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总算是平静到了可以交谈的状态了,总之还是开始准备晚饭吧。
“那么...在吃饭前大家还有什么话吗?”
春亮将菜并排摆放在桌子上说道。菲娅则还是抱膝盯着黑绘看,不时的发出些呜呜的声响。另一方面,黑绘则是一副比菲娅还要较小的身材,坐在坐垫上,一副童真的面容用懒懒的视线平然的接受菲娅的抱怨。两手分别插在袖子中,像是中国王族一样似的泰然自若似的...只是,她正用自己的头发操作着桌子下方的掌机。
听到了春亮的话语,黑绘开始正坐起来。同时也将掌机的电源关闭。随后两手分别伸出三根手指放在头前。
“我是人形原黑绘。小小女子不才,以后请多多关照。”
“这个是结婚的话语啊。”
“而且多了个‘小’字。”
春亮一行人同时吐槽道,这样啊,黑绘将头抬起稍稍倾斜。菲娅则不满的说道:
“黑绘啊...哼,我之前听过。你好象是住在奶牛隔壁的那家伙吧。名字里好像有个什么绘字似的。”
“和名字一样我是日式人偶,而且名字如同绘画一样给人以美丽多姿的印象。”
“不要自己这样说啊!”
春亮反射似的第二次吐槽道。但黑绘还是一样没有意识到。
“真是的...总之就是可以将头发伸长的日本人偶啦。菲娅,你也要好好打个招呼哟。”
“哼。菲娅——菲娅.++++。就是这样。”
“嗯嗯。嗯?”
“...”“...”
黑绘转过头看着春亮,依然是没有任何表情。
“我说小春啊。难道说,我被讨厌了吗?”
“你认为自己没有被讨厌吗?”
比起春亮抢先一步回答的是,怒火中烧的菲娅。
“你想想自己对我做了什么!你想想如果自己被别人一下子绑住,并且被做了这样那样的下流的瘙痒攻击...!而,而且还被春亮看见了,看见了!我要你谢罪和赔偿我!”
“说实话,我很抱歉。但是一回家就发现家里有个不认识的女性在家,而且还气息慌乱的拿着个奇怪的凶器四处查找——看到这样的情景,我难道就不会想到去捕获吗?”
“奇怪的凶器?”
春亮将视线转向菲娅,菲娅则突然将脸背向他。
“那个...发生了很多事情啦。是有个以蜘开头的八角恶魔啦——不管怎么都好啦!总之我是受到了很大的耻辱,这才是问题所在啊!”
“嗯。如果到现在你还是如此愤怒的话,那就这样吧。”
黑绘用手脚将坐垫挪到菲娅身边,就这么横躺在地板上。这一行为着实让菲娅吓了一跳。
“你,你想做什么?”
“谢罪啊。还给你,你想怎么对待我的身体都好。”
“什......”
黑绘就这么闭上了眼睛。黑绘的这种干脆的行为,反倒让菲娅感到困惑而一动不动。就这么沉默了一会,躺在地上的黑绘睁开了一只眼睛——
“...是脱掉衣服比较好吗?”
“不要脱啊!诶诶,为什么这家伙会...!”
“菲娅,看来你也很累啊。这些都是和这家伙交谈会出现的现象。总之这家伙总是做出些出乎意料的事。”
看到了有人前来帮助自己,菲娅将嘴一歪重新坐正了些。
“啊啊,可以啦!我饿了,春亮,给我饭!给我饭!”
“无罪赦免?谢谢你。说实话我也饿了。”
黑绘又重新回到坐垫上蜷缩了起来,菲娅则是递出了饭碗。总之还是给她们装饭吧,眼镜被电饭煲的热气弄出许多水气的木叶嘟囔道。
“这个骚动总算是平静下来了啊...”
“哦...感觉就像是这两个小孩的父母亲一样啊。”
木叶不知道意识到了什么,瞬间表情发生了骤变。
“小,小孩。母亲。是啊,如果有小孩的话父母也应该有啊,也就是说...我们两人...就像是...夫妇,一样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木叶怪笑着并红着脸望着远方,被水气覆盖的眼镜则不停的抽动着。那饭碗里装的饭早已堆成了一座塔,但是她却一点也没意识到。
...嘛啊,虽然搞不清情况,但偶尔这样也没关系。
黑绘回来应该会增加不少烦恼——但说道带着些都是自己引来的,春亮无奈的想到。
“小春做的菜还是那样好吃啊。”
“多谢。”
“无耻小子也只有这个长处了。其他的所有都是很无耻的。”
“而且啊,小木做的菜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这个肉馅洋白菜卷吧,在这个很有嚼头的白菜中塞满了肉啊。”
“好,好吃不就行了嘛。”
“话虽如此。”
“黑绘啊,你说真恰当啊。奶牛就是因为自己是奶牛,才能做出这种只有奶牛才能做出的菜啊。日复一日的吃这些没用的肉,体重也在日复一日的增加,而且在睡觉的时候还由于体重将床板压塌了并且在夜间偷偷的更换呢。这些可都是奶牛才做的出的事啊。”
“你说谎都说到哪里去了啊?”
“...(黑绘投来了可怜的目光)”
“连黑绘也相信啊!”
总之是发生了骚动。在餐桌上混杂着喳喳的声音...但感觉却不坏,菲娅也在某种程度上习惯了黑绘的存在了。只是——还偶尔朝着窥视一下黑绘,看来还是有些在意啊。是啊,菲娅这样认为也是理所当然的。菲娅是不是想起了自己以前曾经对她说过,黑绘一人外出旅行的事——当然这些都是自己的推测就是了。
“我说,黑绘啊。那个...你至今都在旅行吗?一个人。”
“是啊。我喜欢在陌生的地方闲庭漫步。这又怎么了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难道就没什么不安吗,也就是...不在这个家就感受不到的,那种...”
看到这样欲言又止的菲娅,黑绘也好像理解到了些。她将懒懒的眼睛微微了眯了起来,说道:
“啊啊...没关系的。我的诅咒早就解除了啊。”
“真,真的这样吗!就是奶牛说的‘解除’——是这样吧!?”
与焦躁的菲娅相反,黑绘则是慢慢的喝着茶静静的回答。
“嗯。我是在晚上让所有者的头发脱落,以此作为媒介吸取精气,通过这个精气使自己的头发伸长——最终将所有者的精气全部吸尽造成其死亡,也或者不会死。不过幸运的是我的所有者是还是小春,如果换作是别人的话这种冲动会再次也应该不会再次复发。”
“这样啊...真的...诅咒,解除了吗...”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难道你还不信吗?”
“不是这样的!只是,我还没有真实的感觉,怎么说呢。”
不停的嘟囔着的菲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
“但是...果然身上的能力还是依然保留吗。”
“不是很方便吗。”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黑绘用头发缠住茶壶将茶杯注满水。这种行为本来就比较不雅而停止了,以前就该注意到了但...算了如今在说的话会显得罗嗦了。
“你还是你,只是诅咒被解除了哟——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说黑绘,你也应该放弃独自外出旅行了吧,在路上居然一次也没和家里联系。我很担心啊。”
“话说回来,此次旅行的时间还真是长啊。”
木叶歪着头说道,黑绘就像是把这个当成是他人的事一样也歪了歪头。
“是啊。特别是菲娅来了后可是发生了许多事。如果有你帮忙的话就好了,让我想想你是第几次外出了呢。”
“很多事情是?”
没有表情的幼女率真的问道。春亮则望着菲娅挠了挠头。
“是啊,发生了很多事...啊。要说的话那也没办法。不过你也应该注意到了吧。”
“嗯。我有一个疑问——小春,你受伤了吗?”
黑绘的实现转向春亮的左臂。意识到了这些。
“啊啊,这大概是两周前的事了。但都已经治好了。”
黑绘将眼睛眯了起来,小声嘟囔到“...原来是这种感觉的事啊”。也就是说碰到了比受伤还要麻烦了事了啊。
“...我大概了解了。还是让我检查下伤口吧。把胳膊伸过来。”
“真的没什么啦。唉,那就拜托你了。”
春亮将左臂的袖子捋了上去,露出肩膀。木叶则红着脸背过身去,但还是不断的转身偷偷看上几眼。怎么说呢。原来腋下没有长出奇怪的毛啊...?
“春,春亮。不要给我看这些东西。你究竟在做什么啊。”
菲娅也同样红着脸。在发牢骚前就看到了这些东西。
慢慢靠近春亮的黑绘取下了数根自己的头发。随后解开春亮左臂的绷带,将自己的头发卷了卷。
“模式‘萨提斯法伊特的赖盛’。”
“嗯...”
春亮感觉到伤口微微有些疼痛。但之后又被一阵暖意所取代。就像是被温和的胶状药物以及什么涂层覆盖似的感觉。
“哦哦...刚才,头发发光了啊。”
“这个是精气的逆赠与。这么做可是会产生很难高的治愈力的哟...顺带一提,如果在这个状态下赋予温暖的温度的话会更加有效果的。如果有暖炉的话大概数十分钟就会治愈的吧。”
“就是说可以将多余的热能转化成治愈能力是吧。虽然我不是怎么明白。”
“可现在没有暖炉啊,再加上如今是酷暑时节...就这样睡一晚应该可以治好的。总之,谢谢你了,黑绘。”
将头发放上后,春亮在木叶的帮助下在次将绷带重新绑好。如果是在自己刚受伤的后就这样处理的话那可是很有帮助的,但现在说这些也是多余的了。
“话说回来黑绘啊。刚才我就在想了,你的那个类似于奇妙的咒文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啊?”
菲娅质朴的疑问,传到了黑绘那里,她点头低声回答道。还是那样懒懒的没有表情,但却有点高兴似的。
“很酷吧。如果什么都不念的话不是很土吗,这些的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菲娅的脸上浮现出了吃惊的表情。春亮则在心中称赞她。哦哦,像个大人啊。很不错哦菲娅。说实话如果是我这么回答的话肯定会遭受吊刑罚的啊。
“总之,既然你回来了,你外出旅行也该够了吧?虽然我父亲比你更喜欢外出散步,嘛啊,总之慢慢来吧。”
收拾碗筷的春亮刚说完,就听到了黑绘的低低的话语。
“——我都忘了啊。应该将回家的理由说明一下。”
“嗯,理由?”
“是的,有两个——你想听哪个呢?好的还是坏的呢?”
和春亮一起收拾碗筷的木叶接过茬。
“电影的剧本都是先听好的理由哦。”
“是啊。黑绘,就从那个好的理由开始说吧。”
“——啊。抱歉。我能拒绝吗。请从坏的理由里选择。”
“那不就没得选了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不是这样。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黑绘啪嗒啪嗒的将长长的衣袖摆了摆。
“坏的理由就是‘我好像被盯上了’。”
“哈啊!?”
之后,那袖子指向了庭院。春亮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开始黑绘那懒懒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庭院——
“要说明的话也很简单。那个对手应该来这里了吧。”
“啊啦啊啦。难道就是那个之前和我们打招呼的那个吗...在这种状况下该如何是好啊,呵呵呵。”
夜晚的黑暗送来的并不是回想,而是记忆中的某个声响。
× × ×
之前自称跟踪狂的女性现在正站在围墙上。长长的头发,单片眼镜,双手都戴着手表。但与白天见到的有所不同,现在她穿的是可以融入夜色的修女服,身后还背着一个与身差不多一样高的大型乐器的盒子。可能装的是低音提琴什么的,从她的眼神看起来就好象可以演奏出天籁之音一样。
正当春亮他们站起来从走廊出来的同时,她也跳进了院子。
“晚上好,黑绘大人。你知道我是谁吧,就是一直想劝诱你的那位。”
“这些我都知道。但之前都是其他人啊,难道换人了?”
“诶诶。我希望你称呼我爱丽丝。之后请多关照。”
和白天的情况一样,她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
“我说黑绘,究竟怎么回事啊?那是谁啊,劝诱又是怎么回事啊?”
“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只是在旅途期间,和身着那种服装的人打过几次交道...大概,当时只看到的是制服。如今看到她本尊还是第一次。”
“制服?也就是说,那家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吗?”
菲娅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庭院中的女性。但女性好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似的——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比普欧利亚的家族会’...请称呼组织这个名字。在业界也是这么称呼我们的。”
“听到这些我想起来了。好像原先那个骑士领也是用的这个名字。”
木叶也和菲娅一样,摆出一幅敌视的态度。
“是的,就是那个名字。她们一块来到这里分散开来去执行劝诱任务,有时有逃离开来,一段时间后又卷土重来,就这么循环往复。但令人反感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她们的那种怪异的端庄礼仪。”
“...礼仪端庄不是很好吗?”
仪端庄露出优雅笑容的女性,好像嘟囔了几句。但黑绘仍然是一幅懒懒的眼神。
“这么说也没错。那些家伙通常就很有礼貌。有礼貌的劝说,有礼貌的跟踪,有时候又很有礼貌的进行绑架。”
“绑架...!”
“我们本不想做这种粗暴的事的。但通过对话无法将对方拉到我们这边时才做的。劝说只是我们的一种方法,也就是说...知道达到目的就行,就是这样的感觉。”
爱丽丝微笑的承认道。并且还对着春亮他们笑了笑,并同时将身上的低音提琴盒子放了下来。
“等等,我还没搞清楚呢!你的目的是什么,家族会又是什么?”
“是啊。简单来说就是——”
爱丽丝将盒子内装的钱拿了出来,并歪着头很可爱的说道:
“——家族会就是和你们一样的组织哟。”
“什么...?”
“诶诶,我们只是想在家招待黑绘大人。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聊天罢了。嗯,这不是你们现在做的事没有任何区别吗?”
明摆着就是在说胡话,随后,爱丽丝挺直了背。
春亮咽了一口口水。那个巨大的盒子里究竟会拿出什么呢。是剑吗,还是斧,或者是枪。从想将黑绘绑架过去来看,这应该不是一般的东西。
就在全员的注视下,爱丽丝从盒子里取出的是——
低音提琴。
“...啊?”
“笨蛋,不要放松警惕!看起来虽然是那样,但可能是个附着有什么能力的东西!”
“诶诶是啊,外观怎样都好。偶尔也得这么做——好了,要开始没有苦难的救赎了了。这劝诱可是没有任何痛苦的哟。”
爱丽丝说了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随后她用手握住了提琴的上端。并将拉弦放上准备演奏的时候。
“——十九号机构,诀式螺旋形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闪现出银色的光辉。菲娅从走廊跳了出来与爱丽丝对峙起来,在她的手中已经握着那魔
方变化而成的螺旋钻头。
“哼。不管你想干什么,黑绘是我们的同伴。我可不会就这么看着她被你带走...这也是没办法才来帮助的。”
“啊拉,啊拉啊拉?”
爱丽丝爽朗的笑容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并嘟囔道。
“嘛啊。居然说出这种话...我很吃惊,真是幸运啊。那该怎么办呢...嗯嗯...”
“你要说什么啊?究竟是打还是不打说清楚点!我可是准备好了!”
那个笨蛋,还是不要煽动对方比较好啊,春亮这么想着,慢慢的靠近木叶。以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可能又要舞动日本刀也说不定。
但是——爱丽丝接下来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医疗。嗯,她微微偏了片头说道:
“我明白了。我就放弃黑绘的劝说了。”
“哈啊?”
“放弃的太早了吧!”
“你如果这么做那真是太好了。”
“不能相信。现在才说出这话?”
与春亮他们相反,爱丽丝优雅的摇了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认真的,我将停止所有对黑绘的劝说行动。不管是软的还是硬的。”
“这,这样啊。”
“是的。相对的...‘箱形的恐祸’大人,你要来我们的家族会吗?”
菲娅摇了摇头,春亮则叹了口气。
现在想起来。以前遇到的蒐集战线骑士领的人曾说过——‘菲娅的觉醒是所有与祸具有关的组织都关心的事’。那这个所谓的家族会知道也不怎么吃惊了。只是。
“为什么,现在一下子以她作为目标了呢...?”
“你们听过‘能够遇见就是幸运’这句风的传言吗。我之前并没有亲眼见过她所以现在才意识到——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我们家族会的情报收集能力其实并不怎么高。”
真是困扰啊,就像这样,爱丽丝就爱那个手捂住羞红的脸叹息道。这与现在的紧张感完全相反,但菲娅却严肃的皱着眉头向前走出一步。
“哼,黑绘不行的话转而就是我吗,就是这个理由吗。虽然是很无耻的心意...但很遗憾。我没有和跟踪狂一起喝茶的嗜好。其他人也一样。”
“那就是说,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来喽!”
菲娅用手中的钻头的金属音回复了对方。
同时在一旁的木叶也将手变成手刀。是的,不能就这么不作声的让菲娅被别人带走。
“...就是这个原因啊。我不知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没时间去知道。我想你还是放弃,回去的比较好。”
春亮如是说道,仍保持微笑的爱丽丝叹了口气。稍稍低下了头将眼睛眯了起来,并用手指推了推眼镜。
“这样啊...看来我在这里惹人厌了啊。你们也不愿意看见我,今台南我就回去了。”
爱丽丝说完后将低音提琴放入盒子,并重新背了起来。随后又鞠了一躬。
“对手是高傲的箱形的恐祸大人的话,一般的痛苦可能不足为奇。我还要重新思考一下劝说的方法啊——直到想出来的那天为止,那失礼了。”
春亮们什么也没说,爱丽丝转身走了。虽然背着看似很重的乐器,但还是就这么跳过了围墙。最后一刻还将脸回过望了下这里,果然还是维持着圣女一样的笑容——随后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要再来了!你听到了吗?”
菲娅朝着围墙的方向怒吼道,春亮则长舒了一口气。
从开始到最后,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他们想将菲娅她们强行带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将她们定性为敌人吗...但她们又没有任何杀气,就凭那笑脸就无法往这方面想。真是个累人的对手啊。
“真是的,怎么回事啊...?”
黑绘嘟囔着,并将头低了下来。
“——让你们困挠了。抱歉。”
“嘛啊,也没有怎么样啊,没关系的。”
“哼。看来我在业界还是很有名的啊,她们迟早会再来的...到那时,我也有信心将她们打回去的。”
“是啊。之前来劝说的人都是些比我的实力要差的对手,都被我赶跑了。我一直是一个人,所以她们的人可能也不怎么多。”
黑绘看了看两人,将自己那很难被读懂感情似的懒懒的眼睛眯了起来。
“...谢谢。小木,小菲。”
“等一下。那奇怪的名字是指的我吗?听起来如同什么东西泄气了一样的声响,我要求改个称呼!”
“那你说说,要什么感觉的称呼呢?”
“嗯?就是...可以让别人觉得是个高雅,端丽的美女一样的...”
“你居然要求这么高啊!真是厚颜无耻啊!”
苦笑着的春亮一边朝起居室走去——一边这么想着。
“黑绘,你还有一个回来的理由是什么呢?就是那个坏的理由。”
“啊啊。”
砰,她将手摆在了桌子上。
“很单纯。就是没钱了。就是这样后天要将店面重新开张,大家要全力帮忙啊。”
黑绘还是一样的无表情,春亮的脸开始痉挛了起来。
黑绘还是用那无表情的面容,歪了歪头说道:
“...这就是坏的理由。”
× × ×
温度适宜的水,正顺着皮制服装滑落。这种感觉早已习惯。都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这些东西大概只有在生命到了尽头才能取下——这就是上野锥霞的入浴方式。
锥霞将涂抹过香皂的手,伸进皮革和肌肤之间。只是稍稍剥离的话诅咒是不会发动的——“究竟到何种程度都没问题”这种限度也不怎么确定。因为这些都是要冒着生命危险所进行的实验。
就像是机械手一样,就像是进行着什么仪式一样,手腕开始动了起来。
是的,说实话,这种入浴都是无意义的。因为身上裹着的“吉梅斯特蓝蒂的爱”有自我净化的作用,可以维持皮肤一定程度的情节。所以每天都要入浴这种行为就算是不做也可以,但之所以这么做,都是锥霞的坚持罢了。
洗干净身体从浴室出来,鼻腔里稍微飘进一些泡湿了的皮革的气味。这些都是每日令人不爽的必修课。但由于自我净化作用很快就会消去的。
在紧身衣外穿上一件衬衣就这么敞开做在椅子上,并、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可能是为转换心情而去洗澡的缘故,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早已打开的文件。题目叫做——《第41次报告书》。
一阵叹息后,锥霞又开始敲打起了键盘。这些也如同是仪式一样。对于谁都无法收益,这些都是建立在高风险的平衡状态上的相互欺瞒。没有问题,没有异常,没有没有就这么往下写,随后用email发送。完成后又叹了一口气。
“呼...像个傻瓜一样,真的,像个白痴一样...”
锥霞散着未干透的头发,像个尸体一般无力的倒在了床上。懒懒的眺望着天花板。
“感觉有点...累了啊...”
肩膀感觉十分沉重。可能是精神上的感觉吧,锥霞自己分析道。最近忙的不可开交。自己既是班级委员又兼任了文化祭执行委员,这几周关于体育祭的事每天的工作都推的如山一般。这些都不说,回家后还如同今天一样的“工作”在等着自己。
洗澡造成的红扑扑的脸,身体包裹的疲劳感,躺在熟悉的床上引起的睡意。这些都混杂到了一起,锥霞懒懒的从口中吐出了这样的疑问。
“为什么...我,非得要,做这些啊...为什么啊,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班长。研究室长国的一员。对比起自己的理想后者的头衔就像是垃圾一样的东西,这些在事实面前都是没有任何含义的。结果自己既没有选择这里,也没有放弃这里。则是根据情况来应对,根据自己的职责来应对,就这样敷衍下去。究竟自己想做些什么,将来又要干些什么,这些都还没有头绪——
锥霞将手腕举了起来。白皙的肌肤,黑色的皮革。机械一样的手。是的,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就像是活动着的齿轮。不停的运转的部件。自己并不会主动运转的道具,如同冰冷的机械一般...
此时一位少年的脸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他不管对方的身份是什么,都会给予对方无瑕的笑脸。
呼,锥霞的脸稍稍舒缓了一些——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桌子上放置的手机响了起来。难道说,她匆忙起身。拿起手机。难道就像是发生了小小的奇迹一样,自己思念的瞬间对方就打电话来了吗——
当然,答案是否定的。

“呀啊,我可爱的公主。你好啊!”
锥霞任何回复都没有就这么挂机了。真是个糟糕的时刻啊,气死人了。过了一会儿手机再度响起。
“你一下子挂机做的太过了不是吗,锥霞。就礼貌这点来说就给你个零分哟。”
“...有什么事吗,日村。”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想听你那可爱的声音啊——”
“我挂了啊。”
“哦哦,开玩笑的。我只是联络你一下。不,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不然你又会挂的。开玩笑就到此打住。这个联络既不是报告,也不是交谈,单单只是个——命令。给我听好了。”
“命令?”
日村是和自己对等的搭档。但这些都是建立在自己是室长的妹妹基础上的对等,实际上按照研究员的时间长短来说应该是日村比较高——即使如此,也没有到一方可以发布命令的关系。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气氛又是怎样呢。
“内容很简单。听好了。就是绝对不要和比普欧利亚的家族会家族会扯上关系。”
“家族会...?”
锥霞皱起眉头嘟囔道。名字倒是听说过...换句话说也就是只知道名字。自己仍处在尽量不要插手那边的世界的事情的立场上。
“为何?”
“你没有知道理由的必要。”
“那边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头绪的组织。既然你不要我和他们扯上关系,也就说...可能有什么关联的事情。不,也就是说,家族会和‘他们’【译者注:可能指的是菲娅他们】有什么关联吗——”
“你要推测是你的自由。总之,不要扯上关系。”
锥霞咽下口水,再度确认了自己的准则。自己优先事项究竟是什么。随后很快便找到了,因此她决定这样回答日村。
“...我有要听从你的必要吗?”
“我想你也会这么说。但这次我不会让你任性下去了。如果没什么倒算了,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可是会把这封重要的信件寄出去的哟。”
电话中传来了哈哈的笑声。锥霞从生理上觉得这种呼吸很讨厌。便想猛的将手机往墙上甩去,但还是没这么做。
“...信函是什么?”
“这可是胁迫你的材料哟。本来就不是我的本意,但也没办法了。就是说——公主哟,如果把‘那个’让你的王子大人知道的话会怎么样呢?”
锥霞感到一阵眩晕。那个。那个。被他知道了吗。怎么会呢。难道说。
“当然,如果你听从我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做的。否则,我会把你的秘密,你那丑陋的秘密,告诉那个淳朴的少年的哟。”
“闭嘴!!!”
锥霞全身冒出冷汗怒吼道。就像是要杀死对方一样。
“就是这样。你还是乖乖的过你的日常生活吧。秘密就会一直被保守着的。那么体育祭就多多加油啦。我作为教师会支持你的哟,上野同学。”
电话挂断了,锥霞终于有机会将刚才的想法付诸实际了——没错,是有了将电话甩在墙壁上的机会。
“哈啊...哈啊...”
愤怒让她全身颤抖不已。只见她盯着那顽强而未被摔坏的手机,随后颤抖的含义又有了变化。那就是,来自‘那个’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如果被人知道所带来恐惧——
“...别开玩笑,了...”
锥霞仅仅握紧拳头。此刻的她除了恐惧还被其他的情感包裹。愤怒,羞耻,懊悔。畜生。那个东西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不管怎么样。但,畜生...!
此刻她的心中燃起了一种反抗的情绪。是对于胁迫状况下,无能的自己,的反抗。
如果。如果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的话,那就是——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流了出来,又由于禁忌的诅咒而治愈了。
就在此时,锥霞的心中,下了一个决心。
× × ×
第二天早上——私立大秋高校校门前。银发少女正靠近一名男生。
“喂,你!”
“诶?”
菲娅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对方,嘴巴也稍稍的歪了歪。
“你,想被砍吗...?”
“哈,哈啊?”
“如果要锋利的刀的话请来我们这里。根本不用劳烦你自己的。所以啊,要来吗...?”
那男生被这种异样的魄力逼退了几步。但菲娅却还在给对方施加压力。
“你,脸上给人一种想被砍的感觉。刷的啪的...一下子就会有很爽快而解脱的感觉啊,一定是很爽快的感觉哟。”
“咿呀啊啊啊啊!”
“不要发出这种惨叫声也可以啦。不要怕,不要怕。肯定不会出血的...好吗。把你头上的这个碍事的东西,就这样,从根部斩断——”
“我,我说你啊!”
春亮伸出双手按住菲娅的头,就这么扭动着。
“呀啊啊!笨蛋,你在做什么啊,我诅咒你哟!?”
“哇啊!救,救救我啊。”
趁这个时机,那男生——头发长到肩膀——飞快的逃进了校舍。
“啊啊,那是我的猎物啊!不要捣乱啊春亮!”
“谁让你说那些会让人误解的话啊!”
“怎么了,哪里让人误解了啊!我只是单单劝说对方去美容院理发啊——”
“但对方却没有这么认为啊!刚才你说的话就像是想砍掉对方的头一样!”
才没这个意思呢,菲娅鼓起了脸。总之现在还是用笑脸瞒过去吧,春亮将手中的一半传单递给了菲娅,并和她一起将这些分发给了学生们。
此刻,后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请多指教,商店街美容室‘坛之浦’明天开始就要重新开业了。这个传单可以当打折券用哟。是的,请收下,谢谢关照!”
木叶笑着分发着手中的传单。因为她偶尔会到商店街的店内打工,所以才能如此上手。
...早上就跑到便利店用里面的复印机制作了这些传单。比以往要更早抵达学校开始分发。“明天准备后天开店的缘故,请你们明天在学校帮忙宣传一下啦”等都是黑绘的指令。
最开始,春亮本没有义务帮助制作这些传单,而且也有过“好麻烦。”这样的念头...但,此时他突然想到——
菲娅来到这里生活费用有所增加+黑绘也回来了+老爸给的生活费并没有增加=极度贫困的生活——这一系列的未来方程式。
所以,至少得让自立的黑绘自食其力不可。并且她在旅途中花光了所有的钱的缘故,今后黑绘的店铺的赤字直接关系着夜知家的家计....!
就是出于这些,春亮等人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道理,所以才会这么勤劳的进行宣传活动。
“喂,菲娅,怎么了?”
“我无法认同。就这么什么都不说将传单发出去,受领的人反而比较多,这是为什么啊...?”
菲娅不满的低声说到。虽然答案显而易见,但现在还是保持沉默吧。
“还有就是,美容院是黑绘自己的店啊。”
“前几年她就弄起了这个店面。虽然不怎么确定但好像理事长和老爸也来帮忙了。嘛啊,她好像是自称理发专家似的。不过手艺确实不错。”
“她是一个人打理吧?就她的外表会有人来吗?”
“听了可别吃惊,到黑绘那的都是些二十岁的客人。在她外出旅行前大家就给了她超级童颜发育不良手艺很棒的美容师这样的评价哟。”
“评价啊...就是说,她帮助到了别人喽。”
菲娅望着远方说。
“是啊。就是因为那特长,才会这么快将诅咒解除了也说不准。”
“特长,啊。”
看着欲言又止的菲娅的脸,她能明白她在想些什么。春亮苦笑着,用传单敲了敲菲娅的后脑。
“你,你干什么啊,我诅咒你哟。”
“...你就以自己的节奏来就可以了。传单还剩很多哟,赶紧分发完吧。虽然说起有点奇怪但你确实是个十足的战力哟。”
“怪什么的我有点不明白...嗯,算了,怎么了你那无耻的脸!哼,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在学生群中窜行的菲娅,忽然举起了手。
“喂,锥霞。”
此时来的人正是春亮一行人班级的班长——上野锥霞。还是和以往一样穿着及膝长裙,光泽的制服。她将脸慢慢的抬起,四处望了望。
“嗯...?啊啊,菲娅啊,还有夜知...那便是木叶吧。你们在做什么啊?”
“这个啦。请收好。”
锥霞看了看从菲娅那里接过来的传单。
“美容院开店啊...原来如此。”
“嗯,好象是明天。”
“...如果有需要我会去的。再见。”
锥霞将传单折了折,就这么朝校舍走去。看着她的背影,春亮和菲娅把头凑到了一起。
“我怎么感觉班长有点没精神啊。”
“我也这么认为。可能是没睡好吧。”
可能是最近很忙的缘故吧,正当他们有点担心的时候,周围骚动了起来。
“哈啊,春亮春亮!麻烦了!”
“哦,木叶啊。麻烦了是...?”
抱着为数不多的传单跑过来的木叶。春亮顺着她的方向看到的是——
“没有经过校方许可擅自进行劝诱活动的家伙听到没。给我出来!”
来的正是,校园内无敌手的。以斯巴达教育方式著称的有名的体育教师(女)。基本装备是背在肩膀上的小铲子,怪异程度与理事长无异。
“不好!菲娅,木叶,撤退!”
“呜啊,怎么了怎么了,不要拉我啊。”
但没等反应过来,菲娅的显眼程度立刻暴露了春亮一行人。虽然他们从此处逃离了,但回到教室后却立马被捕获了——结果,三人还是挨了一顿骂。
“真是的......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
数小时后的休息时间。菲娅抄着手鼓着,摆着一副明显很气愤的样子说道。
“嘛啊,他们发火也是正常的。我想如果只是一天的话应该没关系,看来还是太天真了啊。”
“先不管天真什么的的了。现在传单还剩一些。这么下去的美容店的繁荣计划这下会遭到挫折的不是吗。”
菲娅仍有斗志。这些都可能与黑绘则曾说的“客人越多越是帮到我了”这话有关系吧。
“喂,春亮,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别的办法。”
“方法吗....就算明天再来将这些传单散发完也没什么含义了。以后还是搞些宣传活动吧。”
春亮边嘟囔着边将脸抬起,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黑板上。就是“体育祭还有X日”这个学生自制的倒计时板上。
“体育祭啊...等等,也就是说。”
春亮站起身。离开座位朝着后方的锥霞位置走去。菲娅则一脸不解。
此刻的锥霞还是像个认真的班长一样,正看着下节课的教科书。但,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视线也没落在文字上。
“班长啊!”
果然是疲劳了啊,这么想的春亮再度喊道,终于。
“嗯...夜知啊。怎么了?”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之前的班会上你是说过吧?体育祭的小册子上的广告板位还有空余,需要招募能够赞助的企业或者是店面的事。”
为了确认比赛项目而制作的小册子。如果在那里刊载广告的话多少应该会起到一些宣传效果吧。
“我是说过这话。但最后期限是上周啊。现在早过时了。”
咕,春亮脸色一转,变得十分消沉。
“但...由于空余的地方很多,所以需要更改下布局,实行委员会上好像这么说过。也就是说现在还有机会。可能需要我向前辈们低头请求一下吧。”
锥霞双手抄起眼睛闭上,很严肃的继续补充道:
“而且那个空位是募集一万元赞助资金的广告位哟。现在过期的情况下想要的话,必须把钱带来并同时请求实行委员会——你带了吗?”
“呜,没有......”
“虽然我不怎么明白,但我也没有哟。”
菲娅回答道。
看来按月分期付款可能也不行啊,正当春亮思考的时候,锥霞睁开了一只眼睛。
“...还是说一下吧,我的钱包里可是有哦。”
“不啦,要你低头请求已经够了,连钱都要借的话...怎么说也说不过去。我只是一味的拜托你但又什么都办不到。”
此时春亮突然想到。
“那,这样吧。至少让我帮你做些什么。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会不安的...直到体育祭结束我都会帮助班长你的。”
春亮的一席话让锥霞眉头动了一下。她看了看教室的天花板,说道。
“这么说来,实行委员会辅佐这个位置,好像没什么事情。我想应该没这个必要...”
“但是班长不是看起来很忙,很疲劳不是吗?你可是帮了我一大忙,怎么说也该让我报答你啊。”
“我...我也没有怎么疲劳啊...”【译者注:这是傲娇吗,还是口嫌体正直呢】
不知为何,锥霞不自然的将视线落到桌子上。随后又像想瞒混过去似的说道。
“那,要拜托的话还是早点去比较好。如果册子完成的话就晚了。”
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美容院的繁荣,现在就不说了,但这么下去的话锥霞可能会倒下也说不定啊,春亮浮现出了这种想象。
“嗯...好吧,那就拜托你了。交易成立。”
“好吧。那赞助金就先由我来垫付。”
“不好意思啊。我会尽快把钱还你的。”
“那个,究竟怎么回事啊?”
菲娅歪着小小的头问道。
“我帮助班长做事,相对的班长帮助我们进行美容院的宣传...放学后会变得很忙的。今天开始可能会和你很少见面的,可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事哟。”
春亮是彩牌制作班,菲娅则是舞蹈班,所以放学后的行动不同,但由于作业场所和练习场所很近春亮也能看到菲娅的情况。但现在由于要和锥霞一同处理执行委员会的工作,就会离得很远了。
听完春亮的话,菲娅看了看他和锥霞。随后不高兴的鼓起了脸。
“你,你不在身边我一点也不会感到困扰的!真的!你好是尽力帮助锥霞吧,你,你这个无耻之徒不要做些奇怪的事情哟!哼!”
说完后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真是搞不懂啊。
不管怎么样,以后会变得很忙的。体育祭的准备。帮助锥霞。美容院的繁荣计划。还有更棘手,那就是昨晚的事情——也就是比普欧利亚的家族会。他们的目的是将菲娅带走,但又感觉他们不是和菲娅和木叶同一级别的对手似的。即使如此,‘被盯上了’这件事怎么说也不好。
(哎呀哎呀...黑绘一回来麻烦事就增加了这么多。还有,黑绘真的在做事吗?)
美容院‘坛之浦’——这就是人形原黑绘的城堡。坐落于商店街的一角。是个和便利店差不多大的店铺。用华丽的草体书写的招牌非常吸引人的眼球。
黑绘站在店铺大门前,一直用懒懒的眼睛盯着招牌看着。要做的事有很多。扫除,补给物品,器具和设备的确认...以及其他琐碎的杂事。都是些懒得做的事情。
“哦哦——黑,黑绘!你回来了啊。”
“嗯。八百道啊。我回来了。”
和隔壁八百屋的主人打过招呼后,接着又是隔壁的鱼店。
“什么?黑绘回来了啊!真,真的!回来了!”
“我回来了,鱼正...我想明天就开店,请多关照。”
哦哦,鱼店的主人提高了声音。和一旁的八百屋的主人视线重合,咔!两人又同时将拳头握紧。
“喂喂,八百道啊,现在不是做这些的场合了!”
“是啊!我们商店街的偶像,黑绘的店铺又要开业了...!我们能做些什么事吗?这样吧,首先去好花店的那家伙协助一下吧!”
随后那两人便跑了出去...黑绘则喊住了他们俩。
“怎,怎么了?”
黑绘动了动懒懒的眼睛,无表情的脸稍稍偏了偏。
“...谢谢。”
“!不用客气!”
说完,那两人便握着手消失在了商店街的一头。
...嗯。
黑绘目送完他们后,又眨了眨眼睛。总之花什么的杂事看来是不用处理了,她就这么想着,打开店铺大门走了进去。
× × ×
放学后的操场被喧闹所充斥。
由于每个班级都被分成舞蹈创作班与彩牌制作班,放学后的活动也是按照这个划分区域的。顺便说下,学年共有八个班级,按两个班级一组被分成红,白,青,黄,并且是在本年级内部进行舞蹈和彩牌的发表评比。
“班长,三合板不够了。只有三块了。”
“这样啊。那我去取——夜知,走了。”
锥霞和春亮原本就是彩牌制作班的,所以基本上还是在这里帮忙。而舞蹈班由于有涡奈在所以基本上很少提要求。
两人在校舍里办理领取材料必要的手续后,就将三合板(当然是春亮)往操场搬去。
由于彩牌班要用到锤子与锯子等工具所以穿衬衫干活的很少,基本上都是穿着活动比较轻便的体操服。春亮有些在意,就稍稍看了看舞蹈班那边的情况。
“嗯...哦。这,这样吗!?”
“今天...看来,多少有些进步...啊?”
“...是啊。从‘两手一起晃动’变成了‘一只手完全不动’,的进步...?”
菲娅被班级成员们守望着,却还是作出了与以往无异的怪异的太极拳般动作。把这些称作是进步,归根结底还是班级同学的待人和善的美德造成的。
那家伙的运动神经应该很好啊,可能是她一直就给人这种印象才造成这样的吧。
“班长的运动神经也很好,为什么不去参加舞蹈班呢?”
正在前行的锥霞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但步调却没有变化,她转过头说道:
“...你认为我能去吗?我能穿那舞蹈服吗。”
“啊...”
麻烦了。锥霞是有着不能穿单薄衣物的理由的。由于自己的疏忽忘了诅咒这事,春亮快步走到锥霞身边说道:
“抱,抱歉。真的。我真的忘了...总之,我很抱歉!”
锥霞抬头看了看春亮脸,“是忘了啊...”,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舒缓了些。
“算了。还是赶紧把三合板送回去吧!”
“明,明白。”
两人回到操场。
“那边人手好像不够了。去帮忙钉钉子吧...喂,不拿锤子就不能干活了!去拿两把来。”
“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斯巴达了啊?而且你好像很高兴似的。”
“没那回事。走吧!”
彩牌是由数人组成的小组共同制作的,此刻锥霞和春亮开始了钉钉子的工作。而另一边的舞蹈班则在涡奈的“好了,各自休息一会”的号令下进入了休息时间。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很忙碌但都要加油啊,春亮看着菲娅这样想到,可不知为什么菲娅望着着自己和锥霞却吐出了舌头。自己明明是在工作啊。真是搞不懂她。
隔壁的木叶所在的班级和自己班是同一颜色,而且她也是在舞蹈班。虽然木叶没有对着自己吐出舌头,但脸却鼓了起来。随后又和自己的朋友不知去了哪里。
“...我们难道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嗯,班长,你说什么呢?”
春亮像是听到了锥霞在嘟囔着些什么,并发现她露出了夹杂在和蔼与害羞之间的笑脸,自己便用微妙的口气回答了对方。难道说她是在自言自语吗?
之后两人又工作了一会,锥霞突然望着前方,开口说道:
“现在我说些什么好呢...总之,谢谢你帮我。”
“GIVE AND TAKE。还有怎么说呢,最近感觉班长你很疲劳。如果没人来帮你的话会累倒的哟。”
“过度疲劳吗...说的也是,可能是有些也说不准。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你这么想也是对的啦。”
锥霞很少见的用很低的音量说道。春亮稍微有些吃惊,并望着她的侧脸。
意识到春亮视线的锥霞,用余光看则他并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今天我很高兴。嗯——很高兴。但你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还是为了体育祭加倍努力吧。”
即使如此,从锥霞的脸上依旧可以感受到那疲劳感。春亮也没有立马能使其恢复的办法,但他还是想出了一个对症疗法,于是很随便的说道。
“你高兴肯定是我的治愈能量的功劳。看来玩具厂商不久后就会生产以我为原型制作的治愈人偶了哟。”
“...像个白痴一样。”
她用和以往一样的口吻,这么说道。
比平常稍有些高兴,
但却比平常却又稍有些悲伤。
× × ×
笔直的,正前方,太阳正慢慢沉入大海。
海岸沿线的仓库中,以为少女正透过稍微打开的门缝向外看着。就像是绘画的取景框一样,是一个长方形框住的视野。展示的是大海与落日的画卷。这个国度的太阳比起故乡的更加温暖,但看到的这个深长的视野却几乎与故乡无异。
“就叫做‘异国见到的家乡’...吧。”
爱丽丝微笑着说道。从背包中取出的杯子正拿在手中倾斜着。蜂蜜牛奶的气味飘进鼻腔中让人感觉十分的芳香甜美。从以前开始在外奔波...直到现在,这一直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有时想起那悲伤的儿时的故事。
是的,以前开始自己就很喜欢这个。
自己的第一故乡——是个已经忘记了名字的福利设施。在那里没有品尝到这个东西。接下来是第二故乡——也就是现在的故乡。是个没有名字的教堂。被两侧的峭壁挨着,就好像是奈落的底部,也可以叫做私立孤儿院。在那里自己首次知道了这种饮料。偶尔可以喝到这种瓶装的牛奶,这可是比什么都要美味的东西。
所以只要喝这个,“家”的感觉就会自然浮现在脑海中。
啊啊,美好的家。让人热爱的破烂不堪的教堂。那个家曾给了自己全部的东西。。从神父那里得到了栖身之所,和其他人被带到这里时,他给了我们名字,而不是号码。爱丽丝。自己想起了在那里做事的情景。邂逅的情景。当然也有美好的事与悲伤的事。自己也是在那里也懂得了欣赏这样的美景—夕阳慢慢沉入崖壁所围绕的大海。自己也是在那里得到了——家族的关爱。
呼,甘甜方向的牛奶滑过喉咙。
“...如果能够一起欣赏这美景,一起品尝这甘甜的牛奶。那该是多么美妙啊。”
我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考虑过。自己的愿望就只有这些而已。并且对她来说不论是靠硬的还是软的都无法将其拉过来似的。
但自己也知道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也是不行的。所以——要准备充分。必要的东西,一点时间,一点工夫。这样的话她大概会理解的吧。
是的,不能焦躁。今晚就慢慢的进行准备工作吧...
爱丽丝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沉浸在这“故乡”的风情与“故乡”的美景之中。
× × ×
从学校回来几小时后。
吃过晚饭,菲娅第一个进入浴室。靠着浴缸壁坐在浴缸中抬头仰望,说道:
“呜...真是的,今天也没能做好...”
菲娅想起了放学后的情景。虽然很努力了,但你明显看起来还是和他人有所不同——这些都是自己冷静思考得出的结论,自己还是没有跳好。加奈和其他人则安慰的说道“还有时间呢”,同时还有人说到“干脆给菲娅制定别的方案吧”。想起来都感觉很羞愧。
为何不能做得很好呢。难道还是没有习惯人类的身体吗。但经过的时间也已经很久了啊。这么分析下来,果然,还是因为自己不是人类而只是个道具的缘故——
“不,奶牛那家伙不是跳得很好吗,这应该只是练习量少了!我要更加努力才行!”
唰啦,菲娅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摆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先不说努力了——黑绘的店铺明天就要开业了。还不清楚究竟要帮些什么。总之那边也要加油才行。”
咔啦。
“只要把客人引来就可以了。”
“呜啊!?干,干什么啊,我还在里面呢!?”
一人打开玻璃拉门走了进来。当然也是一丝不挂,但其长长的头发却将身体包裹住。菲娅看起来十分困扰,但黑绘则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今天一直在准备所以很累了...想早点洗澡。还有就是和新来的人坦诚相见加深感情。就是这样,给我腾点空间。”
“好挤啊!”
“太挤了!”
真是肯定的。因为没办法,菲娅只好将身体尽可能的缩了起来在将肩膀浸入水中。但由于黑绘背靠着边缘坐在浴缸里并将腿伸开。她的大腿不免要与菲娅发生以点肌肤的接触。
“我的腿很累。就一会儿,抱歉...”
“我也很累啊。”
“啊啊,果然泡澡就是好了。我有点想睡觉了...”
“你没听见吗?”
“呼...”
“就睡着了啊!”
黑绘的呼声就这么继续着。看起来是很累了啊。菲娅也感觉还是不把她叫起来的好,只好在一边歪着嘴看着对方的睡脸。
就在这时,菲娅的疑问——或者是好奇心涌上心头。
这家伙已经解除了诅咒。这是和自己最大的不同。那外观和形态难道不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吗...春亮说过“单单只是诅咒的解除罢了”但,感觉还是调查一下黑绘的身体比较好。外表看来和自己一样,实际上,自己亲自确定一下解除了诅咒的黑绘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不同不是很好吗?
“嗯...确实有这个必要。”
菲娅缓慢着接近熟睡的黑绘。仔细看着对方的身体。果然看上去和自已没什么不同...犹如剥开的鸡蛋一样的脸颊,水滴滑过的肩膀,感觉大小很亲切的胸部,泡在水中的腹部。皮肤看起来真的很白。
只是看的话看来没有什么异常。
那接下来就用摸的来检查吧。
首先是脸,嗯,软软的。
“嗯...”
黑绘发出了喘息声。但还没有醒来。这次触摸下肩膀看看。不知是不是肉很少的原因滑过的同时手掌上感到一些骨骼的触感。菲娅的手就这么深入水中,朝着接下来的调查部位胸部和腹部移动去。
在水中抚摸了对方柔软的大腿,果然还是没什么,就当自己要放弃的时候——不不,她注意到了一点。
“是啊。果然,还是要检查下这家伙的最重要的部位...”
正当菲娅要将手伸出去的时候——她意识到了一阵视线。
“...?”
懒懒的惊讶的眼神,身体被玩弄的少女将头低了下来。菲娅稍稍思考了一下。对方的身体和自己的身体没有一处不同,正当她要做出这个结论的时候。
“你就摸摸吧。”
数秒后。
黑绘站了起来,慢慢的对将嘴巴浸入水中的菲娅说道——
“...嗯...可以的...?”
很害羞似的,但又很期待,菲娅将眼睛向上看去,并这么回答。
手机不见了。房间里也找了一会儿了,这么说来难道是在刚才脱下衣服的口袋中吗,春亮这么想道。
为了避免事故的发生,还是敲敲门在进去吧。菲娅在洗澡这点春亮还是清楚的,但篮子中黑绘的衣服却让他歪了下头。
(她们一块洗吗...?)
看到回来的黑绘很是疲劳,但一会儿就不见了。原本还以为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呢。
嘛啊,这也是可以加深关系啊。就黑绘那步调,估计菲娅也无法拒绝的。嗯嗯,赶紧将自己的手机从衣服中取出吧。好了,赶紧出去吧——也正当这时,这些话传到了他的耳中。
“嗯...感觉很舒服...”
“我说,不要动。做这种事,可是我的第一次啊。”
“没关系,我很拿手的...再强烈点,也无所谓。”
“这样吗?嗨,嗨,嗨。”
“嗯,很棒的感觉。就是这样啊,继续...?”
春亮的呼吸顿时停止了。怎么了,怎么了啊。
虽然自己理性提醒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但身体却完全不听指挥。【译者注:口嫌体正直吧】
“嗯。虽然是触碰对方,但这种感触,感觉很棒啊...”
“啊,这里在多来点,多用点劲...”
“这样?”
“嗯嗯。啊啊,果然比起自己来弄要更加舒服啊...呼呼,菲娅的手指真是温柔啊,很棒。”
“我可不怎么温柔...好了,就这样吧。我手指累了。”
“嗯...那,就来次猛的吧。”
随后传到身体不能动弹的春亮的耳朵中的声音是——
啪嗒。
“...啪嗒?”
这感觉就是从浴缸中起身的声音。
就当这种违和感让意识开始混乱起来的时候,玻璃门被拉开了。
“嗯,果然你的头发很奇妙啊。除了能活动外。”
“虽然解除了诅咒但外观却未改变。你帮我洗头真是谢谢了。”
“嗯,这些也是为了确认...啊?”
两人的身体依然淌着水。菲娅的身体被黑绘那发育不完全的身体遮住了。黑绘的身体却是一览无遗,幸好头发挡住了身体致命的部位。
数秒的时间流逝——忽然,脸颊变红的菲娅的眼睛被愤怒所包裹。
“你,你在...做事吗,无,无,无耻之徒!我诅咒你!”
“...你想看吗?你如果说的话我会让小春一起进来的。”
“不,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我什么都没做!”
“有点吵啊。究竟是怎么了...”
此时进入的木叶无疑让事态变得更加混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春亮陷入了绝望。【译者注:因为你也是纯爷们啊】
在表情凝固的木叶前,菲娅皱起眉头用手指着春亮叫道:
“发生了什么?你看了就明白了,这个无耻之徒偷看我们洗澡——”
随后黑绘懒懒的眼睛看到春亮手中的东西,接着说道:
“你的那个用手机拍摄的举动可是犯罪行为哟。”
“你,你们搞错了啊!我没有偷窥,只是来取手机的!”
“你果然偷拍了啊。”
“为什么无法用言语表达意思啊!?这时误会,我没做这些可疑的事情啊!”
“...”“...”“...”
随即投来的却是些冷冷的眼神。
“...没,有啊...嘛啊,先不说了。对,对了,我们还是喝茶讨论明天的事吧!美容院的帮忙事宜什么的,还有工作的分担,怎么样啊!”

黑绘温柔的笑了笑走出了脱衣间,木叶却握紧了拳头。
随后她很认真的说:
“在讨论明天的事宜之前——首先要进行家庭会议。”
...就算是家庭会议也没有必要搞得杀气十足啊。【译者注:走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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