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信任

不是饯礼，是预付的报酬。江自轻点头，把木盒塞进自己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袋子里。整天背着这东西也有些不方便，容量又有限，买一个空间储物物品的预算又被提上了优先名单之首。

见江自收了东西后还站在那儿，明璃疑惑问道：

“你准备留下来跟我一起吃晚饭吗？”

江自正走神，随口回道：

“你忘了吗，我待会儿还要去明月居见百灵宗的某位长老。”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已听出她送客的意思：

“怎么？不欢迎？女人总是喜欢这样过河拆桥。”

明璃轻笑，拉来一把空椅子给江自。这只是她临时租来等待婚礼的房子，里面没有太多生活用品，收拾过之后，显得更加空旷。

屋里无茶无酒，只有一壶烧完放凉的水。不知为何，江自竟有种感觉，明璃现在比他摆摊咨询时更惨。这念头一冒出来，江自就脱口感叹道：

“才能出众，命途多舛。”

明璃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轻笑问：

“说的是我吗？”

江自回过神来，无奈道：

“我不了解你们的人生，只是从别处听来了一些。但直接接触后，的确入戏很多。”

明璃抓重点抓得极准：

“你们？我和姜初晴吗？”

江自有些惊讶：

“你都知道了什么？”

明璃摇头：

“总感觉你把我和她并列，不停做对比。姜家有三位天才，姜真水才是最被看好的，可你看重的却是大小姐。在你所知的命数中，姜夕瑶和姜真水都走不到最后？”

江自微微皱眉，原本懒散、喜欢把事情交给四肢的大脑忽然剧烈运转起来：

“那家伙也找过你？”

“看出来了？”

“只是感觉。但你接受这个概念太容易了。别人都不会轻易相信命数，即使预言师说出，偏差的可能还是很大。我想他给你看了什么吧？”

明璃点头：

“孙御来找过我，起初是想通过我来说服姜真水。后来他改口，想请我去太灵圣地。那是一品势力，底蕴不亚于十大学院。一个发出邀请的太灵圣地，和一个未必能进的青水学院，我认真考虑过。”

“已经决定了？”

“你说万法真解是最适合我的法门。我相信你。”

江自愣了一下。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总觉得有种违和感。该不会是那种经典桥段吧？

“你……”

“我要试试你选的这条路。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这三十黄金的咨询费？”

江自想说，以她的天赋和太灵圣地的底蕴，找个合适的法门也不难。但仔细想想，那家宗门走不了多远。而且再好的法门，也比不上万法真解。在周天界，只要能匹配上超越级法门，那肯定是最佳选择，没有之一。

“……也不算多。”

明璃轻笑道：

“此次到京城，不知会遇到些什么，我要省着点儿。”

话说得挺合理，但从她这种身家过四位数的富婆口中说出来，就不怎么合理了。

她说到这儿，忽地收起了嘴边的笑意，语气充满坚定：

“我不信命运，掌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但你描绘出的未来很美，我想将它变为现实。”

江自轻叹一声，也多少理解了她的想法。他向前伸出手：

“这条路不会轻松，祝你能坚持到最后。”

明璃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露出疑惑之色，随即释然。这人有时候会使用很奇怪的措辞，告别的方式也与众不同。

虽然周天界的人族文明已被学者们发展到了现代水平，但思想上还是比较封建的。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握手举动是不合礼节的。

犹豫了片刻，明璃也伸出了手，轻轻碰触了一下，随即又收了回去。接着……

江自被赶了出来，有些不明所以。不就是握手道别吗？问题肯定不在于他。嗯，或许明璃只是想在离开这座生她养她的城之前，独自安静一会儿。女人总是多愁善感……也许吧。

犹豫了一会儿，江自还是决定从袋子中拿出了木盒。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只刚好能握在掌中的小盒子，以及一张字迹清秀优雅的纸条：“不许偷看”。

江自苦着脸，抓着小木盒，最后还是决定将其扔回了袋子中。他转过身，看向那栋从内部关紧门的小屋，轻摇其头，叹了口气：

“不愧是璃帝，还猜到了我会先偷看。”

……

独自坐在屋中，明璃暗暗吁了口气，终于有了时间安静下来，重新平复心绪。她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虽然早已考虑过，却还是有些仓促。这是关乎终身的大事，哪怕多拖个十天半月也是正常的。

明璃并不相信命数，只看自己的努力，自己得到的才是自己的。所以除了最初被姜真水带了节奏，冷静下来后，她就准备放弃这门婚事了。在他人鄙夷的目光中投靠姜家从来不是她的追求。

明璃想要离开爱香楼，去追求更高远的东西，婚姻不在其中。只是见过两面，聊了几句，觉得投缘，赠了一张传音灵符。这种程度只能算是朋友而已。也不知道她当时被什么东西蒙了眼，竟然跑来了姜府，和他去求姜家家主……

江自当时的话对她的想法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明璃相信自己，但那是第一次有人比自己更相信她的能力。那种感觉很不一样，胜过她从那些常来爱香楼的学者或姜真水那里听到的所有鼓励。

所以当他提出青水学院和万法真解时，她便不自觉地相信了那是最好的选择，甚至不惜拒绝孙御的提议。很不理智，一点也不像明璃，但她没有忧虑也没有遗憾，而是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从窗口望出去，天色渐暗，也快到出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