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改变的日常与关系

看来他们正在讨论约会目的地的那家松饼店。

他们的言语中充满了热情。虽然一开始只是出于好奇，但现在已经可以感受到他们真心想为晃成加油打气的心情。

看来，晃成在拼命地向大家诉说打工地方前辈的事情时，不知不觉间也成了一个深受大家喜爱的角色。

祐真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脑子里冷静地思考着。

（恋人，真就那么令人渴望吗）

交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为了更好地了解特定对象，要通过约会，积累共同度过的时光，经历几个阶段，最终发生性关系。

说什么漂亮话都没用，高中生恋爱的最终目的，说到底不就是为了满足性欲吗？

这无疑是人类本能的一部分。

性欲和食欲、睡眠欲一样，是人类无法回避的三大欲望之一。

这种欲望之强烈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教室各处才会这么热闹。

当然，祐真也支持晃成。

好友这么努力，当然希望他能成功。……不过，考虑到莉子的心情，就有点复杂了。

话虽如此，祐真现在比以前更加觉得他们沉迷于恋爱真是不可思议，这或许是因为凉香的缘故吧。

在祐真看来，大家都被性欲耍得团团转。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东西的确很舒服。

他们之中究竟有多少人知道那种感觉呢？

祐真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扭曲的优越感，他不禁回想起昨天和凉香的缠绵。身体深处泛起一阵甜蜜的悸动。

没错，现在的祐真有凉香。

和那样惹人羡慕的可爱女孩肌肤相亲，在灵魂深处紧紧相连，意识交融直至合二为一的那种快乐，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令人上瘾。想要抵抗那种欲望极其困难。尤其是一旦体验过之后，更是如此。

况且，和结成同盟的凉香约定过，为了不被性欲所摆布，只要想做就彼此不要忍耐，随时随地都要毫无顾忌地去做。一想起这件事，即使昨天已经尽情欢愉，此刻却又涌起一股黏腻的欲望。

（……啊）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满脑子都是凉香的身影。

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上课。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正被性欲玩弄于股掌之间。

该怎么办才好呢？祐真皱起了眉头。

上古文课的时候，听着老师讲解古代用情书的交流，他忽然灵光一闪。偷偷拿出手机，打开和凉香的聊天界面。

（…………）

然而，手指却停住了。

究竟该用什么话来邀请她呢？

——有点来性致了，所以拜托。

和凉香再怎么熟，祐真也知道把这种事傻乎乎地直接写出来什的太欠缺分寸了。

思索片刻。

《今天放学后，有空吗？》

首先询问她有没有空。

仔细想想，凉香肯定也有自己的安排。

上课时间自然不会收到回复，剩下的时间里，祐真焦躁不安地等待着。

下课铃响了，终于到了休息时间。

祐真故作镇定，焦急地等待着手机的动静。每一分钟都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过了一会儿，凉香的回复来了，他皱起了眉头。

《今天要和莉酱她们一起去金鱼购物中心～。听说那里有家店从昨天开始限时营业，卖一种叫装饰年轮蛋糕的蛋糕！》

看来她已经有约了。

从文字中也能感受到凉香对这件事的期待。在这种时候泼冷水也太煞风景了。

祐真垂头丧气地回复。

《这样》

《啊，要帮祐君带一份吗？》

《不用了》

祐真比预想的还要失落，连自己都察觉到了。不知不觉间，信息也变得冷淡起来。

失了气势，却又莫名地亢奋不已，不知该如何排解这股情绪，他略带赌气地噘起嘴，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耍脾气也无济于事。

他重新振作精神，刚要起身去外面透透气，凉香又发来一条消息。

《啊，莫非祐君，今天还想和我做？》

「！」

赤裸裸的言语直戳心事，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犹豫只是一瞬，对凉香也没必要装腔作势吧。他坦率地回复。

《嗯，算是吧》

《昨天都那样了，今天还想？》

《又有什么关系。你有事就算了》

《哈哈哈，真是没办法呢。嗯……如果晚一点可以的话，我就去祐君家。你今天也一个人吧？》

《嗯》

这次是因为害羞，回复变得有些冷淡。

他能轻易想象到，手机那头的凉香正一脸坏笑。

自己就像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样。

「晃成学长——我们来啦——」

午休时间一到，莉子就带着凉香过来了。

「呀吼——祐君，哥哥」

「哦，现在稍等一下！走吧，祐真」

「啊，啊」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祐真不敢直视凉香。

而凉香呢，却格外地笑容满面，心情愉悦。时不时投来仿佛看透他内心的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调侃他『祐君，你好色哦♪』。

在食堂吃午饭，大家兴致勃勃地谈论晃成的事情时，祐真也一样感到尴尬。

然后，就在大家都吃完的时候，凉香突然「啊」了一声。

「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我借用一下祐君。莉酱你们先回去吧」

「诶？」

「凉酱？」

「哦，哦」

凉香突然抓住祐真的胳膊，用力拉着他走。她的脚步轻快得有些反常。祐真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她牵着走了。

她带着祐真躲避着周围的目光，来到教学楼尽头的逃生楼梯。

打开铁门，闪身进去，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凉香便有些强势地吻住了祐真的嘴唇，舌头和双腿都缠绕上来。

「嗯啾……嗯……啾……嗯嗯……」

「嗯……嗯嗯……嗯……」

突如其来的吻让祐真措手不及。凉香贴上来的身体，异常滚烫。

凉香的热度逐渐点燃了祐真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欲望。

即使知道这样下去很危险，凉香的吻却融化了他的理智，令他头晕目眩，无力抵抗，只能任由摆布。

仿佛自己正被吞噬殆尽。

然而，他却无法推开她。

过了足足五分钟，尽情品尝了祐真的凉香，才缓缓离开。两人的唇间仿佛还连着银丝。

凝视着祐真的凉香，双眸湿润迷离，呼吸急促。

稍微恢复了些许冷静的祐真，仍因身体的燥热而感到有些不自在，他用略带责备的语气唤道：

「凉香」

凉香顽皮地吐了吐舌头，略带羞涩却又热情地低语：

「哎呀，因为，祐君的反应太可爱了，所以就」

「可爱……」

凉香咯咯地笑了起来。

祐真意识到自己孩子气的反应，羞愧地皱起眉头，脸颊泛红。

这时，凉香像是在安抚他似的，将手环上祐真的脖子，撒娇般地依偎在他身上。

「还有呢，因为很开心。所以，我也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忍不住想吻你」

「开心？」

「你看，昨天才那样，今天就又说想做，我很高兴被你这样强烈地需要着」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的。你看，第一次的时候你可是逃掉了。我改变形象也是值得的」

「唔，这个……」

「呵呵，总之放学后等着我哦，祐君」

「啊」

随后，祐真和凉香像是在约定拉钩一般，再次交换了一个吻。

这一天剩下的课时里，祐真完全心不在焉。

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家后和凉香要做的事，完全心猿意马。他不时回想起昨天凉香的模样，欲望蠢蠢欲动，几乎要破土而出，只得拼命压制着。

旁人看来，他一脸严肃，坐立不安。

刚一放学，晃成就关切地问道：

「喂，祐真，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呃，啊，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是吗？有什么烦恼的话可以跟我说啊？今天打工还有时间呢」

「不，没事，真的没事！」

「喂，等等！」

祐真生怕被晃成打扰，飞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连等电车的时间都觉得难熬。

不过就算祐真早点回去，凉香也要和朋友在金鱼购物中心玩过之后才会来。

他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看到映在车窗上焦躁的自己，不禁苦笑。

下电车回家，祐真略显焦躁地打开门锁，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把书包放在老地方，脱下西装外套，坐在床上深呼吸，试图平复心情。

然而，从床上飘来凉香淡淡的余韵，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可恶」

祐真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看来自己对凉香的渴望已经到了令自己都吃惊的地步。

他不禁自嘲地叹了口气，真是毫无节操啊。

祐真索性翻身躺下，试图转移注意力，打开手机漫画app，点开收藏夹里更新的作品。然而，漫画的内容却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即便如此，为了压制心中那股烦闷的情绪，他还是像完成任务似的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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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购物中心，囊括了两百多家专卖店、美食街，甚至还有一家电影院，商场里还有一个活动区。凉香和班里的女生们一起来到这里，参加正在举办的年轮蛋糕展销会。

这种活动并不罕见。她清楚地记得，就在前几天，她和祐真、莉子还有哥哥一起去参加了世界布丁博览会。那时，她还为那些稀奇古怪的布丁兴奋不已。

但现在，她满心都是烦躁。

「仓本同学，最近突然有很多男生开始跟你搭话，你可千万别露出破绽哦？」

「刚才在教室里跟你说话的那个今西君，听说他还有其他喜欢的女生呢」

「因为你之前，之前那样，怎么说呢，现在男生跟你搭话的门槛变低了」

「哎，哎……」

凉香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只能尴尬地附和着，脸颊微微抽搐。

她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这些，完全把年轮蛋糕抛到脑后。

看来她们是在牵制自己啊。

确实，自从凉香改变形象后，班里和她搭话的男生确实变多了。

难道其中有她们的目标吗？

——啊，真是麻烦死了。

明明是抱着可以吃到各种各样少见的年轮蛋糕的雀跃心情来的，结果心情却变得无比低落。

这就是自己讨厌恋爱的原因。

说到底，凉香根本就不懂恋爱这种东西。

但对大家来说，恋爱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

而自己却适应不了，总感觉像是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当然，凉香并没有打算和班里的男生怎么样。虽然有些男生是觉得长得挺帅，但现在完全无法想象和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更别提发生关系了。

像只被车碾死的青蛙那样抱着对方扭动呻吟，也只有对祐真才做得出来。说实话，就算对着祐真，凉香也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对其他人，绝对不可能。

啊，真想快点回去。

凉香回想起白天祐真发来的信息。

从字里行间，她很清楚祐真想做什么。

这个年纪男生的性欲，她自认为很了解。因为有哥哥这样的异性近在身边，也经常看到男生们聚在一起聊些荤段子。

祐真对她有所图谋，这点她当然心知肚明。

即便如此，被祐真需要，还是让她感到高兴。

不知为何，和祐真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缺失感似乎被填补了。

所以，和祐真在一起，她并不讨厌。不如说，正合她意。

虽然感觉自己有点像在利用他，但彼此彼此吧。

一心想快点离开这里的凉香，开始思考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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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漫画大致读完，随意浏览了一些感兴趣的文章，当时钟的短针走了一格的时候。

突然，玄关的门铃响了。

「啊！」

祐真像被弹起来似的站起身，像滚下楼梯一般冲下去，打开了门。门口站着提着纸袋的凉香。

「我来啦。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包外带就溜出来了。哦，也有祐君你的份哟？」

「啊，啊」

「哎呀——，感觉像蛋糕似的，一点也不像年轮蛋糕。种类好多啊，都看花眼了～」

「是吗」

凉香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微笑走进屋内。就在这时，祐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是凉香身上散发出的少女的体香，和之前拥抱时闻到的一样，只是之前从未如此清晰地注意到。

祐真不禁咽了口口水。

「怎么办，先吃吗？啊，可能需要喝点什么——」

「等会儿」

就在房门关上的瞬间，祐真脱下鞋子，从背后抱住了正准备上楼的凉香。

凉香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把手从包上放下，覆在祐真的手上，轻声问道。

「……就这样直接来吗？」

「不行吗？」

「嗯～，你看，我中午没吃多少嘛」

「这样啊……」

「哎呀，真拿你没办法。忍不住了的感觉？」

「挺难受的」

「紧紧顶着我的屁股感觉裤子都要被撑破了吧。唉，这完全是想做的状态了」

「凉香」

「呵呵，别发出这么可怜的声音嘛。又不是说讨厌和祐君做。来，至少去床上吧？」

「嗯」

凉香咯咯地笑着回头，调皮地点了点祐真的鼻子。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狡黠。

虽然祐真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会被凉香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一直以来隐忍的念头早已被性欲完全支配，如果再被吊胃口，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被凉香略带责备地牵着手，两人走上楼梯，来到祐真的房间。

「呐，我昨天放在这儿的套套，在哪儿？」

「桌子第二个抽屉里」

「啊，找到了。祐君，你坐到床上去」

「嗯」

祐真依言坐到床上。这时，凉香一手拿着套套，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在祐真的双腿间蹲下，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我来戴。话说，我一直很想仔细看看男生的这个呢──哇」

「凉香……」

祐真难耐地低声唤着凉香的名字。

凉香轻舔了一下嘴唇。

她的双眸闪烁着强烈的好奇心。

被撩拨到极致的祐真彻底失控了。

凉香无力地把脸埋进枕头，断断续续地发出带着哭腔的呜咽。

「……祐君你这个，禽兽」

「抱歉，没控制住……话说凉香你一直在撩拨我啊」

「嘛，反应很有趣所以没忍住，这点我承认。不过还真是饿虎扑食啊」

「抱歉」

凉香咯咯地笑着，带着一丝揶揄。

祐真略显尴尬地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为了通风打开窗户，呲呲地喷洒着空气清新剂做善后处理。

凉香也慢吞吞地坐起来，不着寸缕地从包里拿出梳子，时不时照着小镜子梳理头发。

「啊，头发都缠在一起了。都怪祐君太猛了」

「凉香你也没资格说我吧」

「也是呢。听说女生要适应一段时间，可我从第二次开始就完全没问题了，说不定我们意外地合拍呢？」

「也许吧」

两人耸了耸肩，轻轻地笑了。

明明是事后，却丝毫没有旖旎的气氛。

即使是说好了的各取所需的关系，这也才第三次。然而，两人之间却弥漫着一种异常熟稔的氛围。

或许是因为彼此太过熟悉了吧。

即使这才是第三次，却不可思议地让人产生一种仿佛一直以来都是这种关系的错觉。

不知为何，这很有祐真和凉香的风格。

突然，凉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对了，祐君」

「嗯？」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爽完之后一点余韵都没有，这感觉真要命啊。我完全被当成工具了吧」

「……啊」

被凉香这么一说，祐真尴尬地涨红了脸。仔细想想，确实欠缺考虑。面对凉香略带夸张的抱怨，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祐真犯愁地皱着眉头，低声咕哝着，凉香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的啦，我又没生气。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不过，你要是对女朋友这样，可不行哦。会被当成只是想玩玩而已的」

「这……确实是。抱歉，我错了。我会牢记在心的」

「哈哈哈，不用道歉啦。不过，嗯，孺子可教也」

凉香夸张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整理凌乱的衣服。

虽然凉香说没关系，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祐真不禁感到有些尴尬。

整理好衣服后，凉香为了不让祐真的家人发现，慢条斯理地把用过的纸巾和安全套装进塑料袋里，一边小声嘀咕着。

「对了，安全套好像用完了吧？」

「刚才那个是最后一个了」

「呜,都怪我用指甲划破了」

「得补货了。话说，之前用的那盒是哪儿来的？」

「两站外的一家便利店，大清早买的。哎呀，心脏砰砰跳，那天一下子就清醒了」

「哈哈，那肯定的」

两人相视一笑，就像往常一样。

「嘛，话说回来，没套套可就麻烦了」

「是得备着，要是有个万一就不好了」

「话说，好像有带味道的套套，草莓味啊，巧克力味什么的」

「什么玩意儿？不会串味儿吗？」

「啊哈哈，谁知道呢？你不好奇？」

「好奇倒是好奇，不过那种东西哪儿卖啊」

「就说啊。总不能网购吧」

凉香遗憾地耸了耸肩。

祐真这家伙，好奇心还是这么旺盛，这么想的她苦笑了一下。

「嘛，下次祐君去买新的套套吧」

「哦，哦，我会准备好的」

「呵呵」

这时，凉香不知为何忽然露出了很开心的笑容。

祐真一脸疑惑。

「凉香？」

「哎呀，我听说很多人会想直接无套做。还好是祐君呢」

「那当然，因为是凉香，我肯定要小心谨慎啊」

「啊，是、是这样啊！」

不知为何，凉香眨巴着眼睛，一脸惊讶。然后，她心满意足地轻轻哼了一声。

祐真心想，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然后疑惑地歪了歪头。

第五章　意外的邂逅

晚上十点过后，夜已深沉。

西边的天空，一轮略显残缺的月亮散发着朦胧的光辉，仿佛就要沉入山后。

多数人早已归家，孩子们也应该已经进入梦乡了。

尽管这个时间段外出很容易被巡逻的警察教育，祐真却骑着自行车，朝着远离车站、平时常去的超市和便利店相反的方向驶去。

他的目的地是住宅区边缘，与县道交汇处的一家便利店。

此行的目的是买安全套。他特意选择了这个时间和地点，为的是尽量避免与人碰面，降低与熟人偶遇的概率。当然，这家店也远离祐真平时的生活圈，虽然他知道这家店的存在，却从未光顾过。

白天交通还算繁忙，但到了这个时间，街道就变得异常安静。

最终，只与几辆汽车擦肩而过，就到达了目的地的便利店。

祐真停好自行车，扣上夹克最上面的扣子，重新把针织帽深深戴上，再次抬头望向便利店。

由于这家便利店与平时去的不是同一家连锁店，那入口看起来就像是通往异世界的门扉。

带着一种像是在做坏事的内疚感，又或者是兴奋，心跳异常急促。

祐真确认了钱包在裤子口袋里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店内。他环顾四周，像是在窥探周围的情况。

「…………」

收银台附近站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男店员，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还有一个穿着运动服，像是附近居民的男子，正站在那里翻阅漫画杂志。不出所料，店里人很少。

那么，需要的安全套放在哪里呢？

毕竟是第一次买这东西，完全摸不着头脑。

如果真有的话，大概会放在平时不太会光顾的角落吧。

祐真强压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尽量装作平静地在店内走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货架。

然而，走到店铺深处也没找到。祐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东西毕竟特殊，肯定放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吧。

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店员在收银台后面忙着什么，顾客依然在看漫画，确认自己没被注意后，祐真再次仔细地搜索货架上的商品。

他首先直奔自己认定的“本命”——男士用品区。发蜡、洗面奶、止汗剂、剃须啫喱等等，种类之多竟让他有些意外。然而，他要找的东西却不在其中。

接着，他挪步到女性用品区。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保健品，还有长筒袜、生理用品等等，全是男人不沾边的玩意儿。他涨红了脸，难掩尴尬地搜寻着，依旧一无所获。

然后，他又去看了看摆放着钢笔、笔记本、信封之类的文具区，不出所料，那里也没有。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道这里根本不卖那东西吗？可是，凉香明明说是从便利店买的。这东西应该不像烟酒那样需要销售许可，所以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最后，他来到放着牙刷、卫生纸、洗涤剂、创可贴的货架前，在最底层，盒装纸巾和冰凉贴之间，他终于找到了目标。

（居然跟日用品放在一起啊）

确认到它有在那里，他不禁松了口气。是啊，这的确是日常所需，是用来避免各种麻烦的东西。对这种意料之外的分类感到释然，祐真不禁轻轻地噗嗤一笑。

然后，就在他伸手要拿的时候，突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羞耻感，手怎么也伸不出去。

在这里买避孕套这件事，让他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抵触情绪。

仿佛是要去触碰某种禁忌之物。

心脏怦怦乱跳，吵得厉害。

此时不买，是不可能的。为了凉香，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直到不久之前，这东西还与自己毫无瓜葛。

总感觉买这东西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自己，仿佛在说“你这种人居然需要这东西？”，祐真不禁紧张地环顾四周。结果发现店员和正在看书的男人都没有注意到他，这才松了口气，离开了那里。

他感到有必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像要重新开始一样，轻轻呼出一口气，决定等除了自己没有其他客人的时候再买，然后暂且朝饮料区走去。

他茫然地眺望着，视线上下左右移动了好几次，最后不出所料地拿起了一直喝的那个牌子的茶。

然后在面包和点心区随意地东张西望。

并不是特别饿，也没打算买什么。

只是突然看到一盒巧克力，大小正好和安全套的盒子差不多，心想也许能用来伪装，便毫不犹豫地拿了起来。

又去杂志区看了看，那个男的仍在站着阅读。

心里正念叨着“给我快回去”的时候，一本杂志映入眼帘。『今夏流行发型推荐！』几个大字跃然于封面之上，是晃成房间里也看到过的那本知名男性时尚杂志。

目光移向玻璃窗，映照出任由头发肆意生长的自己。

他不禁皱了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