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與奧爾本締結同盟
第三話 與奧爾本締結同盟
「請您在這裡休息。」
「……嗯，謝謝。」
看似侍女的女子帶我前往的房間相當寬敞。
這裡恐怕是客房吧，然而卻放著相當貴重的裝飾品，床上的床單也純白無瑕，地板與櫃子上毫無灰塵。這可以解釋為突然造訪的我受到相當程度的款待嗎？
但我現在處於怒氣的巔峰，雖然不知道我的心情是否有表現在臉上，但侍女表現出的態度似乎相當害怕。
「諾亞閣下，我……」
「愛里莎住另一間房喔，露莉也和愛里莎住一間。」
「……」
「不過這裡是敵營吧？在這種地方分散的話……」
「奧爾本王國之後將會成為我們的同盟國，應該不會在這時候加害於我們。」
據斐麗雅娜的言語來想，她應該不會危害我。
至少與帝國相比，她對我的態度非常好。如果她與帝國一樣用傲慢的態度對待我，我本來想說要大鬧一場呢。
雖然不知道在明天的簽約儀式中，我們會以何種條約締結同盟，但若站在相信斐麗雅娜所言的立場，應該不會有任何對我不利的條文。當然，我姑且還是覺得必須事先確認條約內容，畢竟我並非全盤信任她。
考量到國家情勢，奧爾本沒有不與我聯手的理由。
我的國家──格蘭帝亞以西為奧爾本王國，以東為鐸兀革斯帝國，我們剛好位於兩國國境上。而奧爾本王國雖然也是大國，但鐸兀革斯帝國的領土卻是它的兩倍，兵力甚至為三倍以上，是一個超級大國。對奧爾本王國而言，只對付鐸兀革斯帝國便很棘手了，不想與即將誕生於兩國之間的格蘭帝亞為敵，應該是其真心話沒錯。
總之，冷靜分析的話，便可以理解斐麗雅娜為何要親自接待我。畢竟，我的國家以領土而言雖然極小，但我可以操縱以龍為首的大量魔物啊。
「這、這樣啊……但是……」
「愛里莎，放心吧，有什麼萬一的話，就算場面失控我也會去救妳的。」
「嗯……既然諾亞閣下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如果奧爾本背棄誓言，我定會致力存活下來。」
「嗯。」
我對愛里莎點點頭。
縱使發生什麼意外，我也會想辦法處理，就算事有萬一，也可以召喚位於城門外的小龍龍。
咦？話說回來，汪汪的『召集魔物的嚎叫』這項技能可以聚集魔物，但我卻沒有類似的技能嗎？我最近有點忙，沒對自己施展《解析》。
我最後一次看的時候，魔物使等級為15，現在提升幾級了呢？等剩下自己一人時再看看吧。
「那麼，我也帶兩位去您們的房間。」
「嗯、嗯嗯……麻煩了。」
「……」
此時，門後出現另一名侍女，應該是為了替愛里莎與露莉帶路才來的。
由於愛里莎最後仍不安地看了我一眼，我便對她點了點頭，裡面包含著「不要緊，我會去幫妳」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愛里莎懂不懂我的意思，但她露出了微笑。
那麼，接下來就是等待明天的簽約儀式了。
在那之前，女王也會為我們準備餐點嗎？我最近都只吃愛里莎做的料理，因此開始想吃口味比較重的菜色了，具體而言就是肉，為什麼精靈沒有吃肉的飲食文化啊？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為我們引路至此的侍女，不知為何一直站在房門旁邊。
「……呃。」
「是、是的，諾亞•懷德菲爾大人……」
「……妳為什麼一直站在那邊啊？」
她是一名不敢直視我，看起來莫名恐懼的少女，年約十五、六歲吧。一頭長髮遮住了眼睛，但相貌相當清秀。不過，她與愛里莎──上天所創造出的最美麗生物•精靈──相比，便與一般村姑沒什麼兩樣。
然而，這少女應該已經完成為我引路的任務了呀。
我比較喜歡一個人待著，有人像這樣默默站在一旁，只會令我有種怪怪的感覺。啊，除了露莉以外，因為她待在我身旁時，都會消除自己的氣息。
「是、是的……我奉命擔任諾亞大人今晚的對象……」
「……什麼意思？」
「我是侍奉斐麗雅娜陛下的侍女•艾爾莎……還請您多多指教了。」
「喔……」
什麼意思？是表示會為我們準備餐點嗎？
那到用餐時間之前也沒有別的事，是沒有關係啦。
咦？不過『對象』？對象？是指聊天對象嗎？
我並不想要聊天對象啊，我看起來有那麼寂寞嗎？
「那麼，因為我還有點事，所以妳先出去吧。」
「不、不是的，那個……我奉命擔任、諾亞大人的對象……」
「不，我不是說我還有事嗎？等到用餐時間，妳再端飯菜過來就好了。」
「呃、呃……」
侍女──艾爾莎這麼說道，並莫名其妙地眨著眼睛。
我說了什麼什麼奇怪的話嗎？畢竟我想自己一個人檢視技能啊。
總之，就算只有一下也好，我希望她趕快出去。
「所以說，我叫妳出去，我可是很忙的。」
「可、可是……」
「妳要讓我再說一遍嗎？」
「……告、告辭了。」
艾爾莎默默地離開了我的房間。
我什麼都沒有做喔，只不過是釋放出一點點殺氣罷了，想要趕走一般人，這種方法最有效了。
如果殺氣比例再高一點的話，對方便會昏過去，所以滿難斟酌的，還有我一動怒，便會下意識地散發出殺氣，也是個缺點。剛才我聽到爸爸、媽媽與大哥的事情時，不知道有沒有下意識地漏出殺氣。
一回想起來，怒火便又熊熊地燃燒起來。
「唉──……」
「……諾亞少爺，你要、喝茶嗎？」
「好，嗯，就喝一點吧。」
「……嗯。」
話說回來，我的確有點口渴了。
像這種時候，馬上有人準備茶水真是不錯啊，這也是因為我與露莉相處很久了。
……咦？
「……露莉？」
「……？」
「不不，等等，妳為什麼在這裡？」
「……露莉、跟著、諾亞少爺。」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咦？我沒說過露莉要和愛里莎住同一間房這件事嗎？
如果人數是一男兩女，當然會照男女分房吧？
「……嗯，茶。」
「……啊，嗯。」
「……」
「……」
嗯，因為我與露莉相處很久了。
所以我知道她不想離開這間房間。
雖然說她不會妨礙到我，但我想稍微專注精神，所以想獨處一陣子。
算了，至今為止我們都是兩人一起旅行，同住一個房間也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喔……總之，先試試吧。」
我暫且不管露莉，先將要做的事情做完。
我之前對自己施展《解析》時，是魔物使等級15，並沒有學會什麼新技能。
不過，那是在歷經爵克所給予我的試煉──在小屋中手下留情、不斷增加夥伴──之前的事，我在小屋中馴服了一千隻魔物，等級應該提升了不少吧。
我懷著期待，對自己施展魔法。
「《解析》。」
隨著一陣異樣感竄過體內，我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字串。
那是早已看慣、顯示我這名人類狀況的資訊，沒錯，我捨棄了勇者這個令人恨得牙癢癢的天職後，步上了嶄新的道路。
沒想到竟然增加了三個技能。
應該說，為什麼馴服魔物這個技能會有等級啊？是有什麼效果呢？
我首先對新增的三個技能進一步使用《解析》看看。
……
總覺得好像學會了很厲害的新招。
「嗯……」
「怎麼、了嗎？」
「啊，嗯，我學會了新技能喔。」
「……啪啪啪。」
就算妳不帶感情地為我拍手，我也很尷尬啊，畢竟我又沒特別做什麼。
不過機會難得，乾脆來試試學到的技能吧。
「稍微用用看。」
「……您、學會了、什麼呢？」
「嗯──……我好像學會了可以在腦中和魔物對話的技能。」
我新學到的是『召喚魔物』、『融合魔物』、『魔物心電感應』這三種。簡單來說，召喚便是可以將一隻魔物召喚到自己附近，融合可以合體魔物做出更強的魔物，心電感應則可用類似遠距感應之類的能力。
那麼，就實際試試看。
我在腦中想著小龍龍，嘴中唸道：
「《傳信》。」
在我如此低喃的這一瞬間，有種在腦中塑造出一個空間的感覺。
講出口的話語以及腦中所想的言詞──都彷彿存在於空間之內，我的所思所想並非直接出現於空間之中，卻也不必說出口便可以對話，是一種相當奇妙的感覺。
然後，不知道是否是技能的效果，我感覺到自己似乎與小龍龍連結在一起。
『喂，小龍龍。』
『唔……唔，是小鬼？你在對我的大腦說話嗎？』
『嗯，對啊，這是我的新技能。小龍龍，你那邊狀況如何？』
『沒什麼狀況，我這邊沒什麼變化，自從你們進到王都之後，我就只能消磨時間了，史萊姆也一樣。』
『也是啊。』
目前，小龍龍並無特殊的任務。
哎，要是真的事有萬一，我是打算讓牠和我一起大鬧一場就是了。不過至少奧爾本王國態度相當友善，目前應該不需要小龍龍出馬。
剩下的就是等我們簽約結束後，再讓牠送我們回森林而已。
不過，我最近有些想法。
我所收服的魔物確實有一萬五千隻。精靈們雖然屬於我的庇護對象，不過也可以算是我的夥伴。
但我國明顯缺乏人才──這是我一直在想的事。
而且是缺乏具備智慧的人。
這樣的人才或許有宰相或軍師等各種稱呼，但總之，我國並沒有能在智謀面幫得上忙的人，尤其是在與他國談判之際。至今為止，站在這個位置上的都是爵克，但其他人類聽他說話只會覺得他在「嘎喔」亂叫，無法順利協商。
我也知道自己腦筋不怎麼好，所以更覺得需要有能替我獻策的人才。雖然有愛里莎與露莉在，但她們兩人腦筋也不怎麼好，不太適合談判。
『小龍龍。』
『幹嘛啊，小鬼？』
『你覺不覺得我們國家需要一個軍師啊？』
『什麼意思？』
『我剛才和女王陛下……斐麗雅娜小姐談了許多事，但憑我的腦子，搞不懂她在想什麼啊。所以說，需要能對我提出建議、代替我去談判的這一類人才。』
『有爵克在不就好了，他知道很多事情。』
『不是那樣的，我需要能和人類溝通的人啊。』
再這樣下去，未來都將會由我負責與他國進行談判呀。
我原本便是想輕輕鬆鬆安穩度日才建國的，但若忙得不可開交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嗯，出點子的人啊，小鬼的腦子的確不怎麼好。』
『我揍你喔，小龍龍。』
『這不是事實嗎？如果你能弄清楚這一點，並尋求他人的協助，就是一名賢王了。比起什麼都做得到的國王，能夠仰賴他人、分配工作並給予協助，我覺得這樣的國王給人的印象還更好喔。』
『嗯──……』
不過我並沒有想當賢王，只是想輕鬆度日而已。
為此，果然還是需要人才，有沒有人願意成為我的夥伴呢？
舉例來說……就是在利卡勒遺跡遇到的瑪琳之類的，至少她能夠與人類溝通。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得到這種夥伴啊？』
『我怎麼知道，就算不刻意去找，也會自然出現這樣的夥伴吧。』
『就是因為沒人自然出現，我才覺得頭痛呀。』
『不過，就算你要求我擔任這樣的角色，我也很困擾，畢竟我不會《人化》呢。』
唔。
出現了一個別有意義的字眼。
《人化》是我從未聽過的技能啊。
『小龍龍，那是什麼？』
『你指哪個？』
『就是那個《人化》啊。』
『這是只有高等魔物能學會的技能，我也不是很瞭解，但似乎可以變成人類，我聽說必須要超過等級70才能學會。』
『這樣呀……啊，所以你才不會啊。』
小龍龍的等級是66。汪汪光是與我咬著玩，等級便暴增了，也讓小龍龍攻擊我看看好了。
啊，不過我應該會反射性地揍回去。
「……咦？」
此時，我突然想到了。
那便是我新學會的技能──融合魔物。
技能說明上寫著「透過合成自己所收服的魔物，使之變成更強的魔物」之類的，雖然不知道等級會上升多少。
不過，如果可以製造出等級超過70的魔物，我便會有習得《人化》的魔物夥伴了。
總覺得很厲害。
『總之，就算再怎麼找找，等級超過70的魔物也屈指可數，至少我就不認識，《人化》的傳聞也只是我聽說的。』
『……』
『我這百年來的技能也都沒有變化了，等級超過60之後，光是提升等級就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哎，這也是因為我也沒怎麼戰鬥啦。』
『……』
事情或許會很有趣。
目前服從我的魔物，約有一萬隻還沒有自主意識。
我再怎麼樣也不敢拿已經有自主意識的魔物當作拋棄式實驗品來融合，但還有許多默默跟隨我的魔物，那麼，或許便可以拿這些魔物來做實驗。
再來需要的便是自願融合的魔物了？總覺得像小米就會為了變得更強而積極嘗試。
不過，融合所生出的魔物會是什麼樣呢？是否會繼承原有的個性與記憶呢？如果無法繼承的話，我就不想讓小米融合了，畢竟牠是我第一隻馴服的魔物。
還有，因為融合出來的是魔物，多半會需要教育呢，或許也必須打造學校或類似的機構。
然而，事情似乎會很有趣──我單純地這麼想。
『小龍龍。』
『幹嘛？』
『放心吧，我會讓你第一個嘗試的。』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隨便你吧。』
嗯，小龍龍，你放心吧。
雖然不知道個性會變得怎樣，也完全不清楚魔物的自我人格與過去記憶會變成怎樣，應該說，我甚至不瞭解到底會不會成功，這似乎是一項相當危險的實驗。
但如果對象是小龍龍，無論出現什麼結果，我應該都能說「啊，算了」並一笑置之吧──雖然說會惹露莉心情不好就是了。
◆◆◆
蓬鬆蓬鬆的。
這便是我早上起床後第一個感想，我原本一直到處旅行，即使在精靈的避世村莊落腳，也不曾睡在蓬鬆的床鋪上，畢竟，精靈的床鋪只是在木板上放著樹葉罷了。
像這樣睡在蓬蓬鬆鬆的床上，應該自之前住旅館至今都未曾有過了吧。因此，雖然是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我也能熟睡，身體狀況萬全。
「哈……」
我使勁伸了伸懶腰，讓自己醒來。
附帶一提，露莉睡在我的旁邊，她一如往常地露出流了一點口水的可愛睡相。
不，我可什麼都沒有做喔，我和露莉只是普通的主從關係。
「露莉，起床了。」
「……呣。」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嗯。」
露莉稍微睜開了眼，蠕動似地爬了起來。
覺得女僕應該比主人更早起床的，只有我一個人嗎？
「……呼。」
今天是與奧爾本王國的簽約儀式，這雖然是昨天倉促決定的，但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吧。只要事前確認過條約內容即可，就算我再怎麼笨，也能看出什麼是只對奧爾本王國有利的條文。
如果我真的搞不懂，就透過心電感應接通爵克，請他提出建議就好了。
「早安，諾亞大人、同伴大人。」
「嗯，早安。」
「……」
「我已經準備好早餐並端過來了。」
「啊，這樣啊。」
昨天自我介紹說是負責照顧我的侍女──艾爾莎這麼說道，她推著餐車，將早餐放到桌上。
昨晚的餐點相當美味，肉類料理的調味濃郁，符合我的喜好，所以我很期待早餐會吃些什麼。
桌上放著的是麵包與煎過的培根，以及蛋類料理與沙拉，是極為普通的早餐。不過，看得出來麵包是用軟綿綿的白麵包，培根也是採用上等的肉。
「……」
「露莉？」
「……嗯，看起來好好吃。」
「那就太好了。」
露莉雖然因為早餐並非自己所準備而露出不滿的神情，但對菜色似乎頗為滿意。
我迅速地吃完早餐，望著艾爾莎。因為露莉吃飯比較慢，所以在我吃完後，她依舊慢條斯里地啃著麵包。
「愛里莎……呃，我的同伴呢？」
「是的，您的同伴同樣在房內用早餐。」
「這樣啊，那麼希望妳告訴我今天的行程，我聽說要舉行簽約儀式，但具體而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是，關於那點……」
艾爾莎顯得支支吾吾。
畢竟她只是一名侍女，或許並沒有被告知政治層面的消息，看得出來她遲疑著不知該說什麼好。
如果不知道的話，說不知道就好了呀。
「我、我以為陛下會向您說明……」
「這樣啊……那麼，斐麗雅娜小姐會過來這裡囉？」
「是、是的……」
「那我只要等到那時候就行了吧，她要是來了的話再告訴我。」
「是……」
艾爾莎低頭鞠躬。
那麼，在斐麗雅娜來之前我都沒事幹啊，要做什麼好呢？
啊，話說回來，昨天晚餐後本打算要聯絡爵克，總之先通知他「我們要簽約了喔──」。
「呃。」
「是、是的，諾亞大人。」
「我有點事要忙，所以不要來打擾我喔。」
「是、是的……」
呃。
總之，先試著想起爵克的身影，不過，他就只是個溫柔的帥哥，所以沒什麼特徵啊，長相很難令人記住，應該說是那種隨處可見的大眾臉嗎？
「《傳信》。」
隨著我的低喃，便能感覺到我與爵克連接在一起。
這是在腦內思考與把話說出口中間，出現了一個奇妙空間的感覺，我感覺到唯有這個空間無視了物理法則，與爵克相連在一起。雖然我根本不想和他黏在一起啦。
過了短暫時間後，爵克那邊便發出了驚訝的嗓音。
『諾亞大人？』
『嗯，是我喔，爵克。』
『失禮了，我爵克•德斯薩茲當然並不會錯認自己的主人，只是因為事出突然，所以有些驚慌而已。請問您有何吩咐？』
『啊，嗯，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洗耳恭聽。』
爵克一如往常的謙恭姿態依然健在。
他這麼謙卑反而使我感到困惑，爵克雖然剛被我收服，但畢竟也是我的夥伴，要是他能和其他夥伴一樣，更輕鬆自在地對待我就好了。
算了，如果他突然變得像小米一樣態度強勢倒也很尷尬，或許這樣還比較好。
『我沒見到鐸兀革斯帝國的皇帝，對方說他龍體欠安，拒絕了會面。』
『果然會變成這樣呢，沒事先預約，我想也見不到皇帝。不過，只要有留下諾亞大人進行過訪問的事實即可。』
『嗯，然後是奧爾本王國這邊。』
『那國家的女王是一位聰慧的人物，應該不會像帝國一樣莫名地趕走我們才對。』
『沒錯，就是這樣，是由女王本人出來歡迎我們的。』
爵克，你知道得真清楚，不愧是前任最強冒險者呢。
雖然不知道爵克與斐麗雅娜之間有什麼關係，但爵克姑且算是隸屬於帝國吧？冒險者原來是這麼自由自在的職業啊？
『不過，我從女王口中聽到了無法忽視的訊息。』
『喔，是什麼呢？』
『鐸兀革斯帝國處決了我的雙親與大哥，罪名不詳。不過，我猜這恐怕是我身為魔王的情報傳了出去，所以害他們蒙冤了。爵克，你怎麼看呢？』
『……』
『不……我只是沒想到帝國會這麼魯莽草率地選擇與我們為敵呢……非常抱歉。』
『這又不是爵克的錯，是我太天真了。』
我因為想安穩度日，所以贊成建國。
我原本想說只要能安穩度日，縱使被稱為魔王，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然而，我卻沒有想到，我成為魔王──這項情報傳了出去後，會連累我的家人。我與他們的關係固然已經已經相當淡薄，但他們依舊是我的家人。儘管如此，我卻沒思考到這一點，或許是因為我太小看帝國了。
我懷抱著對方不會輕易加害我與我的國家的──傲慢之心。
我絕對不會原諒帝國。
『原來如此……我瞭解了。這項情報是由奧爾本的斐麗雅娜陛下給的吧？』
『嗯，不好意思，我不會原諒帝國，所以想要讓殺害我家人的帝國接受懲罰。』
『我認為這樣很好，畢竟對方已經做出類似宣戰的事情了，那就非要他們血債血償不可。』
『但是，斐麗雅娜女王說我們現在沒有向帝國宣戰的理由，所以我們應該要和奧爾本王國締結同盟。』
『嗯……原來如此。這的確有點道理。』
啊，這有道理呢。
太好了、太好了，看來斐麗雅娜沒有想欺騙我呢。
『開戰原本就需要正當理由。』
『總覺得之前也聽你講過。』
『沒錯，我們需要令自己行為正當化的理由。戰爭原本便是一種談判到最終階段的產物，經過無數協商，但對方還是不接受我方的要求時，便訴諸武力，逼迫對方接受我方要求，在這樣的狀況下引發的便是戰爭。而像諾亞大人這樣，一開始便決定要「打爆帝國」的想法，並不是戰爭的正當理由。』
『……是喔──』
什麼意思啊？
我聽不太懂爵克說的話啊，我的腦筋沒有好到能夠理解困難的事。
『用簡單易懂的話來說……這樣說好了，當諾亞大人要擊垮帝國時，必須要有足以說服其他國家，讓他們覺得「那也是無可奈何」的理由。』
『就說我的家人被殺了，這樣不行嗎？』
『那樣只算是滿足一己之私的復仇行為而已，並不是正當理由。』
『好煩喔，到底為什麼需要這種東西啦。』
『如果沒有正當理由便開戰的話，就代表自己若被其他國家做出一樣的事情也無法抗議了，會演變成周遭諸國全化為假想敵國的狀況喔。』
『是喔……雖然我搞不太懂，但只要和奧爾本王國締結同盟的話，就能得到開戰的正當理由了嗎？』
『奧爾本王國與帝國之間是宿敵，若是代表奧爾本王國進攻帝國的話，就不屬於會被他國怪罪的行為了吧。不過這樣一來，就必須與奧爾本王國協商割讓領土一類的事宜了……』
這傢伙知道得很詳盡呢。
是否努力讓爵克的等級提升到70，並讓他學會《人化》比較快呢？
『嗯，然後呀。』
『是的，諾亞大人。』
『今天就要簽訂條約了。』
『……………………啊？』
爵克頓了好幾秒，才擠出了短短一個字。
嗯，昨天才見面，今天就突然要簽約，果然很奇怪喔。
『請、請問諾亞大人……那、那是什麼意思……！？』
『沒有啦，我也覺得這樣有點過於草率，但我一聽到家人被殺……就有些沒辦法忍耐了。』
『怎麼會……不，非常抱歉，我只是沒想到女王會這麼急躁而已，她竟然已經準備好簽約儀式了……』
『這果然不太好嗎？』
這畢竟是國家之間的條約，是否應該再多討論一下比較好？
然而，現在感覺沒辦法說出「我把條文帶回去討論一下」。畢竟斐麗雅娜說要舉行簽約儀式，而我也贊成了，當時的我缺少了冷靜。
大概是因為我不夠冷靜，便隨斐麗雅娜起舞了吧。
『您確認過條文了嗎？』
『不，之後才要確認，在簽約儀式之前。』
『……原來如此，諾亞大人，我將出言不遜，但還請您千萬不要生氣。』
『嗯？』
爵克要對我出言不遜？
對總是畢恭畢敬的爵克來說，這還真是稀奇呀。
『諾亞大人被女王認為是容易掌握又不足為懼的對象了。』
『……什麼意思？』
『女王認為不管自己提出對諾亞大人多麼不利的條文，您都不會發現，要說得更簡單一點，就是她瞧不起您，覺得您是個蠢貨。』
『……』
……
……
不，你就不能更委婉一點地解釋嗎？
我的腦筋的確不好，不過被人這麼斬釘截鐵地說是蠢貨，我還是會受傷的。
正當我有些沮喪時──
房門響起了「叩叩」的敲門聲。
「請、請進！」
「打擾了……諾亞大人，早安。您昨晚睡得好嗎？」
推開門進來的是穿著純白洋裝的斐麗雅娜。
雖然早已聽說她會過來了，但哪有人會這樣突然跑來啊。先有人提早來通報一聲「女王要來了」不是很好嗎？
啊，不過我昨天的來訪一樣很突然，也沒先派出使者，所以我沒立場指責人家。
怎麼辦？露莉還在吃飯。
「斐、斐麗雅娜小姐，早安。」
「艾爾莎，先收走諾亞大人的早餐。您的同伴似乎還在用餐，想邊吃邊說我也無所謂喔。」
「謝、謝謝。」
「……嗯。」
露莉，妳就不能表現得再更感激一點嗎？
她臉頰上還有麵包碎屑，在一國女王面前，這樣會不會太失禮呀？
「諾亞大人，如我昨天所說，我為您帶來了簽約儀式要用的條約內容。」
「謝謝，那我就確認一下。」
斐麗雅娜坐在我與露莉所坐的沙發對面的沙發，我們中間隔著一張桌子。
然後，一張羊皮紙便攤在艾爾莎端走餐具並擦拭乾淨的桌面上。
「這便是同盟條文了。」
『爵克，我現在要唸出條文，要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就跟我說。』
『我明白了。』
我拿著羊皮紙，從上方開始一一確認。
羊皮紙四周還有著金箔裝飾，這恐怕是只會用在國書等重要文件的紙張吧。
呃，我與爵克正在心電感應，應該沒有穿幫吧？
「呃、呃……斐麗雅娜小姐，我也想讓我另一名同伴也一起確認，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艾爾莎，去請那位同伴過來。」
「是、是的，請稍待片刻。」
在愛里莎來之前，我必須熟讀這份條約的內容。
然後，我得在心中朗讀，同時讓爵克指出有問題的地方。
『呃……標題是奧爾本王國與格蘭帝亞兩國之同盟條約。』
『是，請您繼續唸。』
『奧爾本王國與格蘭帝亞在此約定，雙方為了自國之和平以及維繫這份和平，將互助合作，合力排除侵害兩國和平之敵國，並在此約定，保證雙方於工商業上將獲得均等之機會。』
『嗯……不，附帶一問……』
『嗯？』
『我們的國家已經決定叫做格蘭帝亞了嗎？』
啊，我還沒說這件事。
話說回來，我也只是擅自決定又擅自報上國號而已，都是小龍龍的錯。
必須讓大家都知道才行。
『抱歉，這是我擅自決定的，我們的國名就叫做格蘭帝亞。』
『我知道了，這真是個好名字啊，冠上傳說中的邪龍•格蘭帝亞的威名真是太美妙了，我國想必會有如邪龍，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國家吧。』
『……啊，嗯。』
竟然被稱讚了，這明明只是小龍龍擅自決定的名字。
話說回來，小龍龍，你意外地很出名喔？
『那麼……呃，第一條、奧爾本王國將針對格蘭帝亞之建國以及建立全新秩序，提供物資與人力上的支援，並尊重其為同等之國格。』
『……』
『第二條、屆奧爾本王國於大陸上建立全新秩序時，格蘭帝亞將採取前導者之立場，依然尊重其為同等之國格。』
『……嗯。』
『第三條、奧爾本王國與格蘭帝亞雙方，屆與鐸兀革斯帝國戰爭時，須採取相同立場，聯手進攻。此外，當其中一方承受攻擊時，另一方須採取一切軍事手段互助支援。』
『……』
『第四條、基於本條約，雙方若對鐸兀革斯帝國有任何侵略、征服之時，奧爾本王國與格蘭帝亞將割讓一半該當領土之支配權。』
『……』
『第五條、為使本條約順利履約，奧爾本王國將派遣大使進駐格蘭帝亞，派遣大使乃基於鞏固奧爾本王國與格蘭帝亞之關係。』
『……』
『第六條、本條約於雙方署名時始生效，有效期限為十年。於本條約到期之前，雙方需再度進行協商。』
『……』
『……內容如以上所述，爵克，你覺得呢？』
不斷出現困難的用語，我實在難以理解。
總之，內容類似與鐸兀革斯帝國作戰時雙方會互相合作，然後，兩國將平分從鐸兀革斯帝國取得的領土。
至於派遣大使到格蘭帝亞國內一類的內容，因為我完全搞不懂，所以就交給爵克判斷吧。
『這便是全部內容了嗎？』
『嗯，沒有其他條了……』
『……真奇怪。』
『哪個部分？』
『不……』
爵克發出苦苦思索著什麼的聲音。
由我來看，覺得這樣的內容沒什麼不好，畢竟感覺不到對我國的不利之處。
『這並非將我們當作屬國的內容……割讓領土時是平分，立場也同等……』
『爵克，你怎麼了？』
『我是不是漏掉了什麼呢……？不過，那個女王真的列出這樣的條約……？』
『不，所以說……』
我知道爵克似乎有些焦慮。
到底怎麼了？聽爵克所說，這應該是對我國有利的內容呀。
『搞不懂……諾亞大人，我不明白。』
『……怎麼了？』
『我不明白女王到底在盤算什麼……這樣、這樣簡直就像……對等兩國之間的條約……』
『……那樣有什麼不好嗎？』
爵克到底在焦慮些什麼呢？
如果這是對等兩國之間的條約，那不是很好嗎？
「諾亞大人，條文的內容如何呢？」
「咦……啊，是的。」
糟了。
總而言之，爵克現在陷入不明所以的混亂中，因此我也無法判斷。話說回來，我覺得如果內容沒有任何對我們不利的條件，那不就沒關係了嗎？
不過，爵克卻不知為何感到苦惱，並「嗯嗯嗯」地沉吟著。
「……在、在我同伴來之前都暫且保留。」
「那倒也是，是我太著急了。不過還是想請您盡快確認呢，畢竟今天中午就是簽約儀式了。」
「好、好的……」
說是中午，那不是沒剩下多少時間了嗎？
我也努力地轉動兩光的頭腦，重覆看著條文，從上到下，從左到右。
不過如果是連爵克都不懂的東西，我又怎麼會懂呢？
『諾亞大人，非常抱歉……我實在想不明白，那個女王，是不可能提出對雙方都有利的條文的……』
『是這樣嗎？』
『奧爾本王國的斐麗雅娜女王是一位在即位三年內，便將國土拓展了兩成以上的女傑，受到周遭國家的敬畏。雖然她沒有削減帝國的領土，但接連併吞鄰近小國的高超手腕，讓她得到奧爾本母狐狸的稱號。』
『……』
奧爾本母狐狸，這樣的稱號的確很適合她。
即使她露出微笑，也看不出她的真心，雖然笑容可掬，眼底卻毫無笑意。
想必我即使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一定也絲毫不會察覺到吧，她就是給人這麼毛骨悚然的感覺。
『諾亞大人，非常抱歉……』
『不，沒關係，畢竟對手太糟糕了。』
『但是……』
『說到底，爵克本來就是冒險者，讓你負擔所有智謀方面的事，是我不好。』
仔細想想，爵克是前任S級冒險者。
他不是皇帝親信，也並非國家中樞人士，而是一名自由自在的冒險者。
我將國家大事全部交給爵克決定，也只是「沒有其他人擅長動腦」這樣的理由而已，畢竟我完全搞不懂這些，其他夥伴又都是魔物，無法交給爵克以外的人，我正面臨這麼悲傷的現實。
『雖然不知道斐麗雅娜到底在盤算些什麼，但這條文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對吧？』
『……是的，沒有任何問題。』
『那麼就答應她吧。』
『不過，這樣是否過於輕率了呢……！』
『就算再怎麼想也搞不懂，所以煩惱也沒有意義。如果這是只對奧爾本有利的條文就算了，但事實並非如此。就算在我們所想不到的地方對奧爾本有利，但我們也察覺不到，那就等於沒有不利。』
『……的確如您所說。』
雖然這是很極端的想法，但只要沒察覺到損失，那便不是損失。即使斐麗雅娜在我們不知情的地方暗自冷笑，只要我們不知道，就等於沒有這件事。
比起因自己弄不清楚的事情而感到苦惱，還不如對與奧爾本締結平等條約感到開心。
我會不會太樂天了？
『算了，我們的課題是要找一個軍師，爵克畢竟是冒險者，你應該不太熟悉國家之間的談判吧？』
『很遺憾地……正如您所說，雖然我接過作為國家使者出使的任務，但請容我據實稟告……我並沒有那麼擅長動腦。』
『你已經很派得上用場了，如果沒有爵克的話，我無法做出任何判斷呢。』
爵克只是在盡是魔物的國度之中，唯一知曉人類社會情況的人。
因此，將大事全數委任爵克的現況還比較奇怪，天上會不會掉一個軍師給我呢？應該不會吧。
「諾、諾亞閣下，抱歉！讓你久等了。」
「啊，愛里莎。」
此時，愛里莎推門進來了。啊，太好了，與斐麗雅娜相對十分令人緊張，至少我方人數比較多的話，我也稍微可以體面一些。
不過屬於己方人數之一的露莉在這時終於吃完早餐，發出了「嗝」一聲不文雅的聲響。
愛里莎順勢坐到沙發上──我的旁邊。她挺直背脊，雙眼稍微有些游移，彷彿還無法掌握狀況。
「……那個，對不起，諾亞閣下，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呢？」
「嗯，總之，愛里莎、露莉，妳們能看看這個嗎？」
「嗯、嗯嗯……」
「……嗯。」
我遞出寫著條文的羊皮紙後，她們便開始閱讀。
不過，只讀了一下之後，愛里莎便不解地歪頭。
「……抱歉，諾亞閣下。」
「嗯？」
「……我完全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麼。」
「……」
話說回來，精靈都住在森林深處，應該看不懂人類的文字。
至今我與愛里莎一起看過的文件只有琉特爺爺所畫的我家設計圖，那只是一份完全沒有文字的圖面。
聞言，斐麗雅娜呵呵一笑。
「這麼做雖然有些僭越，但由我代為朗讀吧？」
「那、那……諾、諾亞閣下，不要緊嗎？」
「斐麗雅娜小姐都那麼說了，沒關係吧。」
「這、這樣啊，那麼……就麻煩妳了。」
雖然我不知道這到底會不會失禮，不過既然她都那麼說了，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當斐麗雅娜以銀鈴般的嗓音朗讀條文時，我與爵克展開作戰會議。
『接下來姑且就要進行簽約了，還有什麼要決定的嗎？』
『這個嘛……誰會是大使大概會是個問題。我推測應該會是接近政治中樞的人士。』
『也罷，不管誰來都沒關係吧？』
『是呀，我先去傳達要在國內建立大使館的消息，之後就請來自奧爾本的大使住在那裡。』
『這部分就交給你了。』
就在我與爵克如此交談之際，斐麗雅娜讀完了條文。
愛里莎當然無法指出條文有什麼奇怪之處，只能含糊地點頭。放心吧，我也完全不知道有什麼奇怪之處，所以妳大可安心。
「內容如以上所述……各位有什麼意見嗎？」
「呃、呃……諾亞閣下，這……」
「……好的，沒有問題，就以這份條文簽約。」
「謝謝您，那麼就將這份條約寫成正式文件，並舉行簽約儀式吧。」
「麻煩妳了。」
剩下需要提防的只剩實際的文件與剛才的條文不同而已吧。
不過，我不覺得斐麗雅娜會動這麼明顯的手腳，畢竟這點只要我在簽約儀式時再仔細確認一遍就可以避免了。
「然後，諾亞大人，有關大使一事。」
「嗯嗯，我也很在意呢，你們會派遣大使到我國對吧？」
「是的，條文上也寫了，派遣大使為的是鞏固奧爾本王國與格蘭帝亞之間的關係。」
「那位大使是……」
「打擾了！」
就在我感到疑問並打算插嘴的這瞬間──
房間的門被打開，並出現了一個人。
「諾亞•懷德菲爾大人！我是由母……斐麗雅娜•諾蕾雅•奧爾本女王陛下派遣到格蘭帝亞擔任大使的潔西卡•諾蕾雅•奧爾本！還請您多指教！」
「……」
站在那裡的人。
是拎著洋裝裙襬華麗行禮的──
一名女童。
「潔西卡，來這邊坐著，我要把妳介紹給諾亞大人。」
「是的，母親……陛下！」
突然現身的女童──潔西卡蹦蹦跳跳地坐到斐麗雅娜身旁。
不，等等，突然現身的女童說自己是大使，這樣的狀況令我感到相當混亂。
我身旁的愛里莎也蹙著眉頭，似乎覺得很驚訝。只是愛里莎應該搞不太懂大使的意思。
「向您鄭重介紹，我打算讓這孩子擔任條文中所提到的大使。」
「……這女孩就是大使嗎？」
「是的，您應該也從她的名字察覺到了，她是繼承奧爾本王室血脈的孩子，雖然年幼但相當聰明，她今後將會成為奧爾本王國與格蘭帝亞之間的橋樑。」
「……」
我再度望向潔西卡。
她彷彿有些緊張，表情相當僵硬。她握著拳頭放在膝上，手稍微有些顫抖。身旁坐著自國女王，眼前又有＃字旁小字＃鄰國國王＃我＃字旁小字結＃，當然會緊張吧。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
我目不轉睛地望著潔西卡。
女童，毫無疑問是一名女童啊。
雖然女童的標準也因人而異，不過這女孩怎麼看都是個女童，問十個人，十個人都會回答她是女童，她的個頭甚至比露莉還嬌小。
她的金色髮絲綁在頭的兩側，就這樣流洩下來，容貌與斐麗雅娜神似，相當標緻端正，因為其年齡，整體散發出一股稚氣未脫的感覺。她坐在沙發上，雙腳卻碰不到地板，徹底還是一個孩子。
她一與我對上眼神──便驚得別開了視線。
……咦？我突然就被討厭了嗎？
「不好意思，斐麗雅娜小姐……」
「潔西卡是我的女兒。」
「咦？」
咦，女兒？
原本以為斐麗雅娜的年紀和我差不了多少，原來她已經有這麼大的女兒了？
我聽說王室成員一誕生便已經決定訂婚對象，所以她應該很年輕時就生了她吧。
「她毫無疑問是我歷經陣痛所生，奧爾本女王的女兒，作為與格蘭帝亞友好的證明，還是需要一定程度的身分地位。」
「不，但是……」
「潔西卡雖然才八歲，但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喔。當然，既然由潔西卡擔任大使，我一定會全面給予後援，也向您保證她的能力。如果您對國家大事有什麼提案，只要向潔西卡說，便會傳達到我這裡。」
「請、請多多指教，諾亞大人！」
「……」
呃。
我所知道的大使是處於外交官這一類的身分立場，不過，讓這麼年幼──據斐麗雅娜所說年僅八歲的女孩前來我國，又是怎麼回事呢？
而且由於她身為大使卻無法理解困難的政事，如此一來，基本上判斷所有國事的還是斐麗雅娜，這樣還有派遣大使的意義嗎？
咦，什麼？難道我所認知的大使，與奧爾本王國的大使意思並不一樣嗎？
「那、那個，斐麗雅娜小姐。」
「是的，諾亞大人。」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意思就是我國將派遣潔西卡到貴國，我打從心底期待潔西卡能成為奧爾本與格蘭帝亞之間的友好橋樑。」
在斐麗雅娜心中，潔西卡來到我國似乎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一般而言，兩國之間簽訂了條約，還派遣一名女童擔任大使，這表示對方在耍我吧？
意思就是「只要派這種小姑娘去你的國家就夠囉」吧？
『爵克，幫幫我。』
『諾亞大人，怎麼了嗎？』
『對方介紹了一名女童給我認識，說她是大使。』
『您只告知這樣的情報，我實在搞不清楚情況。』
不，他說得沒錯，但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
女王的女兒成為大使，到底有什麼意義？一般而言，不是應該派遣在國外也能與我國協商的人嗎？
『不，所以說……條文裡說的大使，好像是斐麗雅娜的女兒。』
『……斐麗雅娜女王的女兒嗎？』
『嗯，她的名字叫潔西卡，八歲。我是不是被當白痴耍了啊？』
『……』
我感受到爵克在另一端思考的氣息。
其間，斐麗雅娜說了許多有關大使的事情，但只有愛里莎在聽，我正與爵克通話中，露莉潮看似緊張的潔西卡問「……妳不要緊嗎？」。
即使潔西卡回答露莉「不、不要緊！」，但她放在膝上的拳頭依舊顫抖個不停。
跟我會面有那麼讓人緊張嗎？妳可以放輕鬆呀。
總覺得她的臉也很紅。
『……原來如此。』
『你有想通什麼嗎？』
爵克結束了長長的沉默，終於有所反應。
『不，我一開始便對大使有所懷疑，心想到底對方會派遣什麼樣的人物前來。』
『嗯，我本來也以為來的鐵定是能代表國家談判的人。』
『我本來也這麼想，不過，女王的想法似乎有點不同。』
『什麼意思？』
『大使只是一個好聽的說法……簡單來說，這是人質。』
咦？
所謂的人質，就是「想要他活著回去的話就準備錢來」的那種人吧？
即使沒有人質，女王也說會金援我們啊，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人質？』
『是的，奧爾本王國將女王的千金送到我國，這就表示如果奧爾本王國背叛我國的話，我國就可以處決這女孩以殺雞儆猴……其中也有這層意思。』
『啥！？』
我可沒有殺死女童的興趣啊。
說到底，我根本沒想過對方背叛的可能性，從條文上來看，感覺雙方處於對等的立場。
『不……真沒想到她會使出這樣的手段，而我方也無法干涉對方如何選出大使，而且若人選還是王室成員……女王的血脈，便更是如此了，我們根本無法拒絕。』
『什、什麼意思，你在說……』
『諾亞大人，如果那女孩……潔西卡公主來到我國的話，您打算給予她怎樣的待遇呢？』
『……畢竟她是兩國友好的證明，讓她住還不錯的房子這類的？』
『潔西卡公主是王室成員，至少會有照顧她的人同行吧，如果不允許對方派人陪同，只讓公主自己獨自前來，等於是沒考量到公主的立場。』
『關於那個……』
因為她是王室成員，所以一定會有侍女之類負責照顧她的人吧。
那就也必須建造讓他們居住的地方。不過，我不懂這和爵克的焦慮有何關係。
『就算有諜報人員混在這些隨侍之中，我們也無法拒絕呢。』
『──！』
『我國的情報應該會全數洩漏吧，雖然我不覺得奧爾本會違反條約……但對方想必不會光是對我們展現友好態度，也會像這樣牽制我們，雖然這麼說，但我們也無計可施……這招相當高明呢。』
『……』
面對我的視線，斐麗雅娜露出燦爛的微笑。
我終於理解為什麼露出這麼友善笑容的斐麗雅娜會被稱為『奧爾本母狐狸』了。
我嚥了一口口水。
我到底該怎麼做──
「雖然說是大使，但也不可能讓她擔任過於困難的工作，就請您將她當作是由我國派遣過去的人員之一便可。」
「喔……」
斐麗雅娜重新說明大使所扮演的角色。
在她身邊的潔西卡神情依然僵硬。她時不時望向我，等我注意到並與她眼神相交時，她又會立刻別開目光，且一直重覆這樣的動作。
我可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會讓女童討厭的事情啊。
或許是她看到露莉的服裝，覺得我沒有善待露莉吧，畢竟露莉的女僕裝依舊破破爛爛的。
不是的，我也想重買一套給她，但露莉說那樣太浪費，不願意脫掉衣服呀。而且，她似乎擁有四套同樣破爛的女僕裝，這也是因為我的老家窮困的緣故吧。
「雖然說是大使，但可以把她當作諾亞大人的部下之一喔。我也與您鄭重約定，針對潔西卡未來以大使身分所得到、不會直接危害我國的情報等，她會保守秘密，不洩漏予我國。」
「……這是什麼意思？」
「舉例而言……就是格蘭帝亞之中有多少隻可運用的魔物、有多少戰力、今後預計將進攻哪個國家等情報。簡單來說，只要格蘭帝亞的攻擊目標並非奧爾本王國，她就不會讓情報流向我國。」
「……」
斐麗雅娜說她與我們如此約定。
不過，這是否是真的呢──我產生了這樣的疑問，我總覺得無法相信特地派遣一國公主作為大使，卻絕對不會洩漏出使國情報這種事呢。
只能認為對方會以『表面上有這種限制』的條件派遣她來吧。
畢竟潔西卡就算寄私人信件給本國的家人──斐麗雅娜，我們也無法責備她的行為。
我將這些話轉述給爵克之後，他說『國交便是在笑容之下，互相拿刀相向呢，請您不要相信那隻母狐狸的話』。爵克是不是很討厭斐麗雅娜啊？
哎呀。
比起這件事，我還有許多需要確認之處。
「呃……斐麗雅娜小姐，我想問妳一件事。」
「請問吧，諾亞大人。」
「我國才決定建國不久……還沒有大使館這種東西，要迎接潔西卡公主作為大使，我們尚未做好充足的準備。」
這是事實。
我的國家只是森林與精靈村莊。
今後我們將開墾村莊附近的森林擴張國土，並用石頭或木材建造民家，像這樣慢慢擴建。
現狀是連我麾下的魔物，我都隨其所好地任牠們住在森林之中，根本不會有足以迎接他國重要人士的設備。
因此，要等這些設備都準備好之後，再迎接潔西卡公主──
「我剛才也說了。」
「是的。」
「請您不要將潔西卡當作是我國的大使，而是您其中一名部下即可，所以我們並不需要鋪張的大使館。」
「但是……」
「潔西卡，妳也沒問題吧？」
「是、是的！這是當然！」
聞言，潔西卡充滿精神地回答道。
她真的有在聽我們說話嗎？只有我覺得她看起來相當慌張嗎？
潔西卡一與我四目相交，果真又面紅耳赤地別開視線。
……她就那麼討厭我嗎？
「嗯……」
呃，先整理一下。
潔西卡將作為大使來到我國。
據爵克所說，她是來當人質的，這也是種讓負責照顧她的人入侵我國的手段，畢竟潔西卡貴為公主，一定需要照顧她的人隨行。
雖然我國也沒什麼不能被人知道的情報，但面臨情報戰時，我國等於赤身裸體地站在奧爾本王國之前，老實說我希望能避開這樣的局面。
「……」
咦？
那麼不是很簡單嗎？
可以將潔西卡當作一名部下，也不需要大使館之類的建築。
那麼──
「斐麗雅娜小姐，我知道了。」
「是。」
「那麼我就將潔西卡公主當作是我的部下，今天締結同盟之後，她就是我的部下了。」
「好，那麼……」
「因此，簽約儀式一結束，我就可以帶走潔西卡公主了吧？」
這是為了不讓爵克所說的『隨侍者』進入我國的方法。
只要立刻將潔西卡公主帶回我國不就好了？
即使無法控制潔西卡公主不將情報洩漏給奧爾本，但只要不接受潔西卡公主以外的人員，應該可以大幅降風險。
那麼，如何呢──
「好的。」
不過，狀況卻與我所設想的相反。
斐麗雅娜極為自然地對我露出了微笑，道：
「這當然沒有任何問題，請多多關照潔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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