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甜蜜企圖與被牽連的少女們
◆ 少女的甜蜜企圖與被牽連的少女們
「對了，來聊戀愛話題吧！」
「咦？」
「嗯！立刻來聊吧！」
「咦咦……？」
我因為這突然出現的提議吃了一驚，還以為是自己聽錯而複述了一次。
「就是戀愛話題啊。戀•愛•話•題。妳聽不懂嗎？」
她那相當瞧不起人的語氣讓我有點不開心。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換作是以前的我，這件事可是和互吐苦水一樣喜歡耶。
「雖然知道，但妳真的想聊戀愛話題嗎……？」
她究竟是基於什麼思考邏輯才講出這種話的啊？真是的，我完全不懂她的想法。
我困惑地朝艾莉姆看了過去，才發現她也是一臉不解。
「實在沒想到提出這個話題人會是妳。原以為就算有人提議，那個人也會是露露。」
「不，就算是我也不會想跟在場的成員聊戀愛話題啦。」
畢竟已經太久沒有聊過，這個詞彙本身早就從腦海中消失了。
「妳想想嘛，在背地裡說人壞話差不多也到極限了嘛～所以才想到戀愛話題。」
確實。我們幾個現在不時會聚在一起發牢騷，但我也想過這究竟能持續多久。發牢騷雖然很開心，但變成常態不是件好事。
「雖然不是不明白，但我們真的要聊這個嗎？」
「幹嘛？有什麼不能聊的理由嗎？」
「不，只是覺得共犯關係應該不會聊到這方面才對……對吧？」
我為了確認艾莉姆的看法，朝她看了過去。
「正因為是共犯才不會到處宣揚吧？從這點看來，這或許比隨便和朋友談論更容易保密也說不定。更何況，如果要做些平時不會做的行動才是解決症狀的關鍵，做這種事或許很重要。」
「沒錯、沒錯！妳挺懂的嘛！」
「咦？」
原以為艾莉姆會說些「這太無趣了」之類的話，她卻出乎意料地給出正面回應，這令我十分吃驚。或許是發現了我的想法，艾莉姆小聲地說一句：「我也是會和人聊戀愛話題的。」千金小姐似乎也會聊戀愛話題，這方面和一般的女高中生沒什麼差別。
「就是這樣！那麼，妳們不講的話，可以讓我打頭陣嗎？」
「不如說，當妳提議的時候就已經有想講的話題了吧？」
「是這樣沒錯。就是啊，我喜歡的人是個學長。」
說起娜娜會喜歡的人，首先會想到的是穿著西裝的成年人。感覺她就是會跟這種形象的人談戀愛。與其說是互相喜歡……嗯，或許是比較接近被侍奉的一方。
「……哪裡的學長？」
所以我這麼詢問。總覺得她所說的學長是人生方面的。緊接她先是嚇了一跳，隨即朝我瞪了過來。
「是這間學校的學長！」
「咦，是這樣啊？真意外！」
「要說到喜歡的人，就應該那樣吧。我想娜娜應該只把人生學長之類的，當成能玩弄在股掌之間的對象而已。」
艾莉姆立刻接上話。啊，意思是戀愛對象果然年紀相近比較好嗎？那樣的話我就能理解了，畢竟年紀相差太大會讓人不安嘛……當我想到這裡，娜娜又瞪向艾莉姆。
「慢著，可以別把妳們擅自的想像強加在我身上嗎？」
艾莉姆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這不是隨便想像。畢竟妳看起來就像在說『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既然這麼說，妳不也是不想當千金小姐，卻處處展現千金小姐的風範嗎？這樣又算什麼？」
發現氣氛變得惡劣的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地來回看著她們兩人。她們為什麼總是會說些互相挑釁的話呢？即使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感情好才是最重要的吧！
「這是因為這麼做比較方便啊。」
「啊，果然是這樣啊？」
但是事態並未進一步惡化。
「是的……雖然包含這點在內，我都不太喜歡就是了。」
「哈～真辛苦呢～」
「真是的，妳完全沒這麼想吧？」
雖然對話內容依然針鋒相對，語氣相對冷靜下來了。我鬆了口氣，總算放心了。
比起讓話題轉往麻煩的方向，不如引導到戀愛話題還比較和平。雖然輪到我說的話挺讓人害羞的，但我也想聽聽她們兩個的戀愛故事。畢竟她們和我不同，各方面都很引人注目，完全猜不到她們的故事究竟是什麼情況。老實說，我甚至無法想像她們墜入愛河的模樣。於是我老實地試著開口問：
「姑且不論娜娜的形象，我對妳喜歡的人很有興趣！他是什麼樣的人呢？」
正因為很久沒聊戀愛話題，感覺聲音也自然變得高亢起來。由於有點害羞，我咳了幾聲讓自己冷靜下來。
「妳很在意嗎？」
「當然在意啊，對吧？」
「不，我其實沒什麼興趣。」
「啊，咦？是這樣啊～」
從剛剛開始我徵求的同意就完全得不到回覆。千金小姐與我的價值觀果然不同啊……
「如果平常是這種感覺的她單純地『喜歡溫柔的人』，或許會覺得很有趣吧。」
「怎麼可能！不會有那種事啦～對吧？」
「嗯？就是這樣子啊？」
「咦？」
見她認真地同意這種說法，我不禁反問。
「不，正確來說不是這樣吧。我喜歡的是對我溫柔的人。」
「……這樣我就能接受了。」
正如她剛剛說的「有趣」，她揚起嘴角笑了出來，可是眼神完全沒在笑。真要說的話，是種覺得無趣的眼神。這是什麼樣的感情呢？我也完全無法理解艾莉姆的想法。
「什麼意思？」
而我則因為不懂她話中的涵義開口詢問。溫柔的人不是對誰都很溫柔嗎？
「畢竟對其他人溫柔，對我卻一點都不溫柔的人到處都是啊。」
「也就是只對親近的人溫柔吧。這種人只是懂得察言觀色啦，並不是真正的溫柔。」
「啊啊，是這樣啊……」
的確也有人在別人面前會擺出容易親近的樣子，但只要與我獨處就會突然面無表情。
「那麼，娜娜喜歡的人對娜娜也很溫柔嗎？」
「嗯。說實話，我希望他只對我一個人溫柔就是了～」
「哦哦！剛剛的發言超有少女感的耶……！」
「妳幹嘛在這種奇怪的地方感動啊？」
「不過這種人不就是因為對誰都很溫柔才有魅力嗎？」
對於艾莉姆點出的事實，娜娜的表情陰沉了下來，感覺有些難過。
「就是說啊～畢竟我無法想像他只對我溫柔的樣子，而且也覺得這樣挺討厭的。」
「況且，就是因為對誰都很溫柔，才會溫柔地對待妳……我有說錯嗎？」
艾莉姆緊接著點出的事實，終於讓娜娜低下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感覺既像是過於疲累，又像是已經放棄。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艾莉姆說出的話，實在太傷人的心了。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啊。」
娜娜用快要消失的聲音呢喃。雖然完全無法想像她的感情世界，不過從現在聽到的話看來，似乎和我們沒什麼差別。
「話說回來，我嚇了一跳耶。原以為妳絕對是只會被男人追捧的那種人，原來還挺純情的呢。」
「我也這麼覺得。」
「我的名譽受損也太過分了吧？」
雖然不知道這能不能稱為名譽受損，但我不太懂這個詞彙的意思，所以沒說什麼。再說一旁的艾莉姆也什麼都沒說。
「講白了，被人追捧也挺麻煩的吧？感覺那些男人會互相爭風吃醋，我可沒辦法安撫他們。」
「啊，看起來妳的確做不到呢。」
「等一下！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這麼直接肯定，讓人超不爽的耶……！」
「好……好了、好了，兩位冷靜點。」
發現氣氛再次惡化的我這次介入、制止了她們。聽見「冷靜」這個詞彙，兩人一臉不滿地閉上了嘴，但感覺隨時都會開口挑釁。
「到、到頭來只知道娜娜喜歡的人對誰都很溫柔而已呢。妳和那個人最後到底怎麼樣了呢？」
為了防止那種事發生，我將話題拉回來。
「總覺得不想繼續說下去了，接下來就來聽聽她的故事吧。」
娜娜這麼說完，繞到艾莉姆背後抓住她的肩膀。
「什……我沒什麼能告訴妳們的故事喔！」
她半強硬地甩開肩膀上的手，表情透露出些許怒意。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突然被人觸摸，無論是誰都會抗拒。
「咦～妳不是說過因為不會洩漏出去，反而更容易說出口嗎？」
娜娜眼看無計可施，只好回到原本的位置坐了下來。
「那只是其中一種看法，並不構成讓我開口的理由。」
「艾莉姆喜歡的人……嗯～大概是正經八百的人吧～？」
「這對艾莉姆來說是最基本的要求，對吧？」
娜娜笑著朝艾莉姆看了過去。接著艾莉姆訝異地瞪大雙眼，表情變得僵硬，臉頰慢慢變得通紅，就像是被煮熟的章魚一樣。雖然我沒看過，但看起來就像那樣，十分有趣。
「才……才不……才不是呢！」
「唔哇，動搖到連我都嚇了一跳。難不成被我說中了？」
「怎、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因為沒想到她會如此驚慌，我不自覺地笑了出來。還是說她在面對學校朋友時就是這個樣子呢？搞不好就是這樣也說不定。雖然無法想像，但她剛剛那驚慌失措的模樣並不讓人覺得突兀。
「看她的反應似乎是猜中了呢。畢竟連說話方式都變奇怪了嘛。」
「真意外。」
「嗯，真意外。」
「該怎麼說呢，如果是腳踏實地倒還能理解，總覺得正經八百的人不太適合耶。」
「明明是妳說的，卻說不適合嗎……？」
「嗯。因為只是隨口說說的。」
「隨口……也就是說，只要我不做出反應就沒事的意思呢……」
她臉上浮現宛如世界末日的表情。如果會對這種程度的戀愛話題感到絕望，那遇到更刺激的話題不就會死掉了嗎……？
雖然我這麼想，但因為沒人點出這件事，因此我也閉口不提。依照現在的情況，接下來也會輪到我。就算不會被洩漏出去，我也不想說出太深入的話題。
「話說回來，妳擅自對我的想像就算不適合也無所謂吧！沒錯，我就是這麼喜歡正經八百的人！」
「哦，豁出去了。」
「我也覺得正經一點的人比較好喔。」
國中的時候我覺得有點壞的人更有魅力，所以曾經與敢反抗老師的人交往過。但隨著他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差，最後我終於哭了出來。隔天排球社的朋友們發現我哭過的事、把事情說出來之後，她們跑去替我打抱不平的事也挺讓人懷念的。雖然他說會反省、要求復合，記得好像是因為大家都勸我們分手比較好，最後還是分手了……
「不過『就是這麼喜歡』挺讓人在意的呢，是有什麼執著嗎？」
「執著……沒錯，就是執著。」
「是怎樣的執著呢？超讓人在意的耶。」
「嗯，我也很在意！」
艾莉姆為了冷靜下來，緩緩地做了深呼吸，猶豫是否該繼續說下去。但或許是承受不住我們兩人的視線，她再度開口說：
「寬以待人，嚴以律己……我認為自己喜歡這種自律的人。」
「認為是什麼意思？怎麼回事？妳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對啊，發生過什麼事嗎？我很在意啊～！」
「關、關於我的故事可以到這裡結束嗎？我也很在意露露的故事！」
聽到她的話，娜娜也朝我看了過來。
「咦，我嗎！」
雖然知道會輪到我，事到臨頭還是嚇得全身發抖。
「確實很讓人在意呢。根據她說過的話看來，到國中之前似乎都待在班級中心，搞不好經驗其實很豐富也說不定？」
「才沒那回事呢！」
「真的嗎？」
「真的沒有啦！」
為什麼會被這麼想啊！她們兩個的經驗絕對更豐富才對啦！肯定是這樣！
說到底，我不知道要到什麼程度才算是經驗豐富。既然不清楚她們的標準，隨便開口只會讓事情變麻煩吧。我想儘量避免這種情況。
「就算那是真的，也一點都不有趣喔！畢竟妳看，我只是個普通的女高中生嘛！」
「我想就是因為不普通，才會罹患症候群並出現在這裡耶？」
「對於討厭的人明明能侃侃而談，卻說不出關於自己喜歡的人的事情嗎？」
一旦變成受到關注的立場，才感受到兩人身上的驚人壓力。老實說我並非不想聊這件事，但會猶豫究竟該說些什麼，再說會擔心被她們說內容不有趣；話雖如此，我也害怕被人深究。因為我是最後一個，所以也不能像剛剛的艾莉姆一樣把話題扔給下一個人。該怎麼辦！真是困擾！
「……現、現在大概是想和願意好好注視自己的人談戀愛吧……」
最後我因為敗給兩人的視線而開了口。畢竟她們也只說了這種程度的內容，那麼我也這麼做就行了吧。
可是，她們兩人朝我投來帶有某種不滿的眼神。
「明明期待更刺激一點的話題耶。」
「畢竟外表越是樸素的人，意外地越會有那種傾向呢。」
「為什麼只有我必須講那麼多才行啊！再怎麼說也太不公平了吧……」
要是兩人說的內容比較刺激，或許我也會講出自己經歷過的事也說不定，但我才不要一個人在她們沒說的時候講這些事。
「話說回來，原來艾莉姆覺得我很樸素嗎！」
聽到我這麼說，她露出一副像是在說「不妙」的表情。正因為她沒有惡意，才更讓人覺得不開心。
「不小心就說溜嘴了，真的非常抱歉。」
然而艾莉姆此時朝我深深低下頭。
因為她低頭的動作太過自然，而且姿勢非常優美的緣故，使我不禁語塞。
「啊，呃……我沒那麼在意啦，沒事的。」
並不假思索地直接原諒了她。
隨後她立刻抬起頭來，臉上掛著可說是計謀得逞的誇張表情。
「謝謝。」
我忍不住感到震撼。
「唔哇～真誇張的千金小姐之力。」
「像這種時候就很有用呢。不過，可以別用這種說法嗎？」
「也沒有除此之外的說法了吧？」
「當然沒有。」
○
午休時間，我沿著樓梯爬到屋頂上。由於今天相澤同學和田中同學去參加幹部會議的關係，沒辦法一起吃午飯，所以我抱著或許能遇見她們其中之一的想法前往屋頂。
雖然艾莉姆出現的可能性並不高，但娜娜或許會在。畢竟今天的天氣就和我發現娜娜私密帳號時上傳的那張關鍵照片一樣晴朗。說天氣熱，倒是挺熱的，但她現在或許正在拍照。雖然覺得剛好撞見的話會很尷尬，不過到時候應該只要笑著帶過就行了……大概啦。
話說回來，就算她真的對我發火，錯的也是在公共場合做這種事的她，責任不在我身上。到時候就盡可能地敷衍過去吧。
「……咦？」
我打開屋頂的門，發現這裡沒有人在，只有種在聊勝於無的花圃裡的花朵隨風飄動。
雖然驚訝，但有這種誰都沒來的日子也不奇怪。既然我有時候不會來，她們自然也有同時不來的時候。得出結論的我把腳伸得更長地在平時的位置坐下。
「我開動了。」
接著打開便當盒吃了起來。今天的午餐還是老樣子，是用昨天的剩飯做成的便當。雖然很好吃，由於味道會依照菜色不同過於濃烈偏鹹，所以我不太喜歡。比起這個我更喜歡冷凍食品，畢竟種類多樣又有趣。
「……這麼說來，她們便當都吃什麼呢？」
我突然想到這件事。仔細一想，因為有人會和我一起吃午餐，所以午休時間我從來沒有上過屋頂。只要和那兩人在一起，我心裡就會充斥某種難以言喻的煩悶感；話雖如此，刻意拒絕她們又覺得很麻煩。
因為這個緣故，我從來沒看過娜娜她們的便當。反正也沒其他事情好想，於是我順著她們給人的感覺想像起來。
從娜娜的形象看來，感覺她的午餐會是一個甜麵包。而且還是用料很好，即使分量不多，價格依然昂貴的高級品。是一種澱粉和脂肪控制得宜，甜味適中的麵包。我的腦中鮮明地浮現她每天準備這種麵包，邊使用智慧型手機邊吃的畫面。雖然從我的角度看來沒什麼不對勁，實際上又是如何呢？會是正式的便當嗎？不然的話，感覺會吃不飽。至少我每次因為家人時間不夠，用家裡給的錢去合作社買麵包吃的時候，肚子餓的速度總是比平時來得更快。如果娜娜不會這樣，有點令人羨慕呢。畢竟食量不大，就代表不容易胖。
至於艾莉姆的話，我根本不知道她平時吃些什麼，可以說完全沒有頭緒。畢竟她生活在連漢堡都沒吃過的環境中，所以大概和我平時吃的食物完全不同吧。像是魚子醬或是鴨肝之類的。不過，她有這麼常吃那種東西嗎？就算常吃，應該也不會裝進便當裡帶來學校才對……當我思考到這裡，就算她真的是帶便當，也猜不出內容物。
「啊！」
我的腦中突然想到一種在我的認知中，就算出現在艾莉姆便當盒裡也不奇怪的食物。那就是三明治。畢竟原本就是貴族吃的東西，身為千金小姐的她就算吃這個也不奇怪。
但是每天都吃三明治感覺很容易膩耶……畢竟能包的食材有限，就算種類很多，麵包本身應該也會先吃膩。
「啊……」
或許就是因為周遭的人總是把她們當成婊子或千金小姐，將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強加在她們身上，才會導致她們得到求愛性少女症候群。可是實際上她們並不是那種人。
那麼至少患有同樣症狀的我該停止這麼做吧。
「我吃飽了。」
吃完之後，我將便當盒收好，為了轉換心情站起來，倚靠在能看見操場的欄杆上。館內有幾個看似早就吃完午飯的運動社團成員，正很有精神地玩著球。當我還是排球社員的時候，午休時也會特地跑到體育館打排球呢。社團活動時打排球，休息時間也打排球。現在回想起來，我並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當時的我覺得開心嗎……？
「啊──！真是的！」
感覺就算去思考這些也不太對，我從操場移開視線抬頭仰望天空，天色湛藍且萬里無雲。想到紫外線或許很強，我從後背包拿出防曬乳塗了起來。雖然早上已經塗過，但頻繁塗抹果然很重要。要是熱到會出汗，就必須增加塗抹的頻率才行。雖然希望今年別太熱就好了，可是就算這麼想，天氣還是會變熱，真是討厭呢。
這個世界討厭的事情變得太多了呢。
我再次體認到這件事。
○
「妳們兩個今天接下來有空嗎？」
這是我們三個放學後聚集在屋頂的某一天。
正當天色變暗、我們打算離開屋頂回家的時候，娜娜這麼詢問。我們一邊下樓梯，一邊繼續聊著。
「妳這種問法很讓人困擾。如果不先表明用意，我就無法回答是否有空。」
「要不要去一趟麥基屋再回家？」
「就去一趟再回家吧。」
「這麼通情達理真是太好了～！」
「那邊正好推出我有興趣的新漢堡，還在想什麼時候要去一趟，時機真不錯呢。」
話題如此順暢地進行，令我不禁眨了好幾次眼睛。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氣氛變得有些險惡，令我產生一股被迫搭乘雲霄飛車的感覺。而且還是超快速的那種。
「那麼，露露妳呢？」
「啊～我想應該沒問題。不過為了預防萬一，我姑且先聯絡一下家人。」
「拜託妳了！」
見到娜娜這麼說並低下頭的模樣，我反覆看了好幾次。艾莉姆似乎也一樣，她和我一樣看著娜娜當場愣住。而娜娜本人則是一副不明白我們為何吃驚似的偏著頭。
「……沒想到會從娜娜嘴裡聽到『拜託』兩個字，而且還低下頭。」
「我有同感。因為嚇了一跳，害我心臟跳得好快。」
「真失禮耶。就算是我，有求於人的時候還是會很正經啦。」
她臉上的微笑也和以往不同，沒有那種……該說是有所盤算嗎？的感覺。不過她要是真的露出那種表情我也高興不起來，所以看見她剛剛的笑容感覺並不壞。
我抱著這種想法，和媽媽說自己今天會晚點回去，以及會在外面吃晚餐，不用準備我的份。或許是今天放假，她馬上就回了「了解」的訊息給我。
「媽媽已經同意了，我也去吧。」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不過，拜託是怎麼回事？麥基屋現在正在舉行什麼優惠活動嗎？」
「雖然沒有，不過我有東西想讓妳們看。」
「有東西想讓我們看？」
我和艾莉姆同時開口。因為覺得這樣有些害羞，使我猶豫是否該繼續說下去；反倒是艾莉姆咳了幾聲後開口說：
「是無法現在立刻讓我們看的東西嗎？」
「雖然不是不行，但我肚子有點餓了耶。妳們不餓嗎？」
「不，我也餓了。」
「如果用走的，到店門口大概就餓了吧。」
「對吧？那我們走吧！」
我們追著比平時更加活潑的娜娜前往玄關。
「妳今天怎麼了？遇到了什麼好事嗎？」
「不，什麼都沒有啊？」
這時候的我還不知道，娜娜把我們找去麥基屋的理由，以及說想讓我們看而拿出來的東西……
○
「那麼，想讓我們看的東西是什麼？」
我們各自拿著裝著餐點的托盤走到座位上。艾莉姆正如她所說的拿著新出的漢堡吃了起來。印象中裡面放了很多蝦子，感覺十分美味，但因為我不清楚醬汁會多辣，所以還是選擇了習慣的套餐。
「總之就先吃完再說吧。」
娜娜一邊這麼說，一邊把沙拉醬淋在沙拉上。
「我是這麼打算，但妳該不會說其實什麼都沒有吧？」
「我才不會這麼說呢。」
我心裡想著明明是她說有東西想讓我們看才來的，同時因為肚子餓而咬了一口漢堡。味道與平常一模一樣。
「這個漢堡，蝦子的量感覺比廣告上看到得還少……這算是廣告不實吧？」
艾莉姆放下漢堡這麼說。明明才剛開始吃沒多久，她卻已經快吃完了。她的食慾出乎意料地旺盛呢？
話說，廣告明明主打蝦子，卻沒放多少嗎！
「不是，從價格看來應該就很清楚了吧。」
確實，價格和普通的漢堡差不多。畢竟蝦子感覺滿貴的，所以裡面才放不了多少嗎？這麼一說就能接受了。
「……這麼說也是呢。」
艾莉姆同意娜娜的說法，繼續吃了起來。這次她輪流將薯條和飲料放進嘴裡。
「姑且不論蝦子的量，味道怎麼樣？」
「和之前差不多好吃，但是有一點辣。雖然這一點我也喜歡就是了。」
「果然是這樣啊。還好我沒有點。」
「露露沒辦法吃辣嗎？」
「有點不太擅長吧。我比較喜歡甜食。」
我們聊著這些內容，不知不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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