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顺着一条暗道,一行人来到了有几座仓库的沿海处。本来这里就是废弃的区域,因此几乎没有人烟。这些仓库一直遭受着海风的吹刮,在夜晚一个个都犹如鬼屋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一行人按照爱丽丝的话,走进一间仓库。因为深夜几乎看不见东西,而唯一的微弱的灯光就是春亮身后——爱丽丝手上拿着的手电筒发出的。

顺着依稀的光,一行人进入了仓库的内部。发现仓库靠墙壁处有一个巨大的集装箱,由于仓库基本上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又加上海风吹入,使得春亮感到十分寒冷。而入口附近有生过火的迹象,并且在那周围还有着许多杂物行李摆放着。看起来爱丽丝至今为止都是生活在这里似的。

“总之,请你们到集装箱里去吧。虽然很狭小,但还是可以居住的。”

锥霞将集装箱的门打开后,爱丽丝让锥霞将背着的黑绘放到里面躺下。黑绘此时还是像人偶一样手脚无法动弹。

“哇啊,这可真是个很棒的休息室啊。背部能感受到铁的硬感与冰冷,真是棒啊。”

黑绘讽刺的说道。

之后爱丽丝取出两幅手铐,交到锥霞手上。

“进去,然后把自己的手脚铐上。”

“...”

“哎呀哎呀,难道你想让我做果汁吗?”

春亮的喉咙再次被冰冷的刀刃抵住。眉头紧皱的锥霞只好露出了放弃的表情。

“等等,我明白了...喏,我铐上了。”

“很好。接下来你就——哎呀,手铐只有三把啊。算了,总之把手铐起来吧。”

“可恶。”

虽然极其不情愿,但春亮也不想死。只好用手铐将自己的手铐住。嗯,很好,爱丽丝满足似的将他推进箱内。集装箱内部的空间和学校的厕所一样大,虽说不宽敞,但还是可以在里面转身的。由于门的缝隙能够让风进入,所以也没有窒息的危险。

“那开始准备吧。”

门关闭后,就听见外面有些许动静。是在做什么准备吗。

“班长...”

“哎呀哎呀。被当作白痴了啊。”

“哎呀!小春,你踩到我的手了。”

“哦,抱歉...你,怎么样了?”

“没怎么。不过黑河可怜也无法将手铐打开。现在只能等候机会了——那家伙不是要把我们当人质吗。所以应该不会对我们做些什么的。”

“能这样就好了...”

“就算有逃跑的机会,也不能逃。那家伙不是要将菲娅她们引来吗。我想引来的那一刻才是逃跑的最佳机会。”

“哦哦,我在电影里看过。”

“就是最近放的吧,那里面不是有人质做出逃跑的举动而被爆头的画面吗。”

“黑绘,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此时集装箱的门打开了。由于手电的光显得十分耀眼,让一行人无法睁开眼睛。

“准备也做好了。首先给你们一点礼物。请收下。”

一些塑料瓶滚了进来。是五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因为脱水是绝对不能发生的,爱丽丝温柔的笑了笑。

“还有,这个手电也给你们了。我在外面生了火。所以这东西就不需要了——好了我们切入主题吧。请看这边。”

“...DV机?”

春亮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摆放在爱丽丝面前的小小的机械装置。她很高兴的将手挥了挥。

“这个是在秋叶原买的。不愧是日本制造的啊,做得十分的精美啊。”

“哼,你是要拍一些高兴的东西。然后寄给你的伙伴吧。”

“不是这样。我是要拍你们哟。现在菲娅她们应该很着急吧,我只想给她们一点惊喜。顺带把我的心意传达给她——啊啊,黑绘大人,我拍不到你的脸哟。”

“我没法动弹。小春,把我的头偏一下。”

春亮用了很大的劲才将黑绘的头正了过来,黑绘此时怒视着爱丽丝。

“好,这样就好。开始录像...菲娅大人,现在你知道状况了吧。就把这个题名叫做‘三只无力的小鹿’吧。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如果想让他们平安地被释放的话,就请下决心和我们家族会一同行动吧。我想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哟。”

“菲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春亮想都没想就叫了起来。啊啊,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她不会选择那边。不会的。她已经决定了。要解除诅咒。成为人类。所以,是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和这些家伙一起走的——

“不不,你应该不知道怎么做。菲娅大人。”

“什么...?”

“没有救赎不需要经过苦痛。菲娅的救赎是必要的,所以我才特意安排了这些苦痛。街道上发生的杀人事件。也是出于这个意思,这些都是为了到达真理而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既然要跨越苦痛就必须得有悲剧的产生,这就是我所想的,是不能用简单的言语所表达的。”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你究竟在说什么胡话呢?”

春亮急忙做出回应,此时的爱丽丝却摇了摇肩膀。

“这些也都是,我们——比普欧利亚家族会的意思。”

爱丽丝慢慢抬起一只手,就像是对着菲娅说话一样。也或许是对着无法动弹的黑绘说话一样。

“诶诶,我没有一句谎话。我只是想让她们加入我们,只是想和她们一同喝茶,一同聊天,只是——我的愿望就是这些。难道我就不能和她们成为一家人吗?”

春亮很紧张。现在爱丽丝的台词没有一处可疑的地方。从她的话语可以知道,那里确实是和春亮家一样的地方。她也只是要和菲娅她们成为一家人。只是——爱丽丝的台词,能给人带来一种微微冰冷的感觉。

“是的,我们很希望你们加入。你们是多么的耀眼,是我们遥不可及的对象!还在犹豫什么,请不要犹豫了。家族会是救赎的地方,是充满爱的地方,是认同你们的地方,是肯定你们的地方。请无论如何都要加入。我们家族会就是为了这些存在的——现在我能向你申明我们家族会的立场,也只有这一个立场。请听好了。”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用不输给任何人的气势。

并自豪地挺起胸。

说出了将以下话语。

“我们,比普欧利亚家族会——是完全肯定祸具的存在的。”

“什...!?”

“完全肯定祸具。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爱丽丝说话的时候,锥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她忽然睁开眼睛。那视线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接下来爱丽丝继续说道。

“诶诶,全部肯定。没有哪个诅咒是例外的。”

春亮屏住呼吸。对方说的话让他无法理解。她究竟在说什么。这家伙,如今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们也肯定那些拥有类似于诅咒能力一样的超越者。她们不好的地方我们也会忍耐,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会做出牺牲。超越者就要像超越者的样子,一定是要有强大的力量,像是诅咒那样的能力是最好的。只有这种人才有资格——当然,对于那些正在成为超越者的途中的祸具也是一样。”

“不,不对...不对!你说的,绝对,是不对的!”

春亮回想起过去的事。因为诅咒而痛苦的菲娅,木叶,萨文蕾提,还有以前的黑绘——她们都有着不想再伤害人类的愿望,并为此烦恼,拼命的忍受,这些身影顿时出现在了春亮的脑海中。

“我认为你的想法才是不对的。自己明明有诅咒在身,却拼命地忍受,菲娅大人就是这样吧?能忍受也好。忍受不了也没关系。因为她们就是这种存在。”

“你少自作多情了...”

锥霞咬着牙说道。春亮也有同感。

“不不,我认为人类,人类的伦理才是束缚这些超越者的根源。错的应该是人类。家族会就是这么认为的。如果诅咒是必须要杀人的话,那就任他去杀好了。如果所有者会因此发狂的话,那我们会很乐意让他变成狂人的。如果要夺取所有者的生命的话——也是可以的。只要交出生命就好。”

“...根本就不好。我觉得这些根本就不好。”

黑绘无表情的回答道。也不知道这番话是不是传到了对方的耳中。

爱丽丝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变得十分自豪——

“如果能为了超越者去死,这可是家族会会员至高无上的荣誉。要有这种献身精神,才有成为家族会会员的资格。虽然人数很少,但还是有赞同者的。他们要拯救祸具,为了所有祸具一样的超越者奉献一切的决意...诶诶,出于这些原因,这次也要请你帮下忙了。”

“...帮忙?”

春亮的脑海中,浮现除了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还在不断的上升。

不能在听下去了,春亮出于本能小声的嘟囔道。这简直就像是狂人的狂气一样。虽然无法引起共鸣,但爱丽丝和自己的决定是不同的,这点可以肯定,这也是让人很郁闷的事实——

但是,爱丽丝的话却没有停止。

她像是极为兴奋一样,用极为自满的口气说:

“是的。‘我们是肯定诅咒的’所以才导演了这出剧,为的就是要体现我们的意图,这出剧虽然有几名家族会的成员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是他们,都是很高兴去死的哟。”

× × ×

“——都是很高兴去死的哟。”

菲娅的思考顿时停止。

同时也理解了这一切。

她猛地站起身并将起居室的桌子踢翻,伴随着嘈杂的声响,桌子飞到了院子里,现在这些事怎么样都好。

“可恶,可恶,可恶....这是什么啊,什么啊,这是?”

“——安静点。我听不见她说什么了。”

木叶的视线一刻都从DVD影片上离开。她的手指不停的拨弄着眼镜,目光显得十分犀利。

菲娅则紧握双拳,辱骂着不知去往哪里的爱丽丝,随后便将视线转向屋外。飞到庭院中桌子仍在滚动着。她的脑海被空白所包裹——就这样持续了数分钟。就在刚才被追赶的爱丽丝和以往一样忽然消失不见,回到家后却发现春亮他们也不见了。随即又收到了邮寄过来的DVD,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这三十分钟内发生的。

菲娅虽对着院子,但DVD的声音还是可以听见的。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些都是必须去听的。

“难道说——这就是,共通点——!?”

“诶诶,就是这样。死去的人都是家族会的人——我可以这么回答。他们去往美容院都是给你们提示与服务的。死后那些人都将自己的头发奉献给黑绘大人作为食粮,这就是所谓的服务。而把容貌展现在你们的面前,这就是所谓的提示。”

菲娅明白了,真正的结果与自己的推理完全相反。

并不是爱丽丝去杀害这些来过美容院的人。

而这些人都是准备好了去死,所以才来美容院的。

“...我们的目标虽然变成的菲娅大人,但提供的服务却没有改变。”

菲娅盯着屏幕画面。和刚才见到的一样,黑绘还是一动不动。像是自由被夺去了一样。

自己还没有向她道歉的。

“确实我们的目标确认已经变成了菲娅大人,但我还是很喜欢黑绘大人的。还是想尽可能的把家族会的爱奉献给你——为此我才去你那里理发,其他的成员也是如此,既然来了这里首先就要去你那里理发。并且当时也没有决定好死亡的顺序,总之先让他们尽可能的为你提供更多的服务。大家可都是立马就同意了哟。”

黑绘用不屑的语气说出了如下的感想。

“嘛啊,服务啊,这些都只是服务啊。辛苦你了。对了,你所说的那个提示,也就是有关于那些人都是家族会成员的这个共通点,我确实是发现了些端倪——但却没想这么多。他们全都戴了十字架,这玩意儿确实是可以联想到修女服的...不过你不觉得这难度有些大了吗?”

“...是啊。如果不仔细看录像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的。”

锥霞不满地说道。很感谢你能来帮忙,春亮早想这么说了。但还没有向她致谢,就变成现在的境地了。

“银色的十字架、发饰、皮包上的吊饰...听你这么一说,那些东西应该很容易被注意到啊。切,为什么偏偏没留意呢...?”

“像这样的提示还是有很多的,但直到昨天这时为止,你们好像才发现死去的人都是美容院的客人。这个国家的隐私保护太过严格了,要报道死者的照片可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才会又给了你们一个提示,那就是将死去的会员的头发切下来带给黑绘大人。我自己也曾切过头发送给你过呢。”

“多亏了你,我才蒙受不白之冤。”

黑绘的这番话,让菲娅感到内心十分苦痛。对不起。对不起。

“...就算我们发现了他们是家族会的成员。那又如何?这又有什么含义呢!?”

“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我们家族会是完全肯定诅咒的。想让你们知道这些人都是可以为了诅咒去死而集结起来的,大家都是很优秀的人——就是这个目的。所以他们能够为了‘食人调理法’这个诅咒去死。为了菲娅大人传达这种信息,从而特意摆成箱形。如果你们能够根据这个提示将谜题解答,也就应该能够知道我们做出这些事的含义,也就能让你们知道我们是个怎样的集团,演这样一出戏全都是为了这些。我们想通过这出剧目,让你们明白为了达到救赎是必须要经历苦难的,进而让你们真实地体会到我们家族会的美妙之处。”

爱丽丝的这番话,让锥霞怒不可遏。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听你解释一下。那个诅咒...和被害者肉体的某个的部位的却是有关系吗。”

“诶诶,‘食人调理法’这个诅咒其实很单纯,也就是吃掉那些被杀掉的人罢了。”

“吃掉...”

春亮十分吃惊。

“我也是在这里才第一次使用这个诅咒道具,但那东西可并不好吃哟。由于新闻报道有管制,所以这方面的消息并没有怎么报道,这是失败的一个原因。这个国家给我一种无菌培养室的感觉,着实让我很困扰。”

菲娅紧咬嘴唇。损坏遗体的理由和送黑绘的头发享用这两点没有一点关系,只是这个女人和比普欧利亚家族会的异常行为罢了——

因为明白了才能做出如此简单的回答。想起为此大动肝火的自己就感觉很难为情,很羞耻,很自责——这些都让自己燃起了怒火。

“...好了,菲娅大人,我们家族会的立场以及如今的状况。我想你都清楚了吧。如果做出决定的话,就请按照地图所示,来我这里来吧。当然,我可没说之让你独自一人前来哟。如果那位戴眼镜的也愿意加入的话,就请两人一起来——如果黑绘大人也愿意加入的话,三人但也无妨。”

“我拒绝。诶诶,拒绝。我现在只想让你后悔做出这些事...就是这样。”

木叶不断的嘟囔着。并不停的用手摆弄着眼镜。

就在传达完信息后,画面变黑了。

菲娅深吸一口气。虽然她和奶牛有所不合,但这一次,两人却达成了共识。

“什么时候走?”

“什么时候都行!”

木叶立马做出了回答。如果换作是菲娅的话,也一定会立马说出相同的话的。

木叶站起身。表情如同之前曾在夜晚的森林中见到的一样——给人一种极其冷酷的感觉。

啊啊,我明白,你的想法我很明白。

因为自己也是——无法压抑内心的怒火。

赶快行动吧。全速赶往那里。将一切恢复原样。

但在此之前,自己还有一句想和对方说的话。

是不得不说的一句话。

“我说,奶牛......”

就在菲娅张口的时候,玄关处传来了一个很大的声响。这声音只响了一次。

两人互视了一会儿,便行动了起来。只用了数步,就跑出了起居室。

之后终于弄清了声音的来源。这是意料之外的,有好的方面,也有坏的方面。

满身是血的锥霞倒在了玄关处。

× × ×

——时间要追溯到几小时前。

爱丽丝拍摄完录像后,再次把集装箱的门关上。手电筒也因为电源不足,只能发出了昏暗的光芒。

此时,唯一脚能行动的春亮站了起来。望着只有面部能活动的黑绘,说:

“黑绘,你的头发能动吗?”

“能动的话我早就用了。”

也是啊,春亮无奈的吐了一口气。随即又开始对门进行调查。也不知道是不是风从缝隙进入的原因,箱内十分的冷。当然这个缝隙人类是无法通过的,更没办法从里面打开门锁。没办法,春亮再度叹了一口气,这时,锥霞跳着来到了他附近。因为脚被锁住,所以也只能这样移动了。

“夜知,门缝无法利用吗?”

“不行啊,怎么看都没法利用...”

“有一厘米就好。能让黑河可怜通过的话,说不准能够从外面打开门闩。”

“啊,还有这种办法啊。”

那就不能大意了,春亮拿出手机,借助手机的光仔细检查起来。到现在为止爱丽丝都没有见到锥霞的黑河可怜,所以锥霞一直就将其缠在右手手腕上。这也是除了黑绘的头发之外唯一个可以利用的武器了。

两个人同时将脸凑近,调查门缝。结果却是徒劳无获。

“不行啊...”

“切,这样都不行的话,那这就算是个密室了。也就只能用简单的办法来解决了!”

“什么意思?”

“就是将这里破坏,不就可以逃脱了吗。”

这样啊,春亮耸了耸肩膀。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啊。门周围太冷了,还是到里面去吧。”

“是啊。”

锥霞跳着回到了集装箱内部。不知道是不是运动神经很好的缘故,就算是套着脚铐动作依然很流畅。

“呜啊。”

锥霞突然一滑,咣当,摔倒在途中。没有受伤吧。

“哦,哦哦...夜,夜知...”

“啊啊,嗯。你不用说了,这个。我想的和你想的一样。”

裙子由于滑倒的缘故,向上翻起,可以依稀地窥视到臀部上黑色的皮革。脸部变得通红的锥霞慌忙地想将裙子恢复原状,但处于倒地的状态再加上手上套着手铐,做这种事并不容易。

“呜,咕,这个...”

“那个,这个,实在不行的啊,我来帮你吧。”

为了让自己的臀部不被看见,锥霞拼命地将裙子整好,并慢慢地往集装箱深处移动。她将背部靠着箱壁,脸还是那样的红。

“你,你说什么啊。要把我的裙子,给,弄好。”

“等等,我是想把它弄好,但我不是还没弄吗...呜哦,不要瞪着我啊。没,没关系的,我只是稍微看到了一点,不,不,是一点也没看到!是的,这和昨天相比根本不算——啊。”

“...”

锥霞的脸更红了,并低了下去。看到她这个样子,春亮也感到十分害羞,随即停止了说话。倒也是啊,那景象还是不要去想的比较好——

“大人味的内衣。昨天的那个。红着脸的两人。嗯嗯...这些要素究竟寓意着何种真相呢。如果不想让小菲和小木知道的话,我说不定得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威胁材料了啊。”

“呜哦。对了,你还在这里啊...没什么,没什么。”

刷,躺在一边的黑绘将视线转移开来。

一段时间里三人什么话也没说。春亮感到冷了起来,班长难道不冷吗,为此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锥霞,她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两手抱住腿,衣服,裙子被大腿夹着。因此无法看见隐藏的部位,她那白皙的腿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此时,春亮突然想到了很多——他慌忙地摇头否定起来。麻烦了。麻烦了。他将肩膀收缩,身体蜷缩起来,为什么——会搞出这么多误会啊。难道就没人理解吗。

就在这时。

“你...冷静下来了吗。”

“——诶?嗯,我认为这些很正常啊。”

“这才奇怪吧。我们可是被关在这里啊 。”

“小春也太没想象力了。精神层面估计已经和寺庙中的主持相同的级别了啊。”

黑绘也用不爽的语气说道,像是不久就要承蒙天主召唤一样,非常的不爽。

“因为就算急躁也没办法啊。所以只能等了...啊啊,如果是我一个人陷入危机的话估计早就急躁起来了。就是因为有无法冷静下来的班长和黑绘在这里我才能够这么乐观...嗯。你们帮了大忙了,说真的。”

“...这样啊。”

锥霞的预期稍微舒缓了一些。

之后她害羞似的将目光转移开来,断断续续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一定会,更加乱来的。我就像你想的一样,是个比较不冷静的人。所以,这个——你能在这里,对我来说,帮助也很大...你能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看来,到最后能帮你的还是只有我啊。”

一阵声音突然传出。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奇怪的男人出现在了集装箱中。

第一时间春亮还认为这个西服男是理事长。因为那人也戴着假面。但后来发现声音不同,明显不一样。

那铁甲面如同狮子的鬃毛一样,从头部伸出了许多放射状的荆棘。大概只是装饰品吧,但却很丑陋,给人一种祭祀用具一样的感觉。眼睛鼻子嘴巴位置的开口处的图案,却带有一种艺术的气息。因为铁制假面将脸几乎全部包裹,只能看到些许毛发。

“——!!”

“为,为什么,你...究竟是怎么?”

“没有注意到我吧。本人最得意的技能就是让人无法感到自己的气息。”

三个人十分惊讶。只有锥霞,牙关紧咬。

“硬要说我是怎么进来的,就是很普通的从大门那里走进来的啊。嘛啊,没有注意到也是很正常的。全是托这个被某个在1703年带着怨恨死去的男人所诅咒的祸具的福。那个男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总之是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人,他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那个男人用手指着自己的面具,就像是对着成绩不好的学生讲课一样,继续说道。

“那男人不断地将‘存在化为不存在’这个强劲的诅咒赋予此面具,死后这个东西被谁使用其存在感都会变得和那男人一样。不得不将存在感消除的国王的私生子,不得不将存在感消除的贵族与平民的混血儿、不得不将存在感消除的哥哥与妹妹的纯血子女等等都曾使用过它。随即这个诅咒祸具的能力也就变成了——‘能够将人的存在变得稀薄’。而它的名字就是最开始的男人所赐予的...‘巴士底狱的他’。”

这个声音果然很熟悉。但记忆中却没有。太奇怪了。声音很熟悉,话语却很生疏——就是这种矛盾的感觉。

“戴上就能将存在感消除的假面...啊?那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这个啊。我进入夜知家后看到了母君【译者注:保持原文,原文就是母君,肯定有含义的】,就跟着来了。随后我使用了这个面具的异能。就算是打开这个门,也会因为存在感被消除而不会被人发觉。只会让人觉得什么事也没有——哦呀,我说得多了些。对于你这种认真听取的态度,应该给予满分,夜知君。”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哈啊,你还没听明白吗。就这样吧。我很高兴哟,锥霞,你还是考虑到我的立场了啊,不愧是我的...”

“闭嘴!”

短促的喊声,让春亮吃惊的望着锥霞。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认识吗?是熟人的话,也就是说——

“是的,我是暗曲拍明,研究室长国的人。是上野锥霞值得依靠的搭档。是比任何人都要珍惜锥霞的人。”

“啰嗦——赶紧回答我。刚才你是说了什么母君吧。难道说。”

“哦呀,你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吗?是你故意不知道,还是忘记了呢...看来两边都有可能啊。算了,我就告诉你吧。我说的就是外面那个正在睡觉的女人。她的名字是叫爱丽丝-比普欧利亚-巴斯库里哈——‘法衣缠绕的莞尔(MOTHER OF CANONICAL)’‘MISS FANATIC’‘以A为名的女性’‘第一母君’。就和名字一样,是家族会的始祖,也是会长大人。”

“真是吃惊啊——她就是BOSS吗。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想用高价收买我这事也解释得通了。但我还是高兴不起来。”

听到这话的黑绘懒懒地说道。

假面男对着瞪着自己的锥霞敞开了胸怀。

“啊啊,所以我就说了。不要和家族会扯上关系。他们虽然比起别的组织都要脆弱,都要怠惰,都要无知,但却——比别的组织要更为疯狂。虽然对于研究室长国,骑士领来说根本就不是对手,但我们也不想和他们对立。”

假面男无奈地说道。

“听说了是比普欧利亚本人——也就是全部的狂气的散发源来到了这里,因此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我们不想室长的妹妹和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嘛啊,胁迫——不,忠告居然没有作用。结果还是变成这样。那东西被见到究竟会怎么样呢,锥霞。”

顿时,春亮什么都明白了。从这个男人的话语中,从锥霞脸色的变化中。

“你,你这家伙...就是威胁班长的人吗!居然做到这个地步!”

“满分的推论。你应该见过了吧?难道没吃惊吗?没有感到恶心吗?没有兴奋吗?难道没曾想和她在被窝发生些什么吗?那么做可是很危险的哟——”

“混蛋,少瞎掰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就是因为你,班长才会——直到忍耐直到昏倒。”

“夜知...”

锥霞的眼睛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她将戴着手铐的双手放到胸前。

春亮站起身,想要教训一下面具男——

“为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吗。为了要保护她啊。”

“咕...”

春亮却被对方抓起了衣领,向上提着。对方从面具中散发出强烈的目光。

“那我倒要说了。现在被关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手脚被铐着优势怎么回事?这不都是和家族会扯上关系的结果吗?在我来之前,如果对方做出什么侮辱锥霞的举动的话,你能阻止得了吗?”

这个——这个。

无法回答。什么也无法回答。

“住手,放开夜知!”

“模式‘卡奥迪克的忠盛’...果然还是不行啊。”

就这样数秒后,春亮被对方扔了出去。由于脖子被勒住的缘故,让他不住地咳了起来,同时眼泪也流了出来。可恶。太丢人了。

“哼,真是个孩子。”

随后假面男到锥霞身边,蹲了下来,从口袋中取出一金属物体,并将其伸进脚铐的钥匙孔中,开始操作起来。锥霞则一直等着对方。一会儿之后脚铐被打开了,随后那男人又对着手铐开始作业。伴随着喀嚓喀嚓的声音,手铐也被打开了——

就在双手恢复自由的时候,锥霞对着假面男的腹部来了一猛击。

“哦...呜,啊。”

“我很感谢你来帮我。但对夜知出手这点我是无法原谅的。”

“我又没有打他或者踢他。”

“啰嗦,现在赶紧给那家伙——”

此时的假面男,像是感到很不可思议,将头偏了偏。

“锥霞,你刚才说什麽?”

“难道说你...”

“我没有理由去救他。‘巴士底狱的他’多消除一个人的存在感就已经是极限了。”

就在此时,传出一阵响声。春亮只看到锥霞的脖子处爆发出一亮光,究竟是什么时候拿出电击枪的啊。随后他将昏过去的锥霞扛到了肩上。

“——就是这样。对不住啦,少年和幼女。”

“如果你救我。我可以让你摸我的身体。”

“我对小孩没兴趣。”

假面男将门轻轻的打开,向着漆黑的外面迈出脚步。

虽然可以阻止他,但春亮没有这么做。不如说他希望对方这么做。因为能让锥霞逃走也是自己所期望的。所以他什么都不做。

但他还是说道:

“班长就拜托你了。”

假面男听到了春亮的声音,有些吃惊,转过头来。

耸了耸肩膀并用嘲弄地语气说:

“...真是个老好人啊。明明脸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

× × ×

男子打开集装箱大门将一名少女带了出去。即使有人看见。也不会多想些什么。最多有点违和感罢了。因为男子现在没有任何存在感,因此不会有人能够对其有感觉。

没错,不论是他的声音,还是气息都是如此。所以爱丽丝没有醒来。睡梦中的她原本对于靠近自己的人是最为敏感的,除了此男子外的任何人她都能够立马发现,所以这次她没有醒来。

爱丽丝-比普欧利亚-巴斯库里哈正在睡梦中。身旁的篝火所传来的暖意与仓库寒冷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或许是就要组成新的家族让她很高兴,又或者是单纯的记忆回路造成的。

虽然不知道是哪一种,但却可以说,她梦见了“家”。

她曾经有过三个家。第一个是她现在可以回的家。也就是现在的教会。另一个是让她懂得了人情世故,用编号进行管理的福利设施。最后一个则是——

和现在的家是同种建筑,是个老旧的破败不堪的教会。是神父将她从福利设施中带到那里去的,是个最坏最令人厌恶的“家”。

她就是做了关于这个的梦。

换句话来说——就是噩梦。

令人怜爱的教会。神父从福利设施中领出了数名小孩,在教会前说道,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这是个如同孤儿院一样的机构,既是真话也是谎言。

爱丽丝。这就是自己的名字。是被带到这儿的时候给予的。“总之要有个名字。那么你是A...爱丽丝。你是B,皮安卡。你是C...”起名的方法也是按照字母顺序来的。虽然和福利设施的编号没有任何区别,但孩子们还是为此欣喜万分。

每天的工作——扫除洗衣服以及杂工,还有就是在长辈面前要有礼貌。福利设施里对于不听话的人要打屁股,但这里却完全不是这样。这里并没有打屁股的做法。最不听话的卡拉缇娜(以G命名的小孩)在一天内就失去了右手的所有手指。

两个月过去了,教会里来了一访客。是个穿着很好的绅士,他和神父交谈着,不时朝着正在劳动着的孩子们投来很温柔的目光,并直勾勾的盯着。【译者C注:老痴汉啊】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给人一种伪善的感觉,并让人很不舒服,反正是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一天有两顿饭,都是一些干巴巴的面包和少的可怜的汤。有时候会有别的东西,加入了蜂蜜的热牛奶是孩子们最喜欢的。某天一个孩子发现了桌子上剩下的一瓶牛奶,就把它喝掉了,被神父发现后随即遭到了毒打。甘甜的牛奶与胃液的混合物吐了出来。之后神父又像是很抱歉的说,“如果你那么想喝也没办法。你要对所有的小孩保密哟”,他温柔的笑着,用手指着桌子旁边的呕吐物,继续说道,“去,把那些东西全部吃掉。”

艾蕾娜。以E命名的孩子。是个剪了短发,并给自己看过画的朋友。一天她离开了。那天自己从窗户见到她上了客人的车,以及用笑脸目送她的神父。之后的晚餐则是至今从未有过的豪华。直到后来又有一代替艾蕾娜的孤儿被领了进来,自己才认识到,这个教会就如同农场一样。是个专门出售女孩子的地方。

深夜自己在礼拜堂见到了神父。他正望着墙壁上大大的十字架——哭泣着。哦哦诸神啊,我犯下了大罪,请宽恕我吧。真是吃惊。难道他也意识到罪过了吗。他还是有着良心的啊。这个世界还是没有纯粹的恶人啊。

神父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正站在旁边,他抱着自己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不断地说着这些——忽然间,他的眼泪消失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终于明白了。你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爱丽丝。之所以我一直没有将你卖掉。是因为我一直以来我都感到十分的寂寞。今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啊啊,只要一摸你那美丽的头发,我就会想起自己的母亲。我是多么喜欢你啊。

....神父的话与其说是忏悔,不如说是给自己带来了新的绝望。

年老的神父已下决心不想让自己逃离这里。十字架下,他抚摸着十二岁的少女的头发,并将已经不在这里的艾蕾娜的头发取了出来,放在鼻子前,就像吸食毒品一样。

望着十字架,感受着神父那触碰着头发的恶心气息。自己这样想到。

——神啊,我为何要遭受这种恶心的事啊。

恶心。想吐。变态。鸡皮疙瘩直冒。想杀掉对方。令人厌烦。

——神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惩罚啊。

想死。很痛苦。舌头舔头发的感触。口水四溅。就像蠢动的蚂蟥一样。

——神啊,为什么你不帮我。

——神啊,我能诅咒你吗。

× × ×

锥霞感觉到了震动。那是让人感觉很舒服的1/f的拍子。

背部传来很柔软的感触。椅子——不,座席。本来就被困意所充斥。睡到现在也是当然的。睡着了?为什么自己会睡着了呢。到现在为止,自己还什么都...

想到这些的时候。

锥霞猛地醒了过来。

“...日村!”

“你醒了啊,感觉如何啊?”

驾驶座上的日村正握着方向盘,他已脱下了假面,那平然的侧脸让锥霞产生了杀意。

“你这家伙,做什么呢——回去,为什么放着夜知他们不管?”

“我没理由帮助他们。”

日村看着车灯将眼前的黑暗撕裂,他的嘴歪了歪。

“到现在你还这么说吗。你是我的搭档,是室长大人的妹妹,是贵重祸具的持有者——是拒绝接受我的爱意的女人。无论多么危险,我都会像个正义的英雄一样前去救你的。”

“少废话了。你不是也说了吗,比普欧利亚家族会是疯狂的。还将夜知留在那女人那里,也不知道他会被怎么样....!”

“我是这么说了。但,那都与我无关。就算他被那帮人杀掉,被嘲弄,被侵犯什么的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打心底是这么想的。”

“那你还特意前来帮我,却将他留在那里——你,你...你就不内疚吗!”

想要发怒可因为氧气不足。锥霞的气息慌乱了起来。

是啊。只有自己才能受到这种待遇。自己曾经说过要尽可能地帮助他的。但现在只有自己,只有自己处在安全中——

锥霞自我厌恶只想吐。如果能够预想到会变成这样的话,就不会接受他的帮忙了。如果自己能够留在那里的话至少还能使用黑河可怜。而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一点也做不到。而自己就这样被救助了,还是出于自己内心的软弱。锥霞诅咒自己的犹豫不决。

“啊呀啊呀,我还要接受你的道德教育啊。说实话,刚才那些对我是不痛不痒的。这些不都是想当然的吗。”

“什么......”

“比普欧利亚家族会、夜知家、箱形的恐祸。我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可是很有兴趣的——我的责任就是观察。而在试验场,却又一名叫做上野锥霞的VIP介入了。那该怎么做呢?当然是保护VIP的安全啦。而在那时,我能够把手伸向试验场的其他人吗?怎么可能呢,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研究者,是不能参与其中的。是要尽可能的不去与试验场的东西有任何关联,把那些进入实验场的异物给——”

实验,观察,这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明明这些都和那人的性命有关。

胸口很痛。比过去刺入身体的荆棘造成的感觉还要疼。

“...全部都是,为了研究,是吗?”

“就是如此。我们只要做那些被给予的研究命题就好。”

咚,荆棘震动了。那是至今无法看见的荆棘。因为自己立场很不方便,所以经常将此荆棘视而不见。

“也就是...也就是说,你把那个男的,只是当作道具看待。”

“当然啦。本来我们就像是暗曲室长大人的道具一样,不是吗?换句话来说,就像是成品中的齿轮一样。我们只是报告祸具情况的未完成的万能机械——是为了形成这个东西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从以前开始我就是这么认为——”

啊啊,从以前开始,就很清楚了。

所以曾这么想过。自己是道具,就像齿轮一样。

因为这些蒙蔽了双眼,以前开始自己就将这些荆棘视而不见了,只是把自己当作齿轮并不停地转动着。自己虽然不喜欢齿轮这个职务,但却从来没有试图停止过。像是很乐意一样。

但现在。

“...呜,咿...”

“嗯?”

恐怕荆棘的疼痛已经无法再隐瞒了。也不想再隐瞒了。

从心底就很讨厌这些。难道还想再蒙混过去吗。

“够了...已经够了,已经厌烦了!”

锥霞大声喊叫着,并不断的用拳头猛击仪表盘。日村很吃惊地看着她。此时锥霞握紧流血的双手,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瞪着日村。

“喂,你说,厌烦了什么啊?”

“全部!这个状况,你这个人,暗曲拍明这个人,研究室长国这个组织!全部都厌烦了!研究什么的,研究室长国什么的,怎么样都好,现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锥霞,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冷静一点,你在这里都是托谁的福啊。是室长大人啊。生活费,学费,房租费都是谁出的?你究竟是为了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研究室长国的成员,是室长大人的妹妹,同时也是研究员,如果失去了这些你将会孤立无援的。”

“我知道,啊啊,我知道!就是这些——”

锥霞深吸一口气。将研究室长国的阴险毒辣之处,大声痛斥着。

“就因为这些,我连喜欢的人都救不了!我连自己为了什么而活都不清楚,只是像个道具一样!这样的生活,怎么说——都和白痴无异!”

日村大为震惊并睁大了眼睛。突然锥霞将手伸出,强行过来夺取方向盘,并让车猛的掉头。随着激烈的鸣叫声车辆开始滑行。

挡风玻璃前出现一电线杆,眼看只需半秒就要撞上了。

但要停止时速600公里前行的车辆,此时就算是刹车也已经没用了。

只能等着接受撞击。

“呜...”

车门无法打开,锥霞徒手将玻璃打破,从冒着烟、严重损坏的车里爬了出来。

要做出这举动,锥霞也是考虑过的。此处周围人烟稀少,就算是发生事故导致电线杆倒塌。只要能够马上离开不被别人发现的话应该不会有任何的责任的。

锥霞又确认了一下车辆的状况。很庆幸油箱并没有漏油。因此不会有爆炸的危险。坐在驾驶座的日村抱着气囊昏了过去。虽有些流血,但没有严重的外伤...可能身体内部有些许损伤,但锥霞没有对他产生一丝同情心。

说实话,她并没有考虑这么做会给自己造成怎样的后果。挡风玻璃破裂,碎片划破了头。身体各部位也些骨折。流淌出的血液让她感觉很不好。不知为何身体无法平衡。此时的她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一只胳膊已经耷拉了下来。

但,她不得不继续前行。必须要找到她们。

锥霞就这样拖着伤痛的腿,继续向前走着。

伤口处恢复的感觉,还是那样让人很厌恶。但也是因为这个才不会丢掉性命。也是因为这个,自己才能没有任何犹豫做出这种“赌上自身的性命要去拯救他人”的行动。就算是失败也要这么做,无论多少次。

× × ×

“事情就是这样。对不起,只有我一个人...”

“不,你不需要自责。照你说的,现在你已经和研究室长国没有任何的关系吧。”

“就是这样...”

锥霞慢慢的从起居室的坐垫上站了起来。

“已经没事了吗?”

“啊啊——真的,已经治好了。什么时候都能行动。”

锥霞像是要确认一下似的,伸了伸手握了握拳。菲娅也是什么时候都能行动。但锥霞的到来打断了刚才想法。她认为行动前先要处理好一件事才行。

“那我们就快点走——”

“等等,奶牛。我有事要拜托你。”

木叶感到十分疑惑,将头转向菲娅。啊啊,自己也想快点行动,。不过心里却总有一块石头放不下。

“你,打我吧。”

“...哈啊?”

“我犯了错误。怀疑黑绘。也是因为这个——才会落到这般田地。我想接受处罚。”

菲娅很认真地对着木叶说。听完这番话,木叶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你,是认真的吗?”

“是的,所以请你打我吧。我不会有怨言的。”

菲娅望着木叶,木叶慢慢地眨了眨眼。

“那就如你所愿。把嘴巴闭紧!”

“——”

木叶深吸一口气,挺起胸。眼睛盯着对方,手向上举起,向下挥落,菲娅反射性地闭上了眼——

捏。

“噗呢呢呢!?你在搞什么啊!?搞什么啊!”

落到脸上的并不是拳头,而是手指。菲娅的脸颊扯拉了起来。

“呼...很遗憾,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其他的你就去找黑绘本人吧。我不能夺走她的权利。”

“啊,呼,哇,喵。”

拉拉扯扯,菲娅的脸被木叶随意蹂躏着。这也是很痛的。菲娅差不多要发表怨言的时候,木叶松开了手——她望着呆呆的菲娅,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我明白你想的。不过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重要的是,接下来要做的。”

“...我也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优先要做的。即使要付出一切,要付出明显的代价——我也会把重要的东西给夺回来的。”

“同感。不过我说在前面。拥有无限生命的只有我。而且那家伙也不愿意回到一个没有你们的家...所以,不能轻易放弃生命。那家伙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锥霞走到木叶和菲娅身边。听到这话的木叶歪了歪嘴。

“我也不想死。体育祭前最忙的时候,我才不想参加这种扫兴的海外旅行。”

“当然。那女人,爱丽丝——比普欧利亚。我不会输给她的。况且奶牛的胸部也不输给她。就是这样。”

“小胸部能派上什么用场,就这点我意见和你一致。是时候行动了吧。如果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就趁现在吧。”

菲娅哼地发出一声鼻音,点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要准备的。锥霞却皱起眉头,用手抚额,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上野?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嗯,要说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对了,准备。我要准备一些要用的东西。给我五分钟。”

“可以...你想准备些什么呢?”

拿出手机走出起居室的锥霞。听到身后菲娅的声音,便停了下来。这时映入菲娅眼帘的是,锥霞望着天井流露出暧昧神情的侧脸。

“...如果夜知有力量的话,你们认为会是什么呢?”

“说到力量啊...他只是个人类。难道你的说是不会受到诅咒,无耻之类的?”

“我觉得他有着温柔,善良的力量。其次就是料理力。”

“呵呵,这些都无法否认。但我认为他最大的力量是——”

锥霞微微笑了笑,用含糊不清的口气说。

“拥有‘夜知春亮的伙伴’哟。就像我一样,你们一样。”

× × ×

早上的空气十分的清爽。海风的湿冷与潮水的味道让这里显得更加一尘不染,巨大的仓库区域就像是保管者一样,默默地守护着这些清新的空气。

木叶菲娅跟着锥霞,来到此处——最为靠近海边的区域。抵达目标仓库后,还没来得及探索一下内部的情况——

“哎呀哎呀,早上好。把这个景象称作‘朝日的邂逅’吧...我猜你们也该到了。所以早就做好准备了。”

仓库前,穿着修女服的女性将篝火熄灭,悠闲地将马克杯微微倾斜,品尝着饮料,那柄巨大的锤子则摆放在身旁。

“菲娅,木叶!班长也来啦!”

“春亮,没事吧!”

春亮仍被手铐铐着,锁在了仓库入口的把手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外伤。菲娅虽然知道对方的目的不是杀害春亮,但直到这一刻才安心下来。

“我也没事,不过。”

“黑绘也没事啊...看起来和上野说的一样,没法动弹啊。”

黑绘就躺在春亮旁边。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啊拉啊拉,有我看着还能逃走啊...你应该是人类吧?人质有一名就足够了,你再来我却没法招待啊,究竟有何贵干呢?”

“正好相反。就让我来招待你把。老老实实的把那两人放了的话,我会出手轻点的。”

锥霞用冰冷的视线向对方宣告,黑河可怜也从袖口伸了出来。现在也没必要再隐藏了。

“啊拉,是祸具啊...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就像锥霞说的。爱丽丝——不,比普欧利亚哟。三对一,你没有任何胜算。如果你投降并将春亮他们释放的话,就不取你性命。”

爱丽丝-比普欧利亚将马克杯放在地上,稍稍低下了头。

“啊拉?你用这个名字称呼我啊?啊,我认为你不知道这个名字比较好....要是知道家族会的首领居然是人类的话,多少会降低组织的形象,我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这时。

木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向春亮所在的位置。如果能将人质解放的话,对己方会极为有利——

“哦呀,这可不行哟。”

“!”

一声枪响。春亮的脚边出现一个小洞,木叶见此慌忙停下步伐。做出此举动的爱丽丝抱歉似的晃了晃手中的枪。

“这会让我很困扰的。突然一下子来抢夺奖品,不是犯规吗?念你是初犯就算了,下一次如果还这么做的话,我真的会瞄准的,请注意。”

木叶紧咬嘴唇,即便是她也无法超过子弹的速度,只好站着不动。

菲娅向前跳出,目露凶光。

“——话说在前面。如果被我抓到那就死定了。我会一直追杀你直到世界的尽头。我会将自己所有的知识与机能动员起来对你进行拷问,会给予你最大的羞辱,最后把你弄得一根骨头都不剩。你仔细考虑一下。”

“嘛啊,好可怕啊。呵呵呵,不过你抓不到我的哟。如果你能来这边的话。”

比普欧利亚【译者注:就是爱丽丝】,呵呵的笑着。从言语和态度可以得知,她并不害怕这些。为了诅咒道具她甚至可以去死,她就是这种人,就是这种疯狂的信徒。

“你说他们是奖品。就是说只能和你一决胜负了。很简单——如果我赢了就把他们放了,如果你赢了我就跟你走。”

“也好。如果不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会是平行线...最近,有点运动不足啊。不过和你玩玩也可以。但你们是一伙人啊,能一对一吗?选手交换什么的就无所谓了。”

比普欧利亚摇了摇手上的枪,继续说道。

“在次期间你们可不能来抢奖品哟。如果有这种举动的话我可会把子弹送给他的哟...别看我这样,枪法还是很好的。”

“——可以。锥霞,奶牛,接下来交给我。你们退下。”

“我现在的心情很不爽,无法接受你的建议...”

菲娅望着眉毛变成倒八字怒视着爱丽丝的木叶,很冷静地的说道。

“那大锤的破坏力,以你的手刀是无法对抗的。而且能够操作你真身的人也被抓住了。锥霞的黑河可怜也不适合和她正面作战。这里就交给我吧。”

“...没办法啊,木叶。”

待锥霞说完,菲娅便从口袋里掏出魔方,冲了出去。

“菲娅...”

“春亮,再忍耐一下....现在的你就像个傻瓜。和被囚禁的公主一样。”

“啰,啰嗦!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啊!”

为了缓解春亮的紧张感,菲娅用平时的语调说出了刚才的话。春亮也用平时的语气回复了她。

是的,没关系,菲娅这么想着。不安什么的都会消失的。马上就会回到以前的生活当中。

“...要小心啊。”

“你认为你在和谁说话呢?就算是那样怪异的武器,我也是不会输的。”

菲娅的面前,拿着十字形大锤的比普欧利亚毫无造作的站在那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枪套并绑在腰上,随后将枪放到了里面。

“武器很怪是吧...这个‘食人调理法’是有着怪异的外形,虽然我也是第一次使用,不过我却对它的评价很高哟。”

“食人调理法...听起来就是个禁忌的名字。你给我的提示信息当中也透露了其相关诅咒吧。而在这个活生生的诅咒的意志前做出这些事情,也都是为了它吧。”

“禁忌啊,不过一些人可是对它垂涎三尺哟。最初发现这东西是在1900年的美国——一位猎奇杀人狂的家中。警察发现了这东西,那杀人狂把它用作进行人类调理的工具。”

“哼。也就是用大锤将人肉打碎,再用前端的刀刃进行分割,差不多是这样吧。”

“就是这样。后来也不知因为什么,这个东西又转到了别人的手中。不管是威斯康辛州的尼特族,还是密尔沃基市的酒鬼——拿到它的人,全部都被它诅咒了哟。”

笑谈着这些的比普欧利亚朝前走出一步,将手中的食人调理法慢慢举起。

“也就是说,这家伙被赐予了超越性的力量哟。很棒的,真的很棒。菲娅大人,你应该知道吧。我一直在祈愿哟——希望它的诅咒会继续加深,继续加强,进而成为超越我们所深爱的人这样的存在哟。”

“你所希望就是这些吗!十四号机构,搔式兽掌形态‘猫之足’!”

就在比普欧利亚的食人调理法朝着菲娅挥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菲娅将手握着的魔方,变成了类似熊掌一样的巨大的拷问用具。

‘猫之足’的兽爪格挡住了食人调理法的前端剃刀的攻势。

“——庖丁的调理,‘乱切’!”

咏唱完毕的瞬间,发生了某种异常。

只有一小会儿——食人调理法的刀刃产生了震动,出现了奇妙的残影现象。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有残像的功能啊。

“呜...!?”

‘猫之足’被弹开。菲娅睁大了眼睛。好奇怪啊。

刚才那一击,确实只有一击。但自己的武器为何却像是同时遭受到了四五下的斩击呢。菲娅看了下兽爪,上面有着数处刀刃造成的痕迹。

“怎么回事啊...?”

“这个人体调理器具可以记住以前的行为哟。并可以按照所有者的喜好将此行为再现。乱切就是说,把人的身体乱切的这个动作忠实再现一次——这在料理中可是能够省很多时间的哟。嘛啊,就像电脑的功能一样。”

“电脑什么的——我不明白!二十号机构,斩式大刀形态‘凌迟之刃’,祸动!”

菲娅用尽全身气力将自己的武器投掷出去,又长又大的刀撞击到了比普欧利亚的祸具上。切肉的刀与菲娅的刀,两者撞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千刀万剐’!”

瞬间出现了比刚才还要多的残影。食人调理法刀刃的左右并排出现了许多一样刀刃,按同一直线斩击了下去。此时的对手本应进行格挡,不知为何菲娅这边的刀却遭受到了攻击。趁着没有遭受致命的伤害,她只好向后退去,摆好架势后,再度握刀冲去。

“呀啊啊啊啊!”

“‘化成肉沫’!”

这次又有无尽的刀刃出现,并在菲娅的面前闪烁着。残像,比刚才更多的存在。那刀刃出现的地方与接触的方位,都和自己下意识所想的不同,出现在了完全无法想象的方位。一瞬间,菲娅不知道朝哪里进攻,只能站在那里挨打——也就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刀被弹飞了。

“菲娅!”

春亮慌忙地喊道。菲娅则通过锁链将武器拉了回来。麻烦了。麻烦了。比普欧利亚再度摆好架势,准备释放下一次的攻击——

“我这边也和你的招式一样,极其简单哟。就是将数次斩击在同一次使用出来。”

“咕...八号机构,碎式圆环形态‘弗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苦战中的菲娅把刀变成了拷问车轮,当作盾牌挡在身体的前面。

“——锤之调理,‘击溃吧’!”

就和比普欧利亚说的一样。她跳舞似的转了起来,通过离心力抡起大锤。将能够同时调理数十人的行为,一次再现。

这单纯只是破坏力的再现。一击如同几十击一样。就像同时遭到数十名比普欧利亚进攻一样。

拷问车轮虽然接下了这一击,但菲娅的身体还是遭到了很大的冲击。

菲娅想到,刚才那一下确实能将废弃的房屋很容易的击倒,现在想这些都是白搭——由于无法受身重摆架势,就这么飞出了数十米。

“菲娅...!”

春亮脊背一凉。想要飞奔过去,可自己的手还被铐着。金属与肉的摩擦让他极为疼痛。但你只要看见被打飞并倒在一边的银发少女,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看来情况有些不妙啊,春亮无法放着不管。

此时比普欧利亚的对手换成了木叶。和刚才同菲娅战斗时一样,食人调理法还是那样强势。即使是能够同时使用手刀足刀进行攻击的木叶,现在也只能以回避为主打迂回。简而言之,就是没那么容易进攻。

如果木叶能变回本体的话——如果能够使用她的话——春亮这么想到。

“可恶...!为什么我会被抓到啊...!”

自己实在太废了。春亮这么想了几次。自己只是个人类,什么都做不到,什么忙也帮不上。而现在又被夺去自由,被当成了人质。到了连手脚都被锁住的地步。

“我也被抓了哦,不要太自责了。”

“黑绘...”

躺在一旁的黑绘,眨了下眼睛,说道。

“我本想时间一长多少能动了一些,但完全不是这样。能将一个人长时间的变得无法动弹,我也真服了她了...真是的,就是这样。这些都是诅咒道具所造成的。”

“爱丽丝——比普欧利亚拿的那东西,我也瞄到了一眼。如果能得到那东西的话应该就能动了...我是这么想的。”

“你说‘得到那东西’恢复我的自由,而现在看起来,这个因果关系无法实现啊。”

黑绘叹息道。此时的春亮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小春,怎么了?”

“啊啊,是啊...不过我和你的状况有点不一样。”

单纯的人类什么都无法做到,说不定是这样。但这不是意味着什么都不要去做。

就和说的一样,黑绘无法动弹。因为那个诅咒道具的缘故,而现在解决的途径也被封死了。

那么自己呢?

被手铐,拘束用具,铐住手腕的自己呢?

“——哦,我明白了,我终于知道怎么办了。早点想到就好了。”

“小春?”

“黑绘,小点声,别让比普欧利亚那家伙发现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安静,拜托了。”

“...难道说。等等。”

等不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菲娅木叶还有锥霞会陷入困境。如果败北的话,她们就会落到那女人手中。再也不会回来了。不能再回到这个她们的居所。

绝对无法认同。所以,只能这么做了。要尽快地,将自己这个给她们戴上脚铐的无力的人质,解救出去不可。

不管用什么方法。

考虑到手腕的直径,拳头的直径。

嗯,总会有办法的。

“...啊——呜!”

拉,扯。只是将自己这个戴着手铐的手,不断地拉扯拉扯再拉扯。

“小春!”

“小点声,我不是说了吗...”

无法通过手铐的肉,就这么被切削着。如同被玻璃割破一样,里面的液体不断的向外喷出。只是损失这几克肉是不会死的,春亮不断的进行自我暗示。即使如此,还有无法承受压力的骨头存在,无法承受暴力的脆弱的神经存在。痛楚传遍全身,心脏开始猛跳,背部开始颤抖,一股单纯的信号如同特攻队一样直传大脑。全身有着一种被征服的感觉。是的,自己的身体早就苦不堪言了。

咬紧牙关,忍住喉咙深处的吼声。汗水不断流下。

绝对不能叫喊。绝对不能被发现。还有,如果被菲娅一行人听见的话,会让她们动摇的。不能让她们陷入这样的危险。

啊啊,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自己能帮助她们的也只有这个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忍耐了。就这么简单。

“——啊!”

手指通过的话就简单了。春亮的右手出来了。虽然手铐的中心被锁链缠绕着,左手还被铐着,但至少有一只手能自由行动了。

“小春...”

“呵,呵呵,我做到了。马上就要结束了,借我一根头发。哦,手帕手帕。看来木叶是被打败了啊,好了...”

不被他人注意下春亮完成了作业。所幸的是,比普欧利亚正和复归的菲娅战斗。要逃的话就趁现在。

“...预备,跑!”

“哦哦,公主抱。”

春亮抱起黑绘,顺着不会被卷入战斗的路线跑了起来。但很快就被比普欧利亚发现了,她立马将手伸向枪套。

“——‘黑河可怜’!”

锥霞操纵着皮革向着对方伸了过去,牵制住了其行动。菲娅身后的木叶全速滑了过来,就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挡子弹一样。一切行动都很完美。

“春亮!你的手...为什么会这样?”

“我稍微认真了一点。应该看不到血吧——这样的话形式就逆转了。虽然有些卑鄙,不过现在我们可以全员围攻她了。”

“说出卑鄙这话,还真像你的作风啊。就是这样。”

锥霞耸了耸肩说道。

“我,一个人,也能办到的...嘛啊,你们要是硬要帮忙的话也没办法!快点来啊。”

不远处和比普欧利亚激战中的菲娅,用傲娇般的台词请求帮忙。比普欧利亚听到这番话笑了起来,并向后跳去。

“哎呀哎呀,奖品被抢走了啊...麻烦了啊。”

“嗯,黑绘不知道被施加了什么诅咒,现在还没法动弹。就因为这样,我们不会手下留情了。你现在没有胜算了,放弃吧。”

“没有胜算?啊啦啊啦,该怎么做呢?”

比普欧利亚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

“接下来是集团作战了啊。诶诶,不过也没关系。”

“...说得对。不过你们家族会的同伴也应该没有这么多吧。附近的伙伴,也都因为之前的疯狂行为死了对吧。”

“呵呵。确实是如此,不过他们都是为了这种可能而特意送过来的...虽然很重要,不过也不能总放在家里啊。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你们应该也见过这个让黑绘不能动的东西了吧。”

比普欧利亚从怀中取出一面古老的镜子。并抱在怀中,很高兴地开始说明。说着这东西很厉害,之类的话。

“这个‘美丽的自害镜’是个可以超越现实的祸具。它的技能主要有三个。一个是基本能力,可以将所有者变得很漂亮。这个是世界上所有的女性都梦寐以求的,而我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抱歉。第二能力是,‘镜中所示的颠倒世界’——已经对黑绘大人使用过了。接下来就是最厉害的第三种能力。现在就为你们演示一下。”

语毕,比普欧利亚单手抱着镜子,并对着它——低声说到。

“‘镜中所示的二重显像’。”

瞬间,比普欧利亚的身旁,出现了另一个比普欧利亚的身影。

× × ×

× × ×

“呵呵呵。是的——这个镜子可以将镜像给制作出来,就是这样。”

“除了样子左右对称之外,别的全部相同。不过有时间限制,十分钟过后就会消失掉的,装备什么的也可以复制哟。看这个食人调理法复制品。这个自害镜除了自身不能复制外,别的都可以哟。”

两位比普欧利亚——一个右眼戴着单片眼镜,一个左眼戴着单片眼镜,一同说道。

“什——!!”

春亮非常惊讶。之前发生的事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单片眼镜的位置——在废屋时就注意到的那点违和感。最初跟丢的那个时候,那时就是替身吗。之前递给一群男人钞票的说不定也是复制品。因为有十分钟的时间限制,所以才会消失不见。出现在窗户那里,之后又逃走的左单片眼镜女。不知什么时候夺去了黑绘自由的右单片眼镜女。

一直困扰着自己的这数个不正常的谜团——如果用些来解释的话就都顺理成章了。虽然有点晚,但答案总算是明晰了。

她将手表捋到手肘处,用另一只手拿起食人调理法,说道:

“也像就是分身一样的东西。她也会有自己的意识吗,不过因为复制的人是我,就算她有着自我意识那也都是为了我哟——”

说完,她用刀割了下自己的手腕。春亮隐约地看到在手表的位置,有着数处类似的伤痕,估计是相同的行为造成的。

“你,你,你做什麽啊...”

“哎呀?嘛啊嘛啊,不用在意,美丽的自害镜,就和它的名字一样,要发动这个诅咒也是需要一些代价的。以前就是这样,如果女孩子不在其面前割腕的话,就不能借助其诅咒变得漂亮。不过这些我都习惯了,当然,要满足诅咒的要求也是家族会的义务。我会给这孩子需要的一切哟。”

“就是这样,另一个我,让我给你止血吧。”

“啊拉啊拉,真是谢谢,另一个我。”

戴着左单片眼镜的比普欧利亚取出绷带,将戴着右单片镜片的比普欧利亚的手腕缠绕起来。透过绷带渗出一些红色,这让木叶感到很不舒服。

“真是个让人不爽的家伙。你那边只是一人变成了两人,而我们可有四个人哟。在数量上还是占优势的,这点还是没有改变——”

“真的是这样吗?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早下结论比较好哟。”

戴着右单片眼镜的比普欧利亚打断了菲娅的话,拿着自害镜,笑着说道。

“我可没跟你说过一次只能复制一个人哟。”

‘镜像所示的二重显现’。

随着话音,第三位比普欧利亚出现了。

“你好,我自己,请多关照。”“我才是,请多关照。”

两人低头寒暄起来,接着又听见了声响。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数量持续增加着——

“开玩笑...的吧?”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把我们当傻瓜耍啊...!”

如今在春亮一行人确实是看傻了——

二十多个比普欧利亚同时微笑着对着这边。但戴着右眼镜的只有一人,其余的都是戴着左镜片的。不管是哪个都拿着食人调理法。

“就是这样,那我们就开始组队战吧。从哪边开始都可以哟!”

“呜...假的就是假的,都是复制品!除了拿着镜子的你之外其他的一定都是幻觉!反正只要破坏你手中的镜子她们就都会消失的。”

没等春亮制止,菲娅就拿着“人体钻孔机”——类似于螺旋枪一样的东西朝着比普欧利亚她们冲了过去。直接对着本体手中的自害镜展开攻势。

“假的也是真的哟——!”

“什么...!”

一名复制体冲到了正体前,她并没有用食人调理法,而是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菲娅钻头的攻击。在他人看来就像是菲娅主动刺入一样。

“啊...啊...”

“看啊,是真的吧?”

“看啊,大量的血液很有活力的喷射出去了哟,看到了吗?”

“看啊,肉块如同玩具一样在活动着哟,明白了吗?”

“看啊,内脏就像唱歌一样哟,听到了吗?”

被刺中的比普欧利亚不停地说着,周围其他的比普欧利亚则随声附和着。

菲娅很恐怖地看着自己的螺旋枪刺入人体,看着迸出的鲜血。手开始抖动了起来。

“不,不是的...我...并不打算这么做的,我是想手下留情的...”

那个身体被贯穿的比普欧利亚依旧保持着微笑,她用手触碰着钻头。吐出一大口鲜血。

“请多感受一些吧。你应该很久都没这样了吧?”

随后她将钻头不断地推进自己的身体。

“啊...住...手...啊!”

“不要在意。请继续吧,虽然我会死去。但还是请你玩的尽兴。来吧,来吧,请更深入一些,更粗暴一些,更往里一些——啊...!”

钻头贯穿了比普欧利亚的身体。

菲娅的身体抖动起来。比普欧利亚倒在了地上,微笑着死了,从她的身体内取出螺旋枪的菲娅随后也坐在了地上。

“让你见到这种丑态真对不起。不过这些都是完美的复制体,所以没办法。不过十分钟后就会消失掉的,不会留下尸体的,还请见谅。”

“呜,啊,啊...尸体,尸体?不对,这个是,假的,我,我——不要想起来啊,不要啊,不对,这些都不对,不对!我,把谁,杀了啊...杀人,杀人的感觉,我明明都忘了的——!”

“请不要再忍耐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存在。是因为复制品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找真的给你,可以提供给真人给你让你尽兴的拷问,尽兴的杀戮哟。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小孩?女人?坏人?贵人?还是熟人?”

菲娅抱肩,不住的颤抖。就像是过去,雨中的房顶上,所熟悉的自己一样。

“菲娅,冷静点,好吗,冷静点!不要听她说的!”

“不要,不要,我,我,已经决定不再...回到过去了,已经决定了......!”

菲娅抱着头,像小孩一样不断地摇着。看来菲娅在很努力的抑制自己的的冲动。此时木叶也出了状况。

“...呜,诶诶诶。这,这种东西...!”

她脸色发青,用手捂住嘴,身体摇摇晃晃。糟了,现在的血量十分的大。能够保持不昏倒就已经是奇迹了。

“切——”

锥霞开始行动了。如果这时不再采取行动的话情况会更糟。她将‘黑河可怜’伸长径直冲向比普欧利亚的那面镜子。对方则用手中的食人调理法的刀刃很轻易的就将黑河的前端给切断了。锥霞则继续加长,皮带却被别的比普欧利亚给抓住。随后另外的比普欧利亚前来一起拉扯这根带子。将锥霞慢慢拉向比普欧利亚群落。

“呜啊——!?”

就像是情况再现一般,锥霞的身体被食人调理法的刀刃给切到了。鲜血从她的腹部喷出。被切破的制服滑落了下来,看到里面的比普欧利亚觉得很不可思议并歪了歪头。之后其余的比普欧利亚来到了锥霞的身后,将她的双手向上举起摆出万岁的姿势。

“啊啦啊啦——你穿着奇怪的东西哟。更加奇怪的是,伤口开始自我愈合了哟。真是不可思议啊。”

锥霞被吊起的手腕上再度伸出‘黑河可怜’。可这些又再度被刀刃给切断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呀,啊!”

一名比普欧利亚将手伸到锥霞的深处。抚摸着正在长肉的龟裂处。痛不欲生的锥霞,眼睛微微张开,口水也留了出来。别的比普欧利亚则把刀刃刺入其大腿中。也很好奇的抚摸着伤口。惨叫,惨叫,惨叫,悲鸣,惨叫。

“班长——!!混蛋,木叶,木叶,还能变成刀吗?”

“应该,可以...变的。不过,这样的我,没有什么力气...春亮会很危险的。不行,春亮,你快逃吧,拜托了!”

“我能走吗!拜托你了,木叶,拜托了!”

就在这说话的时候,呕吐早让木叶眼眶湿润了,她望着春亮,像是放弃了似的,衣服从身上滑落,变成了本体。春亮抓起黑鞘的刀,朝着正在遭受凌辱的锥霞跑去。平时都是靠木叶的力量带动春亮身体活动的,这次却只能提供绵薄之力。但这总比没有好——

现在考虑这些都是空的。

想当然的,春亮被锤子一击打飞。像菲娅一样倒在了地上,脸颊贴到了冰冷的地面。如果不是手中的木叶的话,可能命都没了。但有伤的手遭受到这种攻击,使其又开始疼痛起来。

“那个,抱歉,在这里我最没有兴趣的就是你,。请不要打扰我好吗?”

“不要..开玩笑了。哈啊,这种情况就不要说笑了...!”

春亮使出全身气力站立起来,汗水直冒。

刀却安静了下来。或者说是昏死过去了。菲娅还在抱头抑制自身的冲动。一名比普欧利亚不断地在她身旁嘀咕着些什么。黑绘还是处于无法动弹的状态。而锥霞则被数名比普欧利亚当作玩具玩弄着,并不时的发出惨叫。

而与剩下的十几名比普欧利亚对应的则只有春亮一人。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人类。

啊啊,是的,就像开玩笑一样——处于绝望之中。

“如果你硬要打扰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就把你料理掉吧。”

一名比普欧利亚慢慢靠近春亮。春亮则握刀摆好架势,现在的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感到沉重。

“春,春亮...呜,呜,呜呜呜呜...”

感到此状况的菲娅,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已经晚了。现在想要做些什么,肯定都来不及了。

那自己又能做些什么,该怎么办呢,怎么办才好呢?

没有办法了吗。仔细想想,想想——有什么办法吗,办法——

没有。

得到此结论后,春亮的身体也开始抖动起来。放下木叶祈求饶命。春亮咬紧牙,将脑中的懦弱击溃,并给抖动的手施加更大的力量,握紧刀身。他很讨厌这样。讨厌什么都不去做。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啊拉啊拉,想哭了吧。没关系哟,把眼睛闭上一会儿就解脱了。”

比普欧利亚微笑着向前迈出脚步。

确实,现在是处于绝境的状况。即使是春亮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绝望状况下,被抓住玩弄着身体的锥霞抬起头,像是在祈求着什么似的,低声说道:

“啊啊——终于来了啊。”

话音刚落,一旁就传来了别的声音。

“真是无聊的茶会啊。赶紧结束掉吧!”

× × ×

一名醒目的美少女出现在了不远处,长长的秀发在风中飘舞。

“我只想对细胞分裂的那群人说——太愚蠢了。你们不要有这种想杀掉我的天真想法。因为如果我出手的话你们绝对是无法阻挡的。如果能预知未来的话那就请呼喊吧,愚蠢的家伙们。如果无法预知那也请喊叫吧,愚蠢的人啊。即使你们认为这点还不够那也不得不接受,不要做多余的事了。”

她就是这种超然的态度。抄着双手,挺着胸,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一般,用桀骜不逊的语气说道。她的这种自信,吸引了所有的比普欧利亚的目光。

“那么,愚蠢的家伙就请愚蠢的死去吧。真理即将降临在你,你,你的身上。起始的咒文将从这只手上开始,接受终结吧——想要感叹和迷茫的话都请便吧,请唱起临终前的呼喊吧。”

少女将手向前挥出。如同圣者一般,如同魔术师一样。

——极其美丽,又富有威严。

知道她是人类的只有春亮,但这一瞬间他也认为对方会要发出什么超常的力量。

比普欧利亚们拿起食人调理法摆好应对的架势。

依然保持着原有姿势的少女——白穗微微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道:

“...你就不能快一点出来吗。我这样子很丢人啊。”

过了一会儿,近处废弃的集装箱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诶,诶诶诶,这个...正义的女仆假面,参上!欺负人是不行的,绝对不行!”

与气氛不合拍的声音与服装。身着女仆服站在集装箱上的,正式萨文蕾提。顺带一提她并没有戴着假面。

“为,为什么她们会...”

“...我认为她们也是‘夜知春亮的伙伴’。也不知道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总之还是用电话通知了她们...”

半死的锥霞朝这边看了一眼,低声说道。她们来了之后情况又会变得怎样呢——就在考虑这些的时候,方才注意到了一处疏忽。

女仆站在刚才原地低头望着下方,大大的吸了一口气,大声宣告道:

“吾以王权在此下令。全部的玩偶皆乃吾之臣子——服从吾之命令!”

履行王权的完美人偶的能力就是使用其被赋予的王权。

是啊,她们只能操作人偶一样的东西——!!

这一刻,谁都没有在意的存在动了起来。无法成为战斗力而被大家所遗忘的存在动了起来。虽然她没有办法凭借自身的意识行动,但通过外力的话还是可以活动的。

此人就是黑绘。

“朋友啊——把那块镜子给!”

“明白!”

萨文蕾提操控着黑绘向前跳着。即使是简单的攻击也能将其打下来。但现在的状况却不同于刚才。由于白穗的精彩演出,怪异的女仆女的登场。这两个行动,让比普欧利亚的反应有了一瞬的迟疑。

黑绘趁势落下用脚踢向镜子,一次就足够了。随即传来了清脆的破碎声。

“糟了...!?”

黑绘踢完后在地面滚了滚,此时的比普欧利亚第一次出现的焦急的情绪。但即使是镜子被破坏了,它的能力——‘镜中所示的二重显像’却没有立即解除,像是还有一些时间可以继续存在似的。或者这些镜像本来就是要一直存在直到时间到了。此时菲娅身旁的,束缚住锥霞的,所有的比普欧利亚都朝着黑绘杀了过来。

但镜子的另一个效果,‘镜中所示的颠倒世界’却在镜子被破坏的时候就解除了。

“为了减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模式‘杀人机器的将门’!!”

黑绘的头发瞬间向四周伸长。变成强度如同钢丝一样的捕获绳,将比普欧利亚们的身体缠绕起来。因为距离很近,再加上捕获绳全方位的向四周延展,比普欧利亚们连回避的机会都没有。逃走的只有一人——就是最初开始在地面躲避的,所有复制体的源头也就是真正的比普欧利亚。她依然不断的躲避并伺机靠近黑绘,将食人调理法举了起来。

“小春。这些假货只要这样被抓起来很快就会消失的。本体就交给你了。”

“好——菲娅,还好吧,能起来吗!”

“我很好...放心吧。”

菲娅用钻头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看起来终于是冷静下来了。

他的眼神中还是有些恐惧的神情。那像是哭出来一样的眼睛看见了两样东西。一个是春亮用手帕盖住伤口的右手。另一个则是,比普欧利亚复制体的尸体。随后,菲娅的恐惧还是被怒气所击败了。

“比普欧利亚...!你居然做出这种事啊!”

菲娅将钻头变成拷问车轮,再度朝着对方冲去,和食人调理法再一次发生了冲突。

“春亮,你还是先去看下锥霞吧!还有奶牛醒了没!”

虽然想援助菲娅,但她说得很对。于是春亮来到了锥霞的身边。

“班长——”

“咕,啊,哈啊...可恶,竟然随意玩弄他人的身体。我是不会死的,但治疗也是需要时间的。抱歉。”

“啊啊,那就好好休息吧。你有叫她们来真是太好了。”

锥霞捂着腹部说道,春亮将视线朝向白穗她们。“呜啊啊,好危险啊。阿勒,究竟发生什么了啊,让我看看...最好还是脱光了!?”萨文蕾提依然无法读懂现场的氛围,边说着这些话边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走到了白穗身旁。

“白穗,作战成功!我们,这回可是很努力了哟!”

“我可是感觉丢死人了。”

“还没完呢,让我看看啊。啊,春亮。诶诶,接下来该帮助——”说完这话,萨文蕾提准备过来,但白穗抓住了她的衣领,用力向后一拉。

“接下来就没有理由帮他们了。冒然卷进去受伤那才傻呢。走吧!”

“诶。但是...”

白穗用冰冷的视线瞟了一下春亮,说:

“我欠这些人的。这次只不过是来还债的。我并不认为自己做多了。”

“诶,那个,这个...啊啊,不要拽我好吗,白穗,可以吗?”

虽然白穗说话口气像个生意人,但急需帮忙的时她还是前来相助了。如果还有过多的期望的话会有报应的——而且现在她们两人也无法成为战力,还是不要把她们卷入到危险中来。

“好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春亮大声回答。萨文蕾提向后缩了缩肩膀,摇了摇手,说道“不用在意”。随即就被白穗扯着衣领子带走了。真是的,这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何时都是一副不紧张的样子啊。

...但,这边还不能放松警惕。虽然形式好转了,不过麻烦的事还在——

春亮将视线转回到菲娅和比普欧利亚的战斗现场。她们两人现在正在激斗中。

不论是在武器上,还是意志上。

“哎呀。比刚才还要快,还要有力啊?”

“当然了!我已经——发怒了!”

“为什么呢?我们是这么深爱着你,想让你成为我们的家人的啊。”

“首先,你伤害了春亮,因为你的缘故让他受伤了!第二点,你——被我杀掉的那件事!你让我重新回想起了我本已忘记的那种感触!”

菲娅驱动着拷问车轮,用其抵挡着食人调理法的“千刀万剐”。并不断地将车轮拉回来又再次用力投掷出去。

“那么简单就能回想起来啊,不去忘记岂不是更好吗?”

“不是这样!我承认,这种感觉至今还刻在我的内心。肉体上钻孔的感觉,用刀切开肌肤的感觉,让人类的生命消逝的震撼,困惑,残暴的感觉!正因为如此,我才尽力想要忘记掉!”

投掷出去的车轮被比普欧利亚的“千刀”弹开。菲娅挥舞着锁链继续操作。

“你不就是为了这些而生的吗?”

“是的!过去的我就是为了这些——而被制造出来的!你所肯定的诅咒,也就是肯定过去的我。而否定现在的我!这点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身着修女服的圣女,用十字形杀人器具格挡住攻击。同时,菲娅利用锁链再度将拷问车轮回到了手中。

比普欧利亚将数十击的攻击力集中在一击上,再度出击。

同一时间,菲娅则将魔方,变成了不亚于食人调理法的超重量级刑具。

“‘击溃吧!’”

“二十二号机构,溃式针球形态,‘星棍’,祸动!”

两把锤状武器撞击在了一起。两名打者也如同镜像一般——

刹那间,两方都无法动弹。

想象之外的破坏力让两者只能这么对抵着,相互较着劲。

“为什么,你要拘束自己呢!你能担保现在的自己是正确的吗?”

“呜啊啊啊!担保,什么的,我不明白。不过——”

星棍稍微向后退了退。为了施加新的气力,菲娅叫喊道:

“不过,春亮他——他说过我一定会成为人类的!我,很高兴!而且相信这些,....所以!你否认现在的我,也就是否定相信我的那人,这是,这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

“哎呀哎呀,我也不明白你说什么呢!”

“——不。我明白,这些我都明白!”

春亮挥舞着刀冲了进来。来到了菲娅的旁边,如果说菲娅是左打席的位置的话,春亮就是右打席的位置。舍弃速度以及精密性,单单想用最大限度力量,他将自己的身体朝向一则扭转——

“木叶,拜托了——上啊!”

在与食人调理法对峙的星棍后,一把黑色的刀也加入了战局。

虽然力量微不足道,但还是将刚才的均衡给打破了。

得到了援护的星棍利用这个局势,慢慢向前推进。

“什么....!”

比普欧利亚无法继续用手维持,食人调理法就这样向后方弹了出去。耳边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铁片破碎的声音。菲娅趁势攻了进来。

“呀——疯狂的母君啊,我这边也有母君哟!但却不能像你一样给予你爱的话语!你就看好了!”

“二十九号机构,铁制的圣像形态‘钢铁的圣母玛利亚’,活动!”

如同名字一样,出现了一尊铁制圣母像。其充满的慈爱微笑的面孔一点也不输给比普欧利亚,双手展开像是要接受谁的忏悔一样。但她展开的胸部里面面部里,发光的是——无数的针刺。如果拷问者隐瞒这些的话,无知的人类一定会为了最后的救赎而进到玛利亚像里面去的。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玛利亚像会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但现在,比普欧利亚不会对这个充满针刺的玛利亚像告解。而玛利亚像也不会立在那里不动。菲娅通过锁链传达自己的意志,让其对着比普欧利亚冲了过去。

“咕...”

比普欧利亚现在做到的只有,用出现了裂痕的食人调理法当做替身攻击。用这些方法阻止玛利亚像,进而再度攻击——这些都让她有了崩坏了预感。

比普欧利亚失去了来时的微笑。她焦虑起来,充满了疑问与不解。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要拒绝我们呢!?我说了很多次了,你是超越人类的存在。我们因此而仰慕你,想给予你家族一样的爱。想像家人一样接受你的爱意(诅咒)!”

“不对,我并不是超越人的存在。这不是我期望的。我当个人类就好。我想成为人类!”

“人类很懦弱。很愚蠢。他们没有你们这样的力量,是很无力的,很普通的存在!”

可能是这样。人类是很弱小的。

但是——只不过。他们和我们这些孤独的道具不同,每个人都是拥有笑脸的。

菲娅回想起来了,回想起在黑绘店里,看到的那眩目的光景。

“啊啊...是很普通。普通。鱼店的大叔,八百屋的大叔,洗涤屋的大叔——他们都很弱小很笨什么力量也没有。这点我都承认。只不过——”

还有,融入他们之中的黑绘,自己的未来可能也会那样。

“只不过,他们都在欢笑!很幸福一样。我也想成为那样,我也想变得很幸福——这样想有什么不好。我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过笑容。我认为,能做到我无法做到的事的人类,都是超越我的存在!”

“什么...”

比普欧利亚惊愕地睁开了眼睛。菲娅心情却感到很愉快。

“我憧憬的是拥有欢笑的家庭。我的目标也是成为温柔而弱小的存在。所以我才想和人类在一起。而不明白这些的你——我和你是永远不会走到一起的!”

菲娅将新的意志传给了圣母像。圣象内部的发条与齿轮开始转动,慢慢地将张开的双臂闭合。忏悔的告解者,没有任何逃出的机会,身体就这么不断地朝着针刺靠近——

“怎么...怎么...可能这样...!因为——因为那个时候,人类并没有来帮过我!帮助了我的只有,只有...啊啊,人类才是超越者什么的——我不会认同的——!!”

比普欧利亚发出混乱般的喊叫,耳边的钢铁还在嗡嗡作响。

圣像所怀抱的是,另一名圣母,以及食人调理法。

锋利的针刺慢慢地靠近二者。将调理了数十人的道具——以及犯下罪行发出惨叫的人一同,四散开来。

而被当作盾牌的圣母,其身体上也开出了几个红色的小洞。

× × ×

——又记起来了。那天发生的事。

每天深夜的礼拜堂。神父都像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样,闻着自己的头发。而自己却无法拒绝。每次只要拒绝脸上都会挨上一记强烈的耳光。脸骨骨折,发烧,后来被打的那边的眼睛就基本上无法看见东西了。

耳朵里总是想起神父的声音。脖颈边总有那令人反感的温度。礼拜堂很冷,神父就这么抱着自己不放站在那里。这可真是个丑陋又讨厌的支配者。呼吸出的空气与行为就像是个恶魔般的圣职者一样。

自己抬起头看到的是,礼拜堂正面,墙壁上高高悬挂的——圣性的象征,自己只能向着在这个污秽的场所,唯一的神——对其诅咒着。

但就在一天,自己也厌烦了对神诅咒这件事。自己感到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所以就像个傻瓜一样,笑了。神父惊讶地将眉毛动了动。自己则还是像白痴一样继续笑着。神父怒吼着,对着脸打了过来。但自己仍然笑着。嘴里充满的,牙齿上沾满的全是,血的滋味。脖子被掐着,无法呼吸。这样也好。啊啊,很好。——,——,——。自己继续发出无声的笑容。神父的力道继续加强。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开始抽搐起来。啊啊,自己已经死了啊。死了。死了。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

就在认为这样就好的时候。

神父的身体,猛地抖动起来。

那时,自己看见的是。

墙壁上的那个东西。从上面,从自己经常看见的地方,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压在下方的神父,被重量击溃,被压在了那里——被那个东西。

啊啊——

自己知道。神父是这个教会的噩梦。这些都是自己必须要经过的苦难。人要超越自身得到神的救赎,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只有经历过苦难,才能得到救赎。为了救赎,苦难是必须的——所以——

“没有苦难,救赎就....就没法...跨越,苦难是...”

气息紊乱的比普欧利亚不断地说着这话,慢慢地爬了起来。黑绘再度遭受到攻击,即使这样,他只是用自己那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表情。黑色的衣服上早已大量的血渍所充斥。

菲娅握拳,看着比普欧利亚。

“不要动。我们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不要瞎动了。”

“啊啊...是时候,来了啊...”

“你听到了吗!立马投降然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如果你和我们约定的话,我就让黑绘把你的伤治好!不然的话,你会死的——”

比普欧利亚就像没听见这些话似的,她站了起来。看着她的表情,菲娅咬自己的嘴唇。拜托了,我不想杀你,赶紧说自己不会再来了啊...!

“——啊,消失了。”黑绘低声说道。再一看,那些被捕获的比普欧利亚复制品们都不见了。黑绘擦了擦汗,将头发回复原状。为了让复制品们不逃走,要做到这点也是很辛苦的。

黑绘慢慢走了过来,不知为什么低下了头。在其身后的春亮低声说道。

“...菲娅,你听到什么了吗?”

耳朵确实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声音。按照一定的节拍,又低又快地重复着,并不断的鼓动着——不对,这是发动机的声音——?

就在这刻,比普欧利亚转身向后跑去。那方向既不是仓库里,也不是被菲娅所挡住的内陆方向,而是朝着宽广的海面。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锥霞想伸长“黑河可怜”,但却单膝跪地无法动弹,伤口看来还是没好。

“锥霞,不要勉强!可恶——”

菲娅赶紧追了出去,但还是晚了一步。码头没有护栏,比普欧利亚就在菲娅的眼前,没有任何犹豫朝着海跳了出去。但却没有听到水声。

几秒钟后菲娅一行人来到岸边,发动机的原因也清楚了。是个小型的游艇。此时的比普欧利亚,正被操作着游艇的人——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性抱着,她那毫无血气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帮了我,亲爱的。”

“晚到了真是抱歉。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没事吧。你没有拿我的替身吗?”

留着浓密的胡须,给人一种精明印象的男子,说道。

“坏掉了。美丽的自害镜...对不起,让你看到我丑陋的一面了。”

“说什么呢。你还是那样的美貌动人。那镜子的所有者如果是很美的人,本来就会有太多用处的。所以你只能发挥其有限的能力。”

“我好高兴!”

比普欧利亚和那男子唇瓣相接。但菲娅没有理由保持沉默。

“五号机构,刺式伫立态,‘维拉德-茨贝西之桩’——祸动!”

“模式,‘杀人机器的将门’!”

处刑桩朝着船身投掷过去,黑绘的钢铁头发也朝着甲板延伸过去。但下一刻——处刑桩落在了海里,头发也被切断了。

比普欧利亚面前立着的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啊啊,亲爱的,亲爱的,阿比斯。我所深爱的父君啊。果然食人调理法什么的还是不能被你替代啊。给我的感觉是如此不同...”

“啊啊,亲爱的,亲爱的,爱丽丝。我所深爱的母君啊。当然是这样啊。一时间离开你让人背着别的十字架,我还真的有些吃醋啊。”

声音是从十字架传来的。而现在,甲板上的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伙伴——而且还是诅咒道具!”

“诶诶,就是这样...比起伙伴还是称作家人比较好...”

在慢慢前行的游艇甲板上,抱着十字架的爱丽丝就这样倒了下来。

“没事吧,爱丽丝!”

十字架变回了男子,将脸靠近对方。比普欧利亚在男子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即闭上了眼睛。从她的胸部仍然上下微微起伏看来,应该是没有死。

船早已开到了攻击范围之外。就这么看着她逃走了吗,就在菲娅气氛的时候——

“...等等。我有一句话要说,那边那个男的,请听我说。”

“锥霞?”

“班长,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身体终于恢复完毕了的锥霞追了上来。用手示意并打断了菲娅和春亮的话,但船上的男子却没有将视线转过来。

“我是暗曲拍明的妹妹。你们家族会也应该听过这个名字的——就和你看的一样,我和这些人一同行动。明白什么意思吧?如果下次再对他们出手的话,就会被视作和研究室长国对立。”

“原来如此,这是个问题啊...我记住了。”

男子简短的回答道。随后将视线转向菲娅。

“你就是箱形的恐祸吧。我要传达给你一句话——食人调理法和美丽的自害镜的残骸就随你用了。本来那些就是从蒐集战线骑士领那里缴获的东西。里面安装了一些对于我们来说是邪道的东西。”

“嗯。难道那些是,免罪符机构?”

“就是这个名字。你需要的话就送你了,不过这都是爱丽丝的厚意。她是真的爱着你的。你就收下吧。”

“我收下免罪符。即使这样我还是拒绝她的爱意——我和家族会的相性很不好。如果珍惜生命的话就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出现。”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我记住你说的话了。”

男子耸了耸肩,握住了船舵。并加快了速度,朝着海的另一边驶去。

不想和他们再次相遇。这些是菲娅的心里话。但——她一定还想问对方是否觉得做得对。她的内心一定是很矛盾的。而失去了这个机会的现在,菲娅的心中也一定是在这么问着对方的。问着这同类之间无法理解的事。

(你,难道是肯定诅咒的吗。难道,什么都没有想吗...难道你就不认为,这些是错误的吗...?)

菲娅仍然握着拳头,力道一点也没减小,就这么继续望着朝着远方驶去的小船。

直到发动机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了,游艇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彼岸。

望着再次平静的大海,锥霞低声地说:

“哎呀哎呀。如果那些以菲娅作为目标的人重新考虑一下就好了...比普欧利亚的受伤状况也好,回避和研究室长国全面开战的状况也好。”

“班长。这么做,好吗?”

“啊啊,就像最后说的那些不痛快的话。如果能给家族会施加压力的话,那也是不得不说的啊。”

“最后的...?”

锥霞的脸稍微平和了一些。

“——我已经离开研究室长国了。之后肯定要遭受那家伙的恐吓了。”

“那家伙,就是那个铁甲面....那不是,很糟吗?她一定是对班长很抱怨,很憎恨的。”

“随他去吧。我都这么做了。之后会怎样谁知道呢,嘛啊,总会有办法的。”

锥霞用爽朗的语气说道,随后又将视线转回了海面。

“以前的我一直是像个道具一样。今后我要作人来生活——呵呵,就是这样。我,和菲娅她们是一样的。是对等的啦,虽然看起来有点白痴。”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但还是开心地笑了。

“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已经不需要这个‘研究室长国的人’这个称号了。所以我舍弃了。代替的则是——‘夜知春亮的伙伴’这个称呼。就是这么简单。你就不要在意了。”

“先不说这些了...我想起来了。小春,把手伸出来。”

黑绘懒懒地抬起脸,说道。听到这些,早已忘记的痛楚又再度痛了起来。手就像是被野兽咬了的感觉。

“哦,哦哦...说的也是。拜托你了。”

春亮先把木叶放在一边,取下手上缠绕着的手帕。黑绘和锥霞皱起了眉头,刚才还望着海面的菲娅,走近看到这景象后,脸色也发生了改变。

“啊...春亮...”

三人全部露出很震惊的表情。菲娅望着春亮血肉模糊的手,全身颤抖起来。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啦。我没事的。”

“但是...这个...应该很痛吧。很痛,对吧。”

“我都说没关系了。”

“不要动,模式‘欣慰的赖盛’。”

黑绘的头发将春亮的手缠住,可以感受到温暖的气息。痛楚多少有些缓和。之后黑绘又将手帕缠了上去。

“...抱歉。”

看到这些的菲娅,低下了头喃喃自语道。随后目光又转向正对着春亮的

“都是我的错...这些都是我的错。我怀疑黑绘,造成那种状况,才会把事情变到这个地步,你们才会被抓——你的手,才会变成这样。虽然道歉不会解决什么,但还是抱歉。对不起...”

“——我早就不在意了。再说我的那些怪异举动也是事实。”

“是啊,我们被绑架也是自己的疏忽,她的卑鄙罢了罢了。才会让你变成那样。”

虽然春亮不断圆场,但菲娅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中充满了自我厌恶的情绪,不住地望着被血染红的手帕。

“但,会这样...果然是我的错。怎么办,怎么办,才能治好啊...”

“不要说得这么过嘛。我又不像班长一样腹部被开了那么大的洞。”

说完,菲娅突然摆出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但,但是!肉都掉了,除了这么多血!啊啊,怎么办,笨蛋春亮...如果手就这么不能动了的话,我,怎么赔偿你啊...”

“你不要往坏的方面想啊。没关系的,回家后消消毒就好。”

“但,我,我是知道的,人类的身体很脆弱!只要一处刀伤就足以让那个部位腐烂,被刺一下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你的伤重成这样,谁都...”

看来菲娅已堕入负面情绪的漩涡中了。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啊,春亮挠了挠头。

“那治疗不就好了。看啦,黑绘已经处理好了...不是吗?不用担心了,现在回复能量正徐徐进入。对了,如果你还在意的话,回家后就拜托你来帮我包扎好了。至于包扎的方法嘛,我会教你的。”

总之让她不要自我厌恶,给他分配一个职务是最好的。听到这些的菲娅,猛地点起头来。

“啊啊,嗯,交给我了...还有什么我能做到的吗...?”

“这个,其他的啊...?还有什么吗。”

“啊——对了。之前我听说过。暖暖温度能够让治疗更加迅速。那就——”

菲娅伸出双手,将春亮受伤的手捂住。

“怎么样...?”

“哦,哦哦,这个,谢谢。”

“嗯...没有什么效果啊。看来温度不够还是不行啊...要,温度更高...更温暖的,地方才行...”

“不用了,待会使用暖炉的话就行了。始终无法忘怀握着那东西让人很平静的感觉,就这样吧,喂——!?”

“嗯......”

春亮的手被按到了一个更加温暖的地方。

那就是,菲娅的,胸口处。

“怎样...?比起我的手,要更加暖和吧...?”

坐在地上的春亮,望着跪坐在一旁的菲娅。

她将春亮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双手紧紧抱着。虽然看起来没有都没有但也不能说是完全平坦。所以还是有的。透过衣服可以清楚的接触到那膨起的领域。不能说是很温暖,而是温暖过头了。

“哦哦,哦哦哦哦菲娅!?”

“嗯,嗯,怎么样...不痛了吧。治好了吧...?”

菲娅的手再度施加力量,春亮的手更加感受到温暖与柔软。前一段时间记得木叶也曾经这么做过,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时自己还听到了木叶的呼吸声,感受到了她睫毛的震动。啊啊,越来越麻烦了。为什么衣服摩擦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呢。为什么菲娅头发的气味这么香甜呢。

“啊拉嘛啊,小菲真是大胆啊。”

“夜知。难道你 一直想 这样啊....?”

“等,快救救我啊,我无法拔出来啊!?”

“不用吧出来...我,没关系的。抱歉啊,虽然很小,但我会努力的,因为这里很温暖,所以,就这样,吧,你说呢...?”

糟糕了。菲娅的眼眶开始湿润了,并一直盯着这边看,黑绘那懒懒的眼神中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锥霞则像是要用黑河可怜勒住自己的脖子似的。有谁,有谁可以救我吗——正当春亮这么想的时候。

“你,你,你,你!?你在做什么啊。”

放在一旁的日本刀发出了狂叫声。菲娅看了看地上放着的震动的刀身,说道:

“切,啰嗦的家伙起来了。你继续睡就好了。”

“我能睡吗?”

砰,木叶变回了人身,面无血色的走到菲娅跟前。

“哼,我以为你会一直睡下去的...没用的家伙。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所以我就不计较了,现在你不要站在这里打扰我,去睡吧。”

“什么,你,你...这个...我不打算反驳这些,但是...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春亮很讨厌这样做的,赶紧停止这种不检点的行为!”

“这不是不检点的行为,只是单纯的治疗行为。”

“居然这么厚颜无耻...!总之停止,停止!”

唰啦,木叶抓住春亮的手腕,强行从菲娅的胸部处拉出。但却遭到了菲娅的抵抗,她抓住春亮的手不放。不敢轻易动弹的春亮只好随她们拉扯着自己的手。

“嗯,走开!”“你才是呢!”

“那个,两位...疼,我感到有点疼啊!?”

“看啦,春亮都开始疼了!明明是我在治疗,奶牛硬要挤进来!”

“没这个说法,这种不检点的治疗法我不认同...!要问为什么的话,答案很简单!我这边,那个——保温力才是比你的好!”

“什么!?你这家伙,这个时候还这么傲慢!你的那个大大的胸部内部一定是充了气的,是欺诈胸部,只要用针扎一下就会破的,所以你说的都没有意义!”

正当两人吵得正欢的时候,黑绘抓住了木叶的肩膀。

“我说,小木啊。”

“什么,啊?我,现在很忙,所以,不要打扰...!”

“我看你不明白所以就跟你说下吧。现在小木和小菲都要进行同一种治疗行为,这样做会变得很麻烦的。要是有点自觉的话就请住手吧。”

“要说谁不检点的话...木叶有时候做出的举动让我很头痛。”

锥霞扶额说道。就是这样,春亮也发表了相同的意见。并将自己的头转到一边,看来只要这两人战斗的话,是不会注意周围的一切的。

“这样啊。嗯,春亮,从刚才开始你为什么不看我——!?”

木叶这是方才注意到这点,黑绘则懒懒地说道:

“嗯,小木,体。”

像是很疲劳似的,春亮闭上了眼睛。

之后听到了,超音波的惨叫声,可以打破世界田径记录的疾驰的声音——或者说是逃跑的声音。

NICE BODY,黑绘无感情的低声说道。

这摇晃的两个球,真是讨厌!?菲娅愤慨地说。

最后锥霞,还是和以前一样。

像白痴一样,她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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