第七皇子」

「第七皇子?原来如此,是传闻中的帝位争夺吗。果然救人的事还是要做的,这下就很接近我的目的了」

这样说着少女摘下帽子原地跪了下来。

露出的脸有些中性的感觉,年龄和我差不多吧?

「皇子,我的名字是琳菲亚。虽然说是救您性命的回礼也不太好,但能请您听一下我的请求吗?」

不不不,我不记得有拜托你救我啊。要说的话我还失去了抓捕敌方暗杀者的机会啊。

虽然是这么想,但这姑娘并不知道我是银。而形式上来说被她救了的阿尔诺特不能拒绝她的请求。如果拒绝了,最后就不会有再来帮我和雷欧的人了。

然而从以往的经验中就能知道。

这肯定是非常麻烦的事。

但是。

「总之先到城里听一下你的话吧,请上马车。虽然不知道能否帮到你」

张开着最后的预防线,我邀请琳菲亚上马车。

真是的,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没完没了啊。

小小地叹了口气,我只能悲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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