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泄露命运

姜真水无语。外界都以为他是姜家最强的天才，但只有内部人才知道，姜真水在家族中的地位是最低的。

现在要成亲了，未来的娘子也比他评价高。别人的话也许不可信，但江自不同。截至目前，对方确实未曾骗过他一次。生在这个家族中，压力着实大。

“你对她评价如何？是不是和大姐一样，有大帝风范？”

江自点头又摇头：

“难说，但应该不会差太多。关键还是看你。”

“我？”

“伟大的祭品。你燃烧生命照亮了谁的路，那人自然会有极高的成就。但我更看好姜初晴，她走的路本来就很平坦。明璃就坎坷多了。”

姜真水没有表现出恼怒或反驳江自叫他“祭品”，仿佛是接受了这个称呼。他沉吟片刻道：

“江狗，我最近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接受归接受，不还击就不是姜真水了。

江自并不在意，淡淡问道：

“谁？”

“他说自己来自一个隐世宗门。”

“太灵圣地？”

“你认识？”

“不认识，只见过一次。名字……好像叫孙御。”

姜真水点头，认识就好说了：

“他说你也来自另一个隐世宗门，接近姜家没安好心。”

江自露出兴趣：

“后来呢？”

“他说天地即将有变故。那些预见到此事的隐世宗门都会派弟子去争夺机缘。姜家这样的普通家族，却诞生了三位绝世天才，一定会成为被针对的目标。”

“说得好像他不在其中。”

姜真水表示赞同：

“我也这么觉得。那个孙御还有意请我去太灵圣地。我又不傻，太灵圣地能和立帝学府相比吗？”

江自淡笑：

“的确差不少。他还说了什么吗？”

“我拒绝时，他也不惊讶，只是略露失望。之后又对我透露了一些你的事。他说你可能已知悉一部分跟姜家有关的命运，一定会想办法利用我们。我原本不信，但回来后想想，你说话和行动的方式，似乎真的对未来有所了解。”

江自颌首：

“合理。”

姜真水沉默等待，结果回应的也是沉默。他忍不住问道：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解释什么？”

“你来姜家的目的。”

江自装模作样地认真思索着，忽然反问道：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卷小说，里面的情节都是既定的，你会欣然顺从，还是想方设法地逃离？”

姜真水略感诧异，但还是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我仍会做我想做的、该做的事。”

“即使代价就是你的生命？”

“不能两全其美吗？”

姜真水的意思是既能做他所期望的事情，又不用死。回应他的却是江自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有一件事，你非做不可，哪怕知道要牺牲生命呢？”

姜真水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你所见到的我的命运吗？”

江自只笑不答，耐心地等着姜真水的选择。良久，一个充满遗憾的声音响起：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伟大到愿意牺牲生命。但如果有一天不得不放弃这条性命，我希望自己能心甘情愿地去做这件事。”

自杀和被杀，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姜真水希望自己有权选择，至少不要留下太多遗憾。

江自点点头：

“这事简单。”

姜真水的表情满是悲伤：

“所以我一定要死？”

“也未必……”

江自犹豫了一下道：

“但你的死很有价值，不想再考虑一下吗？”

姜真水气得爆了粗口：

“ 。本少爷还年轻，大好未来等在前面，你让我去死？价值？我的命无价。”

江自轻轻叹了一声：

“这件事有些复杂。你等我算一算。”

“有什么好算的。你说杀我的人是谁，我们就计划一下先干掉他。”

姜真水很是自信，当然这种自信并不在于他自己，而是江自。对方孤身一人去了京城，随后萧家在坤山城的说客便悄然撤退了。这说明了什么？隐世宗门的弟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这其中，江自更是翘楚，看孙御的态度就知道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知道。”

“？”

“说得通俗一点，我对于大局有一个整体的把握，但其中细节就比较模糊了。大部分都是听说的，并非亲眼所见，真真假假参杂在一起。所以杀你的人是谁，还是个迷，甚至不排除你因某种原因而自杀的可能。”

这话乍听起来很扯淡，但姜真水却信之不疑。因为这就是预言师的特征。预言师是平均寿命最低的职业。他们消耗寿元和修为，推演运数，窥探天机。

推演的目标越大，消耗越多，看到的东西未必清晰。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有几条征兆，虚虚实实，需要自己去揣摩验证。江自的年纪不大，肯定不是上三品的预言师。他用“听说”一词，应该是听宗门长老们说的。预言师自己都没弄清楚，听者又如何能全懂呢？

想到这儿，姜真水有些沮丧：

“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不急，至少在接下来几年内，你都是安全的。而且你已经见过我了，还和明璃成了亲。变数已生，有太多东西偏离了轨道。当然，如果找不到主因，你绕个大圈，结局也不会改变。”

前半句安慰后半句又警告，姜真水感觉江自是在耍弄自己脆弱的心灵。

江自没有再解释，缓缓取出了怀中的血书，展开放在桌上。姜真水微微一惊，读完上面的内容，疑惑道：

“有人想杀你？”

“这封信没寄给我，但目标的确是我。所以……”

江自说着，从袋里拿出了毛笔和墨水，都是画低级符箓的用具：

“今天我就示范给你看一个很有意思的死灵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