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們的結盟
◆ 少女們的結盟
啊，太好了。勉強趕上了……
我鬆了口氣，拍拍自己的胸口。
我完全忘了必須在午休前把報告交出去這件事。假如相澤同學不讓我抄的話，我現在應該正在挨世界史老師那相當煩人的訓話吧。能逃過一劫真是太好了。
僅限今天，我覺得相澤同學就像神。
身上也帶著零錢，就買罐她喜歡的可可亞給她吧。沒想到昨天心情大好的爸爸正好給了我臨時的零用錢！或許這筆錢就是為了用在這時候也說不定，順便也幫自己買個草莓牛奶吧。想到這裡，我便快速朝自動販賣機走去。
沒想到因為太著急，差點就要跟人相撞了。這應該是因為交完報告的安心感，導致我完全大意了吧。
而且仔細一看，才發現對方是屢屢成為話題的艾莉姆同學。該怎麼辦！
接下來要上第五堂課，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我會很困擾耶！而且周遭的人都在看著，實在不想做出太誇張的疼痛表現！可是，看起來好像躲不掉……！
許多想法在撞擊前閃過我的腦海，使我陷入恐慌。
「對不起！」
我忍不住放大音量道歉，下個瞬間猛然撞了上去。
可是沒有產生任何以往的不適感，只有肩膀位置傳來碰撞的疼痛而已，那股感覺本身也不強烈。
「……咦？」
為何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呢？
「……妳沒事吧？」
我感到疑惑地呆愣在原地，艾莉姆同學面帶不安地偏著頭。與此同時，我知道周圍的人都正看著我。因為是午休的自動販賣機前，這裡到處都是人群。
沒想到就連因為水性楊花而出名的娜娜學姊也在人群之中。她那充滿好奇心、試圖一探究竟的視線使我坐立難安。
「我、我不要緊！請別在意！」
察覺到是因為剛剛的道歉聲大到不自然的關係，我連可可亞都沒買就離開現場。雖然身後傳來疑似風紀委員說的「請不要奔跑」的聲音，但我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臉頰好熱，真想找個洞鑽進去。真是的……接下來一個星期我絕對不會再抄作業，請別再這樣對我了，神明大人。實在是害羞得要死啊！
最後我直到回家時，才在玄關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可可亞遞給相澤同學。
見她面帶笑容地收了下來，我心裡也好過了點。
「謝謝妳！如果能像這樣收到喜歡的飲料，借人抄作業似乎也不壞呢。」
「不不不，我已經不打算再抄了，沒問題的啦。」
「真的嗎？畢竟小露妳有些地方其實很粗線條嘛。」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我含糊其辭地做出回答。她說得或許沒錯，但我實在不想被相澤同學這種明顯少根筋的人說這種話。儘管這句話不可能說出口，但也不代表我打算對她說三道四。由於無法忍受沉默，我拿出智慧型手機確認時間。
接著刻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抱歉！我得回家了！」
我實在無法說出「今天有我期待已久的電視劇重播喔！」這種話。
「啊，這樣啊？那麼明天見嘍！」
「嗯！明天見！」
我就此踏上歸途。先是短暫地跑了一會兒，直到她應該看不見我之後才開始慢慢走。雖然重播的確是事實，但就算用走的也趕得上，所以沒有問題。
我在不久後回到家中。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原以為沒有人在，卻聽見了媽媽的聲音。這麼說來，她好像說過今天會早點回家的樣子。由於即使如此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緣故，所以我並不怎麼在意。
「今天過得如何？」
聽見聲音的我朝客廳看了看，發現媽媽穿著圍裙坐在電視機前面，大概是正要開始準備晚餐吧。
「沒什麼，普普通通吧。」
「沒錯，普通才是最好的呢。」
我一邊聽著媽媽和平常一樣的答覆，一邊走回房間。接著放下後背包拿起智慧型手機，隨後就這樣回到客廳，像是和前往廚房的媽媽換班似的在電視機前坐了下來。
今天好像是延續上週前篇的解決篇。雖然上星期看的時候覺得被害人的妹妹很可疑，但如果犯人是她就太明顯，應該不需要推理。也就是說犯人肯定另有其人，不過這方面還不明確。
對了、對了，事件的開端是因為發生了原因不明的疼痛……
「啊……」
雖然很想專心看電視劇，但無論如何都會聯想到自己身上。這麼說來，上星期也是這種感覺，內容完全進不到腦海裡。
原因不明的身體不適……我被一般人碰到時發生的狀況正是如此。不僅會感到疼痛，有時還會覺得頭暈或噁心。
而我發生這種事的頻率很高，實在難以忍受。不論多麼不願意，依舊找不出也想不到解決辦法。自從國中三年級後半開始有症狀之後，已經持續了半年左右吧。比我人生中唯一交往過的男朋友還要久，真的非常討厭。
最近脖子附近開始浮現顏色接近粉紅色的紅色記號。以目前來說，這是最容易看出患有「求愛性少女症候群」的證明吧。因為試著調查症候群之後，找到許多帶有這種記號的照片。雖然有些人認為包含記號的事情在內都是都市傳說，可是既然自己身上也出現了，就無法斷言這種症候群只是純粹的都市傳說。
這是實際存在的奇特症狀。
『如果真的只是都市傳說就好了。』
我忍不住在私帳表達不安。但是這方面的話題與以往不同，幾乎沒有人回應。這是因為大家都知道，既然和都市傳說有關，那麼就算討論也沒有任何意義。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吐不快。我將那些回應當作是來自擁有同樣想法的人說的話，藉此安慰自己。
大家都很難過吧。雖然難過，但也要努力活下去喔……
這些暫且不提，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據說與人接觸時產生的症狀，若是面對同樣患有症候群的人會較為輕微，或是完全不會發生。只當作傳聞的話就到此為止，但與艾莉姆同學相撞時的確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雖然忐忑不安地上完第五堂課，但途中並沒有去廁所或保健室。
我在午休時因為太過緊張沒想到這件事，或許艾莉姆同學也一樣患了症候群也說不定。既然千金小姐也會生病，也就表示跟是否使用私密帳號沒有太大關聯嗎？還是說，她其實也有用私密帳號……？嗯──實在難以想像。啊，不過有錢的女性總是給人暴露的感覺，會是在經營那方面嗎？不過從艾莉姆同學的樣貌看來，果然很難想像她會那麼做。
難不成只是剛好沒有引起症狀嗎……？如果是這樣也太剛好了，真是充滿謎團。
「大家知道最近在社會上引起話題的『求愛性少女症候群』嗎？」
剛好就在這個時候，電視傳來這句話。看來電視劇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播完。廣告結束後，好像會有關於症候群的介紹。反正那肯定是因為有趣，才會拿來當成話題吧。雖然內心早就充滿放棄般的想法，但我因為很在意，就這樣看完廣告等待節目開始。其中也包含「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不惜刻意上電視也要介紹這種東西」的想法。
廣告結束後，伴隨著文字與旁白的解說內容便開始。
「所謂的『求愛性少女症候群』，是主要發生在十幾二十歲女性身上的神祕現象。」
那是一段讓人覺得從網頁上節錄下來、我見過無數次的敘述。
「其症狀種類繁多，從無法說謊之類相對輕微的症狀，到手腳無法動彈等嚴重的病癥都有。另外，似乎也會發生視力與聽力變好等讓人覺得『這不是件好事嗎？』的症狀。而病人的共通特徵，據說是身體的某個部位會出現粉紅色的記號。」
由於症狀曖昧的緣故，明明是新聞卻無法做出結論。
「這次我們找來一位症狀不輕不重的病患詢問情況。」
一名完全就是女性打扮的人遮住臉出現在畫面上。
「我的症狀是只要達成某項條件，手就會變成透明……」
聲音也經過後製，看來是藉此保護她的隱私。
因為對女性說的話不感興趣，於是我打開社群網站，調查有沒有和我觀看相同節目的人。首先出現的動態上，就是與新聞相關的貼文。
『因為求愛性少女症候群的關係，私密帳號上新聞了啦。都加上「私密」這兩個字了，她難道不知道這是不該隨便拿出來講的事情嗎？』
說得沒錯！
就是因為不懂，才會有人上節目吧。真是氣死人了。
「最近那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病很流行耶～」
不知何時回到家的弟弟這麼說並轉臺。
「等……！幹嘛轉臺啊！」
我因為突然發生的事感到吃驚的同時，為了搶遙控器而站起身。可是手碰不到。這是因為弟弟的身高最近突然猛烈增加的緣故。發現我碰不到之後，他從容不迫的笑容更讓人火冒三丈。
「就是因為沒興趣，才想轉臺看其他節目啊。」
「啥？」
「又沒關係。難不成妳相信這種像是都市傳說的事情嗎？」
「才、才不是呢……！」
雖然我正因為他擅自轉臺感到生氣，又覺得講出來很孩子氣而有所顧忌。
「那到底是怎樣啦？」
「怎樣都無所謂吧！」
當爭吵不知不覺逐漸白熱化的時候，媽媽表情不悅地介入。就跟以往一樣。
「好了、好了，到此為止。」
在我們還小的時候，媽媽要是不這麼做我們就會扭打成一團，這是當時的習慣。
「如果還想繼續，就給我去外面打。」
「才不幹咧，我已經很累了。」
「我、我也不要……晚飯做好再叫我。」
儘管不服，畢竟不能忤逆媽媽，我便直接返回房間。
躺上床後，我大大地嘆了口氣。
自從開始出現症狀之後，便經常像這樣和弟弟吵架。雖然認為是彼此都處於情感纖細時期的緣故，正因為以前感情很好，更讓我覺得果然都是生病害的。
想趕緊做些什麼……！
必須在討厭一切之前設法解決才行。
就算撞在一起也不會引發身體不適的艾莉姆同學，是我初次碰到疑似患有求愛性少女症候群的同學。雖然千金小姐的身分令人難以接近，但能不能設法搭上話，得到一些情報啊……或許還能發現只有身為千金小姐才能注意到的事。我懷著些許期待，開始思考該如何設法和她搭上話。
○
「然後呢，我媽就這麼說了！」
「喔……」
「『推翻大人們建立的無聊規則吧』。」
「這不是大人該說的話吧？」
「就是說啊。」
今天我也和平常相處的團體成員們一起享用午餐。
但是很稀奇地，田中同學正在聆聽相澤同學興致勃勃說著的話。她似乎不小心忘記帶這時候要看的書。因為這個緣故，我看起智慧型手機來打發時間。
大致瀏覽過不太更新的一般帳號之後，我切換到私密帳號。私密帳號的動態上仍能見到一定程度的人。有像我們一樣趁休息時間發文的人，也有現在才剛起床的人，這是只在私密帳號才能見到的混亂情況。雖然一開始覺得很奇怪，現在我已經習慣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豪華的餐點照片。這個……是最近蔚為話題，那間很難預約餐廳的早午餐嗎？擺盤的方式非常華麗，看起來相當搶眼。一旦看了這種照片，我也開始覺得想找個時間去嘗試看看。由於似乎是平日限定的緣故，要去就必須翹課才行。可是就算會被罵，我也想去吃一次……
當我因為羨慕按了讚，開始滑動動態的時候，一張節儉到極致的午餐照片映入我的眼簾。這個……從各方面來說不要緊嗎？印象中這個人昨天好像因為缺錢之類的理由，正在緊急徵求插畫工作。他究竟做了什麼事，才會缺錢到這種程度啊？雖然不太清楚，但就是會擔心……
然而終歸事不關己，只要滑動動態就會消失不見。只要看不到那則貼文，就跟不存在我的世界裡是一樣的。畢竟他搞不好只是為了引人注目，才會用極度節約的生活來當作話題也說不定。或者該說，我希望事實就是這樣。
此時我再次停下動作看著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十分裸露，令我不禁怦然心動的照片。
最近變得有名的帳號「琳達img.png」小姐再次上傳暴露度很高的照片。
『今天稍微有點熱呢。』
這種脫衣方式感覺上不只有點熱吧？
明明看起來是在戶外，脫的方式還真誇張。這個人也讓我產生一種總有一天會被逮捕的不安感。不過由於她的身材很好，忍不住就看得入迷了。雖然不會想脫衣服，但會產生想擁有相同身材的想法。我雖然一直在默默努力，卻無法變得苗條，真令人不甘。
既然敢這麼做，就代表她對自己的身材就是這麼有自信吧。
我則是因為沒自信，所以做不到這種事……
「妳在看什麼？」
「哇啊！」
相澤同學突然向我搭話，使我嚇到智慧型手機掉了下去。幸好布製後背包就在下面，所以應該不會受損才對。雖然已經掉過很多次所以有點太遲了，但還是不希望螢幕出現巨大的傷痕或是整個壞掉，就算想買新的也沒有那種錢。我立刻撿起來確認，和剛剛一樣能正常使用。發現沒有壞掉的我鬆了口氣。
「咦？這張照片……」
剛放下心來沒多久，我才想起螢幕上正顯示著女性暴露照片的事。就算立刻加以遮掩，當談到照片的時候，就代表她已經看見了吧。會、會不會被當成變態啊……？
如果是的話，我可是會很困擾。要是被逐出這個團體，之後應該再也找不到容身之處了。我焦急地乾笑幾聲。
「我……呃，不是那樣的。」
腦袋陷入混亂的我連藉口都說不出來。
「這不就是這所學校的屋頂嗎？」
可是她說出我從未想過的事。面對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語，我不禁偏過頭。
「……屋頂？」
「沒錯。可以讓我看清楚一點嗎？」
「嗯……」
因為腦袋轉不過來，我便照著相澤同學說的，與她並肩看起智慧型手機。
確實仔細一看，這似乎是某個地方的屋頂。照片上有石製的桌椅，位於中間的花圃裡種著三色堇，還有老舊的柵欄。要說印象倒也不是沒有，但是這種程度的景色，放在其他地方的屋頂應該也不奇怪，她究竟是從哪裡判斷出來的啊？
「妳看這裡，能看見這座城市地標的那座塔吧？」
我仔細端詳相澤同學手指的位置，結果真的看見了那座塔。由於顏色和形狀都很獨特，應該不會看錯才對。
「真的耶……！」
「因為看得見那座塔的學校有限，所以我猜大概是這所學校的屋頂吧？」
「或許是這樣沒錯……」
「我就說吧～？」
不過，能光憑這點就立刻知道還真是厲害。
「照片上明明既小又不清楚，真虧妳看得出來耶？」
「因為我喜歡這座塔，曾經從各種角度拍過照片喔。我想大概是這個緣故吧。」
竟然喜歡那座獨特的塔到會去各種角度拍攝，這興趣真是奇特。
「這樣啊。這是在這裡的屋頂拍的啊……」
但是託她的福，我也知道了一件好事。
也就是說，「琳達img.png」小姐是這間學校的相關人士。不，因為這裡應該沒有身材這麼好的老師，認為與我一樣是個高中生就行了吧。
沒想到身邊竟然有平時也在使用私密帳號的人。明明光是知道這件事就會讓我不禁心跳加速，現在連她此時可能就在屋頂上這件事都知道了。
一想到這裡就停不下來。今天是一旦錯過，就可能再也不會來臨的好機會。不好好把握就太可惜了。
我看向時鐘，發現距離午休時間結束只剩五分鐘。
「小露，差不多該回去嘍。」
「不，我就算了。」
我朝著這麼說的相澤同學搖了搖頭。
「咦？」
她不解地偏著頭，肯定是不認為我會做出這種事吧。
「我要翹掉下一堂課。」
相澤同學瞪大眼睛看著我，而田中同學則是一臉無所謂地注視著其他地方。從她的樣子看來，田中同學應該也翹過課吧。我有這種感覺。
「為、為什麼……？」
「因為我有件事必須去做。」
「可、可是……」
相澤同學睜大的雙眼明顯詢問著：「不惜翹掉課業也不得不做的事究竟是什麼？」那副模樣有點有趣。
「畢竟都自己說要翹課了，大概也不在意成績吧。我們也別多管閒事，走吧。」
聽到田中同學這麼說，相澤同學不久後也同意了。儘管如此，或許還是很不安，她最後依舊擔心地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硬是朝她擠了個笑臉。
「不要緊的！待會兒見。」
「……小心點喔。」
說完之後，相澤同學才終於離開這裡。總覺得像是傷害了她，感覺不太舒服。明明不必那麼在意別人翹課。
更何況下一堂是那個西村的數學課，就算邀她一起翹課也不奇怪才對。
不不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得走了。」
我將攤放在地上的物品收拾好，朝著和相澤同學她們相反的方向邁開步伐。雖然因為不常去感到有些不安，只要爬上位於角落的樓梯，應該就沒問題了。
目的地是這間學校的屋頂。
沒錯。我打算去跟「琳達img.png」小姐見面。
想見她的理由很單純。因為她的私帳偶爾會投稿像是在暗示有求愛性少女症候群的貼文。或許她也得了這種病也說不定。
我並不知道她是否在那裡。
雖然上傳照片的時間是今天，但拍攝的時間未必就是今天。況且就算真的是今天拍的，她已經回去上課的可能性還比較大。
可是，我的直覺莫名地相信她依然留在那裡。最重要的是，她既然有在經營私密帳號，那麼應該不會抗拒翹課才對。這種想法是不是太偏頗了呢？
思考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我來到了屋頂門前。或許是因為本身沒裝好，大門微微地敞開。從門縫中並未見到人影，她果然已經離開了也說不定。雖然確實很遺憾，但這樣對我來說正好，就讓我盡情翹課吧。我懷著一半遺憾一半安心的心情推開門，接著看見有個人躺在地上的身影。
她的背影曲線光滑，光看一眼就清楚知道這個人就是「琳達img.png」小姐。雖然只有一瞬間猶豫著是否該向她搭話，畢竟都走到這一步了，我便豁出去地開口說：
「請問！」
那個背影因為我的聲音顫抖了一下。
「您就是『琳達img.png』小姐嗎……！」
對方懶散地嘆了口氣。因為間隔很長，不好的預感使我的心臟猛烈地跳動，速度變得越來越快，握住雙手的力道也逐漸增強。或許我真的不該過來也說不定。可是，已經無法回頭了。
「明明打算睡一覺，還設了鬧鐘耶。」
最後那個人緩緩地朝我轉過頭來。
「呃，娜娜學姊！」
看到她的長相，我發自內心吃了一驚，同時也覺得能夠理解了。娜娜學姊有著在校內算是相當出色的苗條身材，可說是無人不知。就算以此為傲地裸露身體也不會覺得不搭調，甚至該說因為好到會被人稱作婊子，讓人覺得她就算稍微染指一些過激的行為也不奇怪。不，或許只是我們不知道，其實她真的有接觸，還與危險人士有交流也說不定。
「好吵。」
學姊坐了起來。原以為她會很不情願地瞪著我，她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似乎是注意到了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不知道妳是哪位……如果只是很吵的話我會無視妳，不過既然提到那個帳號名稱，我就不能這麼做了呢。」
「咦？」
說完之後，學姊開始用起智慧型手機。咦，她用的智慧型手機殼設計比想像中更簡約呢。既時髦又漂亮，最重要的是和她很相襯，真是厲害……
與我溫吞的感想相反，學姊氣勢洶洶地不斷滑著畫面。看來我似乎讓她十分火大，該怎麼辦？學姊說不定打算動用人脈叫來一群凶神惡煞，他們將會對我動用暴力……
「找到了，這是妳的帳號吧？」
「我的帳號？」
沒想到學姊遞過來的智慧型手機畫面上，竟然顯示著我的帳號！
更難以置信的是，居然還是私密的那個！
「怎、怎麼會？為什麼！」
「哈哈哈哈哈，看妳很動搖嘛！」
當然會動搖啊！畢竟被至今以為沒有交集的學姊找到社群網站的帳號，而且還是私密的那一個。與其說是吃驚，不如說是害怕。我應該沒有洩漏那麼明顯的個人情報吧……？
「要問為什麼的話，答案很簡單喔。」
學姊愉快地露出笑容，開著我的帳號頁面滑了起來。畫面瞬間閃過我最近幾天發過的文章。娜娜學姊的手指著其中一則貼文。
「這則貼文可以知道是最近的車站。這麼一來，就能鎖定幾間學校了吧？」
她繼續滑動畫面，顯示出其他貼文。
「然後是這個。雖然妳大概是打算拍攝店面，但玻璃上隱約反射出妳的頭。照片上的髮飾，跟妳現在戴著的一模一樣對吧？所以，只要仔細看就會知道了。」
「真、真虧妳記得這張照片呢……」
「只是偶然，運氣好罷了。」
接著學姊像是想表達這是最後一點，用力地指著我追隨名單裡的學姊帳號。
「不過，關鍵還是妳在不知道我是誰的狀況下按了追蹤吧。因為我其實意外地常看追蹤者的發文，所以看了妳的帳號，馬上就猜出妳是這間學校的人了喔。」
「的、的確是這樣沒錯……」
因為她經常回文，所以我想她真的有在關注我的文章。或許娜娜學姊是個比想像中更細心的人也說不定。
「另外，包含妳罹患了求愛性少女症候群的事情也一樣。」
聽見這個詞彙，我全身顫抖了一下。既然有在看我的貼文，那麼就算看見我偶爾對症候群發牢騷也不奇怪。可是不僅受到關注，還被點破關於症候群的事，果然會像是被掌握弱點般讓人繃緊神經。
「我也一樣喔。」
學姊一邊這麼說，一邊撫摸起自己的眼角。她的眼裡浮現出明顯的心型圖案。
不過這件事我早就聽說過，實際上也看過好幾次，所以並不吃驚。
「……我知道。因為大家都在傳。」
「也是啦～高中生分享情報的速度真的很異常耶。」
「不不不，學姊不也是高中生嗎？」
「嗯～大概是被同學排擠，所以看開了吧。」
「居然說看開。」
人一旦獨處，就會變成這樣嗎？要是我也孑然一身，就會變得看開一切嗎？如果是這樣，就覺得獨處更可怕了……
「不過，那些根本無所謂。重點在於，要不要和我一起設法解決這個症候群？」
「解……決……？」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話語，我不禁偏過頭。學姊簡短地點了點頭。
「做得到嗎？」
「不知道。但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吧？」
「或許是這樣沒錯……」
「畢竟這症狀超煩人的嘛。『要是這種病消失就好了』，妳難道沒這麼想過嗎？」
「……確實曾經想過。」
雖然想過很多次，被人這麼提議還是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就算想要改變，要實際展開行動也很困難。雖然這不是理由，但我並沒有展開行動。
重點是，她的提議簡直像是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雖然對我而言正好，但是有點可怕。
「那不就行了？就和我一起同心協力……這樣說好像有點噁心耶。嗯～……啊，就當作共犯吧！就是彼此互相利用的關係！」
感到不安的我，向毫無意義地煩惱名稱，最後擅自做出結論的學姊插嘴說：
「難不成學姊就是在等我來嗎？」
「怎麼可能。只是因為偶然來到這裡的人，是個剛好知道私密帳號，還剛好得到症候群的孩子，所以在想能不能利用。」
「還真是自私耶！」
「這是因為人家打算睡覺的時候被吵醒了啊。」
「那個，對不起……？」
「不用勉強自己道歉啦～話說，沒有敬意的敬語很噁心，所以別那樣說話。直接叫我的名字也行喔。」
「咦？」
「雖然不必勉強這麼做，但這樣彼此也會比較輕鬆吧？」
「……是這樣嗎？」
「嗯。」
因為至今都隸屬於運動社團，所以我從未用平輩的方式和學姊交談過。說到底，最近我就連跟同學說話也幾乎都使用敬語，會讓人猶豫是否真的該改口。
不，可是啊……畢竟她本人都這麼說了，也不是社團活動那種受到局限的交流，就算得罪這位學姊也不會對人際關係造成影響，就豁出去試試看吧。
「那、那我就不客氣嘍。」
「嗯，請自便～」
「就算現在要我改口，我也不會理妳喔？」
「不必擔心啦。或者說這樣比較自然，所以好多了。」
我表現得就那麼沒有敬意嗎……不過，就算要尊敬被人稱為婊子的學姊，應該也很困難吧。
「更何況，妳應該不想和罹患這種症候群的人打好關係吧？還是說妳願意？」
因為對立刻回答感到猶豫，於是我過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沒錯吧？」
「不過，具體而言該怎麼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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