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二年七组
九月二十日,平日。私立白嶺学園的巨大校舍,正吞噬着经过三连休倦怠的登校的学生们。
开学的铃声还有大约十分钟就要鸣响的时刻。我所属的二年七组的教室里,已经有半数以上的学生回到了座位上,或者是站在座位上和同班同学谈笑着享受着早上的时间。
【唔哈哈哈!真好笑!之后又怎么样了,小太郎?】
盛大的发出这种没品笑容的体态优雅的男学生,是我从中学时代的友人,齐藤胜。
【怎么样了啊,就那么交给那两个人回去了哦】
我一边稍微皱起稍显粗壮的眉毛,一边说道昨天发生的事。
【真是的,太浪费了。难得那么美好的事件,再稍微努力点就可能竖起flag了!】
【在苍真君和天道君出现的时点,无论怎样对我都是善意的。而且,那种真人混混出现在眼前,事件什么的根本没有考虑的余裕!】
一边不快的瞪着兴奋的友人,一边叙述着认真至极的意见。
【不,那是四个人吧?如果只是四个人的话,我总能对付的了的,ka,真是太可惜了,昨天我要是也和小太郎一起就好了。】或许是对能够拯救女孩子的场面感到非常可惜,胜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这件事。他今天也是状态绝佳。
我一边向着妄想武勇全开的友人送去微温的视线,一边想着,如果是胜这样身高虽然普普通通但体型不同寻常的力士的话,在实际遇到要打架的场合,应该会比我更加的善战吧。
他硬称是护身用的,时常带着的暗藏在帆布背包中的短木刀说不定也终于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话虽如此,我也不觉得胜素日所豪言的在实战中能用到的来自格斗漫画中的技艺能派上用场。
【我的话,我觉得没有被揍就能解决已经很好了哦。而且,那两个女孩也好像被安然的救了呢】
视线朝向讲台前面男女混合聚集的圈子。那情景中,无论哪个都是端整的姿容,他们爽朗谈笑的身姿犹如学园偶像剧中的场景一般。
苍真悠斗在这些成员中,无论是颜值还是存在感都尤为出众,如字面意义,光是看见就能感受到他所散播的魅力。那身姿正是应该被称为主人公吧,即使从旁看,一眼望去便可以了解他才是中心人物吧。
【不愧是苍真,居然救了两个女孩,连休息日也是英雄啊】
【也没那么夸张。我只是偶然路过而已,因为龙一也和我在一起,所以就顺势而为了】
【但是,就算只有苍真君一个人,也能成功救下的吧】
【唔嗯,嘛,确实,如果只是那种程度的话,就算没有木刀也能赢吧】
稍微竖起耳朵听的话,能听到传来的对话内容。
苍真君所说的【能赢吧】,因为有救了女孩子的实绩,相较于胜有着无以比拟的说服力。
顺便一提,他所说的木刀,与某个人所坚称的护身用的走路都带着的木刀有着决定性的不同,而是有着属于剑道部这一正当的理由,和书包一起素日携带的竹刀袋内也放有的挥动用木刀。
虽然比起徒手空拳,握有木刀武器的一方要强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如果是全国大会上位获奖确实,甚至瞄准了优胜程度的苍真君的话,其战斗力是压倒性的。附带的,由于他和青梅竹马的天道龙一往来似乎经常被卷入到打架事件中,实战经验也很丰富。
【kukuku(不甘心的语气词)……嘛,嘛啊,苍真君是非常强的类别,像不良四人组之类的不是对手也是当然的吧。就算是我,也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别这样了,胜,和苍真君竞争太不好了】
胜抱着臂以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颔首。在这个地方切入是作为友人的义务吧。
【虽然我知道你很羡慕】
再度把耳朵和目光朝向苍真圈子,实际上现在是非常羡慕的进行时状态。【真是的,差不多该把目光从哥哥身上挪开到此为止了,请稍微自重些】
【啊哈哈,别那么担心了桜。我没事的。】
叫苍真君哥哥的女学生,和他并列都是白嶺学園的有名人。而且他们还不仅仅是同样持有苍真姓的双子兄妹,作为妹妹的苍真樱和哥哥一样都是满溢着魅力的人物。
秀丽的黑色长发,雪色的白色肌肤。包裹着她身体的水手服,虽然纤细但是描绘出身体上该凸出的地方凸出的性感曲线,从紺色的百褶裙中伸展出纤长的双足。
脑袋纤小,轮廓纤细,构成容颜的部件如同是神这一有名的职人倾注鲜血打造而出。特别是,细长秀丽的大大眼睛的完成度格外的突出,那漆黑的眼瞳中寄宿着应该称为魔性的魅力。
优秀的还不仅仅是她的容姿,她的头脑清晰,运动神经优秀,践行着文武两道。所属的弓道部和他剑道部的兄长一样都是全国大会的常客。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因自己的容姿和能力而骄傲自大,与同年代的人温柔的交往,对长辈表达敬意——如同是把品行方正画在画面上的人物像般。
她才正是与学园偶像这一称号相适。男性中没有人不憧憬的,理想的大和抚子。
然而,有关苍真樱的流言入学以来从来都没有过,因为她粘着自己的哥哥。
【说到底,哥哥总是那么做——】
现在,我的眼前逼近着自己哥哥的她的身姿,维持着难以说适当的男女距离的紧贴的至近距離。仅仅是看了这些,便能充分察觉到二人的距离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近。所谓个人空间,又是啥。
【哈】
面对那种看上去只能是lovelove的美形兄妹的身姿,尽管叹着气挪开视线,那对话的内容依然会飞入到耳朵里。
【——真是的,也请稍微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一下】
【抱歉抱歉,下次会注意啦】
看了这些,胜的表情从普通向着激烈变化,一如既往的增加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到耳际,展露出一脸嫉妒的颜艺。
不,完全就是迷上了那个苍真樱,就算这样胜也不会得到回报吧。面对恋爱的战争从开始前就确定败北的友人,我找不到可以安慰的言辞。
胜从入学的当天就对她一见钟情了。然而,听了胜的话的我最终还是没能取笑的了他,要说为什么,对苍真樱一见钟情的患者实在是太多了。故此,为了追求她加入到弓道部的男生在去年和今年都发生了激增的现象,因为这个原因的弓道部員・斉藤勝,果然是没法取笑的了。
话虽如此,现在完全就是幽霊部員。
对他说出放弃吧这样的话虽然简单,但是说不出口也是人心所在。
一边如此达观的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思考,一边试着顺着胜的视线看去,视线的前方是被哥哥说着【抱歉抱歉】抚摸着头的,脸颊染成朱红的低着头的樱的身姿。
果然,还是对他说放弃吧或许会比较好吧。
在美好兄妹编织出的过于桃色空间的氛围里,我也做好了把残酷的现实摆到眼前的觉悟。
苍真樱这个女人太危险。那个(她)会让大多数男人的人生疯狂。以Underground冠名的苍真樱粉丝俱乐部的那些人如何不知道,但如果一想到自己的友人有身陷Dark side(黑暗)的危险性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去阻止。
【啊--!樱酱太狡猾了,悠君也要摸摸我的脑袋哦—】
然而,在此处插入到兄妹之间的第三势力出现了。非常娇小,甚至可以说比身高一百五十二公分的我都要来的矮小的,只能说说是中学生,不对,说的不好听点应该说是小学生吧,那样娇小的一个小女孩,一边kenken的发出与那个身姿相合的高亢声音一边强行的扑到苍真悠的身上。
嘛,在这个时机会被武力介入多少还是能够预测到的,我的不讨人喜的猫眼也送去冷淡的视线。
【什,什么啊,丽奈,真是没办法啊】
【诶嘿嘿——,再多摸摸——】
【哥哥,请不要太宠丽奈了】
不在意樱的抱怨,如同饲养犬般因被苍真悠斗抚摸而高兴的少女是二人的青梅竹马,丽奈?阿迪尔海德?綾瀬。
她是二分之一混血还是四分之一混血,无从得知,如姓所示,总之身体里留着西洋人的血,有着稍稍与日本人不同的如同法兰西人偶般的容颜,属于与苍真樱不同类型的美少女。
头上活泼摇动的金色双马尾是完全的属于自己的色调,瞳孔中美丽的天蓝色也绝不是因为放入了隐形眼镜。
【ku-苍真绝不可饶恕,我也想要抚摸又抚摸丽奈碳啊--】
【胜,你就放弃吧】
显露出洛丽塔兴味的胜。你真的是只要是美少女的话,谁都无所谓吗。
然而,我也无法称呼恋慕丽奈?A?綾瀬的胜为变态。这也是和苍真樱相同,被他的魅力所吸引的男子为数众多。
确实,面对那种阳光活泼的天真烂漫的人设,强烈勾起男性保护欲的纤细少女,即使在不是萝莉控的我看来也是非常有魅力的。
尽管如此,为胜应援的心情是一分也没有。至少本命是哪一个,希望他能展示出锁定一个人的诚实态度。
然后先不管我那被嫉妒之火所燃烧的友人,苍真悠斗正充分享受着樱和丽奈的左拥右抱的状态——不,对于本人而言,或许是正对夹在稍微有些烦人的妹妹和撒娇的青梅竹马之间的左右为难感到困扰吧。然而,就结果上而言,被极上的两个美少女黏着,附带的被值得信赖的感情好的友人们所包围,实际上似乎是很愉快的吵嚷着。那样的情景才是所谓的正确的青春吧。
我虽然并不迷恋苍真樱,也不恋慕丽奈?A?綾瀬,但是看到现在的苍真悠斗这般被不问男女的仰慕着的身姿,还是能感受到不少讨厌的劣等感。
不行,还是不要了,这都是些无聊的想法。悠是悠,我是我。
那只不过是特殊的例子。正是因为是在同一个班级,每天眼前都会出现那种蔷薇色的感情友好的空间的缘故,才会变得忘掉那种特殊性。无论是小学时代还是中学时代,不就没有过让自己感受到如此压倒性优劣差的存在吗。
我在班级里有很好的朋友,每天都能谈论着无聊的杂谈欢笑着渡过。文艺部部志一边被追着截稿一边书写着中二班要素满载的轻小说也很快乐。再次认识到自己的学生生活是被十二分的恩惠后,无意义的丑陋的劣等感瞬间烟消云散。
话虽如此,还是想要和可爱的女孩子关系变得好。一想到这也是日本全国大多数男子学生所能持有的烦恼的话,也就不那么苦涩了。
【嗯,铃声马上就要响起呢】
不经意的看向教室内的壁钟,指针已经逼近了开学铃声响起一分钟前的时刻。
在铃声即将响起的时间段,班主任也有可能会出现,正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站起身的时候。发出着嘎嘎的盛大声音,教室的门被打开了,两道人影如滚入般的出现了。
【daa—别那么拉啊,凉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稍微迟到了而已】
【吵死了龙一,快给我回座位上去】
进行着这种交谈的我们二年七组的班级委员长如月凉子抓着天道龙一的手臂,飘动着剪切到肩口的黑发咚咚的横穿过黑板前。
就女性而言,高挑的身量纤细而苗条,冷淡眼神上带着无边框眼镜的美貌如月和高大美男子的天道君并列在一起也丝毫不遑多让。不,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她在他的身边站立才会令人觉得合适。
【早上好龙一,又被委员长抓住了吗】
【哦,真是可惜。拜其所赐,早上的一根被妨碍了。】
对于以爽朗笑颜打招呼的苍真君的台词,几乎要说出非常不愉快的一脸不愉的天道君回应道。
【一根?什么,你带了香烟?快拿出来,龙一】
【喂,喂,等等,最近香烟价格又涨价了,还没有打开就被那家伙没收了的话,就饶了我——】
【好的,没收】
毫无抵抗的被强夺了嗜好品的天道君,或许是难以放弃吧,嘴里仍然抱怨着,然而如月如同能面般的冰冷毫无表情,丝毫听不进任何诉求。
青梅竹马的亲友苍真君出言安慰着说着可恶,今天真倒霉这种诅咒着不走运的天道君。果然,还是那副爽朗的笑颜。
【虽说是喜欢才做,每天早上都辛苦了啊,委员长也是】
面对以某种腻了的口吻说着的胜,我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在开学铃声临近的节点,一本正经的班级委员长拖着最强不良学生在教室里登场,基本上是这个二年七组每天早上都能见到的日常的一幕。不知怎的,如月总能不经意的把经常旷课的天道君找到强制的让他出席。
虽然硬要说的话本人是出于委员长的职责没有办法才加以关照,然而,再深入一想的话,这已经脱离班级委员长的领域就明白了。正因为如此,“她【喜欢】才这么做”,只有她本人还不知道,在二年七组已经作为公开的事实而被接受了。
这个暂且不提,以这个关照人的委员长伴随着金发不良出现的契机,在开学铃声响起前,白嶺学園二年七組的班级全员聚集到了教室里。
再度看向时针,稍微,长针发出咔擦的机械音,显示出铃声响起的时刻。除了休息日以外每天无数次在耳边响起的kengkongkangkong只要是学生无论是谁都听惯了的旋律,然而——
gi,gigigi,gi i i i i !
变成了那种不快的金属音在教室里鸣响开来。
【呜哇!?】
不自禁的塞住耳朵的人不仅是我一个,是教室里所有学生反射的行动。女生中也有稀稀落落的发出【呀啊】的悲鸣的人。
是偶然会出现的放送事故中响彻的keng的那种声音吗----不对,即使如此,这个响声也太过了!ku,真恶心……
从教室外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回响的高亢的不协和声音,甚至的令人感到恶心的不快音色。这是在我短暂的十七年人生中,一次都没有听过的,如同从腹心颤抖上来的响声。
然而,在呕吐,身体崩坏都还没实际发生时,声音突然停止了鸣响。
刚刚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所有的人都异口同声的问出了这个微妙的疑问,教室开始变得骚乱各种声音翻飞。
这时,异变再起--忽然,如同是吹灭蜡烛的灯光般,从教室开始所有的光亮全部消失。
【诶,停电!?】
突然转暗,失去了所有的光芒,甚至连眼前微胖的友人的面貌都看不见,被黑暗所包裹。
停电,虽然这是自己说出的台词,然而,从这种完全被黑暗闭锁的状况来看后,又立刻的否定了。
要说为什么,因为现在是早上。时刻是八点四十五分。天气是从昨天开始持续的漂亮的秋晴天空。虽然不像夏天那样连窗户都打开了,不过白色的窗帘没有拉上,灿烂的阳光从那巨大的教室窗户射入,还直到两秒前为止。
那么为什么,连外面都变得一片黑暗?
教室里变得越来越吵闹。交错翻飞的悲鸣不仅是女生,连男生的也混入了进来。或者该说是怒吼吧。
我除了第一声外没有再继续其它话。即使如此也认识到自身处在了异常事态中,讨厌的汗水流到了脸颊上。
【喂,喂,小太郎,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变得这么暗?吓到了?】
胜的声明中明显有着不安颤抖,然而现在没有指出这一点对待笨蛋的余裕。毕竟我同样也在害怕。
【我,我也不知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吓倒】
实际是如果只是发生停电的话,都还是在现实可能发生的范围。然而,实在想不到能够在一瞬间便全部抑制自然阳光射入的窗户,制作出完全黑暗教室的方法。也就是说,这是完全无法假想的异常。
不用说,那个异常是何,原因,解决方法在哪这些都一无所知。也不可能知道。正因为是这种骚乱,也想不出班级中有谁会有头绪。
正当教室中将要陷入到恐慌状态时,这时灯光冷不防的点亮了。
设置在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如同被按下了开关般理所当然的点亮,开始放出了人工的白光。
【啊,电来了】
不自禁的说出了这种愚蠢的台词。
然而,其他的同班同学也大体都是这个反应,总之由于教室内被光亮给点满,在暗黑下衍生的恐怖心理也渐渐回复,大家都稍稍冷静了下来。
然而,不管怎么看,异常也不像是全部都结束了。
【喂,窗外,快看!】
是谁说出的这句话无从判断,即使没有那一声话,大家也会马上察觉到异变的吧。
【一片黑,呐】
是啊。胜回应道。聚集在走廊一侧的我们,和其他的同伴同学一样,仅仅呆然的凝视着映射出什么都没有的黑暗空间的窗户。
【什么啊,什么都看不见啊】
【要不把窗户打开?】
【笨蛋,别那么做,总觉得会很糟的】
占领窗边的一伙男生如此交谈着。不该打开窗户这一决定恐怕是全班的意思吧。
教室的窗户如同被一色黑的涂料所涂染,完全的,没有任何事物映现出来。
虽然一时难以理解,然而开始确实认识到异常的班级再度被不安所驱使而开始骚动起来。
教室内开始填满嘈杂的声音----然而,混入进这种喧嚣中的,该怎么说呢,这个声音……对,从放出门铃和校内放松的扬声器中,开始放出沙暴般的声音。
如果稍微意识到的话,便能清楚的听到那种zaza的杂音。不对,声音在渐渐变大。
【大家,稍微安静一下,校内放送正在播放】
只用一声便镇住了教室的人不是我,而是苍真悠斗。看来,他似乎和我一样,耳朵敏锐察知到了从扬声器中放出的声音。
话说回来,他的右肩是依偎的美丽妹妹,左腕是紧抱着的可爱青梅竹马,和身边只有微胖的友人的我比起来,真是处在十分被恩惠的环境中。
不管怎么说,通过他的呼喊,同学们意识到了从扬声器中放出的声音,抱着这或许是带着某种引导性质的放送的一缕希望,侧耳倾听。
教室突然返静,流出的声音依然是如同沙暴般zaza的杂音,然而开始可以听见细微的类似人的声音。
【tashi....ko....ru吗....】
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是即使如此也能够认识到这是确定无疑的人声。即便像是在调整收音机的信号似的,一点一点的,然而确实的,声音变清晰了。
【我的声音,能听见吗?】
是男性教师的声音吗?低沉,稳重的声音从扬声器中清晰的回响出来。
即便是被人问,能听见吗,回答的人自不用说,无。大家都一言不发,倾听着男子的声音。
【很好,看来声音没问题,貌似听得到】
简直就像是在确认这边状况的台词。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在此时插话读不懂气氛的男子。
【首先,我希望你们冷静的听我说。您们现在身陷在非常危险的状况中。而且,这还不是以常识来考量的地震和风暴等自然灾害的类别】
动摇转换成了些微的嘈杂声在教室内四散。
即使是否定了这并非性质恶劣的整人的我,再次的被宣言了现在处于异常状态而产生的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和紧张感所侵袭。身体起了鸡皮疙瘩,颤抖。
【你们现在正处于从叫做地球日本的地方向着完全不同的地域的异世界穿越途中。】
【哈?】
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声音。然而,这个反应又以可爱的嚯的,在教室的骚动中渐渐变大。
【对于居住在没有魔法存在的世界的你们而言,我的话或许一时难以相信吧。不过,总之现在已经没时间了。在被投放到危险场所前,我希望你们好好听我的指示】
诶,等等,话题已经在朝着可疑的方向进展吧……。
异世界?魔法?危险的场所?不管一个都是与日常相距甚远的单词。一般去想的话,这大概就是学校举行的突发性活动吧。可是,就算是避难训练,应该说一些更为现实的原因才对。
可是,如果看向窗外扩散开来的漆黑暗色的话,就算是讨厌也不得不认识到,现在正发生了某种与日常相距甚远的未知异常事件。
谁也做不到对这个荒唐无稽的声明一笑置之。
【你们大概,都应该带了纸和钢笔。首先我想要你们记下在这里描绘的图案,魔法阵和咒文。】
对于这句话,无论谁的脑子里都一样浮现了问号。这个说话的男人似乎是扬声器的对面,存在魔法的世界的人物,虽然最终他通过麦克风所说的话如何还不明,但即使如此,似乎也没有能够传达视觉情报的手段。
然而,这个疑问立刻被消解了。同时的,包括我在内的二年七组的四十一人,在这个瞬间里,亲眼见证了魔法的存在。
【呜哇,自己画了起来……】
班级全员朝向了于他们的学园生活中用最多时间去凝视的黑板上。
在那里,黑板特有的暗绿色的表面上,白色的线条独自起舞着。
并没有人使用粉笔。根本而言,线条正在被描绘,放出着朦胧的淡淡光芒,既不是显像管也不是液晶画面,仅仅只是有光芒寄宿在了黑板上,这充分证明了魔法。
谁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凝视着黑板,然而就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魔法的板书迎来了终结。
【好了,都记下这个魔法阵和咒文。只要有这个的话,你们无论去到哪儿都能得到来自我们的支援。使用方法三分钟后说明,现在你们只需要集中精神把这个魔法阵和咒文正确的记下即可】
如此,来自扬声器的声音断绝了。
【大家,姑且先回到座位上,按照指示记录到笔记本上吧】
左思右想还没一会儿,苍真悠斗镇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只要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一摆到眼前的话,这个谜之声的说明的可信度便变得格外的高。比起只是奇怪的猜疑什么都不做,乖乖的遵循指示或许会更好。
没有特别的排斥,迅速的回到座位上,从书包中取出笔记本,写着板书的学生们的身姿,真不愧是习惯了迅速集团行动的日本学生。当然,我也是其中一人。
如此的,和接受定期考试时完全一样的寂静支配了教室内。
我在走廊一侧最后排的自己的座位上,一边谨慎的看着黑板上所描绘出的魔法图形和文字,一边拿钢笔在崭新的笔记本上疾走。
因为不是特别复杂的图形,所以倒也没有写错。咒文之类的也慎重的以日本语写了下来。
在黑板的中央大幅度描绘的是以圆为基本的简朴的魔法阵。中心所描绘的是十字般的图形,如同沿着其四方和圆的内外周一般,拉丁字母般的文字连接着。自不用说,我未曾见过这种魔法阵。
另一方面,是可以看做是咒文的一篇日本语的文章。
【天之众神啊,请帮助引导我,授予我奇迹之力。在此誓约达成天命。】
便是这种不管怎么看都是向神寻求帮助的求愿内容。而且还写的相当不错。
顺便一提所有的汉字都没有假名注音,不过,在我所就读的以升学率高而闻名的名校白嶺学園中应该不存在读不懂这些汉字的学生吧。
如此的,迅速书写完魔法阵和咒文的我把校园笔记放进了书包里。
谜之男放送还未再开。想到大概还有一分钟左右的余裕,我把视线放到了时钟上,时针停留在八点四十五分上。虽说如此,也没有特地打开手机确认时间的心情。就在这里静静的等待吧。
然而,一旦无事可做的保持沉默,意识会自然而然的朝向教室内。看来,大家也基本上都写完了。
大多数人写完板书后,都不是看向笔记本,他们中有悄悄的和身旁的人说话的,也有拿手机拍下黑板照片的人。
尽管有人把手机拿在手上,想当然的尝试通话,其结果是所有人的手机画面都显示出圈外的标志,这些我都从他们交错乱飞的对话中了解到。我姑且也确认了一下手机,果然是相同的结果。顺便一提,我的不是智能手机,而是老人机。因为我是贫穷学生。
不过,这也更加的增加了这里就是异世界的可信度。
我一边压抑着心中逐渐膨胀的不安,一边把手机放到书包底部。反正也不会有谁打电话过来,就把电源关了。
就在此时,一个白色的小东西朝着我的脚边滚了过来,被我的室内鞋挡住停止了动作,那是一个有着描绘有黑白青条纹外包装的,我也在使用的牌子的橡皮擦。
这应该是从邻桌掉下来的吧。我什么都不曾考虑,反射性的把橡皮擦捡起。
【这是,双叶同学的?】
【谢,谢,谢谢,桃川君】
接取掉落物品的是坐在我邻桌的,脸上显得极为动摇的女学生,双叶芽衣子。
就『瞩目』这一意味,在这个二年七组中,她应该可以以与苍真樱和丽奈・A・綾瀬并列的存在感而自傲吧。这不是指从美丽中衍生出来的氛围意义上的东西。而是,更加,更加质量上的意义。
双葉芽衣子是体型巨大的少女。无论是竖还是横 上。
现在,从我手中接过橡皮擦的双叶同学,她的体型之大已经高出了一个头左右。如果说我的身高是一百五十二公分的话,她的身高则已经几乎达到一百八十二公分。
在此之上,她还有着与齐藤胜匹敌的宽度,所以和矮小纤细的我相并,有着能够让人误以为是不是缩尺了的相差。
柔然的中长发,在与体型相适的眉梢下的柔和眼目,从那姿容中不知怎的会让人联想到牛。容貌本身让人会想到,不正是有着与之相匹配的可爱吗。
然而,最重要的是,在其肉体程度之上的胸部,让人联想到榨出乳汁的牛也是一个原因。一旦看见眼前制服的胸部patupatu的,就会实感到那份巨大。该不会有我的脑袋那么大吧——老实说,非常紧张。男生对胸部很脆弱。特别像我这种,持有胸部越大越好这种思想的人。
挥去那种不纯的感想,我不露痕迹的别开视线。毕竟我还是有这种程度的谨慎的。我和这个双葉芽衣子并没有邻桌同事以上的交往。仔细一想的话,像这样捡起橡皮擦的现在这个时候,还是我们的第一次交谈。
虽然对她的看法除了胸部就没有其它特别的,不过,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我听到过班级的女孩子指着双葉芽衣子以「猪叶」之类很过分的外号叫她,这让我对女人感到恐怖的同时,也对她稍微带上了一些同情心。
不管怎样,或许是出于那微小的怜悯心理,我在看到双叶在桌上展开的笔记本上,无数次的画歪了魔法阵无数次重画的的行为的瞬间,情不自禁的开口了。
【那个,魔法阵,画不出来吗?】
【呃,啊......嗯】
圆而可爱的脸显得悲哀。实际,她浑圆的眼瞳中已经渗出了眼泪。
无须过分追求,很明显,在目下的状况重要说没有混乱,胆怯等混杂情感,还能保持平静等等是不可能的。她的身体是我的一倍,但她的心理仍然是一个适龄少女。
她或许有笨拙的地方,即使如此还是因无法正确记录下描绘在黑板上不熟悉的魔法阵而感到动摇。
【这个,给你】
我从书包中取出笔记本,撕下已经记录好魔法阵和咒文的纸张,递给了双叶。
【呃,那个,这个是】
【我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拿着这个比较好】
她圆圆的眼睛瞪的大开,呆住了。然而, 已经没有了问答的时间。把撕下的纸张放到了双叶同学的桌子上后,我又立刻再次抄录起自己的那份板书。
【谢,谢谢,桃川君!】
保持着坐姿,用钢笔迅速的抄写着,「嗯」的冷淡回应了深深行了一礼表示谢意的双叶。被女孩发自真心的感谢,感觉也不坏,话说回来,还稍稍有些害羞。
她的声音有着与她的体型极为不相称的可爱,尽管腰身肥,不过她那主张着压倒性存在的巨大胸部随着她低下头的节奏pulu的魅惑的弹跳着,无疑是更加的让我害羞。
【那么,时间到。如果还有人没写完的话,继续写下去无妨。不过,我希望你们注意不要听漏了接下来的说明。】
就这样,在放送再开的同时,终于是把第二次的板书做完了。真是险啊,心扑通扑通的跳。
【这个魔法阵的使用方法很简单。把自己的手掌重叠在描绘的魔法阵上,保持念出咒文即可。不过即使现在在这里尝试也发动不了魔法。要等你们完全到达了这边的世界后,才能初次使用】
已经有几个敏锐的人把手放到了魔法阵上,不过听了这项注意后,又稍感羞耻的把笔记本合上了。
【只要使用这个魔法,就能通过写有魔法阵的纸张,利用文面接受来自我们的情报。如果把它比喻成邮件之类,就很容易理解了吧】
是邮件而非电话,也就是说不能直接以声音进行指示吗。所谓魔法,似乎也不是万能的。
【基本是,只要遵循 指示的话就能逃脱吧。不过,在到达能够保护你们的安全场所之前,恐怕会有诸多的困难在等着你们。其中最麻烦的便是被称作『魔物』的敌对存在。但是,你们大可安心。你们已经成为了异世界的住人。因而,能够获得在原本世界不具备的力量。可以说魔法就是其中之一。只要运用好那股力量的话,必定能打倒魔物摆脱危机的吧】
对于男人的这种强有力的话语,几个男学生【噢噢,感觉就像RPG一样有趣。】漫不经心的飘飘飘然。
不不,这种无理游戏不管怎么去想,一旦不能使用力量的话,不就是送死吗。
男人的话语中暗示了必然会和魔物这种侵害人类的存在遭遇。本来就要在未知的土地上生存。再者,还存在会主动袭击人类的怪物什么的……别开玩笑了。
这不是游戏。这之后我们要去的是异世界,绝对不是不是还没实现的虚拟现实世界。
攻击不是靠着按下按钮选择指令自动的出招。实际行动的是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肉体。
即便是说得到了多强的力量,也不能保证在实战中百分之百发挥出那份力量。更何况,一旦魔物这种恐怖的存在出现在眼前,因为恐怖而动弹不得的可能性会很高。特别是像我这样胆小的,就更加了。
我在现实世界中,甚至连和人打架的经验,也仅限于小时候小学低年级的那段时期为止。就在昨天,面对四人不良组还因恐怖吓得不得了。说起来,别说是魔物,就连一只认真起来的流浪猫我也有败北的自信。
不过但是,这之后,这种战斗似乎是无论如何都难以避免。
惨了,我,或许会死……
现在,我的脸色肯定很苍白,应该是一副非常丢脸的表情吧。事实上,如果没有人看见的话,都想嚎啕大哭。
不过,貌似抱有着我这种想法的人不止我一个。胆小的女孩子已经是抽泣着鼻子开始哭泣了。其中,在我邻桌抖动着巨大身体的双叶子也包含在内。
【接下来,差不多没时间了。这样继续留在你们呆的屋子里会很危险。请拿起自己的行李,准备旅行】
男人的话语宣告着不容置疑的事态进展。
变成这样,也不能一直悲观下去。我以仅有的一点勇气压制住几乎颤抖的身体,开始先行行动起来。把装有魔法阵笔记本的书包拿到手的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了。
这之后要在与魔兽的战斗中求存,那么课本之类应该就不需要了吧。
纸张或许能够成为珍贵的火种,但是要是因为这种理由就把这种重物带上那就难办了。毕竟从魔物那里逃跑时,还是轻装简行更便利吧。
可是,在魔法阵和咒文的存在已经明了的情况下,记录情报的笔记本貌似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为了减轻行装,在这里...好吧,就留下两本吧。
向周围看去,班级同学已经开始了男人所说的「旅行准备」
我因为是隶属于文艺比,因而既没有苍真君所持有的竹刀袋,也没有妹妹持有的弓,更没有棒球部带入的球棒等一切与部内活动相关的物品。
可恶,格斗系部活动的家伙真是有利啊。我在心底吐槽。
比起赤手空拳,木刀和棒球要更让人放心 更何况如果是弓箭的话,能够从远距离进行安全的攻击。
再者,通过每天的部内活动进行练习,他们业已掌握了使用这些武器的技巧。这若是和外行人进行比较的话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
不过,尽管如此,也不能在这里从苍真君的手中把竹刀袋强夺过来。恐怕已经有好几个家伙和我一样意识到这件事吧。
天道龙一并没有做出过特别出格的不良行为,不过不知怎的像樋口恭弥这种喜欢装坏模仿不良的男学生等,正用一种明显透露出恨意的目光盯着苍真兄妹那方。嘛,如果是以苍真君为对手,实际上是不可能去袭击的吧。
樋口恭弥虽然在身高,体格方面都还不错,但仅凭这些就想用暴力制服苍真悠斗是不可能的吧。
这种DQN的事先不管,这里就老老实实的,在到达之前努力让苍真君或天道君保护吧。为此,要尽量避免他们做出可疑的行为扰乱班级的和平。
我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回收了放在教室后装有运动衫的袋子。这之后或许会变成求生生活,衣服还是多留一件为妙吧。
书包托了舍弃教科書&資料集这种最大载荷的福,确保了十足的空间。就这样,连同袋子和运动服一起塞了进去。
或许是看到了我的这一举动,其它学生也追随般的拿了运动衫。不过,与运动衫一起的半袖半裤的足球制服之类,最终还是需要的吗。
【从现在开始,会打开出去的门。我这边一发信号的话,就请从这间屋子里出去】
班级还在准备的喧嚣中,随着男人放送的响起,教室的前后门发出咔啦的声音被打开了。当然,门如自动门一般在谁都没有触碰的情况下擅自打开的。
在滑动的门的前方的,不是见惯了的学校走廊,和窗外相同,外面延展出一寸可见光都没有的黑暗。走廊一侧最后面的尾席,也就是说,离后门最近的我站在了比谁都要更接近更能窥见那黑暗最深处的位置。
呜哇...这样闯进去没问题吧?至少画个适当的光之魔法阵吧。
魔法阵云云姑且不论,对这个如此不详的黑暗感了一抹不安,是班级全员的共识。
呆然的仅仅是看着门外,率先冲出去兼具勇气和无谋的人没有一个。
【啥,这是,真的出去会没事吗?】
如此说着,或许是担心着站在最靠近后面出口的我吧,胜搭话道。
现在已经完全是回家部的胜虽然拿着和我一样的书包和衬衫,不过那个书包里应该放着护身用的木刀吧。难道真的到了小太刀二刀流派上用场的时候...咽下这种吐槽,先看向眼前的不安要素出口。
【嗯,果然什么都看不见。真不想出去啊】
在传达这种感想的同时。
【接下来,请快去门前排队。已经开始崩坏了,绝对不要慌,等着这边的信号】
男子的险恶内容说明响了起来。
崩,崩坏,是啥...想到的一瞬间,占据了窗边座位的学生们,不论男女的发出了悲鸣。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破开了,什么破开了!?】
【惨了!这是真的要惨了!】
崩坏,确如他所说。如果看的话,窗户和墙壁,还有地板上进入了漆黑的裂缝,碎开被外面的黑暗吞没。有窗户的墙壁在瞬息之间走向崩坏,白色的窗帘一边飘动着,一边想着深渊的远方消失而去,给看者留下了一种奇妙的印象。
最终由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危险,不安和紧张开始熏染的教室一气进入到了恐慌状态。
特别是离窗边近的学生们开始争先恐后的逃到了走廊一侧。
【可恶,滚开,胖子!】
耳边传来了格外大的怒吼。
靠近窗侧席位的樋口恭弥露出了如鬼一般的形象,以这边为目标跑了过来,挡在他前面的是,不,或许只是因为这种眼前的危机而僵直了吧——总之双叶芽衣子的巨大身体在那。
樋口以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向双叶,完全把她当成障碍物一气撞开。
【呀啊啊啊!】
随着耳边传来的尖锐悲鸣,她的身体向后一步两步的退。
她站立的地方在我座位的旁边。总之就是很近的眼前。如果就那么退下去的话——
【诶】
我的身前是迫来的双叶的后背,小学时,在交通安全教室看到的,表现出撞飞人形模具的恐怖的影像涌入到了脑海。
我的头脑中因此,无法对突发情况进行应对。
然而,以自己为目标的以强大气势被推来的巨大的屁股在我看来仅仅是慢镜头。
【buqia】
发出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的悲鸣,我被双叶的屁股不费吹灰之力的撞飞了。
【啊,小太郎!?】
惊异的友人的声音,遥远可闻。然后那便是我在教室内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我眼中映现的是,以恐怖势头越来越远的教室的光亮出口。出口在一瞬间沦为光点,被完全的黑暗闭锁。
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在完美无缺的寂静中,我最终,甚至连自己都意识都,迷失了。
2016年7月7日
在第一章完結前,毎日会更新。那么,请明日也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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