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大樹與大瀑布的水上都市「Underwood」。

  在太陽主權戰爭舉辦地點之一的「Underwood」裡,身為這片土地掌權者的「貓族(Cait Sith)」少年波羅羅•干達克正在為了維修精靈列車而奔走。

  精靈列車的汽笛今天也響遍大樹的水上都市。

  之前遭到「天之牡牛」破壞的街道已經徹底修復,還原成往日的美麗景觀。鋪著紅色磚塊的河川沿岸擠滿了前來觀賞超巨大精靈列車「Sun Thousand」號發車景象的遊客。波羅羅•干達克也和姊姊夏洛洛•干達克一起四處拜訪,向預定乘車的貴賓們致意。

  「嗚啊……好累啊,還要去幾個地方打招呼?」

  「只要再去一個地方,今天的主賓就告一段落。至於預定會在明天到達的貴賓有火龍『Salamandra』、蛟魔王『覆海大聖』、鵬魔王『混天大聖』……還有渡世王『酒天童子』。」

  「真……真是驚人的名單呢~東洋系的陣容實在堅強。」

  「是啊,或許是因為鬼姬聯盟解體並被『酒天童子』與『混天大聖』吸收,所以更有那種感覺。奪冠熱門之一的太陽同盟『Avatāra』還有以個人身分參賽的聖納•庫瑪拉(Sanat Kumāra)也屬於東洋系。」

  「那麼西洋系的情況如何?」

  「西洋系是以『Queen Halloween』為首……不過呢,整體來說應該有點嚴峻吧。由於『來寇之書』下落不明,似乎沒辦法召喚出凱爾特神群最強的戰士。認為北歐神群已經沒落的聲浪也相當高漲。算是有奪冠機會的共同體大概只有希臘神群的『阿爾戈(Argo)號』吧,這個共同體很厲害喔。」

  「哦~這是連我也有聽說過的有名共同體耶……!是不是那個半神赫拉克勒斯(Heracles)和詩人俄爾甫斯(Orpheus)所屬的共同體?感覺很久沒聽到這名字了!」

  夏洛洛拍了拍手,眼裡放出光彩。

  尤其半神赫拉克勒斯是和太陽主權戰爭有直接關係的神靈。

  巨蟹座與獅子座都起源於半神赫拉克勒斯的傳說「十誡考驗」裡的任務,雖然獅子座主權目前在十六夜手中,不過這兩個原本都是該由半神赫拉克勒斯持有的太陽主權。

  「就是那個。順便說一下,詩人俄爾甫斯是反烏托邦戰爭的英雄,然而他最後公開現身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波羅羅一邊翻看記載賓客名單的文件,同時回答夏洛洛的問題。

  這次參與主權戰爭的人物大致分為三類:

  負責恩賜遊戲營運與管理的主辦者。

  直接參加遊戲並互相競爭的參賽者。

  支援上述恩賜遊戲參賽者的出資者。

  波羅羅他們隸屬的共同體「六傷」受託管理把這些人送往舞台會場的精靈列車。能在這場著名修羅神佛冠蓋雲集的主權戰爭裡負責運送參賽人士是過望的名譽,也會讓人感受到不勝負荷的沉重壓力。可是因為緊張而一臉疲倦的年輕首領卻動著貓耳,看起來心情不錯。

  「有表明身分的人大部分是主辦者和出資者。至於參賽者方面,有很多共同體都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分,所以不管是誰成為黑馬都沒什好奇怪。」

  「哦?看來正賽前的賭場會很熱鬧!第二代最看好的參賽者是哪裡呢?」

  「妳是在問哪邊?正賽還是表演賽?」

  「我兩邊都想知道!不是說就連表演賽也聚集了許多超重量級人物,讓人不覺得只是前哨戰嗎?尤其是聽說連那個有名的『護法神十二天』都會派人參賽,所以遠方也來了一大堆觀眾!」

  「……噢,對啊,那位大人好像是以出場作為借款的擔保。」

  波羅羅搔著腦袋,臉上出現複雜的神情。

  統括天軍(Deva)的神群「護法神十二天」正如其名,是負責保衛世界秩序的最高位守護者。因此波羅羅很猶豫,不確定把他們當成展覽品的行為究竟是對是錯。

  然而與此同時,他其實也很想看看這些被畏懼為最強武神眾的人們戰鬥起來會是何種光景。

  既然誕生於箱庭的世界,無論是誰都希望自己能挑戰一次真正的恩賜遊戲。而所謂真正的恩賜遊戲,正是指由修羅神佛製作的考驗。

  平常總是只會站在測試者立場的神靈降臨於世,形成實體並存在於此。

  光是這樣就已經等同於奇蹟,現在甚至還能獲得親眼見識其神技的機會。就算把倫理上的問題稍微擺一邊去,想來也不成問題。

  「表演賽也是參賽者和主辦者們交流的聯誼會,所以輸贏很難一概而論。不過我想應該會形成有趣的戰況。」

  「說得也對,那麼正賽又如何?」

  「那當然是我等敬愛的同盟共同體『No Name』最具冠軍相了。因為講到有能力對抗十六夜大爺的傢伙,大概只有『Avatāra』的主戰力吧。」

  波羅羅豎直貓耳,一臉自豪地回答。

  所謂的「No Name」,是逆廻十六夜所屬共同體的俗稱。

  在被區分為東西南北四區的這個箱庭世界裡,「No Name」是守護東區,曾跨越無數考驗的新銳共同體。在這次的太陽主權戰爭中也被視為奪冠熱門並引起討論,為了支援他們而前來的修羅神佛並不在少數。

  然而夏洛洛卻倒下貓耳,稍微歪了歪腦袋。

  「『No Name』嗎……不,我覺得他們要勝利應該相當困難吧。」

  「為什麼?支持同盟共同體不是理所當然嗎?」

  「是那樣說沒錯啦,可是最關鍵的十六夜大爺離開箱庭就沒回來的狀況要是沒法改變,我覺得他們要贏很難喔。而且我還聽說連蕾蒂西亞大人與克洛亞大人也都下落不明。還有,你有看過奪冠熱門之一的『Avatāra』出場成員名單嗎?」

  聽到夏洛洛的主張,波羅羅換上怏怏表情。

  「……看過了,真是驚人的名單。」

  「就是說呀!那個終極開掛軍團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分英傑還是神靈,名單上找不到任何一個我沒聽說過的名字!平均戰力居然是神域級(四位數),真不知道他們打算毀滅世界幾次!」

  由於戰力差距實在過於不合理,讓夏洛洛忍不住大吼大叫。

  她提到的太陽王群「Avatāra」,正是如此強大的共同體。

  和被稱頌為最強武神眾的「護法神十二天」相同,「Avatāra」也是由來自世界各地的英傑、神靈所組成的混合神群,或者也可以稱之為王群。

  成員主要從印歐圈聚集而來的他們也聯絡歐洲,吸收了現身於北歐末世的巨人族。因為連佛門創始者也加入的「Avatāra」正是為了在世界的末世迎接「拯救未來的救世主」而創建的組織。

  他們的戰力非比尋常,只要所有成員到齊,恐怕甚至能夠危及這個諸神的箱庭。不僅如此,據說牛魔王和申公豹等著名的魔王與英傑也提供協助。

  既然連中華圈的魔王和神靈們都以主辦者身分來協助「Avatāra」,那麼他們旗下的共同體想來也會一起跟進。

  「Avatāra」正可說是所向無敵,無可動搖的奪冠最大熱門。

  「缺少主戰力的『No Name』到底能晉級到哪裡呢?說不定會大爆冷門地首戰出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會那樣——夏洛洛妳忘了嗎?十六夜大爺所屬的『No Name』裡,還有另一個人類最高位的問題兒童。」

  波羅羅用食指彈了一下參加者名單,接著抬頭望向某面旗幟。

  原來兩人聊著聊著,似乎已經到達目的地。

  看到有今天最後一位主賓在等待的車廂,夏洛洛用力倒吸一口氣。

  上面懸掛著一面以紅色布料製成並鑲有金邊的旗幟,圖案是一名站在希望丘陵上的少女。這面旗幟正代表目前在箱庭中被視為英雄的共同體之一。

  在這個沒有輸給「無名(No Name)」這種逆境,持續奮戰至今的共同體裡,有一個即使不曾在歷史中留名,擁有的實力也不比太陽英傑們遜色的少女。

  「噢……話說起來,的確還有一個人呢。如果春日部大姊頭要參賽,說不定還有一絲機會。不過呢,這下不知道該說問題反而出在糧倉方面,還是該怎麼說才好喵!」

  「真的是那樣。為了預防萬一,精靈列車的糧倉就派遣老經驗的守衛負責吧。我想就算是春日部大姊頭,只要有三毛貓出面勸導,大概就不會去襲擊糧倉……吧。」

  兩人都不安地看著對方點頭。

  比起共同體的前途,他們居然更擔心糧倉,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好久沒見到春日部大姊頭了,夏洛洛最後一次跟她碰面是去幫助獨角獸族群的時候吧?」

  「嗚哦哦,別在我面前提那件事,你姊姊我啊可是差點賠上一條命!最近大姊頭率性行動起來真的比十六夜大爺還要——嗯?」

  在這個時候,「Underwood」上空出現光芒。

  波羅羅和夏洛洛抬頭望向高空,不經意地喃喃說道。

  「召喚光……是『境界門(Astral Gate)』開了?」

  「最近經常這樣呢,是不是遊戲的參賽者?」

  空中有好幾層緩衝用的水膜,可以看到不只一個人影撞破水膜往下掉。

  其中之一是他們曾經見過的波霸。

  「哎呀?那個金髮波霸女孩難道是?」

  夏洛洛的貓眼閃過光芒,她仔細凝視正在落下的人影。

  嘩啦!……人影造成比精靈列車汽笛聲更誇張的落水聲和水柱,甚至足以掩蓋城鎮中的喧囂。

  在岸邊遊客的一片騷動中,掉進河裡的人物——久藤彩鳥戰戰兢兢地爬上岸。頭髮也被河水整個浸濕的她首先開口關心身旁的彩里鈴華。

  「妳……妳還好嗎,鈴華?」

  「……嗯,因為這次有撞上好幾層像是網子的水膜,不過撞起來相當痛。話說回來,箱庭世界裡難道有一定要把人召喚到四千公尺高空的法律嗎?」

  當然沒有。

  大概是女王個人的嗜好,或者是一種所謂的形式之美吧。

  和上次不同,多虧這次有緩衝的恩惠發揮強大效果,所以沒有受傷。但是如果每次都必須面對這種召喚方法,實在是對心臟有害。

  全身濕透的鈴華似乎很冷地開始發抖。

  「好……好冷……!總之,我想先找個地方取暖!」

  「說……說得也對!以這副模樣在街上到處徘徊是欠缺常識的行為!我們先前往精靈列車那邊吧,學長!」

  彩鳥甩著反射出光彩的溼透金髮,把身子轉向後方。

  然而她背後卻沒有任何人。

  「……學長?釋天先生?」

  「咦?怎麼只有我們兩個?」

  兩人都開始回想被召喚時的狀況。

  她們是在西鄉焰打開邀請函的那一瞬間被召喚到箱庭。

  ——然而,說不定被召喚前來的人只有她們兩個。

  彩鳥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

  「難道是……有人介入了女王的召喚……?」

  「喂~那邊的金髮波霸女孩跟平胸妹妹!歡迎來到箱庭~!」

  「比預定還早呢,是因為被催著還錢嗎?」

  用力揮手搖尾的夏洛洛用跑的靠近,臉上掛著諷刺笑容的波羅羅則是慢慢走了過來。彩鳥和鈴華立刻回頭,重複那個讓人不安的關鍵字作為反問。

  「……還錢?」

  「咦?那是什麼?怎麼回事?」

  看到彩鳥和鈴華都一臉蒼白,波羅羅和夏洛洛意外地面面相覷。

  「妳們沒有先看過邀請函的內容嗎?」

  「哎呀呀,真奇怪。應該有獲得女王的許可啊,妳們沒聽說?」

  「嗚!又是那位動的手腳嗎……!」

  彩鳥狠狠咬牙,抬眼瞪向大樹。

  司掌太陽萬聖節的女王「萬聖節女王」是負責管理星之境界線的星靈,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干涉她的境界操作。在彩鳥這邊和焰那邊被分開的那一刻起,就能確定這場惡作劇肯定又是女王插手的結果。

  「那麼,女王目前在什麼地方?『Underwood』?還是精靈列車?不對,更重要的是學長他們去哪裡了?」

  「妳……妳先冷靜一下,波霸女孩。」

  「焰他們應該是被帶去參加在精靈列車內舉辦的表演賽……不過如果妳們手上沒有邀請函,事情可就難辦了。所有觀眾席已經都銷售一空,想要進入現在的精靈列車,除非去找被邀請的貴賓求救,否則很難見到參加者。」

  「是……是這樣嗎?」

  「嗯,妳們要看看宣傳小冊子嗎?」

  波羅羅拿出精靈列車的宣傳小冊子,於是彩鳥和鈴華都探頭看向裡面的圖解。

  超巨大精靈列車「Sun Thousand」也是負責把太陽主權戰爭的參賽者運送到舞台的營運總部。車內空間大略可分類為異界舞台車廂、參加者居住車廂、以及特別貴賓車廂等三種,除此之外的車廂則是作為娛樂設施以及營運用空間。

  可以比喻為鋼鐵堡壘的這輛精靈列車是全長兩百公尺的巨大人造物,也難怪阿斯特里歐斯在第一次看到精靈列車時會誤以為這是移動式堡壘。

  只要使用於軍事方面,用途的確會多到無法估量。

  沿著靈脈(Ley line)行駛的精靈列車不會受到物質界的概念束縛,據說連海底和地下水脈也可以繼續前進。

  說好聽一點是豪華列車之旅,但很明顯這已經是用牛刀殺雞的等級。

  鈴華看過圖解後,稍微倒吸一口氣。

  「嗚啊……好厲害啊,原來這是可以越過大海的列車。不過目的應該是要開往哪個地方吧?」

  「預定當然是要跑遍箱庭各處啦!不管是地底火山還是消失在海裡的大陸或者是月界的神殿,只要接到委託就能前往任何地方正是精靈列車的有利之處!」

  波羅羅語氣激動地炫耀列車。看樣子對他來說,精靈列車是投注了特別情感的對象。而且如果要把參賽者送往太陽主權戰爭的舞台會場,這也是不可或缺的恩賜。

  彩鳥迅速記住列車的圖解,然後確認時刻表。

  「出發時刻是正午……!不妙,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偷……偷偷溜上去如何?只要利用我的空間轉移,我們馬上可以進去。」

  聽到鈴華的提議,彩鳥兩手一拍。

  「對喔,還有這個辦法……!」

  「喂喂喂,拜託妳們別在負責人面前討論如何偷渡好嗎?再怎麼樣我都無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是妳們有沒有認識的貴賓?或是可以去拜託女王。」

  「沒有用,我不認為那個人會在如此有趣的狀況下伸出援手……」

  「那麼去找身為執事長的斯卡哈求助呢?」

  「這什麼愚蠢的提議,難道是要我去死嗎?」

  這話說得難聽,不過也是事實。

  如果兩人已經竭盡全力最後才開口求救,那麼她的老師斯卡哈應該會欣然提供協助。然而反過來說,意思是沒有使出全力的失敗無法獲得她的原諒。若是這種程度的小事就去麻煩斯卡哈出手,毫無疑問收到的回應會是刀槍劍戟箭矢拳頭。

  然而再這樣下去,萬一發生沒趕上精靈列車所以無法參加開幕式的狀況,屆時真的只能等待來自地獄的判決。

  一旦演變成那樣,別說是焰等人的安危,連彩鳥和鈴華也會落入很艱苦的立場。

  所以最糟的情況,可能只剩下不惜把波羅羅和夏洛洛挾持為人質也要潛入列車的辦法——當這種危險的想法從彩鳥腦中閃過的瞬間……

  貴賓車廂的窗口傳來少女的聲音。

  「——咦?是不是有發出懷念氣味的人在外面?」

  聽到這聲音,四人同時把視線朝向貴賓車廂的窗戶。

  原本只開了一條縫的窗戶被人整個打開。

  帶起一陣含有微微甜香的風。

  貴賓室的主人大概是想在列車出發前先通個風換換氣吧。窗邊雖然放著香爐,但是對她來說似乎反而是一種累贅。

  詩云春眠不覺曉。看來少女敗給和煦的陽光與河邊的新鮮微風,先前是在午睡。

  就像是剛睡醒的小動物那般,她帶著不解表情從窗口探出頭,以柔和的態度看著四人。

  彩鳥一見到這名少女,立刻用力倒吸一口氣。

  「……嗚……!」

  從貴賓車廂裡探出頭來的人,是個年約十六七歲的可愛少女。

  稍微留長到鎖骨附近的髮型讓她看起來比較成熟,卻無法掩飾稚氣的五官。看她服裝儀容也相當整齊的模樣,想來是貴賓之一。

  貓耳依舊貼在頭上的夏洛洛露出生硬笑容,開口向少女打起招呼:

  「好……好……好久不見了!春日部耀大姊頭!」

  「嗯,好久不見,夏洛洛。有半年了吧?」

  被喚作春日部耀的少女揮著手輕輕一笑。

  鈴華偷偷靠近波羅羅,詢問少女的來歷。

  「我說,波羅羅小弟。這個像小動物的可愛姊姊和你們認識?」

  「嗯。她是我們共同體所屬同盟的盟主,也是十六夜大爺所屬的『No Name』的首領。」

  「十六哥的?糟了,明明是照顧十六哥的人,我卻沒帶任何伴手禮!」

  搞砸啦!鈴華拍打自己的額頭。雖然大驚小怪卻也很講究規矩,這正是她的優點吧。

  春日部耀看著貴賓車廂外面東張西望了一番,似乎很意外地歪了歪頭。

  「……咦?我還以為是飛鳥回來了……只有波羅羅和夏洛洛?」

  「嗯。今天我們前往各處致意,最後就是來春日部大姊頭妳這邊。」

  「是嗎,畢竟馬上就要出發了。那邊的兩人又是?」

  「是十六夜大爺的義妹和她的朋友,妳沒聽他說過嗎?」

  春日部耀似乎有點驚訝,把注意力放到兩人身上。

  「……十六夜的義妹?所以那邊的日系女孩就是鈴華?」

  「咦?啊,是的!我是彩里鈴華!我們家的哥哥在異世界承蒙您照顧!很抱歉今天兩手空空!下次會帶著伴手禮來致意!」

  「咦?啊……嗯,我叫春日部耀,受照顧的其實是我這邊……還有伴手禮希望可以是日式點心,我會非常高興。」

  突然被介紹到讓彩里鈴華吃了一驚趕緊站直,意外有禮的問候則讓春日部耀嚇了一跳。大概是因為鈴華如此規矩的表現和十六夜的描述並不一致,她才會這麼驚訝。

  春日部耀壓住被風吹起的頭髮,把視線轉向彩鳥。

  「那麼,另一個像歐洲人的金髮女孩是?」

  「…………」

  雖然這次換久藤彩鳥被問到姓名,她卻沒有回答繼續僵在原地。而且還睜大雙眼說不出話,彷彿看到難以置信的東西。儘管無法確定是什麼導致她困惑至此,但是和人初次見面卻擺出這種態度未免不合禮儀。

  鈴華用手肘頂了頂彩鳥,低聲指責她的反應。

  「小彩,妳要好好打招呼呀。就算彼此年齡差不多,禮儀還是很重要喔!」

  「……咦?啊……是!失禮了!我剛剛有點驚慌……」

  聽到這句話,鈴華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她也覺得春日部耀確實是個可愛少女,然而彩鳥在這方面應該毫不遜色。或是除了外表,還有其他什麼地方讓彩鳥覺得很不對勁?

  彩鳥正準備重新自我介紹,這時卻傳來精靈列車的汽笛聲。

  因為汽笛聲而跳了起來的波羅羅用力拍了拍手,像是突然想到什麼。

  「噢,對了!這也是難得有緣,可不可以讓這兩人躲在大姊頭妳的貴賓車廂裡?她們好像是被女王的惡作劇波及,兩個人手上都沒有邀請函。」

  「可以啊。但是入口很遠,要直接從窗戶進來嗎?」

  「啊!請讓我們從窗戶進去!」

  嗯?彩鳥感到有些不解。鈴華不是可以用空間跳躍進入車廂嗎——她正想開口發問,波羅羅卻把宣傳小冊子遞了過來然後準備離開。

  「舉行表演賽的地點是和這裡隔著七節車廂的異界舞台車廂。在貴賓車廂中移動可能有點危險,總之妳們加油吧。」

  「咦?」

  「什麼?」

  彩鳥和鈴華同時反應。居然說光是經過貴賓車廂就會有危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然而波羅羅和夏洛洛卻迅速跑走,趕往工作人員用的車廂。

  精靈列車鳴響第二次的汽笛。

  「哎呀!我們動作得快點才行!總之向那位姊姊說明情況,然後和焰他們會合吧!」

  「也……也對!這是目前的最優先事項!」

  兩人回想起第三次鳴笛就是發車通知,決定先保留疑問,跳進春日部耀的貴賓車廂。


  另一方面,同一時刻——「精靈列車Sun Thousand」號,異界舞台車廂。

  西鄉焰一邊閱讀邀請函的內容,同時以顫抖的聲音向站在旁邊的御門釋天提問:

  「……喂,屎天。」

  「怎樣?」

  「你給我老實回答——你早就知道會演變成這種情況吧?」

  對於西鄉焰的質問,御門釋天行使了緘默權。

  而他的身邊,則是愣愣站著彷彿丟了魂的上杉女士。

  他們三人——目前正身處精靈列車內部的特設鬥技場中心,承受明亮的燈光以及觀眾的歡呼聲。負責擔任司儀的黑兔確認被召喚到舞台上的三人後,伸長兔耳高聲宣布: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接下來要向各位介紹參加這次太陽主權戰爭的表演賽!模擬主權爭奪戰的出場選手!」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現場響起甚至讓精靈列車也跟著晃動的驚人歡呼聲。由於恩賜遊戲也具備娛樂表演的一面,因此招攬觀眾是可以接受的行為。嗯,還算可以接受。

  問題是被帶來成為參賽者的西鄉焰和上杉女士事前並沒有接獲任何通知。焰原本以為會跟上次一樣被丟進高空裡,結果這個預測完全落空。一開始他懷疑是女王動的手腳,然而根據這封邀請函的內容,元凶並非只有她一個。

  西鄉焰再度把視線往下放到手中的邀請函上。

  「 — 太陽主權戰爭 第一回表演賽 —

  •遊戲概要:

  ①擊退出現的眾多怪物,打倒與太陽遊戲有關的怪物(可以自行攜入)。

  ②表演賽每日舉辦一次,總共二十四次。

  ③本表演賽有時間限制。如果參賽者無法在一刻以內破解,比賽將順延至次日。

  ④只要太陽主權戰爭的正賽仍在進行,本表演賽也會反復舉辦多次。

  •勝利條件:連日舉行遊戲,合計打倒十二隻怪物的隊伍將成為第一回表演賽的優勝者。

  •獎勵條款:每一隻怪物將被授予一個獎賞。優勝者在參加正賽時,可以獲得僅限一次的有利情勢。

  •參加條件: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參加,歡迎臨時加入戰局。

  •強制參加:負債者必須組成一支隊伍參賽,並透過本恩賜遊戲來償還欠款。

  宣誓:基於榮耀與旗幟,在此發誓會遵守以上規則主辦遊戲。

  『太陽主權戰爭營運委員會』印」

  ——捏爛!

  「上!面!寫!著!負!債……!不管重看多少次,因為負債所以強制參加的名額都是在指我們吧!為什麼我會欠錢啊!而且還是在異世界欠錢!」

  「等一下,你冷靜點,焰。我們先溝通一下,這是有著很深刻的理由……」

  「沒必要聽你解釋。給我讓開,西鄉焰!雖然先前被你用那種有點感人的說詞給糊弄過去,但是這次不用再辯解了!你這個廢神!就由我代替吾之主神替你介錯!」(註:介錯是指進行切腹時,負責砍下切腹者頭顱以減輕對方痛苦的行為)

  上杉女士取出愛刀,不由分說地把刀鞘往旁邊一丟。

  聽到這立即斷言的有罪判決,釋天也不由得有些焦急。

  「所以說先等一下!別人講話妳有沒有在聽啊!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邀請函上寫了什麼?」

  「負債者強制參加!欠款要用報酬償還!」

  「好,Guilty!」

  宣布行刑的同時,現場也閃出劍光。面對剎那間就出招七次的必殺劍擊,御門釋天連續驚險閃過。所謂廢神講道根本無須聆聽就是指這種情況吧。

  這突然出現的戰鬥場面雖然讓觀眾們大聲叫好,然而身為司儀的黑兔卻完全不能接受。她跳下舞台,動著兔耳驚訝大叫:

  「各……各位請先停手!怎麼能在遊戲開始前就鬧起內鬨呢!負債者隊是四個人共同組成的隊伍!各位至少要打倒一隻怪物,否則欠款將會增加……」

  「這什麼黑心遊戲!你這混蛋到底是借了多少錢!」

  「不……不是啦!冷靜!算我拜託你們冷靜下來好嗎!借錢的人不是我!這次只是被在那邊閉著嘴裝死的第四個人把負債轉嫁到我身上而已!」

  ……第四個人?焰和上杉女士都疑惑地反問。

  話說起來,黑兔剛剛提過「四個人共同組成的隊伍」。如果負債者名額共有四名,算起來還有另一個人——

  「——很抱歉,可以請你們先放開吾父嗎?」

  沉靜的說話聲傳進兩人耳中。

  焰和上杉女士一起因為不同原因而大吃一驚。

  「你說……吾父?咦?這玩意兒?你是指這玩意兒?」

  「是的,我是指那玩意兒。那玩意兒就是我的父親。」

  藍髮少年露出更苦澀的表情,伸手指向釋天。

  西鄉焰先是看著他指出的人物發出驚嘆,接著激動大吼:

  「釋……釋天的小孩?原來你結婚了?」

  「等……等一下!你真的該冷靜一點,焰!」

  「這說法有誤,那邊的吵鬧少年。為了避免誤解,我要說明我的母親和父親並沒有婚姻關係,我母親的丈夫另有其人。」

  「而且還是跟外遇對象生的兒子!」

  「不是啦!雖然被這樣誤會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真的不是那樣!啊啊夠了!阿周那你只會越描越黑,先給我閉上嘴就對了!」

  御門釋天才剛講出這個名字——異界舞台車廂的觀眾席就陸續傳出感到困惑的聲音。

  站在旁邊的上杉女士也看著這名自稱是釋天兒子的少年,臉上滿是訝異神色。

  因為這名少年——阿周那就是令人難以置信到如此程度的人物。

  宛如雷光的藍色頭髮,讓人聯想到波息浪靜大海的沉穩眼眸,從站姿就能感受到的高貴出身還散發出一種王侯貴族般的氣質。

  至於握在他手中的神弓,毫無疑問蘊藏著足以屠殺萬軍的力量。

  「你說阿周那……?」

  ——身為印度神群的史詩《摩訶婆羅多》之中心人物的大英傑。

  被賜予眾多的恩惠,在當時的世代甚至登上最強戰士階級(剎帝利)的男子。

  神王因陀羅的嫡子,阿周那王子本人——正帶著非常尷尬的表情,靜靜凝視兩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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