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该怎么办？

可是，不知为何，她觉得两个人都太迂回了，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恋爱啊，真是麻烦。

所以，凉香接下来脱口而出的真心话，除了无奈，大概还掺杂着多管闲事。

「刚才我哥说的那些，绝对是被人算计了吧。哎呀，我哥跟以前比起来也算得上是帅哥了」

「…………嗯」

「万一他因为情伤一时糊涂，被骗走了什么的」

「…………可能吧」

「我哥好像对这种事没什么抵抗力」

「…………是啊」

然而，莉子敷衍的语气、丝毫没有危机感的附和，让凉香越来越恼火。

如果真心想和哥哥交往，就该趁着这次伤心事，用色诱之计接近他。反正哥哥本来就把她视为性爱的对象，应该很容易得手。而且哥哥和自己还有祐真不一样，肯定会负责任的。这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凉香连语气中的恼怒都懒得掩饰，像是煽风点火一般说道。

「我说啊，再这样下去，我哥真的会被别人抢走的哦」

「……烦」

莉子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凉香，看也不看她，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喜欢就赶紧告白啊，等错过了时机再后悔就来不──」

「……烦死了！」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走廊。

「──啊」

周围的人不知出了什么事，纷纷投来目光。

凉香那一瞬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作痛的脸颊发烫。

莉子也同样，似乎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她目瞪口呆，圆睁着双眼，望着自己的右手。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紧接着，她噙满泪水的眼角用力吊起，赤裸裸地倾诉着内心的想法。

「那种事我知道啊！可是我不符合学长的喜好，根本没被当成交往对象看待！就算说了也肯定不会成功，只会让学长困扰吧！」

「那，个……」

「如果被拒绝了，现在的关系也会破裂的啊！？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待在学长身边了啊！？你根本不了解我的感受，别说得这么轻松啊！」

「莉，莉酱……！」

莉子丢下这句话，眼角滑落的泪珠敲打着走廊的地面，飞奔而去。

那张受伤的脸庞深深地烙印在凉香的瞳孔中，她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追上去。

看来凉香不经意的话语，深深地伤害了莉子。

周围的嘈杂声，听起来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凉香的思绪依然混乱不堪，如同一团乱麻。

即使如此，她也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我，搞错了。

---

晃成一进教室，就立刻走向中谷。他想问问之前联谊的事要怎么补偿。

听了中谷的回答，晃成眨了眨眼。

「诶，是邀请我单独约会吗!?」

「你，你看，丰泽的留言，只是说要你好好照顾那个女生而已啊」

「啊，还真是」

「而且我也没收到什么消息啊，我一开始还以为丰泽是单独邀请我出去玩，吓死了！」

「唔，可是我和女生单独相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你在说什么奢侈的话！可恶，我也想和丰泽单独出去玩啊！」

「哦？中谷和仓本，聊什么呢？」

「啊，其实昨天联谊的时候——」

「喂喂，那个女校是——」

晃成和中谷正说着，听到对话的其他同学也围了过来。

看来刚才晃成提起的，果然是对他的约会邀请啊。他自己明白多少呢？况且想到刚才的莉子，就让人头疼。祐真「唉……」地长叹了一口气。

每个课间休息，晃成都成了话题中心。和以前不同，这次是因为他在联谊上认识的女生，迫不及待地邀请他出去玩的事传开了。

晃成依旧是班级里的中心人物，祐真不禁觉得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自己明明也改变了形象，换了造型，但除了第一天大家有些惊讶之外，之后就没了反应。

总感觉像是主角和配角的差别。这么想着，祐真不禁自嘲地叹了口气。

然后到了午休时间。晃成依旧被大家围着打趣。晃成像寻求帮助似的把目光投向祐真，但祐真可不想被卷入他的风流韵事里，于是回以暧昧的笑容，不置可否。

除此之外，祐真还有另一件在意的事。那就是凉香和莉子。今天早上分别的时候，和昨天一样，气氛让她们似乎不太能来这边。

说不在意是假的。祐真低声沉吟了片刻。

《晃成那边应该没问题。你们那边怎么样？》

为了先探探她们的情况，他简短地给凉香发了条信息。

晃成被兴致勃勃的同学们簇拥着去了食堂，祐真目送他离开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手托腮，等待着回复。

然而无论怎么等，回复都没有来，午休时间也快要结束了。他心想饿着肚子可不行，于是临近结束时才冲到小卖部，皱着眉头啃起了卖剩的纺锤形面包。

晃成好像放学后就要去打工，他一边一脸尴尬地抱怨说「说实话，碰到前辈怪尴尬的啊」，一边在同学们的加油声中走了出去。他总算能开玩笑了，看来应该没事了吧。

比起晃成，莉子和凉香那边更让人担心。

午休时发的消息别说回复了，连已读都没显示。难道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越想越觉得有些担心的祐真，朝着一年级的教室走去。

然而，凉香和莉子早就已经回家了。

扑了个空的祐真，一脸茫然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电车的玻璃窗上映照出自己略显凝重的脸庞，祐真思绪万千，开始琢磨起莉子的事。

站在她的角度，如果晃成背着自己去参加联谊，而且还被那里的异性示好，果然心里是无法平静的。

试想一下，如果凉香背着自己参加了联谊，而且还被在那里遇到的人邀请去约会。虽然她并不是自己的女朋友，自己也没资格说什么，但心里确实有点儿堵得慌。

而凉香呢，还爽快地送祐真去联谊了。不仅如此，就在临行前，为了让他别被性欲左右，她还帮祐真纾解了一番。凉香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答应的呢？

越想越心烦意乱，感觉快要钻牛角尖了，祐真赶紧甩了甩头，想把这些念头抛到脑后。

算了，还是先想想莉子的事吧。

晚上再给凉香打个电话吧——他这么想着回到家，却发现门没锁。

「……咦？」

祐真疑惑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最近已经看习惯了的凉香的乐福鞋。

看来她又擅自进来了。虽然她今天没说要来，但至少也该回个信息吧？他不禁苦笑。

祐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进自己的房间，随即发出一声惊讶的疑问。

「……凉香？」

「…………」

呼唤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回应。凉香蜷缩在床上，环抱膝盖，低垂着头。脸上带着一种空洞茫然的表情，仿佛内心被掏空了一般。

是和莉子发生了什么吗？

这副模样，一点也不像总是很开朗的凉香。

然而，却又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祐真不禁感到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努力搜寻着与凉香相关的记忆。然而浮现在脑海中的，全是她充满好奇心地与自己一起恶作剧、或是共谋恶趣味的点点滴滴。

但是，他确信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她这副模样。而且，那应该是一段很重要的记忆。

凭着这股直觉，他继续在记忆的海洋中深挖。

然后，与在内心最深处找到的东西，完全一致了。

那是初次与凉香相遇的时候。

和晃成成为朋友，经常一起玩耍后，在一个下雨天，他第一次去了仓本家。那时，凉香也是在房间的角落里，寂寞地抱着膝盖。和现在，异常相似。

那时的祐真也一定，无法放着凉香不管吧。他伸出手，邀请她一起玩。那就是，与小一岁的女孩凉香的邂逅。

「…………」

「…………啊」

祐真什么也没说，在她身旁坐下，轻轻地把凉香的头搂了过来。

凉香口中漏出一声呜咽。

现在，以及过去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只是不能放着凉香这样不管。

祐真只是像哄孩子般抚摸着她的头。

凉香任由着他抚摸。

逐渐地，阴郁的气氛缓和下来，变成了往常的样子。

她应该稍微平静下来了吧。

凉香放松下来，将身体倚靠在祐真身上，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心里话。

「我，失败了」

「失败？」

「对莉酱说了很过分的话」

那声音充满了强烈的后悔，十分虚弱。

凉香的声音与往常截然不同，祐真的胸口也猛地揪紧了。

「可是，凉香也不是故意的吧？」

「嗯……我是好心办坏事。结果帮了倒忙」

「这种误会，常有的嘛」

「怎么办，我第一次看到莉酱那样的表情。她非常，受伤。是我，伤了她……！」

「凉香」

「是我，让莉酱露出了那样的表情！我想道歉，可是她根本不看我，而且一靠近她就躲开，她肯定不会原谅──」

「好了好了，凉香……嗯」

「嗯，嗯啾……嗯…………」

凉香一旦开始倾诉心中的不安，便会越想越糟，最终陷入自我厌恶的泥沼。祐真不想让她再说下去，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饱含着“有我在，就放心吧”的温柔，他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身体。

他只想填补凉香心中那份空虚，那份如同记忆深处那个女孩脸上一样的阴霾。

仿佛隔在两人之间的校服是阻碍一般，他一件件仔细地剥落。

很快，祐真也一丝不挂，轻轻地将凉香推倒。

四目相对，凉香眼波流转，带着恳求的语气低声说道。

「……祐君」

「嗯」

「让我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

这是少有的，或许是第一次的来自凉香的请求。

祐真仿佛要将自己铭刻在凉香身上一般紧紧拥抱着她，凉香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回抱住他——然后，如同挣脱了理智的束缚，两人放纵地沉沦其中。

事后。

祐真和凉香依然相拥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凉香枕在祐真身上，像被哄着似的，任由他轻抚头部。她舒服地眯起眼睛，额头轻轻抵着祐真的肩膀。

「哈啊，这样真让人安心」

「那就好」

「总觉得这样被你宠着，我会越来越娇气呢」

「那就不继续了？」

「嗯，再一下下」

「遵命」

慵懒的气氛中，肌肤相贴，凉香全身心地依靠着祐真，忽然带着几分自嘲的语气低声说道。

「我呀，越来越觉得自己完全不适合谈恋爱。到头来，一点儿也理解不了莉酱那样恋爱中女孩儿心情，还伤了她」

「……不过，油长那家伙，只要好好地道个歉，肯定就会原谅你的」

「是吗？」

「是啊。实在不行，我来创造机会」

「祐君你？」

「啊，交给我吧。偶尔也得展现一下做大哥的风范才行」

「这样」

这样低声说着，凉香紧紧抱住了祐真。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深有感触地说道。

「真的，还好祐君不是我男朋友。要是被喜欢的人看到我这么丢脸的样子，现在肯定会幻灭到极点，已经被甩了」

「彼此彼此啦。我也没少在凉香面前展现拼命又丢人的样子」

「啊哈，说的也是啊」

「是吧？」

说着，祐真和凉香凑近彼此，轻轻地笑了。

第十章　郎才女貌

翌日清晨，依旧是阴云密布。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车站。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莉子却没有出现。这还是头一次。

「咦，莉子没来？也没发消息，难道是突然感冒了什么的……祐真，凉香，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

「……」

祐真一脸为难地耸了耸肩。凉香则用带着一丝阴影的暧昧笑容摇了摇头。晃成一脸疑惑地歪着头。

如果是小小的争吵，以前也常有。即使是晃成被拒绝的那次，虽然气氛尴尬，莉子也还是照常出现了。

然而这次，她居然没有出现，让祐真感到困惑不已。

难道她和凉香的关系恶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说，关于昨天打工的事儿啊，听我说啊。其实我和前辈一起——」

晃成似乎完全没在意莉子不在，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昨天打工的经历，一半汇报一半抱怨地说什么确实有点尴尬，但毕竟他也没告白，所以就装作那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过晃成这人很好懂，他肯定一直在明显地躲避前辈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绕着她走，如果前辈主动跟他说话，他肯定也会声音颤抖，举止反常吧。

通常这种时候莉子都会吐槽他。现在看不到她吐槽的样子，祐真反而觉得有点不失落。

晃成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这点，说话的时候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就算抛开凉香的事不谈，祐真也再次坚定了要帮莉子一把的想法。

祐真即使在上课时也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让莉子和凉香和好。

他把自动铅笔在掌心转来转去，苦思冥想两人和解的方案，却始终没有好的主意。本来，女生之间的吵架对他来说就是未知领域。更何况，这其中还牵扯到恋爱，就更加棘手了。

光靠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最好还是找人商量一下。

要说最要好、无话不谈的朋友，那就非晃成莫属了。但是这件事，根本没办法跟他开口。

祐真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下电车后，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他感觉莉子不在身边，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难道自己躲着凉香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想到这里，一个人的面孔忽然闪过他的脑海。

——上田纱雪。

啊，她帮了自己不少忙。而且，祐真很了解她这个人。她应该不是那种到处跟人说三道四的性格。更何况，她从初中就很了解祐真他们四个之间的关系。再说，这是女生之间的事，也想听听纱雪这个女生的意见。

确实，她或许很适合作为商量对象。

抱着这样的想法，祐真迎来了午休时间。

「祐真，午饭怎么办？」

「今天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委员的工作要做！」

晃成问他午饭的安排，祐真这样搪塞了一句，就跑向了走廊。

在小卖部随便买了点午饭，祐真径直走向了图书馆。

喧闹的校园里，图书室格外安静，空无一人，仿佛误入了另一个世界。

从那里再穿过一扇门，在最里面的图书准备室里，祐真预想中正在吃午饭的那个人果然在。

「啊，上田同学」

「啊！？」

纱雪似乎对祐真的到来感到非常意外。她瞪大了眼睛，扑闪扑闪的，像小鸟啄食一样小口小口吃着的米饭，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唔，嗯！？」

「啊，这、这个，喝点水，上田同学！」

「呜，呜，嗯……噗啊。谢谢，河合君」

「不，是我吓到你了，抱歉」

「啊，那个，茶……」

「就当是刚才的赔礼了」

「我还是付钱吧。那个，是小卖部卖的一百円的吧？」

「啊，嗯」

纱雪停下吃饭，从裙子口袋里掏出钱包。然后一边递过一百元硬币，一边问道。

「要吃午饭了吗？」

「差不多吧」

祐真一边回答，一边坐到准备室里那张自从上次躲避凉香后就成了他专属座位的椅子上。他略微感到一丝怀念，咬了一口买来的巧克力可颂，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两人默默地吃着午饭，沉默良久。

然而，祐真大概太过在意纱雪了。

纱雪中途放下筷子，略带困扰又略显羞涩地问道。

「那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祐真自知看得她太久了，有些抱歉地「啊～」了一声。话虽如此，他也确实没有其他可以求助的人。他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嗯」地清了清嗓子，把巧克力可颂放到膝盖上，转向纱雪。

「其实那个，想跟你商量点事」

「商量……？」

或许是没想到祐真会这么说，纱雪歪了歪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似乎在担心自己是否能帮上忙。

祐真也同样面露难色，开口道。

「其实凉香和莉子——就是晃成的妹妹跟她的好友吵架了」

「凉香和莉子……就是那个身材有些修长，变得挺漂亮的女生，和那个个子娇小，变得很可爱的女生吧？」

纱雪用“变得挺漂亮”和“变得很可爱”来形容两人，祐真不禁莞尔。

也只有她这样从初中就认识她们的人，才能给出客观的意见吧。所以，找她商量应该没错。

「啊啊，凉香她愁得不行。我想帮她一把，可我又不认识其他女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别人」

「我记得她俩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很要好吧？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听凉香跟我说的，其实——」

祐真一边解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一边尽量避免提及莉子喜欢晃成的事实。不过，莉子的心意即使在纱雪这个局外人看来，也是显而易见的。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莉子对晃成的感情这个话题，相视苦笑。

祐真讲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纱雪用手捂着嘴，“嗯嗯嗯”地沉吟起来，一副思考的模样。

说实话，祐真现在只能依靠纱雪了，他满怀期待地注视着她，内心如同在祈祷一般。

过了一会儿，纱雪抬起头，神情严肃地像是要确认情况似的说道。

「凉香酱并非恶意，只是不小心说了莉子酱最不想听的话吧」

「啊，我想凉香平时也不会说那种话。只是当时她心急罢了」

「然后莉子酱就对这件事耿耿于怀，钻了牛角尖」

「钻牛角尖……也许是吧」

「那如果好好跟她谈谈，道歉的话，应该就能和好如初了」

「……是吗？」

「是的。我前阵子也和我弟大吵了一架」

「哎，吵架？」

听到从温婉娴静的纱雪口中说出“吵架”这种不太相符的词语，祐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纱雪苦笑了一下说道。

「前几天不是说过时尚杂志的事吗」

「啊，在便利店」

祐真回想起去买安全套时遇到纱雪的情景，略微慌乱地眼神游移。

然而纱雪并没有注意到祐真的异样，略带羞涩地别过脸，望着窗外继续说道。

「他好像有了喜欢的人，突然开始注重打扮。我就有点揶揄地，没太顾忌地问了他好几次，对方是什么样的女孩之类的。结果，他不仅开始不跟我说话，在家里也完全无视我，真是让我头疼」

「这……」

「我想，凉香酱和莉子酱一定和当时的我和我弟一样。我也费了很大的劲才和好，而且这种事，时间越久，找到和解的契机就越难。所以，不管什么理由，只要能创造一个谈话的机会就好」

「但是，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我觉得没必要想得太复杂。毕竟她俩本来就是好朋友，彼此的优点和喜欢的地方都知道得很多，只要像往常一样一起玩，很快就能和好如初」

「真的吗？」

「当然。我可以保证」

纱雪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祐真看着她，觉得她似乎很可靠，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啊，上田同学，原来是个姐姐一样的人啊）

祐真突然意识到同班同学不为人知的一面，不禁微微一笑。

「那看来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把她约出来玩了」

「一开始肯定很难找到搭话的契机吧，最好找个共同话题。你看，约会的时候看电影不就是为了制造话题嘛」

「这么说倒也是。话说上田同学，你也对约会感兴趣啊？」

「那、那当然啦，我也是个正值妙龄的少女好不好？」

纱雪脱口而出的“约会”二字让祐真瞪大了眼睛。她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红，「呃，刚才那句话是从小说里看来的」。她这样主动坦白，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

「总之，得先把她约出来。但如果我约她，她肯定一下就猜到是凉香在背后指使……」

「你看，想约莉子酱出来玩，不是有个最合适的人选嘛。而且这个人她肯定不会拒绝」

「啊，原来如此」

只要晃成热情地邀请，就算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莉子大概也不会拒绝。

祐真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打字，但似乎觉得这样太慢，马上切换成通话。

几声铃响后，电话接通了，祐真对着晃成劈头盖脸地说道。

『哦，怎么了祐——』

「这周末，出去玩。晃成你把油长也叫上。听着，不管是哭着求她还是用什么别的办法，总之不择手段，一定要把她带过来」

『呃，可是我那天——』

「别废话！」

祐真焦躁地提高了音量。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没顾及对方的安排，只顾着任性地强人所难，可凉香和莉子要和好，晃成是必不可少的。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然而，晃成似乎感受到了祐真的心思，在电话那头『唉……』地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异常温柔的声音回答道。

『──……知道了，那边我会去回绝。我来约莉子就行了吧？时间地点呢？』

「呃，这个嘛……十点在老地方的繁华街怎么样？」

『喂喂，还没计划好啊。那我就随便找个理由约她吧』

「啊，帮大忙了」

『小事一桩。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通话到此结束，祐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目睹了这一切的纱雪在一旁眯起眼睛，略带揶揄地说道。

「河合君，你还真是拼啊。看来真的很喜欢凉香酱呢」

很喜欢。纱雪这简短的三个字，让祐真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如果问他对凉香是喜欢还是讨厌，那应该是喜欢吧。但是，并非那种对异性的喜欢。即便做了那么多次的爱，令人苦恼的是那种感觉却始终没有出现。

祐真浮现出一丝自嘲般的微笑，回答道。

「很喜欢什么的……嘛，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凉香要是遇到困难，我多少会帮她一把的」

「只是像妹妹一样，是吗？」

「是啊，说“是另一个家人”或许是最贴切的」

「哎呀，那可是……非常美好的关系呢」

纱雪眨了眨眼，然后轻轻舒展脸颊，这样柔声说道。

「这样吗？」

「是的，非常」

祐真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胸腔中泛起一阵温暖。感觉就像纱雪认可了自己和凉香的关系一样，脸颊也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