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精靈列車「Sun Thousand」號。
最上層露臺的鍛鍊場。
兩者之間呈現劍拔弩張的空氣。帶著閃耀出光芒的利器彼此對峙的久藤彩鳥和上杉女士都紋風不動地瞪著對方。她們在鋪著木板的鍛鍊場上擺好架勢,散發出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引發激烈刀光劍影的氣魄。
久藤彩鳥手中的武器是藏有機關的蛇腹劍。
上杉女士手中的武器是紅色的長柄馬上長槍。
距離上是彩鳥比較有利,然而蛇腹劍一旦和長度匹敵成年男性身高的長柄槍互相撞擊,劍刃恐怕會被輕鬆彈開。
只要順利掌握這破綻並進擊,多的是方法對付蛇腹劍。
然而彩鳥的武器並非只有蛇腹劍,她還持有近身戰鬥用的雙槍。要是上杉女士大意接近,想必會遭到迎頭痛擊。
警戒著對方反擊的兩人都在持續窺探機會。
這時彩鳥突然用力吸了一口氣,主動發話:
「……實在抱歉。既然提出邀請的人是我,那麼由這邊率先動手才合乎禮儀呢。」
聽到這句話,上杉女士也揚起嘴角。
她大概打從一開始就無意搶先出招,甚至內心還在期待,想看看未知的對手究竟會展示出何種手段。
那麼,回應這份期待就是挑戰者的義務。
彩鳥鬆開劍身的連結,配合沉靜呼吸解放蛇蠍般的劍閃。
「喝──!」
劍閃劃出三道弧線襲向上杉女士。
這尖銳到不像是只靠人類技術就能使出的攻擊讓她有點僵住。
如果這只是蛇牙,只是蠍尾,上杉女士這樣的戰士並不會表現出如此反應。因為蛇牙只要連牙帶蛇頭一起擊碎,蠍尾只需把整根尾巴直接斬斷就行。
然而蛇蠍劍閃從頭到尾都是銳利的刀刃。
誤以為是蛇腹而去接觸的地方卻有著比尖牙更銳利的鱗片,這種事可完全無法當成笑話。
不管用什麼方式彈開劍尖,扭動的劍身恐怕都會接連不斷地來襲。
發現無論怎麼應對的結果都相同之後,上杉女士的行動非常迅速。
「既然待在哪裡都會被攻擊──那麼停下腳步根本是愚蠢至極!」
利用槍尖和槍柄底端把鞭劍擊開兩次之後,上杉女士往前衝鋒。
她這種彷彿在主張莽撞冒進正是自身代名詞的行動讓彩鳥不由得瞪大雙眼,不過這也是一種正確的判斷。
考量現場有無遮蔽物、彼此武器的不同以及攻擊範圍的差距等條件後,四處逃竄並沒有益處。上杉女士之所以能瞬間選出最佳行動,應該要歸功於豐富的經驗。
但是,這行動同時也暴露出雙方技藝水準的落差。
如果上杉女士擁有能排除蛇蠍劍閃往前進的能力,就算個性再怎麼莽撞衝動,她也會一步步確實逼近吧。
因此彩鳥判斷這樣下去只需使用劍技就能壓制住對方,於是一邊後退一邊增加更多弧線來施加壓力。她巧妙地運用手腕,連被彈開的劍身也拿來利用,想把對手逼入絕境。
然而上杉女士的突破力卻非比尋常。
不管蛇蠍劍閃是要交織成網還是要立起隔牆,她都不當成一回事,還抱著即使斷手斷腳也只要沒死就不成問題的武士精神(Samurai Spirits)往前衝刺。
而且實際上她只受到輕傷,實在不可小覷。
彩鳥有點感動,心想這就是戰國時代出名的「戰人(Battle Human)」嗎?
──話雖如此,輸贏是另一回事。
這種類型的莽夫對彩鳥來說是最好的冤大頭。
如果對方只會靠蠻力衝鋒,那麼不管她怎麼抵抗,彩鳥都不覺得自己會輸。
上杉女士大動作想要撥開蛇蠍劍閃,在此同時,蛇腹劍像蛇一樣捲曲,用劍尖纏繞住長柄槍。接著彩鳥以釣魚般的動作一口氣把長槍拉向自己,然而下一秒……
上杉女士放開了武器。
「嗚──!」
正在用力往上拉的彩鳥失去平衡向後倒,隨即順勢往後翻了一圈並重新站好。
然而這個破綻已經足以讓上杉女士縮短彼此距離。
上杉女士一口氣來到可以碰到彩鳥的位置,然後抓住她的手腕,以類似抖開被子的動作把彩鳥整個人往上掀起再往下砸。
「喝啊!」
現場響起震耳聲響,地板也隨之裂開。
木板鋪成的地面碎裂四散,衝擊造成的聲音甚至傳到精靈列車的下層。
「好痛……」
喘不過氣來的彩鳥咳了幾聲。
上杉女士從上往下看著彩鳥露出笑容,然後得意洋洋地發表勝利宣言。
「嘻嘻,勝負已分……對吧?」
「……是的,是我輸了。武士精神真是讓人畏懼。」

「那是我想講的話。我有聽說過妳使用蛇腹劍的實力,果然了不起。實際領教之前還以為那只不過是雜耍之類的技巧,哎呀,親眼見識之後才知道這麼厲害!所以我只能用上老招,總之一股腦往前衝!」
上杉女士激動地稱讚彩鳥。
看樣子找不到攻略手段時就從正面衝撞是她的作風,還沒辦法提起力氣的彩鳥只能繼續癱在地上苦笑。
不過,實際上吃了一驚的人是彩鳥。
因為人只要持有武器,首先會想保護自己。
居然能在戰場上刻意放開已經握在手中的武器,必定是膽量過人才能辦到。這似乎就是鋼鐵般的武士精神。
彩鳥帶著佩服,想辦法撐起還在疼痛的身體。
然而此時──背後響起彷彿猛獸低吼的聲音。
「……彩鳥,妳這樣子還真是難看啊。」
嚇了一跳的彩鳥挺直背脊,站了起來回過身子。
她忘記這個人也有在場旁觀。
一頭紅髮綁成辮子,靠在牆壁上旁觀兩人對決的女性──女王騎士斯卡哈瞪著彩鳥,露出打心底感到不快的表情。
把身體疼痛拋到腦後奮力站起的彩鳥額頭上開始冒出大量冷汗。
「彩鳥,我姑且還是先問清楚。我應該沒有教過那麼粗劣草率的戰法吧?」
「啊……是!試圖用蛇腹劍捲走對手武器是不該在那時做出的錯誤行動。」
「那件事可以不計較,我可以退一百萬步原諒妳。因為如果是決鬥還另當別論,不過這只是為了確認鍛鍊成果的模擬戰,想奪走對手武器結束戰局是可以接受的做法。」
斯卡哈嘴上說著可以原諒彩鳥的錯誤行動,但是聲調裡的怒氣卻絲毫沒有減少。
面對把身子縮得更小的彩鳥,斯卡哈以不以為然的態度繼續說道:
「我生氣的點,反而是針對妳決定那樣做之前的摸索過程──我說,彩鳥。我來猜猜妳是基於什麼盤算才會想要奪走上杉小姐的武器吧。」
「咦?」
「上杉小姐選擇突擊時,妳應該是這樣想的吧?
『顯然在武技方面是我遠勝於對方。如果對方不顧情勢如此卻還是只會靠蠻力衝過來,那麼不管她怎麼抵抗,我都不覺得自己會輸』──正因為妳像這樣心生傲慢,才會選擇奪走對手武器這種平常根本不會使用的強硬戰法吧?」
斯卡哈的猜測幾乎完全命中紅心。
被老師帶有輕視的視線看穿自己的傲慢心態,彩鳥滿心羞愧地紅著臉低下頭。
她在戰鬥中覺得自己選擇了最好的方式,然而被提出來再度確認後,只能說是出盡洋相。
沒有時間把武器換成雙槍,也沒能拉開距離使用剛弓。
老師傳授的武技連一成都沒有被發揮出來就輕易敗北,當然會讓身為指導者的斯卡哈滿心憤怒。
彩鳥縮著身體正想找個洞鑽進去……
「……真的是難看到極點。」
卻又被追加攻擊狠狠擊碎內心,整個人垂頭喪氣。
「唉……真抱歉,上杉小姐,剛剛沒能展示出妳有興趣的招式。如果妳願意,要不要我來陪你打一場呢?」
斯卡哈撿起彩鳥的蛇腹劍,用左手輕輕一揮。被纏住的長柄槍就像是被蛇尾彈飛那樣,轉著圈回到上杉女士手中。
然而接下長柄槍的上杉女士卻笑著搖搖頭。
「能請斯卡哈小姐親自示範神域武技是我的榮幸,可是我已經和彩鳥約好要由她來展示,而且也還沒見識到她的全部實力。人都有所謂的高潮低潮,就麻煩彩鳥改天再跟我交手吧。」
看到上杉女士臉上愉快又沒有絲毫諷刺的爽朗笑容,斯卡哈有點驚訝。
至於彩鳥則因為感到非常過意不去而更加消沉。雖然上杉女士被頗哩提挖苦成只會莽撞冒進的莽夫武士,不過她身為武人的人品卻無懈可擊。
認為不能就此結束的彩鳥振奮起精神,卻被冷淡的聲音阻止。
「彩鳥,這是個好機會,所以我就直截了當地問吧。我說妳……還剩下多少以前待在箱庭時的記憶?我在五年前去見妳時並沒有感到什麼不對勁之處,但是妳的記憶真的沒有減損嗎?」
「這……這方面沒問題,雖然我無法反駁指責我武技退步的批評……」
「看起來不像是那樣,所以妳放心吧。根據我的判斷,妳的退步是心態的問題。如果記憶沒有減損……那麼只剩下一個答案。」
唉……斯卡哈嘆了口氣,雙手環胸。
接著以不同於先前的冷淡視線看向彩鳥。
「因為這理論很老套所以我一直避免提起──不過妳啊,該不會是失去了戰鬥理由吧?」
「沒……沒那種事……!」
「至少以前的妳應該不會鬧出剛剛的洋相。在妳為了從箱庭轉生到外界而拚命努力的那個時期,並不會發生這種事。」
斯卡哈的語氣嚴厲到不容反駁,彩鳥只能狠狠咬牙。
和彌諾陶洛斯那一戰以來,她已經感覺到無法隨心戰鬥而導致的焦躁。
如果是過去的自己──在箱庭奮戰時的自己,想必不會暴露出這種醜態。如果是自己橫掃巨人族,歷經和巨龍的戰鬥,最後甚至能抵抗魔王凶爪的那個時候,一定不會發生這種事。
「講到我傳授給妳的武技,其強項在於擁有大量的選項。為了對應遠距離、中距離、近距離的所有戰鬥,必須視情況應用雙槍、蛇腹劍,以及剛弓這三種武器。要隨時占在上風以取得優勢,這樣一來,即使面對比自己還強大的敵人也能與之對抗。這也是我一開始就教導過妳的概念吧?」
「是……是的!」
如果能在適切的狀況下分別使用三種武器,就算身體能力劣於對手,要取勝也不是難事。
然而這種事情說起來簡單,要真正辦到卻沒有那麼容易。
因為一旦無法做出適當的狀況判斷,就會連戰局都無法維持並喪命。
持續選出最佳行動的冷靜判斷力,以及面對水準高於自己的敵人也想要戰勝的膽量。要是這些條件沒有全數到齊,斯卡哈的武技就無法發揮。
「那時候的妳,劍裡帶著甚至連神佛也要擊退的執著。還說過即使要歷經艱辛忍辱負重,也一定要達成自己的目的。正因為這份執著,妳才會被任命為女王騎士。但是現在的妳卻缺乏霸氣,連身為老師的我都臉上無光。」
「……是,真的非常抱歉。」
對於斯卡哈的每一言每一句,彩鳥都無法反駁。
斯卡哈也因為氣過頭反而滿心不以為然,轉身背對鍛鍊場,開始向外走。
走到門邊的她以手搭門,回過頭極為冷淡地宣告。
「妳再好好想一想吧。再這樣下去……妳將會失去得到的一切。」
語畢,斯卡哈快步掉頭而去。
彩鳥無法對遠去的背影講出任何話,只能一臉痛苦地咬緊牙關。
──精靈列車「紫煙之休息室」。
酒吧型休息室裡瀰漫著遮擋視線的紫煙。
由於各個座位上都掛著風雅的半透明簾幕,避免互相為敵的非人存在們意外碰頭,因此使用者彼此之間都無法掌握隔壁座位的情況。
在這種不清楚的視界裡,有個女性正跨著大步往前進。
這名甩著紅色辮子往前移動的女性──斯卡哈直直走向最深處的包廂。俗話說走路姿勢會反映出為人,不過只要看這毫不留情的豪邁腳步,應該不難推測出她現在的心情。
很明顯,斯卡哈正在生氣。
雖然被弟子們形容成魔鬼、惡魔,但是她平常的性情反而很溫和。要讓她氣成這樣並不是容易辦到的事情。
踩著重重腳步的斯卡哈撞開紫煙往前進。
就像是在追趕她,上杉女士從後方小跑著靠近。
「斯卡哈小姐!請妳稍等一下!」
「哎呀,上杉小姐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我們的目的地應該相同。比起這事,把彩鳥那樣放著真的不要緊嗎?」
「我該說的話已經都說了,接下來是那孩子自己的問題。」
「但是,妳看起來相當憤怒……」
當然,每個人都有生氣的時候。斯卡哈原本也是人之子。
更何況主張人都有高潮低潮的不是別人,正是眼前的上杉女士。斯卡哈原本希望能夠獨自去喝杯酒,不過看這情況,對方似乎不會輕易放自己走。
斯卡哈嘆了口氣,把身子靠到包廂的門上。
「為了避免誤解,我要先把話說清楚。我並不是因為彩鳥落敗而生氣。」
「是……是這樣嗎?」
「嗯,畢竟那是模擬戰,採用新戰術並因此敗北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畢竟我自己也是從多次失敗中鑽研至今。」
劍術、槍術、弓術。對於持續鑽研這一切武技從未間斷的斯卡哈來說,失敗反而不足為奇。彩鳥看低上杉女士的行為雖然應該予以斥責,但不是該生氣的問題。身為指導者,在指導時卻參雜了個人的怒火,實在該感到羞恥。
「那麼斯卡哈小姐妳生氣的原因……是針對她欠缺明確的目標嗎?那女孩的戰法確實缺乏氣勢,不過她以前在箱庭時的執著真的那麼驚人?」
「那是當然,對生命的羨慕可是死者特有的虛妄執著。所以彩鳥開始作為生者,開始作為新生命獨自往前邁進後,心思會遠離戰場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唔唔?
「斯卡哈小姐?既然妳可以理解這狀況,那麼妳到底是對什麼事情那麼不滿意?」
「嗯?我是氣她欠缺明確目標啊。」
「所以妳剛剛不是說了那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嗎……還是我弄錯了?」
噢,原來如此……發現自己造成上杉女士的誤解,斯卡哈帶著苦笑搖了搖頭。
久藤彩鳥的前身久遠彩鳥──原本是甚至無法誕生的雙胞胎之一。儘管不確定死因是流產還是基於什麼理由才會淘汰雙胞胎其中一個,總之她擁有必定會在嬰兒時期死亡的命運。
彩鳥為這種不講理的死亡而哀嘆,所以拚命想要殺死雙胞胎姊妹,得到只屬於自己的家人。然而斥責並要求現在的她也要擁有同樣的靈魂熱量,恐怕是一種殘酷的行為。
原因就是,現在的久藤彩鳥──
「我講得直接一點──現在的她太幸福了。」
「幸福?」
「對,也可以說是已經滿足了。她現在有親愛的家人,有親愛的同學,已經得到大部分人類期望的幸福。對這樣的彩鳥來說,這場太陽主權戰爭在人生裡只不過是畫蛇添足。一旦擁有完美的人生,找不出賭命戰鬥究竟有何意義是必然的反應,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去挑剔這一點可以說是太不識相吧。因為既然身為老師,為弟子的幸福送上祝福才是該做的事。」
斯卡哈原本嚴苛的眼神緩和了幾分。
所謂「失去得到的一切」是在警告久藤彩鳥有可能失去到手的幸福。從這些舉止和言論中,上杉女士覺得自己看清了這名女傑的為人。
「嘻嘻……什麼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看樣子我的擔心只是杞人憂天!換句話說,斯卡哈小姐妳是擔心愛徒擔心到無法自制吧?」
「……咦?」
──咦???
斯卡哈以大量的問號回應。

看樣子她完全沒察覺自己怒氣的根源。
重新雙手環胸,默默開始自問自答的斯卡哈露出滿臉苦澀的表情。
「咦?怪了?是怎樣?不過……噢,嗯……總結來看,就是那麼一回事呢……沒錯,會得出那樣的結論。」
「嗯,直截了當地說就是那樣。」
「不……不過,並不是那孩子有特別待遇!真的不是!」
斯卡哈不斷自問自答,想找出恰當的比喻。
要是現在無法確實做出適切的回應,就會被上杉女士以「傲嬌師傅」這種不名譽的綽號稱呼。斯卡哈想盡可能避免那種狀況。
腦內自我問答過後,她咳了一聲,微微紅著臉重啟話題。
「嗯,說不擔心是騙人的。不過,並不是那孩子有特別待遇。因為被我收為徒弟的女孩子總是會不幸,沒有例外……不,男性弟子也都個個早死……咦?我這個人身為老師該不會其實相當糟糕吧……」
「請……請妳冷靜一點,斯卡哈小姐!是我不好!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像這樣不斷自爆的斯卡哈極為罕見。
就算是她的舊友看到這一幕,也會驚訝地睜大眼睛吧。
沒有被女王發現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看到這樣的斯卡哈肯定會激起她的虐待心。
在斯卡哈快要講出下一個自爆話題時──
精靈列車的每一個角落都響起黑兔的聲音。
「在此報告!接下來列車即將登陸主權戰爭的第一舞台『亞特蘭提斯大陸』!
請各位參賽者以及相關人員把第一張『契約文件』準備好!」
「這廣播的聲音……是黑兔小姐?」
「話說起來,今天是登陸的日子呢。不知道那些孩子是否準備好了。」
「我們去確認一下吧,這個話題以後再說!」
找到合理藉口脫身的上杉女士背對斯卡哈跑離現場。
看來她們並非有什麼不和,但是斯卡哈的擔憂也是至情至理。總覺得彩鳥若以現在的狀態去參加太陽主權戰爭會很危險。
上杉女士一邊思考自己是不是能幫上什麼忙,同時朝著眺望臺休息室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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