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让我怎么办

但是那种喜欢和恋爱完全是两码事，这一点他可以断言。此时此刻，他对凉香已经完全没有了过去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好奇心吧？

凉香的好奇心一向很强。

而祐真当时，除了欲望之外，内心深处也充斥着这种情绪。

可是，仅仅因为好奇心，就做出这种事情来吗？

……越想越觉得像掉进了泥潭，无法自拔。

凉香，这个从小就认识的挚友的妹妹，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了。

而最让他看不透的，是他自己。

凉香今天早上若无其事的态度，让他误以为昨晚的事已经得到了她的原谅，心中刚感到一丝安心，转瞬间又被莫名的空虚和焦躁所淹没。

昨晚凉香的体温、她的触感，全都涌上心头，那股想要对她做些什么的冲动几乎要再次将他吞噬。

现在要是再见到凉香，肯定会再次被这股欲望所支配。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明明不是恋爱对象，却对她产生了肉体的渴望。

这种自私的想法，这种轻易就被扭曲的欲望所左右的自制力，都让祐真对自己感到无比厌恶。

真是从过去的失败中没有吸取到任何教训。

「该死，我真是个混蛋……」

祐真痛苦地抱住脑袋，这时，伴随着“嘎吱”一声，门开了。

「咦，河合君？」

「……上田同学」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身形纤细、楚楚可怜的女学生，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文静柔弱的气质。她是上田纱雪，与祐真同为图书委员。

她是祐真的初中同学，算是点头之交吧。

虽然平时不怎么交流，但多年来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关系，彼此也算了解对方为人，在同一个委员会里也常常说话。

纱雪疑惑地眨了眨眼，微微歪着脑袋。

就算问自己为什么来这里，自己又能怎么说呢？祐真也只能苦笑以对。

「……」

「……」

两人视线交汇，像是在互相试探，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纱雪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微微皱起眉头，目光闪烁不定。祐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堆满待归还书籍的手推车。

原来如此，她来这里是为了这个啊。

「来把书放回书架？」

「是的，是这样」

「我来帮忙吧」

「不，可是……」

面对祐真的提议，纱雪流露出犹豫的神色。谨慎谦虚是她美好的品格，但眼看着别人工作而自己无所事事也确实于心难安。

而且，回到教室后，晃成问起来也好有个说辞。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我消磨一下时间吧」

「呵呵，既然你这么说」

祐真略显强硬地推着手推车示意纱雪跟上，纱雪也噗嗤一笑，心情不错地跟了上来。

两人分工合作，把车上大约四成的书归还完毕时，预备铃响了。

「谢谢你帮忙」

「都是委员，不用客气」

面对恭恭敬敬地向自己道谢的纱雪，祐真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随后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教室。

他加快脚步，仿佛要甩掉那份几乎要缠绕上双腿的愧疚感。

尽管如此，由于刚才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多少也恢复了一些冷静。

走进教室，他很自然地寻找起晃成的身影。

很快就找到晃成了。他和一群平时不太有交集的女生聊得正欢，那些女生打扮时尚，穿着光鲜，很受周围人的瞩目。

祐真皱着眉走向自己的座位，晃成注意到了他，抬手招呼道。

「哟，祐真。来得真晚，干嘛去了？」

「委员的工作。在图书馆整理归还的书籍」

「嗯哼，原来真的有事啊」

嘛，倒也没说谎。晃成哼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又转回去和那群女生聊天。祐真不知道该和晃成说什么，暗自松了口气。

把书包放在座位上，祐真环顾四周，发现教室里和昨天一样，到处都在谈论恋爱话题。估计是晃成到处问大家约会该穿什么衣服引起的。

他再次看向晃成。那些被归类为阳角的女生们，言语间满是揶揄和戏弄晃成的意味，祐真不禁皱起了眉头。

而晃成呢？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调侃，只是泛红着脸颊，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又或者，他已经执着到根本不在乎这些了吗？

听别人讲恋爱故事，也算是一种娱乐吧。

晃成和祐真一样，以前都不是引人注目的类型。

突然改变发型，又在意起穿着打扮，自然会引起大家的关注。

总之，这位好友一定是真心喜欢那位前辈。

这样的场景在每个课间休息时都会上演，和晃成搭话的人也越来越多，无论男女。

起初他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渐渐地，都被晃成的真诚所打动，开始真心实意地为他加油。

（……）

远远看着这一切的祐真，想起往事，不禁面色凝重。

果然自己和他们不一样，提不起劲儿聊恋爱话题。

自从上次的失败经历之后，祐真心中对恋爱一直有种莫名的抵触感。

说起来，那次也并非因为喜欢对方的类型才被吸引。说得更确切些，他根本就不了解对方。

明明不喜欢，却还是动了心，只是因为被那种想要和对方发生点什么的欲望——性欲——所支配罢了。

意志薄弱。说白了，就是经不住诱惑。

简直就像是恋爱绝缘的体质。

然而，对于恋爱后会做的事，他的欲望却远超常人。因为昨天和凉香发生了那种事，体验了那种快感，所以欲望比以往更加强烈。

翻来覆去地回味着凉香的触感，祐真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嘴里满是对自我的厌恶。

午休时间到了。

平常这个时候，祐真都会和晃成一起去小卖部或食堂，但今天他的好友似乎很忙。实际上，此刻晃成正被一群喜欢聊恋爱话题的女生们围着。

那么，该怎么办呢？

祐真正不知所措地站着，这时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晃成学长，我来了哟」

是莉子。看来是今天早上祐真去图书馆之后他们约好的。她居然会特地来教室，真是少见。初中时代也就那么几次，高中还是头一次吧？

莉子的出现让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那女孩好可爱，一年级的？」「她用名字叫仓本君，难道……」「要是再高一点就好了」「真让人羡慕啊」之类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也难怪。升入高中后改变了形象的莉子，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光彩照人。看着她如此引人注目，尽管了解初中时代的她的祐真多少有些惊讶，但也觉得理所当然。

莉子似乎也被班里同学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微微一颤，不安地四处张望。

晃成好像完全没注意到班里的反应，对莉子的到来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爽朗笑容，热情地挥了挥手，然后跟正在聊天的女生们打了声招呼。

莉子似乎没有错过那些女生脸上流露出的失望神情。

她瞪大了眼睛，但也只是一瞬间，刚才那副胆怯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略带挑衅的小恶魔般的笑容。她毫不畏惧地走进教室，一把抓住晃成的胳膊。

「快点走吧」

「喂，莉子！……真是的。祐真，走吧」

「……啊」

晃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被莉子拉着走了。祐真跟在后面。

祐真走到走廊，看到凉香一脸呆愕地等在那里，便停下了脚步。

其实，她在那里也很正常。莉子和凉香和祐真和晃成一样，是同班同学，也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但是，对现在的祐真来说，这却是个意外。

「莉酱，不用特意跑到教室里来吧」

凉香对莉子突然的举动感到有些无奈。

莉子倏地移开视线，微微撅起嘴回答。

「还不是晃成学长磨磨蹭蹭的」

「抱歉抱歉，我正到处问班里同学的意见呢」

「哼，真是少见啊，哥哥。不对，应该说不像你的风格」

「嘛，我也知道这不符合我的人设」

祐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

过了一会儿，晃成说「我肚子饿了，赶紧去食堂吧」，便带头走了起来。

莉子似乎有点不高兴，用晃成听不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句。

「……明明说好交给我的」

凉香看着莉子那副闹别扭的表情，不禁噗嗤一笑。和凉香目光相接的瞬间，祐真心中各种的情绪、思绪和欲望顿时翻涌起来。

该说什么好呢？问她身体好些了吗？或者装作若无其事地加入晃成的话题？

思绪纷乱如麻，却又在某个瞬间几乎要想起昨天和凉香的事，他支支吾吾地发出「呃……」「啊……」的呻吟，尴尬的气氛愈发浓烈。

他僵在原地。凉香和莉子走向食堂，却发现祐真没有跟上来，两人似乎觉得奇怪，便叫了他一声。

「祐君？」

「河合学长，怎么了？」

「啊！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早上的事还没做完！」

「诶！？」

「啊，等等！」

他慌慌张张地丢下这句话，不顾两人惊愕的声音，转身朝反方向跑去。

他只想找个不会和她们碰面的地方，一路跑到教学楼的角落，看到了消防楼梯。

迟疑了几秒后，他偷偷打开锁，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闪身进去的同时，顺着身后的墙壁滑坐下来。

祐真愤愤地望着蔚蓝的天空，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在干什么啊，我」

一见到凉香，就无法保持冷静。

所以那天放学后，为了不见她，晃成说了些敷衍的借口，直接回家了。

随意地把书包一扔，就仰面倒在床上，「哈」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被染成茜色的房间里渐渐消散。

说来也巧，那时也是黄昏时分。

就算不情愿，也还是想起了昨天和凉香的事。

「……该死」

思维无可避免地被性欲所支配。

不愧是青春期的身体，三大欲望就是旺盛。

凉香的态度也是问题。

那样子，只会让祐真按对自己有利的方式理解，很可能会重蹈覆辙。

他知道应该和她谈谈。

但是现在面对凉香，他没有把握能保持冷静。

「……该怎么办啊？」

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

而且一想到今后的事情就忧心忡忡。

凉香这位少女已经深深扎根于祐真的日常生活中了。就是这么亲近。

总之，他判断应该先缓一缓。尽管明知道这是在拖延问题。

祐真慢吞吞地拿起手机，点开群聊，编了个借口发了出去。

《从明天开始，委员的工作会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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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真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往常这个时候，都会在同一个车站碰头的莉子，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只有仓本兄妹的景象。

「河合学长，今天也没来吗？」

「啊，昨天也是中午就直奔图书馆了。真是的，突然就对委员活动这么热心起来」

「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凉酱，你知道吗？」

「啊！这、这个嘛……」

被问到心虚之处的凉香，心头微微一颤，含糊其辞地作出回应。

莉子狐疑地凑近看了看她的脸，凉香却只是为难地皱了皱眉。

最终，莉子带着洞察一切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吵架了就赶紧和好嘛」

「嘛，凉香惹祐真生气，这可是稀罕事啊」

「……哥哥，烦死了」

面对哥哥一如既往的揶揄，凉香生硬地回了一句。

原因她心知肚明。

她和祐真跨越了那条线。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绝不能告诉哥哥和莉子。

凉香并不是什么贞操观念淡薄的人。应该说，和一般人一样。

虽说是出于好奇、兴趣，再加上当时的气氛使然，但如果不是祐真，凉香绝对不会主动提出那样的邀请。

不如说，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一心只想着索求凉香的，根本无暇顾及凉香感受的祐真，那专注的样子甚至让她觉得可爱。凉香会这样想，正说明她对此并不讨厌。

从那恍惚若狂的时间中冷静下来后，羞耻感让她辗转反侧，担心第二天该如何面对祐真。

然而，两人从小到大，什么尴尬的场面没见过呢？

在仓本家过夜时尿床，上学路上打闹掉进田埂水沟里弄得一身泥，一起去水族馆玩结果走散了哭着鼻子等父母来接……

的确，做了那样的事，会觉得不好意思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凉香觉得只要自己表现得和平时一样，祐真也很快就会恢复原样。就像以前那样，把这当成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一笑而过。她对祐真就是有这种近乎信任的感觉。

而且，凉香觉得，只要气氛恢复正常，祐真大概还会再次提出那样的要求吧。

这个年纪的男生就是有这样的强烈欲望，她是理解的。

凉香也不是不愿意回应他。

她甚至想过，要是祐真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故意板着脸揶揄他；或者说什么“弄得人家这几天还疼呢，不行”，故意让他干着急，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偷笑。

然而，没想到他会这样一直躲着自己，完全没有碰面的机会。

「……唉」

凉香对着自己重重地叹了口气。

焦躁、不安，以及类似寂寞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渗入心头。

她瞥了一眼聊得正欢的好友和哥哥。

高中出道的莉子，身材娇小，容貌可爱又华丽。旁边的晃成最近也改变了形象，变得阳光清爽。

为了让心仪的对象注意到自己而精心打扮的两人，看起来真是耀眼。

在悄悄转移视线望向的窗户上，一个马马虎虎扎起任其生长的头发、素面朝天、身着长度不上不下的裙子、毫无光彩的少女，正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苦笑。

和晃成在升降口道别，两人走向教室。路过图书室附近时，凉香瞥了一眼那边，微微皱了皱眉。走在旁边的莉子，什么也没说。

「早啊，莉子亲。哎，哎，你看这个！厉害吧！」

「哇，指甲超级可爱！这是怎么回事！？」

「我认识的一个姐姐是美甲师实习生，这是她帮我做的练习作品！」

「哎哎，去美甲店做的话，价格大概──」

「诶，比想象中──」

一进教室，莉子就被班里那群打扮张扬的女生围住了。看来她们正在兴奋地讨论其中一个女生做的光疗美甲。

莉子一边和她们说着话，一边不停地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愁眉苦脸地叹气。

凉香看着她的样子，把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后竖起耳朵，偷听起旁边那群异常兴奋的男生们的对话。

「诶，你分手了！？追到手之前费了那么大劲，为什么啊！？」

「哎呀，前几天约会来着，她那身私服……怎么说呢，跟我喜欢的类型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啊……有点懂了。偶尔就会有那种，穿得特立独行，让人完全接受不了的」

「是啊是啊，女生的喜好和男生的喜好不一定一样嘛」

「说到底，外表还是能反映性格的，所以很重要啊——」

（……）

凉香不禁皱起了脸。这番话真是让她如坐针毡。

在内心深处，凉香总以为自己是祐真会选择作为性伴侣的那一类人。

明明不注重打扮，也算不上是多么受欢迎的长相，真是傲慢啊。

对祐真来说，那也是宝贵的第一次。或许，他想要一个更可爱的女孩吧。自己却仗着相熟很久的缘故，得意忘形地去诱惑他，结果把一切都搞砸了。

想到这里，胸口一阵阵地被罪恶感刺痛，她紧紧地握住拳头抵在单薄的胸前。

「凉酱，你怎么了？」

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莉子，关切地问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吧。

「呃，莉酱。没什么——」

转过身的凉香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怔怔地望着莉子，回想起曾经亲密无间的挚友的模样。

就在两个月前，莉子还和现在的凉香一样，头发乌黑，打扮朴素，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可是入学前，莉子却说要在高中脱胎换骨，拼命地改变形象，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自己也能像她那样改变吗？

不，连哥哥都能有那么大的变化，只要有决心和毅力，一定也可以。

凉香紧紧抿住嘴唇，拉起莉子的手，恳求道。

「拜托你，莉酱！我也想改变形象！帮帮我！」

「啊，嗯……哎哎哎哎哎！？」

第三章　结盟

祐真为了避免遇到凉香她们，每天早上都提前两班电车去上学，中午一打铃就立刻溜出教室。避难所是图书馆。放学后则飞也似地回家。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虽然是有意避开，但如此长时间不见面，祐真还是感到惊讶，同时也越来越愧疚。凉香、晃成和莉子都发来了几条信息，但他连看都没看。他明白自己是在逃避。

图书委员的工作并不算繁忙。

充其量也就是轮流值班接待，而且也只是坐着无所事事而已。但即便如此，认真值班的委员也寥寥无几。图书馆本身更多的是被用来自习，特意借书阅读的真正热爱读书的学生很少。

在这种情况下，纱雪算得上是位认真负责的委员，而且是真正热爱读书的学生。祐真每次去图书馆，即使不是她值班，也经常能看到她坐在接待处看书的身影。

沙雪或许是沉迷于书本，亦或是对他人漠不关心，总之她既不责备祐真总是待在图书准备室，也不主动与他搭话，这让他很感激。

这天早晨，祐真像往常一样，对在接待处看书的纱雪说了声「早安」，便走进了图书准备室。

他在快要变成专属座位的一角坐下，从敞开的门口看着纱雪的背影，为了消磨时间，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那是一本发生在京都的关于狸猫的故事，好像还被拍成过电影。

一开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文字，不知不觉间却被故事吸引，书中滑稽的情节让他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的纱雪，罕见地目光闪闪地向他搭话。

「那本书，很有趣吧！」

「是啊，狸猫特有的想法和行为，却又带着些许人类的习性，真是妙趣横生。而且读着读着就特别想去京都看看」

「我懂！那位作家经常以京都为背景创作，所以就更」

「嘿，是这样啊。还有什么推荐的吗？」

「嗯，比如说描写大学生穿越平行世界啦，描写一群企鹅出现在城市里的科幻小说啦……啊，还有以独特视角解读的日本文学戏仿作品什么的——”

被祐真这么一问，纱雪就像鱼儿入了水，兴高采烈地滔滔不绝地推荐起来。这口若悬河的架势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以前她给人的印象是并不怎么爱说话，这反倒让人觉得很新鲜。看来她真的很喜欢看书啊。

看着纱雪说到后来甚至手舞足蹈起来，祐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也跟着抖动。

纱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乎所以地说了那么多，羞得满脸通红，缩着肩膀低下了头。

「没想到，上田同学居然还有这么热情的一面」

「啊呜，真是丢人……」

「不不不，没有那回事。能有让自己沉迷的事情是好事啊」

「能听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

虽然有些惊讶，但祐真苦笑了一下，觉得纱雪也没必要这么不好意思。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啊」地小声惊呼。

纱雪歪着头，一脸疑惑地问“怎么了？”，探着身子向他靠近。

「啊，不，果然有些事情不说清楚是不行的」

「…………说的是，仓本君的事吗？」

「！」

纱雪小心翼翼又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

祐真听到她口中说出晃成的名字，不由得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

「那个嘛，因为初中就经常看到你们在一起。而且最近仓本君，嗯，怎么说呢，整个人的印象完全变了，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啊……」

看来晃成的形象改变在纱雪的班里也已经传开了。

而且平时总在一起的祐真一直待在图书准备室的话，会觉得发生了什么事也是理所当然。

纱雪了解祐真，所以什么也没问，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他。这份体贴真让人感激。不过，问题不在晃成身上，而在他妹妹凉香身上。

话虽如此，这几天祐真的大脑和欲望也冷静了不少。

而且如果再拖下去，连开口的机会也会错过的。

「是啊，我会去好好谈谈的」

「嗯，那就好」

祐真如此回答后，纱雪在胸前紧紧地握住了双手。看样子是在鼓励他。

祐真对纱雪回以微笑，与此同时，从接待处传来一声「喂！」。

「……晃成？」

祐真朝那边看去，晃成和莉子正一脸坏笑，一边招手一边走了过来。

「哟，祐真。我们来了」

「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怎么了？难道是来借书的？」

「河合学长，您觉得晃成学长会这么好学吗～」

「吵死了，莉子！」

莉子在一旁插嘴，周围自然而然地充满了笑声。

这时，祐真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纱雪，她似乎在微笑，但又略带一丝尴尬。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嘘，在图书室里小声点，晃成」

「哦，抱歉。我忘了」

晃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祐真也苦笑了一下。

虽说和晃成许久未见，但他一如往常的样子让祐真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他也注意到重要的凉香不在。

祐真眉间紧蹙，问道“怎么了？”。

「咦，凉香呢？没一起来吗？」

「哎呀，就是说啊」

「是呀是呀，我们就是为凉酱的事来的」

「凉香的……？」

两人的话让祐真心头一跳。

他毫无头绪。难道凉香把那件事说出来了？

不，看这两人脸上像是要恶作剧的表情，又不太像。

困惑越来越深。

「喂——凉酱——」

「出来吧，凉香——」

莉子与晃成朝着入口处呼喊，虽然隐约感觉到了动静，但她却迟迟没有现身。

祐真心焦地等了一会儿。

终于按捺不住的莉子「真是的！」地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跑过去把她拉了出来。然后，当害羞地举起一只手的凉香出现时，祐真不禁瞠目结舌。

「……哟」

「…………诶」

站在眼前的，是凉香，却又不是凉香。

原本朴素的黑色秀发染成了亮色，发梢微微卷曲。制服也略显凌乱，锁骨从胸口隐约可见，变短的裙摆下露出的双腿光滑诱人。一丝甜香撩拨着鼻腔，或许是香水，令人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