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瓦砾碎木压在身体上。走开。走开。走开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被本来的面目包裹着,木叶猛的将腿伸直站了起来。抖动身上的尘埃,切断周围的木材。意识像是仍未取回似的,说出的话语都带着混沌的色彩。
“碍事,就凭这些低贱的木头——妾身可是能将你们轻易的斩断,尘埃瓦砾你们这些混蛋...!”
啊,啊,啊。不对。只有我。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我自己。
“啊...春亮。春亮呢!”
木叶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黑暗的预感,如果结果真是这样的话,对于自己来说可是和世界末日一样,也就在这一刻过去的木叶像是苏醒了一样。一会儿后她拍了拍自己,振作了精神,开始环视周围的情况。
身旁什么都没有。
除了崩塌的房屋,瓦砾堆成的山。
“啊啊,啊啊啊...”
她的内心开始焦躁。等等,不会的,绝对不会这样的。所以,请不要,请不要——
木叶用手刀与脚不停地切断木材,拼命地找寻。会找到的,会找到的,一定会的。绝对会的。拜托了,所以,拜托了。
木叶盯着这个地方。他——在那一刻,就是站在这里的啊。
“春亮,春亮,你没事对吧,对吧,请回答我啊!”
她不断地用双手挖掘着。
但是,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的身影哪里都没找到。
木叶找到的只是,废木与瓦砾。
“...呜啊?”
像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一样。没错,那边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是一个钢铁制的牛。
仔细看下的话,牛的腹部处闪着银色的光辉。并且有锁链牵引着,牛与地基之间,银发少女慢慢地爬了起来。
“...哦,两人都没事啊。太好了。”
牛身的一部分啪的打开了,一个少年从里面探了出来。
“太好了,春...这可是我的台词啊。我很,担心你啊...”
不知是不是放心的原因,木叶的力气也顿时消失了。她瘫坐在了瓦砾上。
春亮则扰扰头,说道:
“这,这样啊。让你担心我很抱歉。但是...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些可都是神的眷顾啊。”
我们又不是人类,这点根本算不了什么。笨蛋。
以上都只是木叶心中的话语。此时的她不好意思似的将视线转移开来。
因为,只要盯着他那呆呆的脸,只要望着他那为道具担心的脸。
内心就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感。
“我说,这是什么啊。刚才一下子把我塞到这个东西里面...这个是牛吗?”
“是二十四号机构,烧式雕像形态‘良啼钢铁的牡牛’。单独就这个牛的话没什么危险的。但如果把人放进去,再在下面点火的话。就可以通过铁热将人烤死。并可以从中听到牛体内发出的哀号声。而这个牛就正是根据公元前曾使用过的道具而制作的——”
“喂,菲娅?”
嗯,抬起脸的菲娅还是一副无神的样子。恐怕,刚才的话语也是下意识说出的吧。她应该也没有怎么思考过。是的,看她现在的表情就能得知——那是一副自嘲的,面孔。
“...总之,谢谢你。帮了我。”
“道谢什么的,不需要啦。”
菲娅仍然是无神的样子,视线仍望着瓦砾山。随后张口说道:
“让她跑了。”
“啊啊。你目睹到最后了吗?”
“是的。但那个人,还是消失了。难道那个就是她的诅咒道具的能力吗?”
“瞬间移动。真是的,如果用道具的话那种能力也能轻易实现的。”
还有就是,没有锤子能够一下子让废屋倒塌。恐怕那也是诅咒道具的能力。
“绝对不能让她逃掉的...那家伙,还会...”
菲娅将手握拳,不住的颤抖着。
就像是无法原谅某人一样。也像是无法原谅自己一样。
不知是不是将全身的力气都灌入了,此刻她的眼神已毫无生气。显得很昏暗。极度的昏暗。这副样子,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是的,曾在下雨天的屋顶上见过,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话说回来...这个牛可真是一脸笨相啊。难道是制作者的品位吗?”
春亮啪啪的拍着雕像,嘟囔着。
啰,啰嗦,笨蛋!这可是我做的,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是一脸笨相吗!?诅咒你哟!?
原本可以听见的声音,不知何时,渐渐变得无法听见了。
× × ×
——这个只有一半光照的店铺内。就是她的空间。
人形原黑绘,正在盯着那个东西。
那是很必要的。如果硬要说的话。
因此,她将手伸出。
手指接触带来的感觉。让她十分安心。同时,内心也很躁动。
啊啊,即使如此——做这种事也是必要的。所以她再次望着那个东西。
那个又究竟是什么呢。
当然,人形原黑绘很清楚答案。
数克的重量。软软的东西。蛋白质的混合体。尘埃。宝物。自己的样子。女性所有的。过去的罪过。生命的象征。内心的神明。暧昧的时刻。单纯的诅咒术。买卖的道具。现在的必要性。这些都是他所不知的秘密。这就是——
——她的食粮。
× × ×
在那之后一行人还是在废墟上进行了一次搜寻爱丽丝的行动,但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电视里,又放出了发现新的箱形死者的新闻。
啊啊——如果不作出点对策的话。
脑袋中只有茫然和焦躁,不知不觉课程全部结束了。
抬头望着开始被喧闹所笼罩的教室天花板,菲娅不断的思考着。
是的,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自己是有责任在身的。因为爱丽丝是为了要将自己带到比普欧利亚的家族会而做出这些举动的。果然,这和奶牛所说的恐怖行为如出一辙。如果自己不过去的话,就会死一些无关的人,这样好吗。
——好个鬼。那家伙太狂妄了。
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那家伙需要我呢?家族会的分工到底是什么样的呢?难道非要做到滥杀无辜的地步吗?
还有就是,那家伙说的话。“去找到被害者的共通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如果察觉到这点就可以阻止事件继续发生。现在情报的来源也只有电视里的新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消息了。能够得到的情报太少了,难道是异常的人做出的宗教仪式吗,并不断的重复着。同时,一同看了电视新闻的春亮等人,也只知道被害者的名字、职业等情报,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共通点。
(啊啊...明明知道不作出点对策是不行的。但自己还是搞不懂。无论什么。)
无论自己怎么想也没用,菲娅的心中涌出一种无力感。因为自己是道具。没有这些必要的思考力。
而思考比较在行的是人类。虽然没有力量,但却有着道具所没有的,思考力。
这件事,果然没有他就不行啊。
拜托某人不是一件坏事。在之前的事件里她学到了这点。
“菲娅...喂,菲娅?”
“嗯,是的...果然,还是再次...如果不行,就返回原点。”
将这些告知春亮让他处理这些情报就可以了,想到这里菲娅拿起书包站了起来。
“...嗯。怎么了,菲娅。”
“锥霞...我有事情要求你。你可以帮我吗?”
此时锥霞的眼睛十分闪烁不定。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时而又将目光移开。呼吸的节奏也开始紊乱,时而夹杂着一些深呼吸。
锥霞深深的吸了口气,并将肩膀放下,目光移开。
“——抱歉。和昨天一样,这样,我无法帮助你们。”
“这样,啊。”
和预想一样,但对方回答却显得很寂寞。像是及其忧郁一样,耷拉的肩膀,向下看着。
“菲娅,我知道你想些什么,但还是不要对班长说这些无理的话...抱歉班长,请不要在意。”
“不...是我不好...”
“还有,就是虽然很难开口,今天能让我外出吗?”
春亮如上说。锥霞抬起脸,用带有复杂情感的视线瞥了一眼对方,随后又将目光望着地面。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菲娅和木叶倒好说,但作为实行委员辅佐的夜知你,如果连续两天休息的话...不觉得很不负责任吗。我,很困扰的。”
我这才会困扰呢。春亮是个重要的帮手。现在有着比体育祭还要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可能是因为锥霞不知道这些,才会这么说的吧。
“不能批准吗?”
“是的。不能,批准。不能浪费,时间...走吧...”
锥霞站起身,身体却晃动起来。春亮慌忙伸出手,她却抓住了桌子角勉强支撑着站着起来。
“哈...哈啊...”
“没,没事吧?”
“...没关系的。去换衣服吧。”
“我看你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啊...”
春亮困惑起来。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知道,他正在想着些什么。是的。不能放着身体不好的锥霞不管。他想帮助锥霞。
——这样的话就去帮她不就好了吗。
此时,自己的胸口涌上一种不明的情感。就像是有着强烈的缘由一样,顿时超越了一切。
“春亮。你就去帮锥霞的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喂,喂。等等啊。”
虽然菲娅听到的春亮的声音,但她头也没回,就这么跑出了教室。
× × ×
春亮匆忙跑出教室,可菲娅的身影早已经不见了,看来她是不想让别人追过来似的。没办法,只好拜托木叶去找寻了。虽然自己很想去找,但无法丢下锥霞不管。
虽然春亮提出要带锥霞去保健室休息,但她却以“没关系”给推脱了。结果,两人来到了彩牌制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话再想别的事也没用,春亮便开始工作起来——
此时锥霞气息仍比较紊乱。脸色通红,给人就像是发烧一样。动作也是断断续续的,看起来真的很不妙。
“班长。”
“...什么。我没事,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看,我的手还可以活动。”
就这一回。春亮心中立下一个规定。如果再出现类似情况的话,就一定要将她送到保健室去,就算是强行带去也行。
锥霞这么望着春亮,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明白了春亮现在正在想些什么,只见她张口说道:
“...抱歉。”
“诶,什么?”
“你,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要和菲娅一起去处理的。”
“嗯...就算是这样。我即使去了力量也是有限的,并且也不能放着这样的班长不管啊。”
“不...我明白。那是比我的事,比体育祭,更加重要的吧。你去也好。不去也罢...”
锥霞深吸了一口气,用虚弱的口气继续补充道:
“...体育祭都恐怕要中止了,因为某个传言,你昨天也该听说了吧。”
“诶?”
“今天,街道上发生了杀人事件。被害者好象是在附近被发现的,PTA委员会的人就在附近。对于这件也很敏感...认为街道附近存在着搞不懂的怪异杀人鬼,早已盯上了谁作为目标,并可能会趁着体育祭人多来这里作案也说不定。”
早已盯上了谁。是的,爱丽丝曾说过“被害者的共通点”,但至今也没找到。难道那家伙杀人是要挑选的吗。真的有共通点吗。要是发现的话该怎么做呢。春亮整日,都在没有精神的菲娅旁不断的思考这些问题。
“...真是愚蠢至极的话啊,照他那么说干脆下戒严令好了。昨天就提出了要确保教育场所的安全似的。这个时间如今还没有任何论断,所以认为会继续发生也是情有可原的。”
“是,是这样吗。”
春亮不知道这个事件竟然引发了这么大的麻烦。并且自己曾追寻的人就是犯人。春亮陷入了沉思,一旁的锥霞像是理解了什么似的。
“你们的事可能和这个有什么关联吧。”
“呜...”
“我阻止你,你也不会罢手的。我也,不想让体育祭中止。但是——啊啊,究竟如何是好呢。真是矛盾啊。”
“矛盾?”
“...没,该怎么说呢,可能和这些相反吧。我不想让体育祭结束,因为那会让人很高兴。能够和你一同准备,我也高兴,我不想失去这个,但又不想让体育祭变成泡影。但,如果让你走的话,眼前这段时光就没有了...不管选哪个结果都一样,不是吗......?搞不懂啊...我真笨啊...”
锥霞在一旁说着这些连她自己也搞不懂的话。只见她的嘴巴不停的动着,并机械般的挥舞着手中的锤子。
“我连自己要做些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更不清楚。已经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了。我本应该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的...但是...我却像个道具一样。像个齿轮一样。任何人都可以把我安装在适合的地方...不管是作为班长,还是作为研究员...!”
“班,班长!”
焦躁的情绪让锥霞开始发狂了。锤子也砸到了自己的手指上。啪,指甲裂开了,血流了出来。春亮慌忙查看四周,所幸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不行。“又来了”。这次一定要将她送到保健室去。并不是出于治疗手指的伤口,而是因为现在的锥霞与以往有所不同。
就在春亮拉着锥霞的手腕,准备将她强行拉到了保健室的时候。
她正用无力的微笑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
“啊啊...真是不像样啊,我。”
锥霞空洞地低声自语,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春亮对着周围的同学解释一个人能行,一边并推开他们前进。
“铳音,铳音!”
“哦。是你啊,就是理事长比较在意的那个...八木。”
“是夜知!”
“啊,这样啊。看来我记错了...吃POCKY吗?”
保健室的医生看起来总像是没睡醒一样。真是及其不搭调啊。
“不要!你没看见我背上背了个人吗!”
“嗯?那可真是不好办啊,我本想睡会儿的...当然,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场合了。有病人来了,你就随便找一张床让她睡下吧。”
春亮找了床位将锥霞放了上去。
“怎么回事。中暑了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她从早上开始就是这个样子。”
“嗯。总之我还是先检查一下吧,...”
“啊!等等——那个,出于某种原因!还是不要脱她的衣服比较好!”
铳音是渐音的姐姐,应该也知道一些诅咒道具的事情...但锥霞现在还没有对理事长表明身份,所以还是隐瞒她身上的皮革紧身服比较好。
“不脱的话就什么检查都没法进行啊...啊~。难道你是想说?我女朋友的身体只有我能看~这种话吗?”
“不是这样!啊啊,你这个人啊!”
碰巧锥霞的眼睛也在这时睁开了。
“夜,夜知。”
“班长!没事吧,这里是保健室,你就好好躺着吧!”
锥霞摇了摇头。望着春亮的眼睛,像是请求似的——
“回家。回家的话,就能治好了。”
“...不回去就治不好吗?”
锥霞点了点头。春亮也明白了。看来事出有因。恐怕这不单单是病那么简单,可能是别的原因引发的。
“我去取书包。一会儿就过来,你帮我照看一下就可以了。”
“嗯...难道有什么原因吗?”
铳音则仍然是懒洋洋的又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咀嚼POCKY的声音。
“是的,很抱歉。”
首先要回到教室取自己书包,随后赶紧去换衣服。再后又意识到锥霞的书包在女子更衣室,所幸在女子更衣室前是被自己班的女生碰见了。她们也知道锥霞病倒的事情,就帮忙将她的衣服和书包取来了。
回到保健室,锥霞再次睁开眼睛。铳音用一只手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则摆弄着拼图。
“诶,有隐情的少年哟。枕头边上有圣诞老人的礼物哟。”
“诶?那个,住址和一万元...?”
“就在刚才,我在保健表上知道了她的个人信息。我本想让她亲自告诉我的,但她却睡着了。还有,那钱是打出租车用的...啊,说明可真索然无味啊。”
“打出租车用的。”
“要还给我也可以哟。不过,我可会让你尽其所能的帮忙哟,这都是理事长的命令。还有就是,刚才如果你说你们要幽会的话,我会老老实实的将钥匙留在这里,并出门去不当电灯泡哟。”
虽然很困惑,但没办法。自己也不知道锥霞的家在哪里,这里就老老实实的接受好意吧。
“对不起。那,我就借走了。”
“对对,老老实实接受就可以了。还有顺带说一下,刚才已经打电话叫出租车了,我想差不多也该来了。”
虽然是个嘴上经常说着无聊无聊的无良医生,但在关键时刻还是会出手的。春亮多少对这个医生有了一点改观,随后他朝着铳音深深的鞠了一躬。
春亮背着锥霞,拿着两个书包走出保健室。坐上在校门前等候的出租车,到达的目的是一个距离街区很近的一栋崭新的公寓前。猛的看上去有十层以上,并且还有宽广的大厅。看来租金应该很高啊。
“好,走吧...呜啊,这个是自动锁啊。这该怎么办啊?”
“钥匙在,制服里....?”
“哦,你起来了啊。这东西应该是放在书包里吧。”
“裙子的口袋里,有个钱包。钱包里有,卡片钥匙...”
锥霞痛苦的吞了口口水。看来说话对她来说很辛苦。这之后她稍微闭上了眼睛,紊乱的喘息声再度传来。
春亮照着锥霞的话打开书包,准备取出裙子口袋中的钱包——像这样翻弄着女性的裙子让自己觉得有些许犯罪感,但现在没功夫考虑这个。
使用钥匙后,进入大厅,乘坐电梯。照着铳音提供的信息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启动产生了些许晃动,但这些都没有弄醒锥霞。
“抱歉。”
“你睡着就好。真是的,要是早点这么做就好了...可你总是瞒着,说不行总比倒下好吧。你不能协助我们不是想当然的吗。”
“...不是这样的。”
滴,电梯到达了目的楼层。春亮背着锥霞走出电梯,进入静谧的走廊,回问道: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啊?”
“我并不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不协助你们的...并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
春亮感觉锥霞围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加强了些力道。但她什么话也没说。可能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明——或者是自己迷茫该如何表达。
来到房前,春亮将锥霞放下。她将门打开后,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随后——她看着后面的春亮,将门打开了一小点,自己单独走了进去。
“...谢谢,夜知。我要睡了。所以你就。”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打扰了!”
“我说...夜,夜知!”
春亮将锥霞的身体往里面推了一下,强行闯了进来。看来他终于做出了犯罪者的举动了啊。
背靠着门的春亮望着锥霞的眼睛。
“理由之一,刚才的话没有说完。班长也像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隐瞒。理由之二,班长说回到家就能治好。是不是真的能治好,我要确认一下。最后这个是我的猜测——理由三,我感觉有什么事把这两件事紧密的联系起来了。”
“....”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的话,你就说吧。班长帮了我很多次了。偶尔也该让我帮你了...就像朋友一样。虽然我没有任何力量,但听你倾诉这件事还是可以的。”
锥霞的眼睛开始晃动,之后又低下了头藏住脸。随后肩膀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呜,哈哈...你可,真是个笨蛋。”
“是的,我就是这种无可救药的笨蛋。所以你就放弃吧。”
“啊啊...我认输。嗯...呵呵。怎么感觉很高兴啊。是伙伴的原因吗。不管是作为‘研究室长国的人’,还是作为‘一年二班的班长’,‘夜知春亮的伙伴’...感觉都很棒。棒极了。出于这些,我也不能再瞒着你了。嗯。”
锥霞低着头,向前迈出半步。可能仍有些犹豫。声音仍混杂着一些痛苦的感觉,就像是跑完长跑后的喘息一样。
“我,被,某人胁迫了。如果帮助你们的话,就会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胁、胁迫?”
“是的。这秘密,我是绝对不想让你知道的。绝对,绝对——那是很难为情,很羞耻,感觉很恶心的,只有我才能做出的举动。我不想被你讨厌。不想让你认为我很恶心。但是...即使是如同齿轮的我,你也把我当作同班。如果我再沉默的话,就是背信弃义。所以,我要告诉你。如果你厌恶我的话就厌恶好了。我无法忍受下去了——就是因为忍耐,才落到现在的地步。”
“等,等等啊。这些话一时我还无法理解。这个。”
“忍受不了了啊。已经。被他人用材料使我屈服让我很厌恶,同时也很懊悔,我不停的压抑着内心的逆反情绪,但——哈哈,果然,还是不行啊。啊啊,看来比起说的还是让你亲眼见见比较好啊。...所,所以,夜知。”
又是半步。由于玄关狭小,很自然的,锥霞早已靠近春亮。像是要说明一切似的,呼喊着春亮的名字,并抬起脸来。
她在春亮的耳边,微微地说到:
“就让你看看吧...我的,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 × ×
× × ×
没有。啊啊,哪里都找不到爱丽丝。昨天明明那么简单就找到了的说。
就在碌碌无为中太阳落山了。但搜寻工作却没有停止。天色渐渐变暗,菲娅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在街道上驰骋着。
必须得在牺牲继续增加前找到。
所以她还继续走着,时而跑动着。
但是,那戴着单片眼镜背着乐器盒并微笑着的人却没有现身。自己像是在嘲笑自己一般,宛如世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这是事实,菲娅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要冲出教室呢。明明是需要更多的人手的啊。
现在稍微回想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那时产生的冲动,就像前天,看到被人群包围的黑绘给自己带来的感觉一样。
啊啊。也就是说——这是作为道具的自己向往人类,并对她产生的羡慕和嫉妒。
是的。仔细想想的话。春亮要帮助谁也是他的自由。现在春亮选择帮助的对象。是和自己同样身为“人类”的锥霞——不过,也搞不准她到底是人类还是道具,总之是个怪异的女生。
还有,当时自己并不想知道春亮到底会选择帮助谁。光想着逃跑了。
菲娅自嘲般的呼了口气。
(那家伙,是绝对不会以那种观点来选择的。这些,我明明就知道的啊...)
但只要深入考虑自己和锥霞的不同,就会感到很厌恶,当时可能也是无法抑制这种情感而逃走的。
结果自己还是缺乏自信。缺乏能明确说出“如今的自己”到底是“什么”的这种自信。自己既不是完全的人类,也不单单只是道具,而是一种两边都不是的中间的存在...
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公园。为了打消这黑暗的情绪,菲娅挠了挠头,随后又确认了一下长椅上的人。
——就是这种处于中间的自己,也有一些没搞懂的事。自己解除诅咒后可以更加接近人类并立足于这里。眼看就要实现这个目标了。但,却有人出来捣乱,而且还是作出杀人的行为,自己是绝对无法认同爱丽丝的举动的——
“可恶...还是没有啊。”
菲娅看了下公园内的时钟,现在已经是八点了。
大概春亮也帮助完锥霞了。奶牛那边又如何了呢。那两个人现在可能还在一起搜索街道也说不定,也有可能回家了。但...自己今天却不想见他们两人。现在的自己没有回家的念头。
“八点...是黑绘店铺打烊的时间啊...”
可以去问下黑绘看到爱丽丝了没。自从爱丽丝将目标转移到自己后,也曾到美容院理发过,可能黑绘那里会有些情报也说不定。
虽然有些迷路,但最终还是到了黑绘的店铺。那里已经打烊了。“坛之浦”已经关门了,只有些灯光从大门上的玻璃透出。
如果春亮在里面的话就麻烦了,菲娅这么想着,于是乎她便躲在一旁窥视起点内的情况。在这个灯光只能笼罩半间房屋的店铺内,黑绘正站在一角。是在打扫吗,正当菲娅这么想的时候——她看见了以下的一幕。
黑绘的手上提着小小的手提袋,可能是谁送的土特产。
只见黑绘将手伸进袋子中。随后从里面取出的是——
头发。
(什么...)
菲娅揉了揉眼睛。确认一下自己看的东西。是的,那正是被染成虹色的发质很好的头发。
黑绘用手托着这束头发。还是一样的没有表情。只见她将手指弯曲,用手掌覆盖住。随后——
发出了微弱的光,头发便慢慢的消失了。
接下来菲娅从黑绘的口型推测出了对方的话语。
啊啊——很美味啊。

“...?”
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菲娅感到了莫名的恐惧,想都没想就转身逃离了商店街,直到来到了人声鼎沸的繁华街才停下脚步。她将手搭在贴满了半女的电线杆上,不停的喘息着。
“哈啊,哈啊...刚才,看见的,是怎么回事啊...?”
不明白不明白。很可疑啊。那是怎么回事啊。吃掉了吗?吸收了吗?把人类的头发给?
唰啦,菲娅的头开始疼了起来。浮现在脑海中的是——黑绘的话。以及黑绘的诅咒。
从人类被剪下的头发中吸收精气。这不是诅咒吗。她不是说已经没有了吗?
这也就是说——可能——刚才看到的是——这究竟是什么含义——实例——她所说的保证究竟在哪里——
咕噜咕噜。脑子不断的旋转。就像世界颠倒一样。帮助自己洗手时的温度,帮助自己梳头时的感触,喝果汁时的微笑,渐渐的开始褪色了。
就在这个时候,传到菲娅耳中的是。
“...接下来的新闻。今天,又发现了箱形的死者。是住在奔柳市的小山内优子,现在警方已经——”
声音是旁边电器量贩店的店头的大屏幕上传来的。
菲娅的视线盯着前方的画面。
那死者的面容——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错,那就是虹色头发的主人。
× × ×
春亮被锥霞强行带到了卧室。由于没有开灯室内十分昏暗,费了很大劲才勉强看到房内摆放着床和床头柜。
“等,等等,班长...”
春亮急忙甩开班长的手,就这么在房间的中间瘫坐下来。而气息慌乱的锥霞则倒在了床上。春亮还没有搞清事情的状况。就这么一动不动。望着他的脸,锥霞将手移到自己的长裤上。二话不说脱了下来。随后又是体育短裤。也以很快的速度脱了下来。到最后只剩下锥霞的内衣,也就是黑色的皮革紧身衣。
“啊啊...”
锥霞又将手伸向上衣,脱下外套扔在一边。又脱下体操服,T恤衫,像是要把衣服弄坏了似的。
锥霞将床上的T恤扔到一边。又将其他脱下的衣物也甩到一侧。就这么跪在床上,这情景如同春亮得知锥霞真实身份的那一刻。现在的锥霞只剩下那一身脱了就会死亡的皮革紧身内衣。由于黑色皮革面积很小,使得眼前的景象十分的煽情。
“班,班长...”
“夜,夜知...请看着我。啊啊,请看着我。虽然你可能并不想看,嗯嗯,哈啊啊——可恶,但那是不可以的,已经....嗯啊!”
锥霞半张着嘴。
她的身体向后仰曲着。就像将自己的身体展示给春亮似的。
接下来,锥霞的右臂。
慢慢的慢慢地动了起来——
“...黑,河...”
晃动停止了。但又开始向着不确定的方向伸展着。
向着四周不断的挥舞,就像是在跳着哪里的舞蹈一样。
就在这时,锥霞再一次的叫喊道。
“咕——黑河可怜!!”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手被皮革包裹住。可以听到皮革发出的刷刷的响声,那动作就像体操选手的彩带一样,螺旋着如同蛇一般回转着。
就像蛇缠绕树木一样。上野锥霞的身体如同树一样被包裹住。皮革滑过手腕,通过腋下,继续缠绕手臂与腿部。就这么一次一次的。像是有很深的怨念一般。
“...啊,啊,哈啊...”
锥霞仍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被皮革拘束着。这简直是施虐般的捕获。从她肉体的凹凸分明可以看出皮革的压力是极其强大的。
由于惊愕只能长大眼睛的春亮,在他的面前,锥霞的身体被黑河可怜紧紧拘束着,皮革的的一头晃动起来。
接下来缠绕的是锥霞的左手。慢慢地慢慢地,皮蛇包裹住她的左手大拇指,并慢慢缠紧,随后——
向着手指不能弯曲的方向,猛的一下,将大拇指折断。
“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啪嗒,传出了怪异的声响。随后便是锥霞的喊叫声。
“班,班长...!”
“好,好了,继续,还有呢,夜知,请继续看,咕...啊啊啊!”
食指。中指。无名指。还有小指。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嗯,呜,呜啊啊...”
由于身体被束缚锥霞无法动弹。但汗水早已浸透身体。脑后的头发也散开来,就像是某种生物一样散落在床单上。
“对,就是,这样就好...但,还没有完,没有完...呜啊。”
知道手指全部折断,黑河可怜继续在锥霞的身体上继续着暴行。两只手腕。手肘。肩膀。膝关节。脚踝。等到这些全部折断后,最后盯上的是颈部——究竟要做什么?答案很显而易见。
春亮慌忙起身。但膝盖却没任何力气。锥霞湿润的眼睛望着春亮,制止了他的行为。
“没关系的,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所以——”
被折断的手指开始恢复。但,并不是这样子。因为,在她的身上,这种恢复可能进行了许多次了!!
“啊啊,啊啊,啊啊...可怜,可怜,黑河可怜!来吧...!”
缠绕着她的皮革,又开始了一阵更为强大刺激的行动——
“嗯,啊,啊,啊啊....”
刹那间,时间好像停止了一般,周围变得十分安静。
深吸一口气的锥霞,张开眼睛。
全身发出了一阵强烈的颤抖。
解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手脚同时被弯曲。骨骼顿时失去了作用。
她的颈部被皮革紧紧缠住。以很大的气力。
锥霞的口里流出口水,汗水四散——
经过一阵痉挛后,锥霞倒在了床上。
“嗯...”
“哦。你醒了?”
身体上还是如同以往一样有着皮革的硬质感。背后有着床带来的柔软感。眼前依旧是无机质的天花板。当然这就是自己的房间。可为什么,为什么,能够能够很快的见到他的相貌呢。
也就想了数秒,突然锥霞的脑子充血——她想起来了。
“...!”
“呜啊啊啊?”
抓起被单,立马盖住自己的头。但这样却让身体全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管他那么多呢。总之现在很害羞。什么都好。肯定现在自己的脸一定是十分的红吧。不,可能是白色的也说不准。被看到了。被知道了。真想死啊。
但也只能这么做了,盖住头的锥霞用牙咬着被单。对方却一声不吭。那只好由这边主动说话了。
“...你明白了吧?”
“嗯——大致上。哦对了,我早就注意到了...那个黑河可怜,是被诅咒的道具吧。这样的话,发生刚才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诅咒嘛。”
他的声音十分的清澈。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好害怕好害怕,自己无法猜测啊。
“是的...黑河可怜是诅咒道具。如果知道它的来历大概就都清楚了。它就像是一个杀人鬼一样,绞杀他人,给他们带来苦痛,也就是因为这些带来的诅咒。”
“...”
“比起其他任何人,能够充当它诅咒对象的人,也只有我了。不管骨头被如何折断,脖子被如何束缚都不会死的自己。所以我每个月都要经历数次,每周都要经历数次,又是甚至每天——都要这样。哈哈。多么丑陋的游戏啊。啊啊,舒服多了。被你看见感觉舒服多了。现在我也没什么对你隐瞒的了。威胁的材料也,没有了...”
是的,现在,那份威胁自己的东西也没任何意义了。只是——那个威胁自己的东西,现在可能会毁掉自己也说不定。
“呵呵,我说夜知,怎么样。你现在的感想是,如何啊?”
“我,我...那个,班长...”
感觉很恶心,大概是这样吧。一定是被他这么认为的吧。或者说,还有别的想法,就像是茶浑浊了一样。估计从此以后我们之间的距离恐怕会更远了。这不是当然的了。像我这种女人,连自己都觉得很厌恶。不管怎样都会被治好但身体依旧感觉很痛,自己并不是人类,而是道具。是自己的自作自受。啊啊,自己就是个齿轮,是个被人唾弃的,不需要的齿轮。
但,接下来他说的话却出乎了锥霞的意料——
“班长....很善良啊。”
“啊?”
这预想外的话。让锥霞还在想是不是听错了。
“因为,班长你不想伤害他人,所以才自己独自承担苦痛吧。如果是别人的话,身体恢复也是有限的。当然换作我的话也只能有限的恢复。如果让他人承担的话因该是最简单不过的了。从这些就能看出,班长是很善良的人。”
被单对面传来的声音。他那困扰时转移视线的样子,挠着脸的样子,说出这些真挚话语的样子...现在的自己很想见到他的容貌。
“恶心什么的我认为没有哟。那不是班长的错。我也是在那个充满诅咒道具的家里长大的。我自己虽然不会受到影响,但却见到了许多——所以我明白哟。不管多么厌恶,不管多么害羞,不管多么不想去做,这些都是诅咒带来的...诅咒道具,也是这个样子的。”
嗯,春亮点了点头,
“所以,我并不会因为这个就讨厌班长的哟。”【译者注:又一个傲娇被击坠了】
“啊——”
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自己居然忘记了。
这个男人。
是绝对无法想象的,不拘小节的,很成熟的,所以——
“哈,和,哈哈...”
不行了。自己什么话也无法说出。只能笑了。只能像个白痴一样笑了。
“真的...啊啊,像个白痴一样。考虑这么多的我就像个白痴一样,啊。”
“嗯嗯,我也同意班长是个白痴哟。在考试方面虽然不能这么说。出于这个原因,我有点事要拜托你。”
“拜托我?”
听到这话的瞬间。
被单被对方取了下来。他就这么看着自己,还是一副粗心大意的脸。因为很近的关系,自己的心脏几乎要停止了,就在这时。
“那个,班长...那个。黑河可怜,能给我吗?”
“...”
他现在的面容,就像是交换便当时的表情一样。但现在,这里却有着更加深层次的含义。
夜诅咒对于知春亮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所以,如果是他持有黑河可怜的话,就不会有这种诅咒发生。现在或许是自己从这个诅咒中解放的时刻——
确实,这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提案。只不过。
“...我拒绝。除非你用你的料理秘诀来换。”
“诶。但是——”
“我已经习惯了。如果你拿着的话就不会派上用场的。所以。”
表情舒缓开来。因为他,自己已经忘记了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了。
“这是我的力量。是能帮助你的力量。如果放弃的话,我就没有不死的能力的,也就不能帮助你了...我不要那样。我不是‘夜知春亮的伙伴’吗?”
“...”
“拜托了。就让我作为你的同伴,让我帮助你吧。”
之后过了数秒。他吐了一口气,身体逐渐离开。站在床的一侧,看着这边。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这样就可以了。”
“这是我无法做到的事。但,你的心意我很高兴。所以我答应你。有关诅咒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
这样啊,他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照着房门处走去。
“要去找菲娅吗?”
“啊啊...虽然有点麻烦。”
“是和家族会有关的吗?”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并将头转过来望着仍躺在床上的锥霞。
“我只是知道名字。别的不怎么清楚...单单只是猜测。嘛啊,这也是我收到胁迫的原因。”
“对了,我都忘了。究竟是谁,出于什么在威胁你啊?”
锥霞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的容貌。那家伙究竟会做出什么自己也无法预测。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何要胁迫我,他也没告诉我。他只是叫我不要过于积极的参与此事。基本上,他也是个旁观者——和我差不多。”
“就是帮助我的这件事?”
“如果三天前我就这么做就好了...”
锥霞想起身,可手肘无力,无法支撑身体。可能是骨折造成的吧。
“你,需要再睡会儿。详细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抱歉,那就这么办吧。等到我认为痊愈的时候在打电话给你吧。到时候可能还需要到你家打扰你。”
“好吧,记得打电话给我哟...那,我就走了。你就安心睡会儿吧。”
春亮走出房门。房间立马又安静了下来。
锥霞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许多话语。啊啊,舒服多了。胸口也不闷了。自己被救赎了。太好了。真是人生中最讨厌的日子。他是多么的善良啊,像个白痴一样。日村你就看着吧。你的胁迫已经没有含义了。那些害羞的东西。或者更加让人害羞的东西。已经对我没有任何作用了。啊啊,刚才春亮看着自己的时候什么都没做真是太可惜了。为什么他没那么做呢。如果他就那样靠近我的嘴唇的话,我也不会有任何抵抗的——想到这里,锥霞的思考顿时停止。【译者注:思春期啊,年轻真好】
锥霞转过身去,将被单再次该在脑袋上。大概,现在自己的脸,就算是被天花板看见也感到很害羞。一定是这样。
“...像个白痴一样,真的。”
一直以来自己都想把作为绝对兵器这个念头给抹杀掉。
但现在自己,却不再这么想了。
× × ×
走出公寓后,春亮看了看手机,发现上面有许多木叶的来电记录。由于调成了静音模式所以自己也没注意到。
“你究竟是在干些什么啊,我很担心的哟,不过上野在你身旁应该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但,如果,如果有个万一的话,反正我很担心就是的。”
木叶语无伦次,搞得春亮一头雾水,总之还是告诉她锥霞生病倒在家里的吧。除此之外的事就没必要说了。木叶也知道锥霞的情况,因此立马就接受了。
之后春亮和木叶在繁华街区碰头了。
“谁都没找到啊?”
“嗯...爱丽丝会隐藏形迹所以很难找,但菲娅居然也找不到了。我那时看她的样子很怪,难道又陷入自嘲自卑的模式中了吗。”
“是啊。希望她不要又跳到海里去了。”
虽然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但不安确是事实。总之还是继续找吧——就在这时两人意外的发现了菲娅。
她正站在繁华街区的家电量贩店前。正一直盯着店头的液晶屏幕看着。
“...那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
“喂,菲娅啊。可找到你了,不要擅自跑了啊。”
春来轻轻的拍了拍菲娅的肩膀,她转过脸来。
“看啊。又开始了。”
“疼疼疼。不要扭我的头啊!”
春亮摸着自己的脸,望向液晶电视屏幕。那里正在播放的是新闻节目。是新的箱形死者被发现的报道。并且在屏幕的一侧还打出了新的被害者的照片——
“可恶,又来了啊。诶,我怎么感觉那人很眼熟啊。”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我也是...诶,好象是最近才见到的...啊!”
木叶发出惊讶的同时,春亮也察觉到了。那像是写真一样的,犹如模特一般容貌的女性。一看见她就感到很强烈的违和感,她和前几天来美容院的那个女性只有发色不同。是的,那女性就是——
“美容院的第一位客人...?”
“是的。还有一个,就在刚才电视中已经放过了,之前的被害者也给人一种违和感。那和在爱丽丝理发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等候的家伙一模一样。”
春亮并没有怎么留意被害者的容貌。所以至今也没有收集这方面的情报,因为以前的新闻根本不展示死者的容貌。
“诶。那,这也就是说....?”
“我不懂。不懂啊,只是碰巧发现的——”
菲娅望着画面,犹豫了一会。
“——这可能就是共通点也说不定。”
也即是说。爱丽丝要杀的人就是在美容院理发的那些人。
“等,等等啊。就像你说的那样,可能有这种可能...。但我根本就记不住所有的人啊。”
“黑绘可能也记不住。”
“那总得像个办法啊...”
“我知道一个办法。那就是防范盗贼的监视摄像机。但黑绘的店铺也没有这种设备啊,等等...”
说道这里,突然想到了坛之浦开店时的事。
是的,黑绘的店铺里设置了监视摄影机。
“啊,要将店内的摄影机摄像头转到这边好拍摄黑绘酱啊!”
“为了记录黑绘酱的每天的日常生活啊!”
那是中央商店街,称作黑绘酱FAN CLUB会长的怪人,他将自己店面的摄像机转向坛之浦——春亮一行人当时也看见了。
一行人再度回到商店街,来到电器店门前,找到店主后提出要监视摄像机的记录。由于是DVD的缘故,还朝店主借了台DVD播放器。虽然借的时候很麻烦,但还是让对方看到了自己的诚意——具体来说,就是想知道黑绘日常生活的诚意。顺带说下这时,坛之浦已经完全关门了,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回到家后,将资料播放。究竟是谁来过店里都清楚了。里面还有些黑绘无表情的对着摄像机摆出胜利姿势的镜头。由于只需要确认客人的相貌,因此几乎都是快放。就这样,数小时后——
“这些,究竟说明了什么啊?”
“嗯。突然说要收集被害者的相貌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夜知家的起居室,锥霞也来了。在从电器店回家的时候给她打的电话,虽然锥霞还在生病中,但除了她也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了。所以就将她请来让她在网上收集被害者的情报,好确认那些在摄像机里拍摄到的人的信息。
结果和菲娅想的一样。
“那些死的全部都是来过美容院的人。这就是共通点,班长,你怎么了?”
“没。只是感到有点蹊跷...。我也不怎么明白。可能是多心了吧....?”
锥霞不停的确认被害者。但不管怎么看都是被害者这点没有变。此时,木叶将头歪向一侧。
“知道共通点究竟能知道些什么呢。光了解这些也没什么用啊。折腾了这么办半天后,我只有这些疑问。”
“——我有话想说。春亮,先前就想对你说。”
“诶?你说什么,菲娅,你已经确认了全部的被害者了吗。”
“好了好了,快说吧。”
虽然不怎么明白,但就按照说的那样快进确认。客人来的时候按下暂停,发现几乎都是些无辜的人。这摄像机本来就是用来防范盗贼的——所以周围的光线比较暗,只能一次拍摄到一个人。
“爱丽丝...!?又来了!”
“黑绘还没有去那,她究竟是要做什么啊...?”
“果然。”
菲娅抱膝盯着画面,对春亮他们说道。
“如果能发现共通点问题就解决了——那家伙这么说过。是的。她究竟是什么意图我还不清楚,但我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菲娅,你说得是什么意思?”
“看那家伙的手。提着一个袋子。再开她出来的时候——啊啊,果然袋子没有了。”
也就是说那个袋子,可能是给了美容院中的某个人。
“我亲眼见到的。那袋子里面放的是和第一个被害者颜色很相近的头发,因为颜色很显眼所以我记住了。随后,那人将这东西——也就是这个头发给吸收了。”
菲娅继续说道。
“什么——?”
“大概是礼物吧。不,也可能是通过客人剪下的头发的味道来确认下一个目标。所以才会有从死者那里剪下的头发,就是这个意思。”
听着菲娅的这一番话。春亮顿时紧张起来。难道说——
“你,难道是在,怀疑黑绘——?”
菲娅的脸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肩膀微微颤动起来。
说道。
“对...我是怀疑黑绘。怀疑她和比普欧利亚的家族会是一伙的。”
“为什么,你会做出这种判断——”
“我确实是看见了。黑绘将从爱丽丝那里接过来的头发给吸收了。是直接看见的。看见她把那东西吃掉了。为什么爱丽丝要特意把那东西带到那里去?为什么黑绘要吃掉那东西?”
“...我虽然没有见过黑绘这个人。但通过这些情报却可以得出这种结论。”
锥霞用低沉的语调说。像是很难过一样,她将眼睛闭上。
“就在我刚才在网络上收集资料的时候,顺便搜集了一些新闻报道的材料。可能有些晚了。最近发表的新闻是事实——但被害者除了是箱形形态外,身体的某个部位像是有些缺失。也就是说是凶手切掉的。”
“吸收的...也可能是别的部位,吗?”
春亮很吃惊。这种情报,他根本不想知道。不,可能这些是事实,但要和那人联系起来的话就有点——
“等等,等等。冷静一下。好吗,黑绘也没有理由协助家族会的家伙啊。同样爱丽丝也没有协助黑绘的理由啊。所以,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还有一个理由。看,这里爱丽丝的手没有任何伤。明明在废屋那里受伤了的说。我只知道那家伙又治愈的能力。而治愈的代价就是要吸收美味的人类的头发...我想这就是她们构成协助关系的原因。”
确实,画面中的爱丽丝手上没有包裹绷带。啊啊,越来越搞不懂了。
“越是思考就越是怀疑那家伙。本来那家伙就不怎么回家不是吗。可以那家伙已经加入了家族会。要不爱丽丝为什么会那么简单就将目标改成我了。那家伙能够那么心平气和理发我也感到很可疑。那可能是代替自己成为目标从而帮助他们劝诱我也说不定,或者说更加单纯,她本来就是家族会的一员——”
“嗯。也不是想要钱。对方跟到了这里。并突然改变目标我也很不明白...菲娅可能是比我更加有人气吧。而且我对客人也是本着来者不拒这个理由。还有就是光凭自己的可爱是不会吸引这么多人哟。”
“什——”
做出这些诚实回答的是,不知何时站在起居室入口处的黑绘。还是一副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慵懒的眼神。声音也很平静。
“黑绘?你究竟一直在做些什么啊?”
“没做什么啊,店铺打烊后...我有许多想做的事,外出散步买了新发售的游戏。本想早点回来的,可以游戏卖完了,所以不得不去别的地方买,现在才回来。”
打开黑绘的手提袋一看。菲娅也无话可说了。银发盖住了她的表情。
接着黑绘轻声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实际上,被害者都是曾来过我的店铺里理发的人!”
“我们早就注意到了。你就不要装傻了。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爱丽丝回拿着被害者的头发到你那里。证据就是这个。”
唰啦,黑绘的视线转移到了电视上。随后她耸了耸肩膀。
“她是为了要再剪短点头发才来的。对于我来说,那个店铺就相当于战场。所以也不好意思推脱就帮她剪了,随后她说这个是礼物就留在了店内。等到店铺打烊后我才发现这里面装的正是感觉比较熟悉的头发。”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都解释到这一步了,你还在怀疑我吗?嗯——”
黑绘感到困扰似的将头偏了偏。像是在考虑着些什么。
随后她像是很不在意似的,将视线向上望去——
“那就这样吧。把我监禁起来吧,直到事情真相大白的那天。”
“哈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案,让春亮大为吃惊。但黑绘却很平静,她继续说道:
“如果这么做的话,我也就无法和爱丽丝取得联系了不是吗。虽然店要临时关闭几天这让我很心痛,但我只想尽快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就算把你监禁阻碍你和外部取得联络。但这都没任何含义。”
“并不是没有含义。共通点不是美容院的客人吗,如果关闭的话,爱丽丝就应该知道你们找到了共通点。她不是说过了找到了共通点事情就解决了吗,说不定还会做出来这里的决定呢。”
“嗯。这么说来也对...知道伙伴被监禁的话,应该要前来帮助的。”
将双手抄起的锥霞平静的说道,并点了点头。此时黑绘对着菲娅说:
“是啊。反过来说,她也不会救助和自己无关的人。也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就在此时,菲娅突然站起身。
“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就这样吧。监禁什么的就按你说的做吧,我也确实想把爱丽丝引到这里来。话说在前面,我还是对你心存疑虑。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等等啊菲娅!再考虑一下吧!刚才黑绘的解释说明了可能还有别的原因不是吗,总之冷静点。”
实在是无法再忍耐了。春亮慌忙的说道,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菲娅对着黑绘摆出这种认真的面孔。
“你忘了吗春亮。虽然这些都是推测,但有一点是我亲眼所见。就是这家伙将人类的头发吞食掉了!这不管怎么说,都很奇怪,很奇怪!虽然对春亮你没什么影响,但不知道会不会对周围的人类产生影响!?还有你的诅咒到底解除了没有!?”
菲娅激动地说着,同时头不停的摇动银发不断的晃动。
“少女叫实例啊,我真像个白痴一样...啊啊,但是,我还是相信了这些。我,我——还是在心底相信你的!相信你的诅咒,已经解除掉了,的...!”
说到这里菲娅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她将脸望着地面,同时紧握拳头。
“奶牛,你比较聪明!她就交给你监视了!”
“喂,菲娅,等下啊!”
虽然听到了春亮的声音,但菲娅还是径直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究竟是追还不追呢。
“夜知。现在还是不要管她比较好。你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总之还是让她冷静冷静吧。”
听到锥霞的话后,春亮又坐了下来,并扶额并叹息。木叶也叹气道:
“哈啊。为什么要我来看管啊...”
“木叶是我们之间观察与监视最棒的,这点谁都不能否认。”
并不只是这样。是的,绝对,并不只是这样。
“其实——那家伙并不想怀疑黑绘。看她的表情就知道。”
“那不怀疑黑绘不就好了吗。”
“她现在正处于混乱中,她也想做点什么,也就只能怀疑那些比较怪异的人了啊...结果,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黑绘无力的嘟囔道,春亮转过头来望着黑绘,说: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如果能够把爱丽丝引过来,我就有沉冤昭雪的可能。”
“那,菲娅刚才所的那件事...?”
黑绘慢慢的头低下。随后,静静的——述说道。
“是真的。我是从人类的头发中吸取精气的。”
“什,什么...?”
到现在还认为菲娅看错了的春亮,听到这个后,也非常惊讶。但黑像是安抚春亮似的,用很冷静的口气解答起来。
“但,这些都不是诅咒引发的欲求。而只是我能力的一部分,就像是食粮和燃料补给一样。”
“燃料补给?”
“最近不是帮小春你治疗了伤口了吗?那并不是凭空生成的,而是分给你了一些精气。这些是需要补给回来的。这和以前的必须要从作为媒介的人那里剪下头发获取精气不同,单单只是从头发的残渣中获得——因为量比较少,并且剪下别人的头发也不会对那人造成影响。这些都只是循环罢了。”
黑绘舒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些我都没有告诉过你,一直保持沉默。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也告诉你了。这些虽然不是诅咒,但我觉得头发很美味这件事确实事实。”
“这,这样子啊...看来我也不需要多考虑了。这些都是治疗我的伤口所必需的环节吧。”
“...谢谢你理解我。爱丽丝给我带来的头发,和作为燃料的头发不同——那些都是死者的头发。这些我都清楚。因为从发丝间感受不到一点生命的迹象,这些头发对我也有特别的意义。我除了悼念他们而吸收这些头发外,别的用途一点也没有。”
“我说,你把这些都说给菲娅听听吧。”
“你认为她就算听了就会认同我吗?”
春亮不禁哑然。这答案已经很清楚了——至少现在,她是不会认同的。
黑绘用懒懒的眼神望着菲娅的房间。
“...这是实例。她现在已经误解我了,认为我背叛了她,并已经陷入了混乱中了。就像是我对她说实际诅咒并没有解除是一个含义。”
到这里,春亮终于清楚了菲娅为什么要呢么做呢。
他想起了——菲娅说出我并不相信你,这番话的样子。
啊啊,是啊。现在菲娅还抱有这些疑虑。
春亮的心中,产生一种无力感。那是很哀伤的,又很无奈的情感。
当他在将视线转移回来的时候,黑绘已经朝着房间内部走去了。她撩开门帘,低下头,像是在探寻着什么似的。
“嘛啊,现在就要等待她冷静下来再听我说了——嗯。我记得那东西应该放在附近的啊?”
“...你说什么呢?”
“扑克牌和UNO牌啊。夜晚还很长呢。来吧小木,赶紧将你的枕头被褥拿过来吧。这里既有厕所也有澡堂,作为监禁的场所最好了。”
黑绘还是那样让人摸不着头脑。虽然她有着一些不安。但又能摆出这种样子,就让人绝得黑绘背叛这件事是滑稽之谈一样。
木叶哈啊的叹了口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好像对游戏不满啊。那我们就来说些H的话题吧。”
“不要!”
真是的这家伙,木叶扶额站起身来。
“没办法你就陪她玩吧...菲娅虽然还在怀疑你,但至少黑绘也解释清楚了。我也同意黑绘的说法,她一定是清白的——嘛啊,结果肯定是这样——等到那人来这里后,我们在去弄清楚这件事吧。”
“是啊是啊。刚才我就一直有件事挺在意的。”
把头缩回来的黑绘眼睛略微动了动。
“...那个人,是谁啊?是小春的这个吗?”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通过你的话我就大概清楚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啦。”
对着将小拇指竖起的黑绘,锥霞摇了摇头。随后她微微的将视线移向春亮——
“我只是,‘夜知春亮的伙伴’,上野锥霞。请多关照。”
她突然改变语气,给人一种很自豪的感觉。
锥霞挺起胸,如上说道。
× × ×
翌日,去学校的只有锥霞一人。作为看守的木叶就不说了,春亮也因为担心这件事也没有来。昨晚锥霞回家的时候,对春亮说了“我都习惯忙碌了,并且病也已经好了,一个人也做得来”并耸了耸肩膀,这多少让春亮有些愧疚。
没错,黑绘还在房屋中监禁着。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和木叶待在同一间房里。早上春亮送早饭的时候偷偷的窥视了一下房内的情况,发现两人在房里玩着对战游戏,有时又玩棋类游戏——说实话这和居住在这里没什么区别。但木叶这次好歹也是执行看守的职务。“没有来过电话哟,真的没有任何联系哟。这不是想当然的吗。”,她用复杂的表情报告着。
另一边,菲娅正盘腿坐在起居室继续看着电视。她要确认事件是否还会继续发生。如果没有出现新的被害者的话那就说明那个共通点已经被找到了。确认后发现今天并没有出现类似的报道。
直到太阳落山,门铃响起了。穿着制服的锥霞来到了这里。
“有什么起色吗?”
“什么都没有。”
总之先把她领到屋里吧。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
“这样啊,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的。菲娅你在做什么啊?”
锥霞在菲娅身后问道。那声音让春亮感觉十分自然十分温柔,就像是——班长担心同学一样。
“嗯...”
“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电视里也没有新的新闻放出不是吗。”
“...哦,那就这样吧...”
菲娅慢慢站起来。我不管怎么叫她都没用啊,春亮对锥霞表示感谢。应该是习惯了吧——或者说是因为时间过去很久了,菲娅也冷静下来了吧。现在也是时候让她们再进行一次交谈了。
菲娅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并尽量靠外走。一行人来到了二楼黑绘的房间。
“喂,吃饭了。”
“嗯,等等啊。这里如果出7的话盗贼就不能动了,我还有胜算的...”
里面的黑绘还在玩着掌上游戏,并适当的回答道。还是一样没有任何的紧迫感,并把送来的饭放到一边。此时站在门口处的菲娅,开始嘟囔起来。
“切...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因为啊,我被小木和你们盯着感觉很无聊啊...氛围也很奇怪。不不,如果是小木的话我是可以奉献出自己的身体的。”
还是和以往一样懒懒的发言。听到这话的菲娅眯起了眼睛。
“别开玩笑了...!我没工夫和你说瞎话。这是关系他人性命的大事,你就认命老老实实的坦白吧。”
“认命什么的,坦白什么的我都不会做的。”
“你还想狡辩吗——”
“菲娅,够了,你给我冷静点!”
春亮抓着菲娅的肩膀。如果再放任下去的话她可是会做出殴打黑绘的举动的。此刻盯着黑绘的菲娅方才将视线微微的转移开来。
“...我,已经很冷静了。”
“不,你并不冷静。”
过了一天。看菲娅的样子认为有了说话的余地。所以才有了让她们再进行一次对话的想法,这些都是为了消除菲娅的误解。
“你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而且你怀疑黑绘的理由也太过于简单的。我说,菲娅,你再说一遍吧,你怀疑黑绘的理由?”
“那家伙来到美容院,并将死者的头发交给黑绘...那些都是为了治疗所做的。”
“治疗伤口也可能是用别的道具啊。并且那家伙在我们开店的时候就来了。再来一次也不奇怪啊——这些都不能说明黑绘协助她们了啊。”
“但,但是...她把头发吸收了,这点我确实看见了。”
就是这个,这个就是造成误解的根源。
“那是你弄错了。那行为并不是诅咒。那些都是为了补充治疗我的伤口所损失的精气,通过这些残留着人类精气的头发。”
“是的。这并不奇怪。这都是治疗不可或缺的——在旅途中的时候她也做了许多类似的事,我想这些可能被家族会的人发现了也说不定,并转告了爱丽丝,所以她才会拿着这个礼物前来。”
黑绘补充说道。但银发少女却不住的摇头。
“你...说...慌...”
“那去调查不就好了,我相信把她关在这里一段时间后答案就会出来的。就想你说的一样,黑绘的诅咒是通过吸收人类的头发吸收精气,你可能认为她的诅咒并没有解除,所以才会有这种需要。但现在她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她还是如同你之前相信的那样,诅咒是已经解除了的。”
“啊...”
“我比较在意的是你昨天说的那番话。‘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你还能让我相信吗’之类的话...你,真的这么认为吗?诅咒其实并没有解除,你是这么认为的吧?”
菲娅将脸低下,躲避大家的目光。
之后过了很长的时间,菲娅终于说话了。
“我不想信你,怎么可能呢...只是...我的内心还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还在怀疑你,。”
春亮深吸一口气,对着迷茫的菲娅气愤的说道。
“你到现在还有怀疑啊。你要百分之百的相信她...”
“只,只是,只是,我...那种,诅咒...”
“没有只是。我是绝对相信的。相信你们一定能够解除诅咒——是的。你既然非要这么说,那就不相信说出诅咒一定会解除这话的我。拜托你了。不被相信真的是件很悲哀的事情。我们不是住在一起吗。以后也会住在一起,不论几年,几十年,都会住在一起的。”【译者C吐槽:爱情告白啊】
菲娅啪的屏住了呼吸。
“——我,是真的,相信这话的。我,那个...”
慢慢地,菲娅将脸抬起。眼神中如同期待着什么一般。
如果这时候再不做出回应的话,就是家主的失职。
“当然啦。能够成功的,你。一定会变类的。”
正确来说,应该是像人类一样。但现在说什么都好。春亮如此想到。这些菲娅都应该知道。她不可能舍弃自己是道具的过去。但这些都将成为回忆并不断的淡薄,只有道具这个名字可能还会继续陪伴着她,如果她认同“真正的人类”这个存在的话。
这些也都只是人类的推断。但或许这些对于她们来说会更加的辛苦,如果她们能够被原谅被认同。加油吧,一定会成功的。
但现在,这些话是不得不说的。
菲娅的眼睛依然还晃动着。她那小小的手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合拢。她不时的用余光窥视着旁边的黑绘。木叶,黑绘,还有锥霞,此刻也正守护着她。
“那个,我,我。”
就在菲娅慢慢抬起头,吞吞吐吐准备表达的时候。
她的嘴巴突然禁闭。眼睛睁大,盯着眼前。
春亮一行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哎呀哎呀,被发现了啊。就把这个状况题名为‘怪奇,女飞贼!’吧。”
窗户外,一个读不懂氛围的跟踪女正倒挂着浮在半空中。
× × ×
× × ×
景象很诡异但并不是灵异现象。恐怕是,她倒挂在房顶处偷窥吧。
“虽不明白你们在干什么,但我认为吵架是不好的。伙伴间有分歧是不行的...朋友间内讧也是不行的,哟。”
她还是微笑着,不停地摇晃着食指。
“爱丽丝...!”
菲娅取出魔方,将其变成熊掌一般的拷问刑具。爱丽丝则依然保持着微笑,左眼上的镜片发射着屋内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我只是想美容院关门了,就想来这里找找看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能让我知道吗?”
“你还是那样让人无法理解啊...只是比较在意你说的共通点,还有发现共通点后一切就都会明白了这句话。你是专门挑美容院的客人下手吧。对吧?”
春亮说完这番话,爱丽丝稍稍将头转了下。
“你认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吗...刚才说的可是不充分的解答哟。你们只找到了一个共通点,如果不理解意思的话就没有含义。只有你们理解了这一切才能真正的阻止。”
“什,什么...?”
还有除此之外的共通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阻止她啊。这番话简直就像是要用杀害无关的人恐怖行为来胁迫菲娅似的,或许这个所谓的共通点就是她的真正目的——
就在春亮沉思的时候,爱丽丝却摆出一副很困扰的表情继续说道。
“啊啊,我并不打算打断你的思考。以下都是我听你们的对话所做出的判断——看起来你们是认为黑绘和家族会有什么联系,并产生了误解了吧。总之你们的判断都是错误的哟。难道说是我送给你们作为提示的那些头发造成了这种后果啊。”
爱丽丝很抱歉的摇了摇头。这一席话,使得菲娅很紧张,并很充分的说明了一切。春亮听到这番话略微放心了些。当然,大部分都是因为这可以消除菲娅对黑绘的误解。
“虽有没有苦难的救赎。但你们的内讧也是救赎所必须的苦难啊。话题扯远了啊...这也是没办法啊,是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啊。”
“什么是...是时候了啊?我们被你弄得极为被动,看来是时候让你消失了。当然,是从日本这里消失。”
木叶用很犀利的眼神望着对方,同时将手刀架好。
“那就用实力来劝服你们把。刚才说的话也带有这个意思哟...是时候到了不得不动武的场合了啊。”
说这话的同时,一个巨大的影子映照在窗户上。那是巨锤和长枪的结合体一样的巨大武器。爱丽丝能够很轻易的驾驭,并将它转化成破坏力——窗户就被强烈的气流震得粉碎。
“呜——!糟了!”
“春,春亮,上野!”
菲娅和木叶猛的转过头。但为时已晚。破碎的玻璃已经朝着两人散落开来。
因为很突然,所以春亮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趴下身,将护住脸。虽然没有伤到颈动脉与眼球,但皮肤还是感受到了碎片,出于本能将眼睛禁闭起来,也就在这时——
“模式‘古修凌格的宗盛’!”
瞬间黑绘的头发散开来。如同护盾一样,很薄很广。它承受住了落向锥霞和春亮的碎片,并将其动量变成零。
“咕,真是险啊...!谢谢,黑绘!”
“我也要谢谢你——不过下次请优先救春亮。要同时救两个人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不保护我也行。我的身体挺得住。”
“...?虽然不怎么明白,但没事比什么都好。”
不清楚锥霞这话含义的黑绘,点头回答道。
此时春亮感受到了极强的视线,于是便抬起头,发现菲娅正望着自己,她的表情就像是受到了叱责的孩子一样。随后她马上将目光投向在一旁的黑绘。
春亮曾告诉过自己,黑绘吸收头发的那事纯属误解。
听到了爱丽丝的发言。
还见到了黑绘救助春亮、锥霞的举动。
把这些全部综合起来,菲娅终于弄明白了。是自己错了。虽然杀害美容院客人的这件事——也就是找寻爱丽丝所说的共通点这件事还有疑问残留,但是现在已有充分的理由不再怀疑黑绘了。
正当菲娅张口准备对黑绘道歉。
“接下来要到哪里去呢,到哪里都好吧。”
“等等!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爱丽丝顺着巨锤从窗户上落下。木叶用手刀瞬间将窗户打开,追了出去。
“咕...诶诶,你想说的话就留到之后再说吧!”
“哦,那我也——”
就在春亮开口的瞬间,菲娅却瞪着他。那眼神充满怒气,也带有担心其安危的含义。
“你就留在这里!可能会发生和昨天一样的事——那个,我不想再让你涉险了。”
昨天发生的事,就是废屋倒塌的事情。确实当时让自己流了一身冷汗。
“但是。”
“如果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会让奶牛打电话给你的。总之这里就让我们去追吧——你就呆在这里。锥霞,黑绘,春亮就拜托你们了。”
菲娅和木叶一同从窗户跳了出去。春亮反射性的刚准备追,但刚一迈出脚,就触碰到了玻璃碎片。
“呜啊...可恶,这些碎玻璃让我无法跑动啊,真难为情啊。”
“不要这么说啊,小春。小菲对我说‘春亮就拜托了’这话,看来是已经被说服了啊。”
“说服,这不是当然的啦。还有,现在该怎么办呢。没法子,只能留在这里等候联络了——嗯,班长,怎么呢了?你的表情很凝重啊。”
“不,我只是感觉有点蹊跷...”
身着制服的锥霞抄起双手,表情凝重地望着脚下的玻璃。
“——把玻璃弄碎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明明跟我们发布了作战宣言,一下子又逃走了,这难道有什么含义吗...?我说,夜知。这些可能都是我多虑了也说不定...我认为她将玻璃打碎这事可能没这么简单。”
“诶?”
就在这时。
就在原先的地方传出了一阵声音,这声音正好证明了锥霞的判断。
“哎呀哎呀。你可真是聪明啊——让我感到很困扰啊。”
“——”
就像是时光倒流的错觉一样。在破碎的玻璃上,透过爱丽丝的左眼镜片的反射中可以看到她那微笑的面孔。
难道她摆脱了菲娅和木叶的追赶了吗。不见身影的那两人没事吗。为什么爱丽丝又回来了。难道她又有别的阴谋吗。
无数的疑问使得春亮一行人陷入混乱之中,爱丽丝开始低声自语起来。她的脸突然向上,消失在视野中。
春亮摆好架势,黑绘则眺望窗外,就在这时她的头发开始摇摆起来——
这时锥霞又比大家更早的察觉到了。
“什么——?”
但却太晚了。
三人背后的房间。像是能够从房门正常进来一样,只不过全部的窗户是朝着相反的方向。
瞬间是不可能做出这种移动的啊,为什么这里会——
出现戴着右眼单镜片的爱丽丝的身影。
“镜中的左右颠倒世界。”
她手里不知道拿着个什么发光物体,也就在其自语的同时瞬间来到了黑绘的身后。黑绘立马转身,并用头发开始迎击——
但动作却停止了。
爱丽丝只说了一句话,随后变用那发光的物体触碰了一下黑绘的背,使得她完全不能动弹。只能摆出不自然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变回了人偶一般,或者说像是时间停止了一样。
“咕——”
不,只有她的眼睛和嘴巴能动。
“小春。快逃...!”
“哎呀哎呀。我顺带说一下吧,那么做可是不行的哟——乱动的话是很危险的。那边的人也是,如果不想他受到什么伤害的话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哟。”
刷,春亮感到喉咙处有一阵风经过。再将目光向下一看,发现那个巨锤和长枪相结合的武器——其枪头正抵着自己喉咙。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啊,但爱丽丝正用单手操作着它。那刀刃冰冷、锋利的感触都可以感受到。糟了,这可真麻烦了。
“夜知!”
“我不是叫你不要动了吗?”
就在锥霞抬起右手的时候,爱丽丝也做出了回应。她将厚重冰冷的刀刃压迫到了春亮的喉咙上。能做到没有出血这点却很不可思议。
锥霞咬着牙,停下了动作。爱丽丝用另一只手将那个放光的物体放到了修女服下,并很满足的点了点头。
“很好。只要老老实实的,我是不会做出什么坏事的哟。”
“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简单来说,就是当人质。场合什么的先不说,真要做出这事还真是个无谋的举动啊——啊啊,黑绘大人请不用担心。她只是动不了而已,我不会加害她的。虽然看起来很难受,但她的嘴巴和眼睛还是可以活动的。”
“...那可真是感谢至极啊。”
黑绘慵懒的眼睛动了动,低声说道。声音是那样的带有讽刺意味。身体虽然无法动弹,但她仍在拼命的抵抗。
春亮也是这样。
“班长...!班长,快逃啊——”
“哎呀哎呀,这可是不行的哟。如果让那两人逃掉就麻烦了啊。我想还有七分钟她们就要回来了吧。”
对了,菲娅和木叶究竟怎么样了。既然她们出去追这家伙了,回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
要将这家伙击退。可现在怎么做都不可能。究竟她是耍的什么花招呢,春亮用余光看着爱丽丝的脸——对方右眼上的单镜片吸引了春亮的目光。好奇怪啊。那镜片不是应该在左眼上的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无法深入的进行思考。此刻的状况也不允许。
爱丽丝说出了让人脊背发凉的话。
“请你也跟着一起来吧。如果做出什么怪异的举动的话,我就从他的脖子上取材制作些红色的果汁哟。”
“...我明白了。随你便吧。”
锥霞将眼睛眯起,并深呼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道卸下,做出完全投降的样子。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那请你去背黑绘大人好吗?她自己无法动弹,但外力还是可是能将她的姿势改变的。”
锥霞什么话也没说便背起了黑绘。春亮还是刚才的姿势,并且只能感受到从喉咙处传来的刀刃的冰冷气息。
真是太糟了。
事到如今,春亮一行人,全员都被这个继续微笑着的怪异女性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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