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星霜之旅：盛开的记忆

「怎么办呢……。我本来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可这样根本找不到啊……」露谢拉抱住了头。「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都会把远古的人当成玩具来玩呢……」

　对于实际在远古生活过、和魔女对峙过的露谢拉来说，现在的娜塔莎的待遇太过异常了。

　太脱离现实，只有违和感了。

　但是。

「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的真相、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只有眼前发生的事情，才是真实而已」

　不需要在意本来的娜塔莎是什么样的，只要这有趣就行了。

　这里不需要真相吧。

　所以才成为了潮流吧。

「结果，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魔女呢」离开书店、她在寻找着旅馆的我旁边问道。

「现在的你看来是怎么样子的呢」

　我转过脸来、她轻轻地嘟哝「嗯ー」后、

「穿越时空，与未来人交手，性转换，被送到异世界，当探偵，做着各种各样事情的辛苦人」

「再听一次的话，感觉真的很厉害呢……」

「说起来……」露谢拉深吸一口气、隔了一会收到。「说来、吾的情况也是一样呢」

　死了心、或者说什么都明白了一样的语气、说了。

「我哪本书都是坏人啊」

　看起来，非常非常、寂寞呢。

　那天、她也没有睡好觉。

　不管我说什么、

「只要小睡下就足够了」

　她只是笑着说道、她一直沉浸在阅读魔女娜塔莎的书中。

　对于正在寻找能安心入睡的地方的她来说、这个国家果然不适合吧。与过去本来的古龙姿态不同、对现在的她来说，这脆弱的人类躯体连睡意都敌不过、眯着眼，不停地打起巨大的哈欠、尽管如此，她依旧没选择钻进被窝。

　结果、不管说几次，她都没有躺在床上，我终于也放弃了。

「……我想，下一个国家一定会让你中意的」

　说出安慰的话、我沉入睡眠中。

「……如果能这样的话」

　融入梦中、仿佛放弃了的声音回响着。

○

　第二天。

　我们访问了被称为墙壁之国的国家。

　很久以前、在古龙露谢拉出现在这片土地之前、因为隔着一堵巨大的墙、与邻国断绝了一切外交、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称呼，不过现在连墙影都找不到了。

　仿佛拒绝来者一样释放着威压的巨大墙体被削断、如今已经跟普通的门差不多大小。曾经一直关着的门现在一直敞开着。

　这个地方与以前相比，最大的改变就是这个国家吧。

　以前这个国家由被称为精灵的种族支配着。嘛，是个很排他，很封闭的国家。因为是不能使用魔法的种族、所以只好用这种办法来保护自身，抵御外敌。

　但如今，这也已是过去的故事了。

　现在、这国家有许多种族在生活。人类、精灵、魔法使、兽人、甚至还能看见魔族的身影。如今，所有的种族、所以的人都能在这个国家生活、种族的墙壁已经不存在了。

　坦率的说。

　这是个、非常棒的国家。

　就算是再次来访的我、也会抱着普普通通的感想。

「欢迎、旅人小姐！这个，请收下！」走在街上的我们、两个长耳金发的小女孩——精灵跑了过来、拿出了刚烤好的饼干。「这是在我们店里烤的！如果感觉好吃的话就来我家买吧！」

　然后精灵们就像暴风雨一样迅速离开了。

「嗯、嗯……？」面对突如其来的曲奇、露谢拉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汝、这个其实很辣的对吧……？」。

「只是曲奇而已哦」我赶紧抱住她。「只是为了宣传分发打工的。不用在意」

　对于一脸平淡的我、露谢拉感到相当的惊讶。

「打工什么的……、才十岁吧。这个国家让这么小的孩子们工作吗」

「我之前也见过那些孩子、她们两早就成年了」

「哈？」

「精灵的成长很慢。成人大概要五十年。据说在那之后有数百年可以充裕地过。长寿的精灵也有活了一千年的」

「…………」露谢拉吓得翻了白眼。「那到底有多少岁啊，那两个人」

「据说三十岁了」

「装成十岁的样子，实际上三十岁了吗……罪孽深重啊……」

　只是一味地望向远方的露谢拉。

　她们也不想被装成十八岁的样子，实际上是几百岁的古龙说吧。但是因为太麻烦了所以就不说了。

「可是、虽然是长寿的种族，但数量却很少。这个国家大部分不是这个种族的么」

　只要沿着街道看去、全都是毛茸茸的兽人、魔法师样子的普通人、还有那长着翅膀和角的魔族、原本是只有精灵的国家、现在却基本看不到精灵的身影。（译者：魔族原文写的是牙，我认为应该是指头上的角就这么翻了。）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墙壁被破坏后、恐慌的精灵大半都逃离了这个国家。他们不会使用魔法、所以才生活在墙壁里、如果墙壁被破坏了话，只能逃跑了──而现在身在这个国家的、是当时选择留在这个国家的奇特的人和他们的子孙吧」

「……是吗」

「为了填补减少的人口数量、这个国家成为了各种各样种族的根据地。虽然如今这样繁荣昌盛、不过到今天为止还是有很多纠纷」

　嘛，我也只听懂了一些，所以不太清楚。

露谢拉叹气道「那么在这个国家里，憎恶吾的人也很多吧」「结果去哪里都一样啊。虽然应该为了寻找归宿而奔波、但是到过各国后，却发现没有能容下吾的地方这样的现实啊」

「…………」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对我轻率地说出了『我想下一个国家一定会让你中意的』的责备呢。

「对吾来说，没有比人类的世界各吸引我的地方了」露谢拉眯着眼，眺望着人们的日常。「自从被赶出故乡以后、我就一直一个人旅行。拜访这一带的国家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然后。

　然后她怀念地讲述起、至今为止的故事。

「吾，只是想和人搞好关系」

●

　在故乡，不被任何人爱着的她、为了寻找新的归宿而离开故乡。

　但是、就结果而言、她没有找到自己的归宿。

　这也仅仅是因为没有一个国家有能接受下她的度量、也因为他们察觉到她以前不受欢迎吧。

　她为了寻找归宿、去了很多国家、无论去哪里、见到谁、因为种族和姿态的不同、想要接近她的人一个也没有。

　不仅如此、不管到哪里，她都被拒绝了。

「滚出去，你这个怪物！」有时人们会扔石头、痛骂一顿。

「不要再踏进我们的国家了！」或者是刀剑相向、放出魔法。

　她还是一个人、孤独的怪物。

　她没有受到欢迎。没有归宿。结果、外面的世界、和她的故乡没有多大的区别。

　她一直在痛苦中，寻找着能够接受自己的地方。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找到。

　永远的流浪后她才明白道、她不论如何挣扎，都只能孤独地活着的现实。那个时代、住在那里的人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她。

　所以没有人爱她。

　同时、她是谁也无法爱上的。

　她一定是、出生得太早了吧。

　她终于、放弃了一切。

　在那之后的，谁都知道。

　就像传说中的。

　在森林中。

　只是一直、只能一个人孤独地伫立着。

○

「「我曾经好几处想和人好好相处。可是、即使语言相通，那样做也是徒劳」

　干笑声，从我身边流露而出。

　她多次踏入这一带的国家、仅仅只是想和人搞好关系、只是想这样而已。在街上走来走去、只是为了理解别人而努力而已。

　只是、就像她无法理解别人一样，别人也无法理解她。

　在别人看来，她只是个怪物。

　在她看来、人们只是用被恐惧附体眼睛对准武器的存在。

「只有那家伙、吾觉得是用不同的眼神看着我」

　魔女娜塔莎小姐。

　只有她、堂堂正正地面向露谢拉，毫不畏惧。她的眼睛、说不定对着露谢拉、她认为自己是站在对等的立场上。

「结果我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昨天去的国家、结果还是对那家伙全然不知」

　我想只是与她有关的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被奇怪地改变了，不过……。

「如果知道娜塔莎的事情后打算做什么？」

「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后打算做什么？」

「诶。……诶ー、不、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只是有兴趣而已」就算嘴巴裂开也不能说因为是闻到了金钱的味道啊……。

「吾也是。吾也只是对那个魔女有兴趣而已」

「…………」

　然后她、微笑着还我以沉默。

「如果那家伙也和我一样想和她成为好朋友的话、我只是稍微有点期待而已──」

　但是露谢拉和娜塔莎迎来的结局、结果却是四百年的沉默。

「现在还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是像被娜塔莎单方面地放置了的心情吗？是抱着被时间抛弃了的心情吗？

　不管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她的本意，归根结底只是想和人好好相处。不管以前的样子如何，现在的她，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如此寂寞的少女。

「给汝添麻烦了」。

　然后、露谢拉突然停了下来。「已经足够了。世界过去四百年的现在、吾好像还是一个生活比较好──一起旅行到这里、感谢汝了。就这样、已经足够了」

「…………」

「给汝添麻烦了。虽然有很想要表达感谢──很不巧、吾什么都没带。如你所见，身无分文。嘛、把来这里之前讲过几次的往事收下作为礼物吧。把我的亲身经历写成书的话，不就能赚点钱了吗？」

「是啊……」我糊弄着回答道。「但是给你买的衣服和伙食费、还有住宿费、那个……喂……？」

「诶。你要什么。难道说不够么或者有漏掉什么吗？　难道你打算从什么都没有的我这拿走什么吗！」

「不，不。没有那样的打算？只是、如果就这样分别的话……喂？只是觉得稍微有点不够呢」

　嗯哼哼、我笑了起来。说不定从她的角度来看，她会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不好的表情。

「哈ー？那，是什么呢？你想要什么？」

　她很随便地问我。

　所以我回答了。

「没有想要的东西呢」

　直率地。

「但是、作为代替、在分别之前、最后能不能陪我再逛一次街？」

　然后我、拉着她的手、迈出了步伐。

　跟一起旅行了数日的另一方在道路正中间分别什么的、很没有风情呢。

「……什么啊。你到底有多喜欢书啊」

　我强拉着露谢拉的手、好不容易走到街角的一家书店。这家店，与其说是老字号、不如说是单纯的书店。书架上排着一大排不太新的书。

　这家店说好听点相当朴素、说得难听点，给人印象很差。

　可以说跟前几天去的书店相反的店呢。

「如果是要跟你分别的话，我觉得这里比较适合」我认真地回答道。

「没有风情啊……」进入店内的露谢拉虽然目瞪口呆。「即使来到这个地方、也应该不能了解那个魔女吧」

　那种说法，听起来就像是放弃了魔女娜塔莎这个希望了吧。

　或者、放弃在这个国家生活──或者，放弃在人的世界生活。

「…………」我只是默默地站在露谢拉后面、在书架挨着肩膀的书店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