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窗户对面的那个他

第四话 窗户对面的那个他

 某个晴朗周末的午后。

 我哪里也没去,在家里悠闲自在……也算不上,今天从早上起还是比较忙碌的。

「阳花梨,这堆东西应该放哪?」

「都说了我自己收拾,不用你帮忙啦~!」

 我抱着纸箱走进房间,发现房间里因为多管闲事的妈妈,东西摆得到处都是。

「不过,你真的要回这个房间住吗?这个房间比你现在住的还要小不少吧?」

「我不是解释过好几次了吗?这边采光更好。」

 我们现在所处的房间,是位于二楼东侧、这几年一直当作置物间使用、只有四叠半大小(约七平)的小房间。

 而我现在正在从正对面隔着走廊、西侧的六叠……直到昨天我还住在那里的房间里把自己的东西搬过去。

「你这孩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姐姐搬走的时候你不是兴高采烈地搬进去了吗,结果还没过一年就想搬回去了。」

「哎呀,不是有句话叫国外的月亮更圆嘛。」

 白坂家是由爸爸、妈妈、姐姐、妹妹组成的四口之家,基本上什么事都会优先比我大六岁的姐姐,我总是被欺负的那个(※只是个人感想)。

 其中最过分的一点,就是给孩子住的两个房间中,我的那间明显更小。为此我一直向父母发牢骚。

 然后去年,姐姐因为各种原因(多半是为了和男友同居)搬了出去,我也就欢欣雀跃地搬进了大房间。

「好啦,妈妈你先出去吧,谢谢你帮忙。」

「嗯,我等会儿给你端咖啡,至少今天要把床搭好哦?」

「所~以~说~!不用再来啦~!」

 我之所以没过多久又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自然有其原因。

 恐怕,各位已经察觉到了……

「好!」

 我打开东侧关闭很久的窗户后,露出的并不是什么美丽的风景。

 因为正对面不到两三米的地方,是隔壁高村家某个房间的窗户。

 ……没错,就是我平时总是赖在那里的、阿タ的房间。

 上初中的时候,从我房间向外望去的景色,总是如此。

 书桌、床、书架,还有……在那里度过每一天的青梅竹马。

 早上,我都换好衣服了,他还在打呼噜。

 晚上,我学习学到很晚,他也是在打呼噜。

 只不过,从考高中前的那半年起就反过来了。总之,我的眼里总是有那个努力却又漫不经心的男孩子。

 可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有在意“住在隔壁的青梅竹马才有的特权”。

 因为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在换衣服,所以平常都会拉上厚厚的窗帘。

 就算有什么事找他,我也嫌透过窗户说话太丢人了,到头来还是用手机聊。

 最后,我为了多出来的几平米,还放弃了如此优越的环境。

「我真傻啊。」

 回想起来,在没有意识到男女之别的小学时代,我曾充分享受过“好朋友间的距离”。

 比方说,阿タ从他的房间跳到我的房间,不小心摔下去导致右手骨折。

 还有,我们拿在课上做的纸杯电话,尽情地做着实验。

 但是纸杯电话还是听不太清,我们就隔着窗户大声聊天,还被父母们教训了一通。

 ……可能有人会吐槽这都不是平成直接来到昭和了,可我觉得这种老套的情节也颇具风味不是吗?

「啊……」

 当我沉浸在漫无边际的回忆时……

 或许是上天愿意可怜可怜这位满心懊悔的无趣女子了吧,透过眼前的蕾丝窗帘,可以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上身是T恤下身是短裤,他穿着符合周末的休闲打扮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而他正是我刚才心中所想的那个男生。

「阿タ……啊。」

 我下意识地想对窗户对面的他打招呼,然后又赶忙捂住嘴。

 因为,我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我没想好……借口。」

 如果我向他打招呼。

 他自然会注意到我搬了房间。

 然后,毫无疑问,他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你要换房间』。

 我应该怎么回答?

 『因为……人家想天天能看到阿タ的脸嘛……』

 不不不!现在我“还”没勇气说出口!

 红着脸、视线在下方游移、娇嗔道『笨蛋,别让我说出口啊!』……我甚至都没有勇气这么做。

 如此一来,为了掩藏自己真正的目的,我只能尽量避免做出让他知道我搬房间的举动。

 然后等到他发现时,我再装模作样地回答『啊~我搬过来蛮久了,怎么了吗?』,这样我才刚好能接受吧。

 ……当然,我知道总是掩藏自己真正的目的,才是两人关系迟滞不前的原因。

 …………

 …………

 总之,我现在正托着下巴,透过窗户看着他发呆。

 因为隔着玻璃和蕾丝窗帘,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也不是模糊的剪影。

 他似乎是从书架上拿了本杂志之类的东西,随意地躺在床上,仰躺着看书。

「好没规矩~」

 就算没人看你……不,我在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毫无戒备的状态。

 能一直看他这副样子确实算得上奖赏,可我也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才搬回这个房间的。

 我不想马上被他发现,可又希望早点被他发现。

 我还想像小时候那样,隔着窗户和他聊天。

 我还想像小时候那样,隔着窗户彼此相望。

 可以的话,我希望不仅仅是小时候那样平淡无奇的闲聊。

 可以的话,我希望不仅仅是小时候那样平淡无奇的眼神。

「……咦?」

 就在我提心吊胆地盯着他看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他的动作有些怪异。

 他从仰躺的姿势变成侧躺,背对着我,身子开始不停蠕动。

 他把手伸进短裤,我以为是要脱掉内裤,可接下来他的整个身子都开始晃动。

「诶、诶……?」

 他这是……

脱掉内裤、看着杂志、做什么……?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我的悲鸣相当……

 不,他那比我还要大声的悲鸣,响彻午后的居民区。

 …………

 …………

 白坂阳花梨,十六岁……

 青梅竹马这一周都没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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