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话

第21话　有二就有三

三周目的文化祭也结束了。

班上同学已经完全切换到应考模式。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比以前更格格不入。

会变成这样也是我咎由自取吧。

文化祭的第一天。

我明明是跟伊织逛了文化祭，可第二天却跟那月一起，把各班和志愿者的节目贬得一文不值。

『伊织好可怜。』

『自从被狛江甩了之后，那家伙就一直怪怪的。』

『恋爱脑吗。好好的人居然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成绩好也是靠作弊的吧。』

『他要是落榜就好了。』

说我的坏话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由于他们说的坏话大致上都有点道理，所以我没有反驳，只是乖乖照单全收。

伊织那边曾经——

『咱不在意哦。』

发了条这样的信息给我。

我觉得很对不住她。

因为明明是我这边主动提议要一起逛文化祭的，最后却选择和那月在一起。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伊织用温柔的话语回应我的道歉。

『没事的，因为阿晓是咱的朋友嘛。』

然而，我看到她随后传来的第二条信息后，就瞬间心凉了半截。

『但是吧，咱是想过去和那月道歉的……现在看来，好像有点难了。』

我践踏了伊织想要道歉的心意。

明明被同班同学无视，我也不痛不痒。

但这件事让我大受打击。

我现在虽说被周围孤立着，但说到今宵的态度，却意外地和平时一样。

当我和伊织想说话时，周遭的人就会强行阻止。

而我和那月在教室里几乎没说过话。

所以，在文化祭之后，会在教室里和我说话的人，只有今宵而已。

今宵好像完全不care气氛什么的，有什么事就会正常地找我说话。

对此，周遭的同学们——

『就算是青梅竹马也太偏袒了吧。』

他们似乎对今宵的态度无法理解。

至于我，对今宵的态度感到有些不对劲。

二周目的时候，她只是因为我跟那月打招呼就嫉妒了。

但这次，即使我们一起逛文化祭，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和伊织的事太过明显，所以她认为我和那月的互动也是故意让她嫉妒的吗？

还是说——有其他理由呢？

我很想找今宵问个清楚，但我不想随便刺激她。

结果，今宵那边我什么也没问。

☆

然后，第二学期的结业式结束了。

虽然外界正沉浸在圣诞节的氛围中，但对即将面临考试的高三生来说，这些悲欢与他们无关。

……我本来是这么觉得的。

「你24号，有空吗？」

与我一起回家的那月在下了电车时，问了我这么一句。

「……我应该会在家学习吧。」

「既然这样，就来我家一起学习吧。」

「……啊？」

我和那月从文化祭之后，就心照不宣地变成一起放学回家的关系，但像这样被邀请到她家，还是自那天看烟火之后的第一次。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行吗？」

那月面向前方，小声说道。

虽然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她的耳朵变得通红，明白她是在害羞。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天会找你教我学习的。」

我这样回答后，那月继续朝前看，

「嗯。」

她点了点头。

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开心地上扬了。

☆

然后，到了12月24日。

平安夜当天。

「欢迎。」

「打扰了。」

我来到了那月的家。

那月看起来跟平常有些不同，我被她迎入家中，走进她的房间。

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这房间里还是没什么生活气息。

我跟那月在矮桌上摊开文具，开始学习。

我们彼此默默地解着题目。

——然后，过了几个小时。

在寂静之中，我感到肚子饿了，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啊、不好意思。」

听到我这么说，那月轻声一笑。

「稍微休息一下吧。」

她这么说道。

她准备了饮料和芝士蛋糕。

「来，这是圣诞蛋糕。」

「哦哦，我开动了。」

大脑在学习中积累了大量疲劳，正渴望着补充糖分。

这的甜食真是雪中送炭。

「这个真好吃。」

「那就好。」

看到那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我试着问她：

「这该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那月露出惊愕的表情。

「啥！？这只是我复习累的时候转换心情做的而已啊？」

她这么说道，把头别向一边。

看来她似乎是特意为我而做的，这应该不是我的自我意识过剩吧。

「你今天的妆容好像比平时更下功夫了，这也是为了转换心情？」

我这么一说，她就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她平时都是自然妆……应该说几乎是素颜，这么一比，她今天算是盛妆了。

「……你既然发现了那一开始就说啊。」

她不满地说。

「很漂亮哦。」

那月听到我这么说，顿时满脸通红，小说说到：「谢、谢谢。」

「对了，虽然这不算不上蛋糕的回礼。」

我从书包里拿出包装好的袋子，递给那月。

「圣诞快乐。」

「……这是圣诞礼物？」

那月愣愣地收下，然后问我。

对于这个问题，我点了点头。

「说是这么说，但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老实说我也不觉得你用得上，所以你别抱太大的期待。」

「怂得这么快来给我打预防针……下头。」

虽然她嘴上挺毒的，但是表情与动作却与此相反。她浮现笑意，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

「五角形的铅笔……」

我送她的礼物，是所谓的「合格铅笔」。

「我想大才女那月应该不需要这种东西，不过带着总归没坏处吧？」

听到我这么说，那月轻笑了一声。

「我很高兴哦，谢谢你。」

她这么说完，便站起身坐到我旁边。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后说道：

「你今晚，就住下来过夜吧」

……那月已经完全向我敞开了心扉。

我并没有单纯或是迟钝到到听不懂她话里是什么意思。

但在回答她的问题之前……我有件事情想问那月。

「你的父母不会答应的吧？」

关于那月的家人，我到现在还一无所知。

现在应该可以问得很自然。

「他们今天不会回来哦……而且爸爸人在东京。」

听她的语气，她的父母似乎并没有离婚。

「这么说来，为什么会分居啊……我可以打听一下吗？」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那月则以轻松的语气回答：

「因为我要转学的关系。爸爸的公司在东京，而且家也在那里。」

我原本自以为认为那月的家庭有本难念的经，但似乎并不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要转学到这种乡下的高中呢？」

「……因为这是我爸爸的母校。」

那月这么说着，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她或许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这么想着，不发一语地看着她。

「……我有一点点。」

那月忍受不了沉默，先说了这句话，接着才继续说下去。

「我真的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父控、不对、但有点像。我有点在意爸爸读过的高中，所以转学来了这儿。」

她的这句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露出笑容说：「这样啊。」

那月说了一句「多嘴」，同时给我侧腹来了一拳。

「不过，这是你决定转学之后的事情。说到底，那月你为什么要转学啊？」

她听了我的问题，露出苦笑。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她如此断言。

这方面我问都不能问吗……

那是什么原因呢？

「妈妈跟我来这边的，只是因为不放心我一个人生活……而且觉得乡下的生活也挺有趣的，没有任何抱怨就跟着来了。」

那月向沉默着的我倾诉着。

「原来是这样啊。顺便问一下……那月的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那月没有回答。

我在内心纠结自己是不是问得太没界限时，她一脸不悦地瞪着我。

「喂，你之前来我家的时候，也说过我妈妈很漂亮对吧。你不会是……喜欢人妻的变态吧？」

「我才不是呢！」

我面对意料之外的怀疑，不由得大声否定。

然后，我站了起来。

「我今天要回去。」

那月听到我的话后——

「这样啊……」

她露出寂寞的表情回答。

我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说道：

「知道你应该很寂寞啦，等我回去继续和你煲电话粥哦。」

那月听到我的话，表情变得明朗起来。

「嗯，谢谢你。我等你的电话。」

她这么说着，目送我出门。

看到她的笑容，我觉得已经没问题了。

那月在文化祭时遭受的骚扰，以最完美的形式补救了。

原本以为有问题的家庭环境，也只是我想太多了。

只要能这样平安无事地过下去。

那月一定不会自杀吧。

既然如此，今后应该继续维持现在的关系。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然后，总有一天，她会真正喜欢上某个人。

如果她也能被对方喜欢的话。

这次，我应该就能死而无憾了。

我翘首以盼着雪融的季节。

然后——

☆

「骗子。」

那月未来好似在责备我一样说道。

她露出悲伤的表情，流下眼泪。

「明明约好要一起死的……」

她露出放弃一切的表情，低声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

跳入了眼前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