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暗中行动之人

夜晚。

走向城的地下,我的手按上非常普通的一面墙壁。然后这面墙壁上有发光的线划过,墙壁打开了。

丝毫不为这种现象吃惊,我走进里面。

里面是一条直通地下的楼梯。走下楼梯,能看到一扇木质的门。

推开那扇门,门后的是非常整洁的书房。

这里放置着无数陈旧的书籍,明明没有任何人打理,但蜡烛却一直燃着火。

使用着这个房间的人物是个懒人,所以直接用魔法让烛火一直燃着了。

「还是在进行魔法研究啊,真是服了你了,老爷子」

「要解明魔导的神髓不管花多少年都不够啊」

这样回应我的是小个子的老人。而且还是半透明的。

坐在桌子上很开心地看着书。翻书的时候还灵巧地用了魔法。

虽然从这个样子很难想象,但这个人曾经也是皇帝。

「明明在你那个魔导研究的最后都被封印进书里了,还真亏你能接着继续啊。世间都把你称作狂帝了啊?」

「那是我一时大意。没想到这个我居然被会恶魔夺去身体。真是太大意了」

说着这种话的老人名字是古斯塔夫・雷克斯・阿德拉。

是我的曾祖父,自现在往前两代的皇帝。

就像这样沉迷于魔法研究,甚至还搞出这样的密室来做研究,完全是个魔法中毒者。

就因为这个还被封印进了书里,身体被恶魔夺走,而那个恶魔把帝都搞得一团糟,所以历史书籍里记述着他因研究古代魔法,最终整个人都疯狂了。

也就是皇族变得忌讳古代魔法的原因。

但时间流转,他碰到了我,也是教我古代魔法的师父。

现在只有精神寄宿在书里,并没有实体。看得到的只是思念体。

虽然封印是我打开那本书的时候解开的,但他也并没有打算去得到实体的样子。似乎像这样悠游自在地进行魔法研究才比较幸福。

「还真轻松啊,真是的。明明就是因为你我才不得不隐藏自己使用古代魔法的事啊」

「要反过来想。正是因为我被封印在了这里,你才能学古代魔法啊?我秘藏的银假面也很有用吧?」

「嘛,姑且算是吧」

「你这曾孙的感谢之意完全不足啊」

一边说着话,老爷子的眼睛也没从书本上离开过。

到处找魔法相关的书籍去读,如果自己想到了魔法或是新的理论就会将其写下来。做着这样的事,这老爷子就一直呆在这里。

实际上,他本人这样就满足了,所以也不想去特意打扰他。

但我来这里也是有理由的。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

「有什么事要找我商量吧?直说就好,不必顾虑」

「……我弟弟被卷进帝位争夺了」

「如果是优秀的人迟早就会被卷进去的。那就是帝位争夺啊」

「果然……应该视作是被人为卷进去的吗」

「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这么做。既然会敌对,那就要公然将其处理掉」

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因为老将军被暗杀一事我们被迫二选一。但就算老将军偏袒了雷欧,对三位兄姐来说应该还远远算不上威胁。即便如此他却在那么早的阶段就被暗杀了。

虽然也有警戒雷欧的原因吧,但真正的意图果然应该是想要为处理掉雷欧制造出借口,逼他敌对。

「我还有个问题」

在这里的是先帝。

也就是帝位争夺的胜利者。如果是跨越一切谋略的先人,应该能够回答我的疑问。我想着这样的事开口了,但老爷子已经先给出了答案。

「如果我是老二、老三的话就会暗杀皇太子。那就是答案」

「……我还没问啊?」

「我想着如果说到帝位争夺的话你肯定会问的。我当时是长兄,但也好几次被曝于暗杀的危机之中。要我说的话,是被暗杀掉的长兄不好。一旦最有力的候补者被暗杀,接下来等着的就是泥泞混乱的争夺了」

「父皇也调查了,但也没有得出战死以外的结果啊?」

「要么是做得非常巧妙,要么是皇帝的亲信也有掺一脚。再要不然就是……皇帝自身也有关系了。不管是哪一种,遥遥领先于帝位争夺的皇太子战死于战场都是太过奇怪的事了。如果你弟弟上战场的话,你肯定会赌上一口气也要全力保护他的吧?」

「那当然」

「这就是答案了。想要保护他的人肯定很多,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没能护住,那就看到阴谋的影子了。在至今为止的帝位争夺历史中来看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这老爷子还真是说了让人忧虑的话。

但很有说服力。

而且如果那些推测全都准确的话,必须得考虑接下来也会发生某些阴谋。

也就是骑士狩猎祭上也会出什么事。

「有能够操纵怪物的魔法吗?老爷子」

「关于魔法的话题吗?!好啊!再来多问问吧!」

看着突然就转向了我的这个老爷子,我叹了口气。

大概因为就是个脑袋里只考虑魔法的人,只有关于魔法的话题能让他热心起来。

比起身为弟子,同时也是曾孙的我提出的严肃商谈,他还是更优先魔法的事,也许这个人确实能说是疯狂的。

「最近帝国的怪物出现频率变高了。其中还有些很强的稀有怪物。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在操纵它们」

「嗯……如果是几只怪物的话,是有可能用魔法来操控的,但能在那么广的范围操控怪物的魔法不存在啊」

「是吗……那还是我想太多了吗……」

我原本还想着如果是魔法的话,说不定是第二皇女赞多菈那边搞出的事,但老爷子说没有的话,那就是没有了吧。

这样的话怪物的多发只是偶然吗。

「虽然这样的魔法是不存在,不过道具的话倒是有」

「道具?」

「是古代的魔导具。能够发出怪物所喜欢的音色,以此将怪物引诱出来。根据使用者的魔力高低来看效果也不同,若是魔力很高的话应该能引诱出相当大范围的怪物吧」

「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根据文献来看是的。好像是名为“哈梅林”的笛子。如果富于魔力的人好好使用的话,应该能做到让帝国各地出现怪物」

古人还真是开发了方便又麻烦的东西啊。

在魔法比现今还要发达的时代,使用的魔导具性能也要比现在优秀得多。那样的东西被从遗迹中发掘出来后都会被各国当成至宝,也有在出乎意料的时机重新现世的情况。

「还有这种东西啊……其实帝国准备举办骑士狩猎祭。以皇族带领骑士的形式进行」

「嚯?当代的皇帝还真有趣啊。奖赏是什么?」

「全权大使之职。从状况上来说我们不能输。但是,如果那个笛子在敌人手里的话我们就没有胜算了……」

「我想也是。毕竟那笛子能将怪物诱导至自己希望的地方。只要不搞出什么特别傻的使用方法,应该是持有那个笛子的人优胜吧。但是,如果是我的话可不会做那种蠢事」

老爷子这么断言了。

我也同意这个意见。如果是我的话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乍一看是个很好的计划,但其实这是只追求眼前利益的方案。

如果那三位兄姐中的谁使用了那个魔导具,不用说我,其余两人肯定也会彻底追究。虽说是帝位争夺,但若是做出这种不利于帝国的事肯定无法免罪。就算本人坚持声称不知,其势力肯定会遭受巨大打击。我也不认为那三人会特意去博这种事。也就是说。

「在暗中活动的人,与真正进行帝位争夺那些人不是一帮的吗」

「应该是这样。先不管暗中活动的人是否与那些帝位争夺的人有联系,但既然将怪物招进国内,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肯定不会仅满足于全权大使之位吧」

「……麻烦事又增加了啊」

不止是上面,居然还必须要往下看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只要优胜就好的问题了。暗中活动的人也得调查一下。

这个骑士狩猎祭,也许无法只止于争夺全权大使之职的庆典。

「那个叫哈梅林的笛子,有没有防御手段?」

「也只能把它破坏掉了吧。既然它发出的音波只有怪物能听得到,要防御很困难」

「也就是说认真参加骑士狩猎祭也只是无用之举」

「是啊。但那对对方来说也是一样的吧。会举办骑士狩猎祭这点是对方也是无法预判的。也就是说在骑士狩猎祭之前那边就打算驱使怪物做某些事。这个庆典幕后有点什么。小心点啊」

接受了那个忠告,我离开了房间。

■■■

回房间的途中。

我感觉到身后有气息,正准备回头,但被男人的声音制止了。

「别动」

「……知道我是阿尔诺特・雷克斯・阿德拉还这么说的吗?」

「当然」

这么说着绕到我背后的男人轻声拔出短剑。

没想到行动会这么快啊。

「虽然不会杀你,但就请你卧床一段时间吧」

「我也不可能就这样乖乖听话啊」

我缓缓向后转身。

在我浑身都是破绽的这段时间,男人完全没有动。

转身看到的是一身黑色装束的男人。典型的暗杀者。但似乎命令不是要杀了我。

「你、你做了什么……!?」

「用结界阻止你活动。为了确保不杀掉我而特意出声就招来了恶果啊」

毫无疑问这是个很手熟的暗杀者。

毕竟都入侵警备森严的这座城里了。但是这样的暗杀者要确实地给人重伤,还不能把人杀了,这还是挺难的。

所以他才出声让我停下。而这就给了我制作结界的时间。

不过就算不是这样我也在身周张开了探知结界,没有让暗杀者近身的余地。

毕竟在这样的深夜若一点都不警惕地在外面走简直可以说是自杀了。

「切……!不是说是无能皇子的吗!?」

「好了冷静点。总之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入城是有人引导的吧?谁?」

「哼!别看轻我!要我说出委托人的名字还不如死!」

「不否定呢。很好,范围收得很小了」

「?!」

能够影响城内警备的只有那三位兄姐。

其他人想要引导暗杀者的话,需要费相当大的功夫,可能性很小。毕竟会袭击我的理由肯定只有爱露娜了。

「应该是为了不让带了爱露娜的我参加骑士狩猎祭才来袭击的,但这也想得太轻松了吧。我当然会有准备」

「哼……要说准备这边也是一样的!动手!」

与此同时我的身后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在那里的是赛巴斯。

「他们似乎是四人一组行动的。剩下的三人已经被我打晕了,阿尔诺特大人」

「辛苦了,赛巴斯」

「什、么……?」

「你以为我会让阿尔诺特大人独自一人走动吗?还真是被小看了呢」

「唔……!」

「好了……老实交代吧。是谁的命令?」

我一边在周围张开隔音结界,一边用幻术映出对方最恐怖的回忆。那个情景我看不到,但对方能看得很清晰。

然后意外的是非常轻易地就知道了那是谁的命令。

「噫噫噫!!??请、请饶了我!?请您饶恕啊啊啊!!!!赞多菈大人!!!!我、我没有说!我什么都没有说!!」

「嘿诶……赞多菈培养的暗杀者吗。看样子她的调教还真是严厉啊」

「以恐惧心来将人束缚,还真是像那位大人的做法。要怎么做?」

「就算把这家伙交出去也无法对赞多菈造成什么伤害。但如果杀了要收拾也很麻烦。随便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吧,说不定之后还有用」

「是」

不管那个仍持续看着赞多菈幻影的男人,我转身离开。

既然在这个时候出手,那也就是说赞多菈在与怪物相关的那个问题上应该是清白的。正因为打算在骑士狩猎祭上夺取全权大使之位,才会试图现在排除我。如果只在这点上用出全力,那就不会是引诱出怪物的人了。

「那么,究竟是谁在搞鬼呢」

留下这句话,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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