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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二郎與佳菜子下午一點後離開清涼寺。
「住在京都那麼久,還不知道清涼寺有庭園,而且那麼寬闊。」
為了調查周邊寺院,他們走小路。
「要把這麼多寺廟全看過一遍,一定很累人。」
浩二郎說話時,同時將佳菜子抄寫下來,書寫溫暖字跡男人的字句輸入手機。輸入完後,浩二郎傳給所有職員,請他們有線索隨時回報。浩二郎體驗過警察上而下的領導模式,他不是很喜歡,所以鼓勵職員不要只顧自己案子,要積極交換情報。大家互相關心別人的案子,就不會把它當作個人案件,而是當成偵探社全體的工作。因此,浩二郎養成習慣,不管多小情報都分享給大家。比起單打獨鬥,不如集結連同妻子等五名員工,傾團隊之力調查每個案件。
「他為什麼將墜飾寄放在咖啡店呢?」浩二郎收起手機自語。
「他不知道寺務所在哪?」
「或沒趕上關門時間。清涼寺四點就關了。」
「越智女士說很冷的時候,剛好見到咖啡店燈光,或許那個人當時也覺得冷。」
「他隨口點了熱牛奶,他也許不愛喝咖啡。」
趁雨勢減緩,兩人很快抵達下一個調查點,落柿舍。
落柿舍是江戶時代俳人松尾芭蕉弟子向井去來的別館。去來在這間草庵開設俳句道場。想學俳句的人,不問身分都能來學習。為了保留這份精神,管理單位針對觀光客設置寫有「請投下您的精心傑作」的竹製投句箱,獲選佳作就會印在落柿舍的導覽手冊。
浩二郎聯絡事務局,告知正在尋人,並詢問最近這周是否出現類似該字跡的投稿。但這段時間的投稿大多是畢業旅行學生,沒有年長者。
兩人快步訪查落柿舍、祇王寺、瀧口寺、天龍寺,結果一無所獲。兩人無計可施地踏上歸途。他們沿著馬路往南到車站前的咖啡店時,嵐山車站的左前方座落著一棟醫院。
「大概四百公尺。」浩二郎在同時看見車站和醫院處駐足。
「什麼意思?」佳菜子也停下腳步,將傘靠向浩二郎。
「他不是寫自己在旅途中病倒嗎?」
浩二郎在腦中刻劃戴著帽子、眼鏡,棉質手套的六、七十歲男人走路的畫面。
「小冊子上面這麼寫沒錯。」
「也就是說,他從某處到京都,卻在這裡生病了。以此為前提,就不難理解為何他連續兩天到清涼寺散步。不然就是他很喜歡這座寺廟。」
「還是說,就地理位置而言,清涼寺比較容易參訪。」
「假使他住進醫院呢?」浩二郎盯著醫院大樓的標誌。
「那間醫院到清涼寺來回大概三公里,雖然有點遠,但還是可以散步。」
「好。」浩二郎拿起手機打給由美,問她有沒有認識醫院的員工。
「有一個叫中井志保的專任護理師,我和她同期進醫院。我私下幫你問。」由美開朗地回答。
「妳問她最近有沒有一個六七十歲,從其他縣市來的男性。特徵是聲音混濁,這個季節卻戴棉質手套,外出戴帽子,有色眼鏡。還有,他的字跡很特別。我桌上有印一張他寫過的留言,請妳看著那張紙跟中井小姐描述特徵。我現在就在醫院附近,要是妳能替我牽線,我可以直接見面。涉及個人資料可能有些困難,不過還是拜託妳了。」
「了解,我待會回覆。」
浩二郎掛斷電話十分鐘左右,由美回電。浩二郎推測得不錯。
「名字和住址因為保密義務問不出來,不過確實有個特徵跟你描述很像的人三周前被救護車送進醫院。他是腦梗塞,幸好處理迅速,沒有大礙。」
這名男子第二次發生腦梗塞,所以右半身還有些許麻痺沒退,延長住院五天。
「現在他人呢?」
「前天出院了。」
「慢一步啊。不過問到這麼詳細的情報已經很不簡單了,謝啦。」
「哪裡。還有一個情報,不知可否幫上忙。」由美頓了頓說。「他的行李幾乎都是書。」
「愛書人?」
「都線裝書,中井說,好像是江戶時代的學堂課本。」
「線裝古書啊。」
浩二郎掛上電話,原路掉頭折返,駐足咖啡店前。
「實相大哥,怎麼了?」天空再次飄雨,佳菜子皺起眉頭,從後頭追上。
「原來如此,他會走進咖啡店是因為這個。」
浩二郎指著擺在店內凸窗的書。雖然大白天,但陰雨綿綿,天色昏暗,店內燈光打在線裝古書更增添質感。那人經過時已是傍晚,凸窗流瀉的燈光必然突顯出書的存在。
「佳菜,讓我看他在小冊子留下的內容。」
『omiya滿載。熱淚盈眶。除了感謝,還是感謝。』
浩二郎覺得『omiya』這個字不單純。這裡的omiya應該是指土產(omiyage),但放在這句子裡,感覺有另一種特殊意義。警察會用omiyairi(お宮入り)形容案情陷入五里霧,但和感謝完全無關。他猜想,omiya應該是這名男子平時常用的字。說不定和職業有關。
「會不會這是從事書籍相關工作,或是研究者之間的專門術語?」
「我查查業界術語。」
「也好。那麼,佳菜,妳現在到圖書館。」
「好。」
「還有『isaru之人也消沉』麻煩也查查,說不定找得出他是哪裡人。」
「是。」
「一個人沒問題嗎?」
「沒問題。」佳菜子爽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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