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o8 ~英雄8~

  hero8 ~英雄8~

  「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一直都喜歡著他。」

  隔宿旅行那天,在旅館走廊上對虎太朗坦白這件事時,雛發現了。

  原來──自己仍喜歡著他。

  她理應已經放棄了才對。她理應已經確實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才對。

  然而,她根本沒辦法放棄。這樣的情感仍存在於胸中的某處。在雛的心中,仍有一個總是追尋著戀雪身影的自己。

  察覺到這個事實的瞬間,她的淚水不自覺地湧現。

  她明白虎太朗總是將自己的一切看在眼底。

  也知道無論何時,他總是陪伴在自己身邊。

  以及他一直以來,究竟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她明明很清楚虎太朗的心意──

  在期末考結束後,第二學期只剩下一星期就要結束了。

  這天的課程結束後,班上的同學接二連三地起身,一邊開心討論著「要去社團嗎?」、「今天要不要繞去哪裡晃晃?」一邊離開教室。

  (回去之前,得把黑板擦乾淨才行……)

  雛想起自己是值日生,喀噠一聲拉開椅子站起來。

  她走到講台上,以板擦擦掉黑板上的數學算式。

  因為擦不到寫得比較高的板書,她試著努力踮起腳,結果一旁有人拿起板擦替她擦掉了那些字跡。

  「謝……謝謝……」

  她望向站在身旁的那個人,然後瞬間噤聲。

  虎太朗望向前方,將板擦抵著黑板。

  「那個啊……雛……之前那件事……妳不用在意啦……」

  虎太朗壓低嗓音,以有些尷尬的語氣這麼表示。

  這句話讓雛的胸口一陣刺痛,不禁別過臉去。

  「為什麼你……就這麼…………」

  雛悄聲輕喃,然後緊緊抿唇。

  虎太朗帶著一張「咦?」的表情轉過頭來。

  她沒辦法直視他的臉。

  雛放下板擦,步下講台,直接朝教室大門走去。

  「喂,雛……!」

  即使虎太朗的呼喚聲傳入耳中,她仍堅持走出教室,快步在走廊上前進。

  「等等啦,雛!」

  虎太朗的聲音再次傳來,但雛沒有停下腳步。

  來到階梯轉折處時,追上來的虎太朗一把揪住她的手。

  「雛!」

  她轉頭,發現虎太朗一臉憂心地望著自己。

  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感覺眼眶開始變得濕潤的雛連忙垂下頭。

  儘管試著忍住淚水,一股溫熱感仍覆上她的雙眼。

  「妳果然很在意隔宿旅行那時的事嗎?」

  「不是……」

  雛以哽咽的嗓音輕聲回答。

  「不然,妳為什麼無精打采的?」

  「這跟你沒有關係啦……!」

  她無法抬起頭。

  虎太朗也沉默了片刻。

  走上階梯的其他學生,紛紛以「怎麼啦?」的眼神望向兩人。

  等到其他人的腳步聲遠離後,虎太朗以「那時……」再次開口。

  「湧現了想問妳奇怪問題的念頭,我也覺得自己不對……再說,我一直都明白妳的心意……所以,該說我並不在意嗎……妳也別在意了啦……」

  聽著虎太朗斷斷續續的話語,雛緊緊揪住自己的裙子。

  從雙唇之間流瀉出來的,是一句小小聲的「為什麼……」。

  「總是……這樣?」

  虎太朗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愣愣地望著她。

  「虎太朗……你怎麼都不會變呢……從以前……就一直……!」

  總是會為她著想,也總是很溫柔。

  這一點,雛其實也明白。

  她知道虎太朗比任何人都更要溫柔──

  「雛……」

  「所以……!」

  垂著頭緊咬雙唇的雛,甩開虎太朗的手衝下階梯。

  一直忘不了那個人的自己。

  一直無法放棄的自己。

  以及溫柔的虎太朗──

  因為他願意一直等待自己。

  因為他一直都沒有改變。

  所以,總有一天──

  雛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想要依賴他這份心意。

  也知道這只是一種軟弱的表現。

      *******

  來到中庭某個角落後,雛倚著校舍外牆癱坐下來。

  有人來到自己身旁。就算不抬頭看,她也明白那個人是誰。

  「你幹嘛……追過來啦……」

  雛抱著雙腿屈膝坐在地上,將臉埋在膝蓋上小聲這麼問。

  虎太朗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

  「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為擔心妳啊。」

  「你也知道我一直避著你吧?為什麼……你……不會有『就這麼算了』的想法呢……一般人應該都會覺得厭煩啊……」

  哽咽地這麼開口的同時,雛不禁緊緊揪住自己的制服衣袖。

  「我才不會。」

  虎太朗以強硬的語氣這麼回答後,又重新補上一句「絕對不會」。

  「我知道妳很討厭我,也知道妳有喜歡的人,還有妳一直都喜歡著他……一直無法忘記他……」

  「既然這樣!」

  「我也一樣啊。」

  聽到這裡,雛無法再反駁,只是稍微抬起低垂的頭。

  「我永遠都不會改變喔。無論妳喜歡上誰。」

  虎太朗坦率明瞭的這句話,彷彿緊緊掐住雛的胸口,讓她難受不已。

  (你就是這種地方一直都……!)

  坦率,而且絕對不會放棄。

  看著這樣的虎太朗,就讓雛覺得自己很脆弱。

  所以,她一直都──

  感覺淚水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雛不禁再次垂下頭。

  就在這時候──

  虎太朗微微傾斜上半身,將自己的臉靠近她。

  「妳是全世界最可愛的。」

  聽到耳畔傳來的這句輕喃,雛瞪大雙眼望向虎太朗。

  「什麼…………!」

  她不禁這麼開口,接下來卻說不出半個字。

  虎太朗露出壞心眼的笑容表示:「逗妳的啦~」

  或許是因為害臊吧,他的臉頰微微泛紅。

  (咦!…………是在…………開玩笑……?)

  換作是平常的雛,一定會生氣地大喊「真是的───!」抗議吧。

  但現在的她,腦中卻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能夠反擊對方的話語。

  耳中只聽得到那劇烈得令人吃驚的心跳聲。

  他只是一如往常地對她開玩笑而已。

  她明明很清楚這一點。

  對方明明是虎太朗啊。

  雛迅速伸出手,按住一口氣開始發燙的臉頰。

  她理應最討厭他才對。

  他總愛捉弄自己,動不動就認真過頭,又超級孩子氣。

  他的這些地方,她理應全都很討厭才對──

  在雛沮喪失意時從旁加油打氣的人。

  當雛哭泣時,總會坐在一旁靜靜等她哭完的人。

  總是有辦法讓雛展露笑容的人。

  這個人,一直都是他。

  他──就是「我」的英雄。

  怦然心動的感覺。

  雛以雙手掩住變得紅通通的臉蛋,用力閉上雙眼。

  (……我意識到他了。)

      *******

  天空被夕陽染紅,雛一邊前進,一邊眺望著葉子幾乎已經掉光的櫻花樹。

  「那個啊……雛。」

  一直沉默地跟在身後的虎太朗突然在這時開口。

  雛轉身,發現虎太朗停下腳步。

  或許還在猶豫吧,他遲遲沒有開口,反倒是雛先開口問了:「什麼?」

  「就是……聖誕節啊……」

  「聖誕節?」

  「可以請妳……跟我一起過嗎?」

  虎太朗的語氣十分客套,跟他平時的說話方式完全不同。

  他的臉很紅,也沒有看著雛,而是望向其他地方。

  (剛才明明說得出那種話……)

  看到虎太朗突然害臊的逗趣反應,雛不禁「呵」地笑出來。

  「好啊。」

  聽到她的回答,虎太朗吃驚地「咦!」了一聲。

  「你為什麼這麼震驚啊?」

  「……我以為……妳會拒絕……」

  「那天要跟小夏還有哥哥一起去看演唱會吧?我聽哥哥說了。」

  然而,虎太朗卻用「可以請妳跟我一起過嗎」這種引人遐想的說法詢問她。

  其實,在那個瞬間,雛有些心跳加速──

  「當天別忘記帶入場券喔。我可是很期待呢。」

  語畢,雛將拎著書包的一雙手放在背後,朝前方踏出步伐。

  「我知道啦。」

  「真的嗎?總覺得讓人很不放心耶~」

  「這麼不放心的話,入場券給妳保管就好了吧?」

  這麼對話的同時,兩人在不知不覺中配合彼此的步伐,肩並肩一起走著。

  一直不曾改變的兩人之間的距離。

  現在,總覺得似乎拉近了那麼一些──

      *******

  聖誕夜當天,在人聲鼎沸的演唱會現場,虎太朗、雛、夏樹和優揮動著手上的螢光棒,跟大家一起發出歡呼聲。

  色彩繽紛的光束在室內晃動,震懾人心的歌曲和演奏,籠罩了整個會場。

  在這般熱絡的氣氛包圍下,周遭的觀眾也一邊跳動一邊跟著唱。

  伴隨最後一聲演奏而噴灑出來的銀色紙片雪花,讓所有人興奮地伸長手。

  「超棒的──!」

  「夏樹~別太激動啦,妳會跌倒喔~!」

  一旁的優和夏樹開心的對話聲傳來。

  「喔喔,好酷~……」

  眺望著紛落的銀色紙片,虎太朗不禁這麼輕喃。

  身旁的雛悄悄仰望他被燈光打亮的側臉。

  「我永遠都不會改變喔。無論妳喜歡上誰。」

  回想起他的這句話,雛的臉上浮現笑意。

  她伸出手輕輕扯了扯虎太朗的衣袖。

  發現她這麼做的虎太朗轉過頭來。雛將臉靠近他。

  「────!」

  想要傳達給他的那句話,被周遭的人聲和舞台上的演奏聲淹沒,沒能確實傳達出去。

  「什麼?」

  虎太朗微微蹲低身子,提高音量這麼詢問雛。

  「我說!謝謝你!」

  雛踮著腳,使盡力氣這麼對他大喊。

  或許是她的聲音終於傳達出去了吧,虎太朗看起來嚇了一大跳。

  看到雛笑出來,表情顯得有些害臊的虎太朗也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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