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多田万里正在被女孩子甩。在各色人等的声音下显得格外吵闹的贝罗茄里,万里处于挨了一记之后的无防备状态。(注:贝罗茄,日文名カフェ•ベローチェ,英文CAFE VELOCE,是日本一家连锁咖啡馆。「我们才刚认识。」「但是跟多田君你在一起我的确很开心……。」「所以我们今后继续做好朋友吧?」被人单方面以上述三连击下了定论还低着头沉默不语。万里的右手还在毫无意义地攥着吸管包装袋。他让吸管袋在空调的风中软绵绵地摇晃着,然后弓着背把充满烟味的浑浊的空气吸进了肺里。在名义上的禁烟席上(和吸烟席之间仅有观赏植物相隔算什么?)和万里对面而坐的是加贺香子。她撅起鲜艳的珊瑚红的嘴唇含住吸管喝了一口冰茶,两耳戴着的耳环闪了一下光。她把漂亮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在盯着万里的表情一样。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万里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她坐正了起来把手里拿着的玻璃杯放到了盘子上。但是万里沉默不语。很快,加贺香子尴尬地把视线移了下去。两个人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手好几分钟,什么也没做。我特别想从万里的身后在这阵尴尬的沉默当中插一句:「不不,给我等一下啊!」。即便刚才被人那样拒绝了,他在精神上还是无法处理!他只要一出点状况脑子就一片混乱,完全看不见眼前的事物!因此他之前才会回去静冈一趟,在老家看到了某样东西,但是,那又——怎样。不管我怎样大声呼喊谁也不会听见。我明白这点,所以我一直一言不发地坐在万里斜后方的座位上。对的,谁也听不见我的声音。谁也看不见我的身影。谁也不知道我的存在。这是为什么?因为我已经死了。简单来说,我现在是个幽灵。我是个没有肉体四处徘徊的灵魂,一直像这样飘荡在万里身旁。……这种事活着的人再怎么也是很难相信的吧。我也是,在我活着的时候也压根不相信世界上有幽灵。直到我变成这副样子我才第一次了解到这个世界这样的一面。现在我仍然不知道UFO是否存在,不知道姆大陆是否存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地灵蛇和尼斯湖水怪,不知道有没有超能力。但是我知道一点,那就是幽灵是存在的。我还活着的时候我的名字叫做多田万里。多田万里曾经是我。我自出生以来的十八年间一直都是以多田万里的身份活着的。多田万里在十八岁那年的春天从桥上掉进了河里。就在那一瞬间,我就从多田万里的身体里掉了出来。曾经是多田万里的我被扔了出来成了个没有生命的灵魂。另一方面失去了灵魂只剩一具空空如也的肉体的多田万里成了「失忆男」并照那样生活了下去,还顺利地考上了大学,并且现在还正在被女孩子甩。这些情况都是过去在我们身上所发生过的。现在,活着的那个多田万里正穿着仔裤弓着背呆呆地坐在狭窄的座位上一边呼吸着浑浊不清的空气一边默不作声地撅起嘴慢慢喝着冰奶咖。但是此刻,他的内心想必是风雨大作——。我从他的斜后方伸出手放到了万里的肩膀上。总之先冷静一下吧。我这么想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手能够确切地感受到活着的身体。但是,万里没有感受到我。万里丝毫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只是在那不停慢慢地眨着眼。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正紧紧的咬着牙关,甚至连臼齿都会「咯咯」作响。这样做的话,之后在臼齿左下方的智齿就会流血并产生疼痛。风暴会在万里的心中吹袭的理由我早已全都明白。我也想尽可能助他一臂之力。我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事,而且我也想回答他。但是,就算我费尽唇舌我的声音也是绝不可能传到他的耳朵里的。我什么也做不了。让万里陷入混乱的犯人是琳达——不,不对。谁也不是,就是我。几个小时前万里稍微回了一趟老家静冈,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自从他发生意外以来一直被收着的高中的毕业纪念相册。在那里面夹着几张照片。我还活着的时候的记录,也就是万里所不知道的万里他自己的历史正扰乱着万里的内心。而现在,万里昨天刚表过白的女孩子正坐在他眼前。她在几分钟前毫无非议地把万里干脆地甩了,「……多田君?」香子不解地稍稍歪着头说道。「那个,……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万里突然猛地抬起头来。「啊!?嗯,嗯!?我在听!?」就在他以莫名的气势点着头的时候,「哇!」猛地弄倒了里面还剩大约一半的冰奶咖的玻璃杯。杯子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轻易的碎裂开来在店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刚才还在吵闹着的其他顾客一下子全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万里他们这边。我也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啊啊,瞧你干的好事……。虽然我是个幽灵,可以轻易地在空中把杯子接住……但是很遗憾。万里急忙站了起身来,「哇哇,抱歉抱歉!非常抱歉!我把东西给打翻了!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对不起!」万里一边把店员叫来一边360度全方位地边转身便低头致歉。然后他把放在地上的加贺香子的东西拿到椅子上,再抽出了几张纸巾试图阻止在桌子上形成一片水滩的冰奶咖往外流。但是往下滴的奶咖还是不停地滴在万里的仔裤上。尽管加贺香子从包里拿出了面巾纸想帮他挡一下,但是椅子和地板都已经湿淋淋的了。店员拿着拖把和簸箕快步赶了过来。万里正想拾起地上的碎片,「很危险的。」店员开口制止了他。万里软绵绵地坐回椅子上转着肩膀很难受地叹气道:啊啊,又干坏事了呢讨厌讨厌……。如此恶心的嘟哝道。「我到底有多冒失啊……靠,土到掉渣了,太不像样了……。对了,加贺同学真的很对不起,没事吧?没把你的衣服什么给弄脏吧?」「没事,我一点事也没有。」「那个物证包呢?没弄湿吧?」「没事,真的。一点事也没有……。」为了不妨碍打扫,坐在椅子上的两人轻轻把脚缩了起来,以会让腹肌发抖的姿势稍稍静止了一会。现在万里穿的开口笑的鞋面就快和她穿着的高跟凉鞋里露出的脚尖碰到一起了。拖把也伸到我的的脚底下来了,我没多想也采取同样的姿势把脚缩了上来。虽然我没有肉体并不会妨碍打扫,但是不这么做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卖力地拖着我脚底下的店员。(注:中文名称"开口笑"是匡威 (Converse) 经典帆布鞋款之一)万里和刚把他甩了的加贺香子就这样面对面缩着脚,脚尖保持着快要碰到的绝妙的距离一起低着眼睛沉默不语。他们两个之间就只有眨眼的次数像是在比赛一样不断增加。这样看上去根本不像「好朋友」。不知怎么连我也觉得尴尬起来,跟他们一块把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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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的中文Ⅰ上完以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跟着精神十足的中国老教授走出小教室进到走廊里。外语科的名额只有三十个,而且里面全都是一年级生。「多田万里,辛苦!」「你今天很显眼不是吗。干得好。」现在比较熟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有几个人笑着走过万里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学们纷纷跟万里打招呼:「多田君辛苦了。」「超辛苦你了。」「辛苦了辛苦了辛苦了。」,万里只是随便「哦。」「啊。」的回应了一下他们……。之后又是女孩子们,三个留着相似的发型穿着类似的衣服的一身艳丽打扮的女孩子在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纷纷笑着对他招手示意。这么说肯定没错了,万里的人气期突然来临了!无论男女皆为万里而着迷,他即将成为中文班里最受欢迎的人!当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万里也明白自己只是被人当成小丑罢了。就在万里戴着一半是自暴自弃的笑容说着:「超级辛苦——」挥手回应女孩子们的时候,「万里,嘿,别介意。」自入学以来就一直跟万里关系比较好的YANA童鞋(比较正规一点的叫法是:YANA。)即柳泽光央对他说道。「哦,YANA啊……我,就快散架了。」万里连对他假笑的心情也没有,开始慢腾腾地把教科书收进包里。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他很蛋疼的事。上课的时候万里一直在看着外面沉思而被教授责备了。然后事态演变为教授喊道:「多田君起立啦——!」之后让他反复练习标准普通话的四声「mā,má,mǎ,mà!」搞得他都快疯了。之后每次其他的学生读课本的时候发音不对,「多田君起立啦——!」「是——!」「给他们做个示范啦——!」「是——!」「
mā,má,mǎ,mà!」。就会变成这样。「这可真是场灾难啊。啊,口香糖。」柳泽稍稍坐到桌子边上一边等万里收拾东西一边乐呵呵地去捡掉在一个座位上的口香糖之类的东西。「那种东西别去吃。说起来,第一节课就这么倒霉。我超失落的。为什么就我会遇到那种事?而且还被女孩子们“哧哧”地笑了个够……。」「那是因为你在读『mà!』的时候表情超有趣的吧。」「表情有趣?不会吧,我做了怎样的表情?」「这样的。『mà!』」柳泽大概是想模仿万里的样子啪地一下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全身使劲向上提只把左肩拼命往下压,并把脸猛地往嘴里吸让脸大大的凹进去。不用说这表情自然相当难看。「真、真的吗?我刚才是这样的表情?以有着系里第一滑稽的脸而闻名的我做出了这样的表情?」万里急忙从口袋里拿出小镜子打开照着自己的脸试着再次读「mà!」。虽然没有柳泽表演给他看的那么夸张,但那的确是一种超乎想象的3D造型。正当万里想着:『我在全班同学面前做了好几次那种表情啊……。』心情变得更加低落的时候,「哎,那是什么?好闪亮啊。」柳泽笑着用手指指着的不是万里的脸,而是他手里拿着的非常华丽的镜子。这个施华洛世奇的工艺品镜子作为一件大学男生的东西来说有点太过华丽了。「……啊啊,还是被你发现了?我有这东西很奇怪?」「你说奇怪,总之不合适你吧。这哪来的?」「别人送的。」万里啪的一声合上金属盖把镜子递给了柳泽。柳泽翻过来一看,他那清秀的脸庞马上变得僵硬了起来。「……『记住逃亡纪念日!你的知心好友——加贺香子。』……?」看完用油性马克笔写在镜子里面的留言后柳泽看了看万里的脸,然后又看了看留言,然后又看着万里的脸。「怎么样。很厉害吧。」「这个……该说是厉害……还是说莫名其妙。」柳泽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万里的脸。这样对比了几次之后他不说话了。不过也难怪他会无语。万里也觉得拿着这镜子任凭别人说的自己很微妙。「这个啊,YANA。这是我和加贺同学之间的友情的证明。是一对镜子来的。我和加贺同学已经正式成为朋友了。——于是。」「『于是』……?」「来向你报告,仅此而已。」万里从柳泽手中拿回镜子,把散发着冷冷的光芒的镜子静静地握在手中。这下该说的都说了。万里认为柳泽和香子至今为止已有十多年的交情了,从这点来看应该先跟他说自己已经跟香子缔结了这段新的朋友关系。他之前一直在想该怎么说出来,现在恰到时机地开了个头真是太好了。柳泽又露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小声嘀咕着:报告……?万里觉得手中的的镜子好像沉甸甸的。它就像蚕豆一般圆润,银色的底上画着白色的施华洛世奇和华丽的玫瑰。很明显是高档品,且完全是女性用品,跟万里一点也不相配。越看就越是有种非常微妙,很复杂,怎么也说不清的感觉。但是,万里一直把它放进口袋带在身边。一沾上指纹就抹掉,格外小心地用着它。要说为什么,那就是因为香子说了让他这么做。「……呃,简单来说就是香子把这个闪闪发光的镜子给了万里你?……因为你们成了朋友?」「Yes。」「……什么时候?为什么?」「星期六。」柳泽清秀的眉间轻轻皱了起来,依旧以一副不解的表情等待着万里回答他问的:「为什么。」。万里稍微想了想该怎么说,然后把视线移开望着天空。没错——那是星期六的事。那天万里从静冈老家回来直接就去跟香子见面,去夜店的寄存柜取回忘在那的行李,跟香子去贝罗茄喝茶,被甩,之后成为了朋友,还得到了镜子。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么些话了。但是万里不想这么直接地跟柳泽说。这也是因为万里想可以的话就不对柳泽说「被甩。」这部分内容。他喜欢被柳泽甩了的香子,而且还在柳泽甩了香子的那天晚上马上就去向香子表白。(这也太卑鄙了!)但却在第二天被干脆地甩掉了……这种事难道不是很丢脸的事吗。所以,「加贺小姐就像这样『那个多田君,沾上鼻屎了哟。』头发好浓密~,『用这个镜子照一下比较好吧。』睫毛好柔软啊~『可以的话这个镜子你就拿着吧,为了照出未来可能会再次出现的新的鼻屎。跟我的是一对来的哟,这是友情的证明!』眼睛闪闪发光~……。于是我就得到这个镜子了。」万里就用这种无聊的玩笑来蒙混了过去。他不敢去看柳泽,他不知道柳泽现在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实际上这个是以『为了表示你陪我散心谢意和之前喝醉了给你添麻烦了的歉意,以及我们今后的友情的证明。』为名送的礼物。好像是的。东西是装在写着白色的『巴尼斯纽约』字样黑色纸袋里的。从那纸袋结实的样子来看八成是相当高级的东西。万里马上嗖地把双手伸向前去,做出谢绝的动作。并且他也明确地说了不用费心准备什么礼物。但是香子几乎是强行塞进万里的手里的,而且她还两眼闪闪发光地正对着万里说道:『无论如何都想送多田君一件礼物才买来的啊!求你了!收下它!』面对这世间仅有的美丽的诚恳的请求,万里也没有理由不接受了。然后万里在香子的催促下打开缎带一看,画着华丽的玫瑰的豪华手镜就嗙嗙登场了。这怎么看都是女性用品,而且看上去很贵,万里这次是真的是感到不知如何是好了。什么「嗙嗙」登场,你妹啊。一呆呆的弓着背的小青年得到这漂亮地闪着光的有着女王风格的豪华的玫瑰小镜子能干什么。而且还说这是今后的友情的证明,这在万里看来还有一层别的微妙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被甩纪念品……也可以认为这也是像安慰奖一样的东西。但是香子说了:『也许这有些不适合多田君你,但是我希望你试着用用!因为这个镜子是有含义的,很重要的含义!』之类的话。万里无意义地回想起昨天和香子的对话,在他的眼前柳泽好像吃惊一般大大地叹了口气。万里有些战战兢兢地抬起脸来。虽然他也不是做了些什么坏事。「……那,你的鼻屎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柳泽对比地看着万里和镜子,他提问的时候声音里听起来很明显带有怀疑。他是在想:「现在就先听听他编出来的无聊的故事吧。」吗?这种感觉。不过,虽然只有万里自己一个人任性地这么想,但也不是没有一点:什么嘛。这种想法。我也没有要把事实全都跟他说一遍的义务不是吗。还是说他认为:跟香子有关的事全都应该跟我说一遍?也许,他连把跟香子之间的关系怎么处理了也给忘了。那我就让他想起来吧!随着这股劲,万里开口了:「我不是说了是星期六的事吗。你忘了,星期五那天YANA你很爷们地果断甩了香子对吧?你还记不记得?狠狠地一下一刀两断了。你说:我就说白了,我们之间已经毫无关系了……!」说着万里甚至还做出了从上往下挥刀的动作。万里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柳泽则是以呻吟声作为回答。说出来了。万里不禁想到:我做了件多么恶劣的事啊。「在那之后,我和加贺同学为了发泄一下一起去喝了点。之后我们又去了夜店,走的时候把东西忘那了——。」中间过程省略掉。……也没有非得跟他说不可的义务吧。「——然后,我们星期六碰面以后一起回去取了。去取忘拿的东西。之后我们去喝茶了。就在那时,有个调皮的半透明的外星人一下子从我的鼻子里钻了出来。」万里稍微把眼睛侧过去看了一下柳泽的脸。柳泽只是说了句「是这样啊。」然后便像知道自己没理由也没权利再说些什么了一样一直低着眼睛没再开口。看着朋友在自己眼前做出这副样子,万里到现在才觉得自己的心里隐隐作痛。万里对他没什么义务可言。没什么义务可言,但是……大概是所谓的良心吧。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过不去。心中还有些许牵挂这也是事实。不管怎么说面对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却无法如实说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状况。但是不想说的事情还是不想说。「……夜店啊。香子去那种地方么,真不怎么合适呢。」柳泽像是自言自语般压低着声音说道。万里稍稍斜过下巴,把进入他视线中的刘海往上拢。没错。他们去了夜店。……万里没有说谎。只不过是省略了细节部分罢了。柳泽像在沉思一般抿着嘴用右手手指摩擦着下巴。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的脚边。他在想些什么呢?他觉得刚才那些省略了很多东西感觉起来很不自然吗?但是他想着自己没有权力深入下去所以才沉默不语吗?这种心中有所记挂的感觉让万里又想起了一件事。万里没有对柳泽细说的事情不止这一件事。那不是别的,正是他自己失忆了的那件事。虽然他并没有想也没什么必要特地去跟他说。但是万里自己也明白。他多田万里作为一个十九岁的人而却失去了到十八岁之前的记忆,这是件关乎他自己的人格的大事。他希望朋友能够好好了解自己。因此从刚认识柳泽开始他就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他说。但是那个机会却迟迟不来。万里绝对不想因说的方式不对而导致被人认为是悲情角色或者是病人角色。万里认为只要有机会的话什么都可以好好说出来。不管是失忆的事,与香子之间的事还是星期六发生的一切。只要是想跟朋友说的,全都能说。但那不是现在。万里的内心像是在找借口一样这么想着。像是要给就快这么沉默下去的自己鼓劲一般,万里再次打开了小镜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照起了自己的鼻孔。鼻孔里面很干净。「哎呀——,那时加贺小姐真的是喷发啊。大概吐了五次。」万里本来是打算尽可能用开朗的语气说的。但是镜子里照映出的这个十九岁的微白的男人的脸比以往更没出息,更没自信地回望着万里。「万里你和香子成为了朋友,还有夜店、鼻屎、外星人和呕吐啊……。」柳泽在万里眼前站起来迈开了步子。他一边像确认一般地说着一边慵懒的打开教室的门。「总觉得,好赖啊……话说我还是不明白。……不过,跟我也没关系就是了。」说着柳泽突然转了个方向,像想到了什么似地转过了身来。他站在没有窗户的昏暗的走廊里紧紧地盯着万里的脸看。像这样正面看着柳泽的脸,万里再次想到:YANA真是个眉清目秀的帅哥啊。之类的。「对了万里。星期六就是我打电话给你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就挂了,之后你也没打电话没发短信给我的那天吧。你把我给无视了然后跑去跟香子开开心心地玩去了?」「呃……虽然被你这么一说觉得有点那个。但是……就结果上来看确实如此。」「……。」仿佛能听到唰的一声似地,柳泽好容易才摆好的表情的脸上出现了阴云。但是万里却还在用一脸破坏气氛的表情说着:「啥,孩子气?哇,你脸绷得好紧。」。这么说完后他马上像回过神来一般眨了眨眼,向两旁唰唰地摇了两下头,然后挺用力的啪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让脚都不听使唤了。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五秒之内。「YANA坏掉了…….!」「我很好。」柳泽唰地把自己的往上拢了拢,再次望向万里。然后他开口说道:「我没有,坏掉。……只是,我到现在才终于慢慢觉察到我这个人是多么渺小,多么废,多么无聊。」柳泽叹了一小口气不说了。万里不明白柳泽在说些什么。只见柳泽停了一下又继续说了下去。这次他的声音很虚弱,不像是他说出的。「……我有在想很多事。……然后,我想把这些事说给万里你听听,所以就在星期六给你打了个电话。不过……算了也没什么。已经没事了。没问题。啥事没有。」被柳泽这么一说,这次万里的心中终于感到一阵清晰的罪恶感袭来。星期六那天真的是发生了很多事,实际上直到刚才都还不记得柳泽打过电话过来这回事。也许是做了件对不起朋友的事。万里单是处理自己的事就忙不过来了,而且电话打过来了,短信发过来了他也没回复就这么放着了。对了,星期天是不是也有短信发过来?但是那天万里还是只想着自己的问题,一直窝在被子里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根本没有想起柳泽。除了他自己的事情以外他都没想过。想起来万里也觉得没法为自己的薄情开脱。「那个,对不起!」万里重重地低下头做出低姿态道了歉。「我周末的时候还回了一趟老家,事情一个接一个的,所以忘了回你电话了!那个——可以的话你现在把那些事说给我听听。要不要去食堂还是什么地方?我不上第二节课也没问题。」尽管万里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和友谊邀请柳泽一起逃课,但是柳泽皱起了眉头,很悲伤似地把头转向了一边。「我的第二节课考勤记得很严的,所以必须得去上……话说万里你的第二节课不是民法Ⅰ吗?不用点名?」「不点啊。对了,YANA你选了什么?」「伦理学。」「那不是选修的嘛。为什么要选那个啊。上课有趣吗?」「一点也不。」「那你别去上那个,跟我一起,把周二第二节课改成民法吧。现在去改应该还来得及。你的选课表还没交吧?说回来YANA你上的是哪个民法?」「星期三第五节,一个叫塚本教授的人上的。」「第五节!话说是谁啊!为啥选这种时间的民法啊,没几个选的吧。」「不,第二法学部的人倒是蛮多的……再说,这个科目,伦理课的教科书我已经买了……。4500日元……据说不买每年只是换了封面的教科书拿去给教授看就不能去上课……。」「好贵!好黑!」「……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想去上这节的民法课。毕竟那个教授可是上过电视的名人。不过,你看啊,第一次听课的时候我发现香子也在那课上。所以我就换了个时间的……。」柳泽再次叹了口更深的气皱起了眉头。他小声说着明明现在也不用到处躲着香子了。的同时挂在他一边肩膀上的小旅行包唰地一下滑落到他肘部附近。他好像是被包的重量往回扯了一样,脚底又晃悠起来了。这一幕万里看在了眼里。「那个,YANA,这个,你真的没事?……是不是有点情绪不稳定?」万里很担心地看着这位新朋友的脸。可能是他正站在老旧的荧光灯下的缘故吧,这么一说后觉得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好。还有只过了一个周末他是不是瘦了?虽然只有一点点。季节是春季,时间是五月。即所谓的冷淡高潮时节。进了大学开始了单身生活,且生活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还刚把青梅竹马给甩了,而且好像还说过正跟父母闹别扭。这正是个会感到失去排除万难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动力的时段。柳泽光央的忧郁——这样的感觉?然后最为直接的原因就是,「……难道,你很在意把加贺同学给甩了?」柳泽低着头什么也没说。要是刚才的推测正确的话,刚才万里自己在那股「我来让你想起来吧。」这股劲下表现出的态度和说出的话就非常不妥当了。万里几乎是飞扑到柳泽身边,仰望着他阴沉的脸,然后才慌忙继续说下去。「但,但是我觉得那时的YANA你超爷们的啊!还有如果是加贺小姐的话她肯定没问题的!她很了解YANA你的心情,她肯定能够站得起来的!她是很坚强的!」但是,「……也是啊。毕竟。马上就开开心心地跑到夜店那种的地方去了。这……。」柳泽迅速抬起头像恨意全开一样小声说着带满刺的话。这岂止是不叫自圆其说,可能反而使状况更加恶化了。万里焦急了起来,可柳泽却突然陷入了沉默,结果柳泽再次快速地不停来回抽自己的嘴巴。要不是万里噢噢噢地叫着冲过来阻止他他肯定会不停的继续来回抽自己。然后柳泽低下头去把身子弯起,像是在进行阴森的异教的祈祷一般念道:「我之前一直以为只要跟香子分开来,一切就都会变得好起来的……但香子却跟我上了同一所大学……我就觉得这样下去什么也不会改变……认为都是香子的错一切才会变得一团糟……我想这次一定要把香子给甩开,这样一切就会好起来……所以我就那么做了……我一直坚信坏事都是因香子而起的……但是在我把香子甩了的那一瞬间,世界也没有突然像施了魔法一般变得开始光辉闪耀,只有香子被我弄哭了这个事实摆在我的眼前。而且刚才听到你跟我说香子现在很好我还差点想:「好你妹啊!?」。我对万里你也是,有种微妙的火气。……啊啊,抱歉……抱歉抱歉!简单地说我,我,我啊,我这家伙啊……。」「YANA,你稍微……。」柳泽挥开万里伸来的手,呆呆地用浑浊的眼神仰望着天花板。然后呻吟道:「……超,没用的啊……。……像我这样的混球,不是很明显是那个什么,是坨屎吗……?」万里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泽。「……那么,我这个混蛋现在要去上伦理课了……再见。」柳泽看着天花板断断续续地说道并对万里挥了挥手。他的眼神和声音都很空洞。他这种状态肯定不正常。「等等,等等等等!」万里不禁变得像某双胞胎明星一样回过了神来,追上了正欲离开教室的柳泽。「YANA等等!那个,呃——我陪你一起去教室吧!」「……啥?为什么?很近的。」「啊,不是,你看那个……对了,你确定不翘课么!?走吧!咱们去食堂!」「……我还没饿,而且我必需得教签到表。」「有啥关系,伦理学神马的管它去!要是你不上了的话明年我跟你一起上!而且,实际上我也……有话想跟你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自己也没法好好处理。还有刚才好像没表达好,但是星期六那天无视了你真的很抱歉!所以现在开始就是我们俩爷们的友情时间!让我们好好地聊一聊吧!」柳泽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向万里,用莫名的静谧的眼神看着他。「你说发生了很多事?比如说?」「这个,比如,呃——」万里又说了一次:比如说。以后就这样停下了动作站在那。比如说的就是刚才没法好好说出来的,在话里省略了的各种事情。像是我不觉间喜欢上了光央一往情深的加贺同学。但却轻易地被她甩了。像是对了,我失忆了。像是我想不起来的过去的我好像跟琳达交往过。因为之前在回老家的时候找到了那些照片。但是琳达一点也没有提及那些过去的事,仅仅是作为一个社团里的学姐,对我很好。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内心动摇的很厉害啊。之类的。「………..。」——最终,万里什么也没有说,不管哪一件也没有说。万里半张着嘴低下头陷入了沉默。他一言不发,静静地呆站在友人的面前。他之所以有机会说出来却又说不出话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有,对于他自己来说这些事情究竟算什么?他对这些事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感受?万里发现,要和朋友说的那些话,他的心里根本没有。简单来说,万里一直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事就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发生在遥远的别的世界的事一样。也许是由于这些事情一下子全部涌来太过混乱了,导致他现在还没法一件件理解过来。就拿他被香子甩了一事来说,实际上他不能说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件事上他没有强压着难受得哭出来和伤心得感到痛苦之类的感情。当然他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痛苦。就算说出了:从今以后我们做好朋友……。这样的话,万里也认为这是预想中的还算不错的好结局。至于琳达的事就更是如此。别说感觉到些什么了,只是一昧的什么也不明白。万里想不起过去发生了些什么,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明白琳达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们真的以前交往过,那为什么琳达要一直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万里的脑子里只是一直在重复着响着『为什么啊?』『该如何是好』『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这些话。不管他怎么问也不可能有人来回答他。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一个人无意义的自言自语罢了。「——我什么也不明白,我不明白啊。我真的,什么也不明白啊。因为我什么也不记得啊。」万里好像什么地方麻痹了一样,脑子深处变得不太清醒了。万里像要搅动自己的脑浆一般不停地搅动自己的头发,就在他有什么即将觉醒的时候,这次是柳泽伸出手来阻止了他。「……好吧,我知道了。总之看样子我和万里的内心的确都需要休息一下。好,我们就光明正大地逃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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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仿佛相互支撑着对方脆弱的心灵的友人一般慢慢地下了楼梯,来到了一楼的食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中午为止还有一段时间,有很多座位空着。只有一些看上去只是在一个劲地吃着的家伙和吃着晚来的早餐学生到处零零散散地坐在里面。还有就是,「……喔……!」万里突然看见了一样东西,不由得吓了一跳。「怎么了?」柳泽问道并看向万里刚才看的地方,当他发现是什么时也同样发出了呻吟,停下了脚步。在昏黄的光芒笼罩着的食堂里,唯独那一个身影像是在绽放着强烈地炫目的光芒一般闪耀着。那个人是一个现在万里还不知道该怎样去更她打招呼的人。柳泽基本也是跟万里一样……或者说也许他比万里还不好跟她见面。散发着柔亮的光泽的褐色长发。戴着嵌有耀眼的人造宝石的深藏青色发箍。倏地挺得直直的纤细的后背。之所以能只看背影就知道她是个非常漂亮的美女,是因为从她的头发,她的身材,她的穿着,她全身上下所散发出的气场都非比寻常。不知她是不是感到有视线正盯着她看还是听到了两位青年的呻吟声,她回过了头。「啊……。」看到那张转过来的美丽的脸庞,已经可以确定没有看错了。五官端正的美丽容貌,鲜艳的玫瑰红的嘴唇。任谁见了这份非同寻常的美丽都会吞下一口气。穿戴得完美无缺妆化得无可挑剔的加贺香子正坐在学校食堂这种寒酸的地方的位置上。万里、柳泽与香子无言地对望着。他们三个都各有各的情况,所以他们都开不了口。这股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呃,呃。」万里结巴地说着企图开个头。早上好加贺同学,你还好吗?YANA干啥呢快来打个招呼啊。加贺小姐你也是——他这么想着向前踏了一步。「……哇!」香子先一步唰地站了起来。她露出了雪白的门牙,鲜艳的玫瑰红的嘴唇上甚至可以看到些许青色,裙子就像飞舞的蝴蝶般优雅地转动着。「哇!哇!哇!」她把两手握在胸前,一上来先是一脸惊讶的表情加上标配姿势。然后她啪地张开双手,然后猛地歪下了头,之后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无比欢喜。香子身体稍稍向前倾,迈着大步子快步径直向万里跟前走来。「这不是多田君吗!」没错这位的确是多田君——他就这样被香子给抱住了。她无视了万里呜的呻吟声,把脸靠到嘴唇不会碰上的距离一左一右行了个贴面礼。外,外国人啊……。万里就这样被香子抱了以后吃惊地看着放开他后满足地笑着的香子一语不发。而且她不是普通的外国人。而是个兴致超高的外国人。『大家快看大家快看!我终于和五千年来一直被关在地球内侧的岩石层中的我最敬爱的爷爷相见了!而且他送给我的礼物是像巨乳一样戴着的(也就是说有两个!?),有哈密瓜大的钻石!哇——我好高兴!』……大概就是像这样的,超欢迎的兴致。实际上她眼里现在只有前天她才在贝罗茄甩了的多田万里。香子把脸停在万里的鼻尖前,又露出了开心的笑容。232904
由于他俩太过接近了,导致万里的视线当中几乎全被香子无懈可击的笑容占满了。然后她手指交错着合上双手放在胸前,举止优雅地合拢双脚,身体稍稍前屈两眼闪耀地仰视着,用像沙勿略一样的姿势,充满热情地看着万里。(注:17世纪时西班牙的天主教传教士,曾在日本传教。)「早安!我的挚友,多田君…… !」她陶醉得眼睛都湿润了。「能像这样一大早就能偶然见面,看来今天必将是美好的一天!我说,我们肯定是命中注定的,从上辈子开始就是最好的挚友吧!」香子啪嗒啪嗒地动着长又密的睫毛可爱地眨着眼说着。之后,香子直勾勾地盯着万里,缓缓地左右摇了摇笑得合不拢嘴的脸。就像在说「啊啊,我已无法抑制这股喷涌而出的激情了!」一样。「早……。」万里好容易才开了口。加把劲啊我,加把劲啊多田万里。「……早上好。……加贺同学。」仿佛听万里的问候听得入迷了一般,香子高兴地「啊啊……。」地感叹道,并闭目了几秒钟。「多田君,你的声音,你的说话方式。好厉害啊……。」香子的脸颊开始染上玫瑰红,同时她的表情就像是吃了世界上最美味的巧克力一般,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你好厉害啊……这是很难说得出口的。「我甚至感到怀念起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上辈子的事?我有想过。我以前是修道院里年纪最小的见习修女,而多田君你则是生活在深深的森林里的牧羊人……。我一直很确信。想必多田君肯定是每天早上都回来给我送奶酪吧。这不是很浪漫吗?谢谢,我感谢生命中的一切,我为这个让我们能再次相遇的命运致以最大的感谢。就是像这样的哟。」「……啊啊……。」万里单是发出呻吟就已精疲力尽了。该怎么说,总之就是太强大了。她这股劲头如何。这种作戏的感觉,装的外国人样子。刚说完「让我们当朋友吧。」的第二天你就已经要做到这步了吗,加贺香子。之后,香子等待着万里作出反应。她睁开眼睛两眼闪闪发光地望着挚友·多田万里闭口不语。怎么办啊,说真的——我到底该怎么办。万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总之先跟她一样把手放在胸前试试。当然不是放到香子的胸前,而是万里自己的。然后万里也尽可能的把眼睛睁大,尽力做出了个微笑,一边望回香子目光闪闪的大眼睛一边同时缓缓地摇了摇着头。万里这么做后,香子好像对万里这个样子十分满意一般更加高兴地对万里摇着头。一男一女两个小沙勿略在这上演着相互模仿的哑剧。恐怖……!柳泽像是忍受不下去了一样用手捂着嘴大步退向一旁。万里眼角看到了柳泽的情况。「哇,光央——。」香子停止摇头站在万里跟前把视线转向柳泽那边。虽然她亲爱的光央,过去命中注定的恋人,已经凭借自己的意志脱离了她写好的命运剧本。万里不禁吞了口气。无法想象现在正莫名其妙的香子会对柳泽说出些什么。她对万里是一副『不期而遇的命中注定的挚友模式·外国人味道。』……但,她会对柳泽做些什么不得了的事吗?她做了该怎么办?万里悄悄地重新看着香子。暂时没看出她有藏了些什么凶器(或者说玫瑰花束)的样子。她在格子高腰身连衣裙上套了件带折边的白色罩衫,脚穿黑色的连身裤袜和一双黑色的低帮高跟鞋。由于她胸部下方的部位采用了有交替感的设计,使得她这身装扮华丽之余还让人觉得更加凸显出她那极具女性魅力的凹凸有致的身材。这是个很不错的景色。香子转身面对柳泽,把指甲涂得漂漂亮亮的左手手指并拢,放在自己的胸前。「光央,你一定是行走于荒野之上的猎人……从你的表情上看来就是这样。」香子出神地静静闭上眼睛,深沉地低语道。然后她伸出右手想想慈母一样地温柔地去抚摸柳泽的脸颊。柳泽很干脆地躲了开来。香子马上靠过去硬是摸到了他的脸颊。由于为了压住柳泽乱动的上半身,香子往手指上施加了力道,在旁边看来就像是香子正对柳泽施展鹰爪功一样。「你也许是一直在修道院里生活的我一开始就不可能遇到的命中之人……。」「呜咕咕……。」香子好像就此满足了。她在柳泽面前低垂着眼睑,上面涂着淡珍珠色的眼影。她的眼睑正戴着戏剧般的悲情色彩闪闪发光。站在旁人的角度看着他们两个,万里忘我地大大地吸了口气。还好,……没演变成械斗真是太好了。于是,这次的加贺香子剧场公演就到此为止了如何?我被光央甩了,很受伤,但是因为我有珍贵的挚友,所以我的心灵正渐渐愈合!我慢慢的站起来,坚强而又美丽!各位谢谢,谢谢你们支持我!我很好!——以这些为大纲的香子剧场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但是她心里实际上是怎么想的呢。见了柳泽怎么想的呢,这类的让她难堪的提问当然说不出口。柳泽和香子的剧目已经演完。感觉好像有谁下了「放音乐。」的指示一样,简直就像是有天之声在说:只要是世界舞台的导演所讲的话一定实现。「YOU是SHOCK。」万里大声喊道。他在站着对望着的香子和柳泽身边绕着圈走着,然后咻地一下做出用手指指着的姿势并做出有些邪恶的表情,像个恶魔的手下一样让这个结局变得更加热闹。嗯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嗯哼哼哼哼哼哼——!「YOU是SHOCK。」嗯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嗯哼哼哼哼哼哼——!……其实他不太清楚那歌的歌词。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但是,前面的都知道!用能让毛发倒立头皮脱落的高音绝技唱出来!准备!(注:北斗之拳里的音乐歌词)「你~为了守护与我之间的爱!而踏上了旅途!」「什么!?」唱出声的不是万里。这声音离极限还有5度,是一个让人觉得菊花被爆一般牛X的超高音。万里回过头去看看是谁在唱他原本想唱的这首歌。——然后他傻了。「去取回,我们的爱~~~~~~~~~~~!」这不可能是天之声……这当然了。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听见天之声或舞台导演的声音。这是琳达。她用报名表卷成一个纸筒拿到嘴边,坐在座位上用手托着腮帮起劲地唱着,在拖着长音的时候还对着万里使劲地握起了拳头。「……你选的曲子多没品位啊,多田万里。」然后她用那只手向万里挥动表示「早。」「琳达——」万里被自己的像从冥界中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急忙在后面加上了「学姐」这个尊称。果然是她啊。万里心里这么想着。在老家找到的照片里显得和万里很要好的黏在一起的人肯定是她没错。里面就是她这张脸。就是这位林田奈奈。白色的轮廓,嘴角,眼角,还有年龄。最重要的是名字。不会错的。就是她林田奈奈。虽然也不是没有这是极其少有的偶然的可能性,但硬要说的话这种几率更小。「呃……早上好。这个,总觉得,看到加贺同学和他的样子就只能联想起世纪末霸者了……。」为什么呢?香子轻轻歪着头,通过这个动作表示疑问。万里一边像个学弟的样子稍稍低着头再次向琳达打了个招呼一边在心里想着:那张照片里的人肯定是她没错。琳达认识以前的万里。他们两个之间有所关联。但是她却在掩盖过去。她一直把过去的万里当成没存在过一样。这到底,是为什么?琳达没有理会困惑地不断重复着无意义的问题的万里,把背靠到了椅子上「嗯~!」的一声大大地伸展开来。她一点妆也没化,大概连眉毛也没描。她站起身来把纤细的手指藏到长袖T恤袖子里去,然后穿着牛仔裤就盘腿坐了下来。「好了——,别再抓着朋友的脸了,回来吧香香。要做的话就要迅速做完它。我可是想上第二节课的。」琳达对着香子挥动着手里的报名表。香子看了以后连忙转过身去走向琳达坐的那个桌子回到座位上。「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我做我做。我写好就去交!」只见桌子上除了饮料以外还散乱地放着一大叠时间表和入学时发的课程大纲还有一些文具。可能是察觉到了万里和柳泽正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东西,琳达笑了笑给他们解释道:「刚才我正在跟香子商量选修课的事。」「她对必修什么的完全不懂,把时间安排搞得一团糟。她又没有选外语,又没买教科书,现在开始弄也只能进勉强还赶得上的课程……嗯,就算是这样,但今年也只有24个学分啊。好少——。」香子稍微撅起了嘴,一脸纯真地耸了耸肩。「但是但是,如果顺利的话就外语科这一门,我可以拿到必须的所有学分吧?」「应该是的,大概吧。」「很好,这就完美无缺了!」「我看这不叫完美吧……大概是半美这样?」「半美!太好了!」香子好像在说「果然找学姐您商量真是太对了。」一样边看着她那张『半美』的时间表边吸了口气。然后用银色的圆珠笔在报名表的最后匆匆写了些什么,露出了笑容。琳达突然一脸认真的看着香子。「我说啊,今年只有24个学分这是件很不妙的事你知道吧?一年只有30个学分之类的一般是不会有的啊。啊啊——,现在真想至少再报一个有4个学分的课程啊——……多田万里你没问题吗?有好好报上吗?」话锋突然就转向了万里。万里「唔。」的一声停了一下。「呃,我总算还是报上了……啊,但是这位仁兄没好好报上,正愁着呢。」万里用手恶心地抓住想悄悄溜出香子范围之内的柳泽的肘部,像小两口一样用力把他拉了回来。「这位仁兄叫做YANA。YANA这位是祭研的琳达学姐。是救了我和香子的命的大恩人。我以前跟你说过吧。」「啊,您好,那时他们给您添麻烦了。」柳泽这么对琳达说着并轻轻低下头。万里看着他静静地闭口不语。他心里总是静不下来,所以就用手去挠着鼻子周围。他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这些。柳泽的报名问题管他个毛……不对不对,也不能不管。但是,万里想跟琳达说的是别的事。他想问:事实究竟是怎样?『你为什么要做出一脸不知道的样子?琳达学姐,你肯定认识我的对吧?我看了毕业相册了。还有照片。照片上我们很亲密的对吧?你知道我失忆了吗?虽然我因为这个原因一点也不记得你,但是你为什么什么也不跟我说?我和学姐你,在我失忆之前关系一直都特别亲密的对吧?哪怕只有这件事,我希望学姐你至少亲口给我个回答。是Yes,还是No?你再这样子装不知道给我看,我实在是安不下心来。』——万里试着这么想了想差点笑了出来。这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话,就算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万里也说不出来的吧。万里认为,通过毕业相册的内容来看,不用问也知道,事实就跟照片反映的一样,以前的自己曾经跟琳达关系非常亲密。没有任何材料能够否定它。答案就是Yes,除此无其他可能。而琳达明知却又一直装作不知道是因为,她有一些只有她才知道的理由。那是些没法对万里说的,她想隐瞒下去的事情。凭啥凭啥?为啥为啥?告诉我告诉我嘛!?那种刨根问底的迟钝,或者说无邪,并不是万里的性格,最起码现在是这样。初次见面——,这样爽快的挥舞着一只手,琳达靠在椅子背上向柳泽笑了笑。我叫琳达,因为姓林田所以简称琳达呢,她用这样说惯了的方式做了自我介绍。一眼望去,就知道是个好学姐呢,万里又一次这样想着。为了能参与学弟学妹的商谈,自己的课也都推迟了,就连不认识的家伙也能这样毫无隔阂。真是个温柔的,可靠的人呢。在一起就很开心,只是在附近,心就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了。……直到前些日子,都是这样的。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件事的话,现在也应该会天真地那样认为。现在这个时候能够确定的是,有些事情琳达不想被现在的自己知道。所以她才不能说知道过去的万里。只是这样。如果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大概,就必须做好如今与琳达良好的上下关系会被破坏的心理准备了。万里将把它——嗯,并不期望这样。他只是对于作为社团的学姐而偶然相遇的琳达这个人,作为学弟而抱有好感。而并不想强行地揭露她所隐瞒的事情。首先,想来她也是很苦恼的吧。苦恼的结果,选择了不认识过去的万里,就以这样的行为来相处下去的吧。既然已经有了这个结论,所以也不想说三道四了。因为比起那些一无所知的过去,在自己眼前的如今更为重要,自己也认为正是如此。真的是,这样想的。自己确认了这一点后,万里下了决心。不再,不再考虑这件事了。不要再问为什么了。忘掉它……是,已经忘了。万里嘿地抬起头,故意做出傻学弟的样子。「话说琳达学姐,这个叫YANA的家伙,居然选了星期三第五节的民法哦,你也说说他嘛~」试着向琳达用撒娇的口吻说道。「哈!?真的吗!?塚本的民法!?为什么做那样疯狂的事情!?」琳达皱起眉头,像是吃了一惊用手遮住嘴。「他是个完完全全的M呢!」如此说道,这好像也是万里表演的一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女战士般的的琳达敏锐地制止了。「诶……。有那么糟糕?」「不不不,很糟糕!完完全全的糟糕啊,你,那个,叫做YANA的同学?这真的很糟糕啊。说到周三第五节的民法I,往往每年都出超难的考试而且往年题目也不能作为参考,考试70分以下和出席率70%以下不容辩解直接不及格,加上人数少,找人代替应到都不可能……要对民法很入迷,而且必须得认真地学习……不,纵使认真地做也相当棘手,传说是这样的。」「真,真的?」「所以大家都选了星期一第二节的民法哦。」「……说,的也是呢……啊啊……坏事了……怎么办,情况很不妙……早早的就认了明年要重修了吗……」「虽然能重修的话也行。不过超级好过的星期一第二节民法课是先优先初修的同学的,如果人数爆满了的话结果就只能再次选择星期三第五节的鬼课了,还有这种圈套所以你要小心喽……」柳泽因为琳达的话而抱起了头开始苦闷起来。从旁边看着这一幕的香子恰地一声轻松愉快地盖上笔盖。「哎~呀哎呀哎呀,光央呀好像很为难呢。啊啊太好了,我可是好好地制定了选课计划。民法也顺~利地选好了呢。」美貌和爽朗的笑容完全露出了事不关己的样子。一边让漂亮的指甲闪闪发光,开始整理起文具。切,柳泽露出了敌意,怒视着香子,但是香子却完全没有动摇。岂止那样,她反倒直接笑着回看着柳泽的脸很高兴地样子添上一句「真·可·怜·呢」,不知是故意还是不是,兴致很高哼起歌来。柳泽几乎气得直哆嗦,慢慢地看向万里的脸。「……万里,我,去去就回!」「去,去哪里!?打倒加贺小姐的修行!?喂喂,小心点哦,春天的母熊会带着小熊,脾气可是非常暴躁的哦!」「不是啊!我是去现在在上的第二节的民法!赶快抓到来上课的教授,问他,虽然一次课都没上,但能从现在开始上这门课吗!4500日元就扔了!」「啊,啊啊,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加油啊YANA!快去啦!」「喔!」哒哒哒!地冲了出去,可是柳泽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又突然一脚蹬空跑了回来。「笨-蛋笨-蛋笨-蛋!学分全部拿不到!留级吧!然后哭吧!」凹陷的过分的下巴,像gull wing一样把双手比作翅膀,啪嗒啪嗒扇起翅膀。尽情把狭隘的心发泄出来狠狠地骂起香子来。然后再次跑了出去。这回确实从学生食堂直接飞奔而出,看得到他充分利用长长的脚冲上了楼梯。哈哈!香子一边目送着他的消失,冷冷地哼着鼻子笑了起来。「看到了吗?光央这孩子,真是不能跟他作对呢,我可没那么闲」「……加,加贺小姐。」「什么?多田君。」对着万里,完全是一副亲友的面孔。唔呼,地歪起脑袋冲他微笑。「那个,你啊,对YANA太严酷了……吧?」「严酷?我?没有那回事哦,很普通的对待着他呀。」「哪有啊,修女是不会对着荒野的猎人说『傻了吧!』的吧……」「可是他又不是熟人。」「诶-!……在,在说什么啊……是青梅竹马吧!好可怕啊!」「不,在上辈子不是。」「这辈子的话题!不是,真的,我说啊,到底心静发生了什么变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啊!刚才不是还抓着YANA的脸陶醉地说『光央……』吗?」「那是我和光央的最后一幕。配合着多田君和琳达学姐狂野的管弦乐拉下了帷幕。也就是说,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所以那是我不认识的人。」香子傲气地撅起了形状良好的漂亮嘴唇,非常冷淡而又干脆地断言道,翘起了纤细的下巴。一动都不动的眉间,充满了沉着。那-个,挤出了这两个字,万里也不由得变得缄默起来。其实,「这两个人关系好差呢……」的想法,是万里从以前开始就有的了。柳泽讨厌香子而逃避,香子喜欢柳泽于是追赶着他,却一点也没显示出招人喜爱的样子,总是一见面就吵架,令人惨不忍睹的互相泼脏话,完全没有看到两个人亲近过的记忆。即便如此,知道了香子的笨拙之后,万里的再去看他们两个人的感觉和以前有所不同了。香子真的喜欢柳泽,正因为如此,无法坦率起来。总之就是傲娇现象的傲局面过剩的模式。正因为知道,才有急死人的感觉。明明自己也喜欢香子,因为老实巴交而让万里的心很痛。可是到了最后,经过了明确被甩这种局面,数十年来的青梅竹马香子和柳泽光央的关系,只剩下了单纯的险恶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多么空虚。再这样下去,作为和两个人分别缔结了朋友关系的万里来说,无论怎样都感觉不好。一考虑到今后的展望,不由得发出了叹息。好—了,琳达伸着懒腰站了起来。「那么我也要去上课了。你们两个没什么事了吧?没有其他想问的吧?」香子也对着琳达以学妹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站了起来,「没什么了,真的非常感谢。托您的福帮了大忙。下回请务必让我向您送上谢礼。」香子以大小姐独有的速度缓缓地低下了头。琳达像是害羞了一样挥着手笑了。「行了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无忧无虑的学弟学妹们进了社团,能刻苦地练习,只要这样我就超幸福了呢。那就先这样,我们明天见。明天中午十二点集合,边开会边吃饭,十三点开始练习,不要迟到哦。」细细的手指指向万里。「你也是哟,多田万里。练习。阿波舞。地点和之前一样,没有忘记吧?」「啊,当然!是的!」「好的,不错的回答。那么明天见。因为四年级的学长也可能会露面,所以不要迟到哟。」琳达把包扛到肩上,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座位。鲜艳的荧光色NIKE鞋,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而渐渐远去。「祭研,你想继续做下去了?」我记得好像在上次练习回去的路上,香子相当地没有干劲。跳舞水平太差劲而丢大了,已经不行了。无法继续社团活动,想来是说过和这差不多的话的。「是啊。真是如此。」深深地点了头,香子强力地回看着万里。「最近,我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吧?度过这些,我现在可是非常积极向上的哦。」明亮到耀眼的笑脸。微微露出雪白的牙齿。威风凛凛的姿势。嗬,万里不由得想送上掌声。「是吗,太好了。」「……真的在想,太好了吗?」「是啊。如果加贺小姐能再次跳阿波舞的话,我也很高兴,比什么都好!我想,敢于面对困难,也是一种成长呢。」呵呵,地弯扭着身子,香子像是陶醉于自我之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谢你的声援。我无论如何都想向新事物发起挑战。阿波舞也是那其中之一哟。犹豫不决什么的可不行。想这想那而害怕也不行。我认为那都是浪费人生。一天一天不断前进……是吧?」香子啪地睁开眼,看着万里。万里一向她点了头,「是吧!」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咄咄逼人的光芒。然后挨近了几步的距离,到了离万里鼻尖几厘米的地方,香子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呜,万里不由地屏住了呼吸,但香子没有停下来。「每天都前进!然后一直向前!向前!向前!无论如何,都要向前进!这就是我的人生!这样活下去,我,已经决定了!是超向前的GOGO人生哦!!我会完美地做到给大家看的!不断地前进!死也要向前死!绝对要这样做!完美的Positive向前Life,死也要完成哦!」嘎!地一声,万里的肩膀被抓住了。同志!这样的气势下。至此,万里马上移开了目光。「……呵,呵诶……」只说了这一句就向后退。手被迫从万里的肩膀松开,什么啊,香子撅起了嘴,不,可是。明显很可怕吧,这种感觉。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么极端啊。虽然被甩了,精神状态却很想得开。呵—是吗。也参与了社团哦。哇—太好了。……明明如果能在正常的界限内恢复到这种程度,就更容易交往的。顺便,刚才还说亲友这样那样什么的,因为上辈子这样那样所以光央不是认识的人,之类的也是如此。为什么必须要跳跃到那种地步,这个人为什么凡事都偏偏到这种程度呢。其实,正因为做不到程度调节才是加贺香子的风格吧,也有这样的感觉。非常可爱的鼓起一侧脸,香子向退缩万分的万里说道。「多田君,如果有想说的话,无论什么都要清楚的说出来哦?我们可是亲友啊。不能有瞒着对方的事情哦。」「那我说了……总觉得你的情绪,就像那个『结晶大人』的团体一样的恐怖……难道说,加贺小姐因为失恋的打击,不小心的开始Hello New Children了吗?」「都要说出来哦?」凡是说这种话的人都会遵循的定律。香子马上「喂!」地翘起了描成漂亮弧形的眉毛。你看,生气了。怒气上来了。怒气爆发。「你都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呢!这是很普遍的,作为人类的生存方式的问题啊!不想被这样贬低!」正因为拥有华丽打扮的美丽外表,染上了明显怒色的表情反而非常令人害怕。「嗟,嗟夫……!」万里踉踉跄跄地像古时代的公主一样卧倒了。「『嗟夫』你个头!」被用手指严厉地指着鼻尖而再次大幅度地向后仰。差点把手指的第二关节吸到鼻孔里了。「话说回来,多田君也应该变得态度积极起来吧!不 ,是不这样不行!变吧!现在!立刻马上!我们可是亲友,不能保持同样程度的积极,我就会困扰的!因为不这样的话,就不能把我们称为完美的亲友了!」「诶~……不要~……」「喂,又发出这种声音!是多么的软弱啊!不要说『嗟夫~』『不要啊~』这样的话!那样面目痴呆地活下去可不行!是呢,即便是」即便是被我甩了,那样犹豫不决也是不行的!—— 以为她会这样说。就连万里也像是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时空软绵绵地扭曲了一样,回看着香子。她可能察觉出了那个眼神吧,「……」很精神地汪汪叫着的香子也,像是发声器官坏掉了一样,突然沉默了下来。就这样两个人保持这沉默的状态,「……」(这样的事情,一般,会说吗!?)「……」(没说,我可什么都没说)「……」(但是你打算说吧!?)「……」(没有没有真的没有)「……」(那你就收一下场吧,这样糟糕的无声剧场!)「……」(知道,我会好好收尾的)「……」(好好做吧!)——只用视线和感觉巧妙地交流到那种地步,「……总,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就是这样!就是,多田君也一起在祭研努力吧!……的内容……啦。」香子摆出了笑脸。好吧,万里也放松了肩膀。收尾收的还可以接受。「那个,你看呀。一年级不就我们两个人吗?所以要,积极点!充满活力的!引擎全开的!赌上性命的!全力地!去奋斗吧!人生,就是必须得这样的!对吧,是这样吧!」对于征求着同意,咕!地握紧了拳头的香子,万里只是「啊」地回答,但在香子眼中却理解成YES的意思了。「是吧!」像是放心了一样稍微松了口气,迅速转身轻轻地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名牌包。把包挎在肩上转了回来,分量十足地而又有光泽的卷发用手梳扎在左肩上。保持着露出闪闪发光的洁白的牙齿的笑脸,在万里面前轻轻地向右歪了歪脑袋。其站势,高贵而又华丽。就像电影或者电视剧里,从这一类编造出来的世界蹦出来的,就像是每个人理想的实体化其本身。依旧,香子是完美的。再次被轻松地夺去了目光,万里想。……至少从外边上看,想不到『完美』之外的表达了。虽然总觉得她是一开口说话就会破绽百出而到处遮掩,但她真的是姿容漂亮,光彩耀目。作为朋友并不想用「『只有』姿容」的表达方式。然而,她把两只低帮高跟鞋的脚跟并在一起,满脸笑容地眨着长长的眉毛。「我说,多田君之后有空吗?可以一起去学生科吗?因为要交选课申请,希望你能陪我去一下。」香子说着像是早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既然是朋友,这样的请求是理所当然的吧?香子眨着大大的眼睛像是在这样补充着。虽然万里自己也打算跟上柳泽跑去那个已经为时已晚的民法课,「然后,那之后一起去上民法课吧。好不好?」说到这种份上,也没有硬是拒绝的理由了。不管怎样,这也是来自在前世相遇的命中注定的亲友的请求。而且这位亲友是美到死的美人。唉,虽说是前天刚被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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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和香子并排从学生食堂出来,朝着在别的楼层的学生科出发了。从暗而又旧的校舍内看到的窗外却明亮的耀眼。因为今天天气很好的缘故吧,已经有一种淡淡的夏天的感觉,往来的学生当中偶尔也有穿短袖的稀稀落落地夹杂在其中。万里是T恤配仔裤、派克衫这样所谓的「THE废柴学生」的装束,因为稍微变热了一点,边走边把派克衫脱了下来。把感觉稍微汗湿了一点的土里土气的卷成一团,硬是塞进包里。可是因为东西太多的缘故,而难以顺利地塞进去,连接楼上的中层平台的连续不断而并不宽阔的走廊的途中愚蠢地站住了。「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拿?」察觉到的香子向他伸出了手,「 不不,怎么能让大小姐帮忙拿东西……」正要拒绝,发觉了鞋带也解开了。真是的,自己真是个做事不够严谨的男人呢。「那么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拿一下这个吗?」万里把脱下来的大衣(一边向神祈祷没有汗臭味)暂且让香子拿着,蹲到墙壁边上,首先重新把鞋带系好了。香子也为了不对通行造成阻碍,移动到通道边上,万里的旁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万里的大衣等待着的香子的脚,从近处一看,果然超纤细。腿肚子的曲线像艺术品一样雅致,脚脖子那边,好像只要用力一握就会嘎巴地折断一样。膝盖上面也很流畅地了陷下去,多余的肉啊肌肉松弛之类的完全没……不,并不是故意要去看,而是因为脚就在离脸很近的地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就如同打算过人行通道,面前有车横穿而过的话,无论是谁都会看一眼的吧。就是这么一回事。将错就错地斜着眼睛使劲地偷窥着,突然想到,穿着这样像是在隆冬季节穿的不透明材料的黑色裤袜,在这样的气候下不热吗。可能就是所谓的为了精心打扮,不分热还是冷的人吧。这时,香子像是很不爽的样子让纤细的脚忸忸怩怩起来。「……多,多田君,难道在,在看我的脚吗?」「没看没看。」万里一边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虽然没看,加贺小姐,那个黑色的穿着不热吗?服装搭配就要这样搭配~的感觉?」试着爽快的问了一下。能察觉到女性服装细微之处的男性是会很受欢迎吧?哎呀,让你无法说NO。这样的情报,万里早就从因特网上得到了。「是指袜,裤袜?」香子表情很复杂地回看了刚刚抬起头的万里,「这个……虽然稍微有点热,其实是有原因所以没法脱。」这样回答道。哦—,万里站了起来。「果然女孩子都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呢!」万里把手呯地伸进背包里。总之,为了腾出装派克衫的空间,想把底部横倒的教科书之类的全部竖着排好。「就是这样哦。各种各样的麻烦。其实是被蛇吞了。」「哦,这样还真是不得了呢。」香子又想为了取乐而说起了白痴的玩笑,做出了哈哈的笑脸一带而过,打算尽快拿回也许浸透了汗的大衣的万里看向了香子这边。然而,「昨天,在家里的院子里。糟透了吧,很不走运。因此就受伤了,所以才要用裤袜把伤口藏起来呢。作为女生,还是很不情愿让别人看到伤口」香子用很认真的表情诉说着。难道说……不是开玩笑,的吗?「……什,什么?被蛇吞……?加贺小姐被……?」「对呀,真的,吓死了吧!」吓我一大跳。万里也忘记了整理行李,一边看着香子白净的美貌,在脑海里想象着。一边「啊啊啊——!」地惨叫,从脚开始,缓缓地被大蛇吞进去的加贺香子。在院子里,大蛇的腹部,徐徐地膨胀起来,她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束手无策地被消化了……然后,第二天来到了大学,要积极前进!阿波舞!说着这些的加贺香子。这样,岂不是过于惊人了吗,各种意义上的。摇了摇眩晕的大脑,万里姑且先做了口深呼吸。把氧气充分地送进脑海里,开始着手整理奇迹的现象。「那那个……姑且问一下,被吞到哪里……?」「那边,是指?」香子对于万里的提问茫然若失地眨起了眼睛,然后,「讨厌,不是吧……!什么啊那个,好奇怪!我说多田君啊,啊哈!净开玩笑!啊哈哈哈哈!」香子突然很开心地笑了出来。诶,什么啊这人是怪……(略)——无视了想着这些的万里,香子用手捂着嘴,即便如此似乎仍无法止住喷涌而出的狂笑,脸颊渐渐地染成了红色。一边不停地笑着,一边很难受地扭着身子,像是抱紧了拿在手上的派克衫把衣服揉得乱七八糟,「吞,吞下去的,不是纵方向哦!真是的多田君,太有才了!是这样啊,这样!横着被吞下去!被吞到哪里,以为是从脚啊头啊开始一点一点地吞下去吗!?这样的大蛇,怎么可能!在东京呢!?庭子里哦!又不是在原始森林,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想法啊!?多田君真是太奇怪了,这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横着啊横着横着,被横着吞的哦!」把自己的左手当作脚,把右手当作蛇头,从正侧方开始咔噗地咬。不不不——万里还是很冷静的吐槽这一点。对还在爆笑中的大小姐说道。「……那这,不是『被吞』,而是『被咬』吧……?什么,想弄得更有趣而把事夸大吗?怎么可以做这种敷衍的事情?」「不对不对,被吞,这样就行了哦!因为,被咬的时候,可是要把我的腿肚子的肉吸进喉咙深处吞下去!被吸的很厉害!这么大的!?这么大的蛇,居然在我家院子里哦!」香子突然用像制作乌冬面的手艺人的手势把万里的派克衫扔向空中,在旁边拉长成细长条。我,我的衣服啊,万里如此的呻吟声也被无视而,「这家伙,这样!做」抓住了衣服的风帽部分一圈圈地挥舞起来。然后缠到自己的脖子上。「『啊——!勒死人啦——!』这样」「……蛇……缠在加贺小姐的脖子上!?……骗人的吧!?这个是骗人的吧!?」「才不是骗人的呢!」「那你为什么还能那么精神十足地活着啊!?」「不是在我的头上啊!是在石锅拌饭的脖子上哦!」「石锅拌饭!?……你说的是……那个金肉人里的!?」(注:金肉人是一部的漫画,其中的人物——石锅拌饭。)「在说什么啊!是地球上的猫啊!静的猫咪啊!」「啊,原来如此……纵使不情愿,话题的方向已变了吧!?那位到底是姓源,又或者是龟井……到底是哪一个静啊!?啊啊,真是的,给我好好地说清楚!」「哪边都不是!弟—弟啊!我的弟弟加贺静啊!是个小胖墩……这么说来,我明白了。看来是我的说话方式的问题呢。我再整理一下再说吧,听好,我有个弟弟。到这里明白不?是叫静哦。这也没问题吧?没问题吧?他养着一只,猫咪。那就是石锅拌饭。一只喜马拉雅猫。这只猫昨天,在庭子里被蛇袭击了,被缠住了脖子。已经被缠了两圈,不,三圈的样子。完全是那个哦,套牢了要被吃掉的姿势!所以我就慌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尖叫着跑了过去,然后这样,」香子用双手把卷在自己脖子上的大衣往左右拉扯。「呜呜呜呜呜!放开石锅拌饭!咕呜呜呜呜……呜,好像真的很难受……」「哦哦哦……哦哦……那样拉的更紧了你干啥啊……」「可是,后来松开了……然后我就抓住机会!这样!」香子抓住一边袖口,慢慢地从脖子上解开,像一个牛仔一样开始嗖嗖地挥舞起来。路过的学生们纷纷「呜哦!?」「差点!」地躲避着。「利用离心力!然后,把它!」披头散发地,香子手大大地举过头顶,把派克衫啪地扔到墙上。虽说这姑且还是万里的。死掉的派克衫丧失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掉在地板上。「然后,呼呜……成功了哦……!这样想着,正要进家里去拿垃圾袋转完身,就在这时候……!」香子特意蹲了下来,抓住派克衫的袖口,用力地按在自己的腿肚子上,「『啊啊!』地叫起来!这样哦这样!因为疏忽大意,『嘎卟!』『啊啊!』,即便挥脚也弄不下来,一点一点的被吞,相当糟糕啊!我就更慌了!」「……那,那是肯定的吧……怎么样了,最后。」「『给我老实点!』」很不像大小姐的不容置辩的空手切击,打在了被当做蛇的派克衫的袖口附近。头部被狠狠地送进了断头台。这肯定死了吧。青蛇这种程度的话马上就完蛋了吧。「喔……」不知为何有种变成了蛇的感觉,摸着自己脖子。香子摆着像是刚被全裸传送的终结者一样的姿势,暂时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但是,「……这样说来,不好。把多田君的派克衫弄得皱皱巴巴了。」哎——察觉到了后,香子抓起了派克衫的尸体。「糟了,对不起!我好像说着说着就忘乎所以了!」「没事没事,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了。」「不可能!唉真是的,怎么办呢,我洗了再还给你吧!」
「不用不用,真不用了,我自己洗洗就好了。说来反正是在优衣库买的穿旧了的。而且作为牺牲,听到了超有价值的故事也值呢。」(注:优衣库,即UNIQLO,是经营休闲服装设计、制造和零售的日本公司,是日本连锁服饰零售业的领导品牌。)从很不好意思而脸开始变红的香子那儿拿回了衣服,在她说要赔偿什么的之前,赶快塞进了包里面。「不,真是值得一听呢,说真的……加贺小姐一直是这样征服蛇类的吗?」「怎么会呢!蛇之类的我还是第一次碰呢!」「那,石锅拌饭没事吗?」「因为精神上受打击过度,跳进了洗衣机里。今天早上也没有出来。」「是滚筒型的?」「不,是普通的直立的。……啊啊,真讨厌,我,情绪激动说了好多……」不,你的情绪从最开始就很激动了。这种话,算了,不说出来了。香子好像真的感到羞愧,满脸通红,两只手捂着脸摆出了少女的姿势,慌慌张张张望着四周。杀了蛇的加贺香子酱18……万里这样嘀咕着,这时,香子像小孩子一样举起了拳头向万里挥舞着。「讨厌!忘掉!」「本来就是你自己在哪里喋喋不休吧。」「可,可是!可是啊?这不是很了不得的话题吗?蛇的出现,战斗,从背后被舍身攻击而反击!是在庭子里哦?超少见的,这种事……哎呀,没有吧?在静冈。」「没有没有。静冈is big city。」虽然也有在茶园的垄上看到被机器压死的蛇,这样说来,爷爷在那边收集蝮蛇来泡酒(喝下去就能恢复记忆~,因为这种理由而喝出了心理阴影),不过详细的就先放一边。「我就说嘛。所以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想找个人把这件事,说出来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就在能说出来!这样想的瞬间 ,情绪已经高涨起来了。」「话说既然那样,给我发个短信之类的不就好了。」就在那,很短的一瞬间。就在如此无趣的,玩笑话的延长线上。即便看漏了都不会觉得不可思议的隐约中,香子的眼睛在短短的一瞬间,无依无靠地失去焦点。万里看到了那一点。,怎么可能会对刚刚甩掉的人发短信。——在万里看来,香子像是在心中如此诉说着。命中注定的亲友也好,积极的人生也罢,只能以这类的高涨情绪闯过难关的吗?任何人都会这样吧。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样很尴尬的吧?所以,就只能这样,按照自己描绘的剧本走下去的吧?我明白这很奇怪,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吧?因为,不这样的话,不这样做的话,我……。万里,似乎是听到这些。「……所以今天早上就想找琳达学姐说!我是这么打算的哦。」嫣然一笑,香子把一瞬间的失焦用花开一般的笑容抹去。「但是,学姐,一看到我的课程选修计划,就发出不得了的叹息陷入了冥思苦想中。然后说了,这很糟糕哦之类的话。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她说「我,昨天被蛇从后面吞了一口呢!」这样的话哦。」笑一笑啊,多田君。总觉得香子在这样请求着。「这个嘛,当然不能说了!绝对说不了!」万里也笑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没察觉到,哈哈哈地很奇怪地笑了起来,同时还想起了另一件事。香子没有能随随便便说平常事的朋友呢。失去了对她来说是世界的全部的柳泽的现在。在香子的世界里连能毫不拘泥地连接日常的家伙都没有了。「不过,太好了。能跟多田君说。……貌似,似乎很受欢迎?」笑容变得柔和、缓和起来,稍垂下视线,香子用很不像她风格的小声这样嘀咕着。似乎终于去除了让她情绪高涨的的邪魔,嘿嘿地从嘴里笑出来后,胸部在以万里也看得出来的程度隆起,大口地深吸气,然后呼出。看样子精神变回安定了,然后她自己似乎也有难以应付如此大幅度波动的自我感觉。「……真伤脑筋……」耸了耸肩膀,这是苦笑。我,真是麻烦的不得了。呢,其实香子这已经是她能力的极限了吧。知道后,哎呀——胸口堵得慌。说来也是呢。仅仅两天是不可能恢复积极的。她不是那样灵巧的人。从那之后只不过是过了两天的,香子这样,不得不同时面对甩了自己的柳泽,和被自己甩了的万里。因此,香子到处乱碰。为了不露出受伤的表情和软弱的表情而这样扮演着。对于说不上灵巧的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吧。一种的无助感将心脏拧紧。越去思考香子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变成疼痛。也许所有的想法都是万里随便的想象、自以为是吧,不过想在她的内心里,站在她的角度思考的想法,并不能停止。说到最后,果然,还是喜欢香子吧。越想,心就越想接近她。本来已经被甩了还恋恋不舍,至少,想成为她的朋友。现在第一次,万里,觉得为她成为剧本中的一部分也不错。不,甚至是想成为。登场人物,多田万里。是光央的朋友,也是香子的朋友。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是香子很好的理解者和命中注定的亲友。为她担任那样的角色也好。……不是男朋友也行。在香子的寂寞世界里,能作为这样的角色登场也行。想在有限的舞台上,尽可能长久的存在。然而希望,很快有更多的登场人物出现在她的舞台上,能度过织出色彩鲜明闪闪发光的辉煌时光就好了。发自内心的如此想着。对其他人抱有如此温柔的情感还是第一次。至少,在万里自己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那我们走吧,这样相互催促着,交会的视线有种纯粹的亲密感。真的好像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亲友,万里陪伴在香子身边,香子也似乎因为这样而安心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然而,正打算说什么而慢慢地开口的时候,「早——万里!」这样从背后被轻轻地敲了一下。回头一看。没有任何人。「喂喂,在看哪里啊。」不,显然是知道的——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个声音。不可能弄错。太有特点了,过于少女般甜美的动画声。而且还专门叫了后面的名字。在估计的范围还要低三十厘米的地方,看到撒娇地笑着的,那张小小的面孔。奇迹的十八岁。个子小巧的观赏用精灵。二次元君也认可的超次元生命体。没错,「冈,冈酱……」即冈千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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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万里不知所措的是因为刺痛的右半身感觉到了身旁的香子突然散发出的不寻常的气氛。对香子来说千波,很明显,是敌人。夺走了心爱的光央的贼猫混蛋!毫无疑问在这样想吧。「加贺小姐也是,早上好!哇~今天也穿着好漂亮的衣服呢。即便从远方都能马上认出是加贺小姐呢。」明明天真烂漫的千波在一个劲的说着,万里却感到如履薄冰而屏住了呼吸。冈酱为什么啊,为什么能在香子面前也是如此毫无防备。被那个爪子挠你也没问题吗,对手可是那个杀了蛇的加贺香子哦。「……冈千,波……」香子慢慢地回过头来,俯视着千波,像是尝了毒的埃及艳后的表情嘟哝着。她的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啊哈哈,断字的地方错了~不是冈千哦,是冈,千波哦 。」所以说啊,为什么这么毫无防备啊!万里若无其事地斜着踏出脚步,半边身子,挡在香子和千波之间。天真到令人担心的千波,还是,老样子可爱得要死。长长的睫毛和圆溜溜的眼珠引人注目,像外国人的小孩一样的纯净的容貌。系着大大的团子,浓厚的黑发。窈窕的身躯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纤细的脚腕从重叠着穿的牛仔裤露了出来。结实的米黄色皮革的凉鞋,背着已经逐渐成为名牌的粗糙的小背包,还是老样子穿着对身为男性的万里来说不太了解的服装,并释放着似乎真从森林里来的精灵公主一样的存在感。万里已经无法忍受了。「……冈酱你真是太……!」「什么?」「呜啊~~~~~~!」弯扭着身子。不要吸这里的空气啊!这里很肮脏的!回森林里去吧!想这样叫得不得了。因为已经是宇宙规模的可爱的没边了。手上带的手机的吊带是超花哨的印第安的羽饰也是精细的可爱,已经,只能目瞪口呆了。连发夹都那么可爱是怎么回事啊。太可爱了怎么办啊。「真是的,什么啊。万里,到底怎么了啊?」「没什么,没怎么!」「说虾米呢。」这是这边的台词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所谓的「喵!」的笑法!不,但是——「……」香子,在看。像女神的雕像一样的僵硬的美貌,没有一点笑容,下巴斜着凹下去,静静地缓缓来回看着苦闷得要晕过去的万里和超绝可爱的冈千波。对了,自己是这边的部下啊……像是想起了这一点,万里一语不发地蹑手蹑脚垂头丧气地回到香子的身边。如果香子是恶之女王的话,万里就是跟随的仆人。就好比是,波亚基(注:即Boyacky:作品《小双侠》(Yatterman)里面的反派。)香子没有看成功回到身旁的仆人,依然用无变化的面无表情地持续俯视着千波。穿着低帮高跟鞋的香子和穿着平底凉鞋的千波之间有着十五厘米左右的身高差距。然后,稍微过了一会儿,「……为什么?」蔷薇色的嘴唇显出女王似的高傲笑容,香子开了口。「嗯?什么为什么?」呆呆地睁圆了眼睛,千波反问道。诶?我藏在枯叶下的胡桃被谁吃了呢?(By小松鼠)……像是这样的感觉。火大!香子的氛围震动了。追随的仆人·万里察觉到了。「……为什么过来搭话,我在问你这个。虽然不怎么想问,但还是要帮你问一下。这……这是我宽—广的心!哦。一边称赞我的高尚人格以及完美,快点给我回答吧。给我在两秒内回答,两——秒,」「诶?两秒?嗯?人格是指?」「不及格,废物。给我消失」粗暴地嘘嘘地挥着手,香子架子很大的背过脸去,「哦对了对了!我还有事情呢!」千波一点也没认输。Pong地,就像海獭在敲贝壳时候一样,在腹部一带拍着手。「我想听听万里和加贺小姐的日程安排呢。」光滑而又清纯的脸上酒窝特别显眼。千波很高兴地笑吟吟地来回看着万里和香子的表情。闪光!闪光!似乎到了连声音都听得到的地步。她的眼睛明亮自然的闪烁着。不知为什么,万里和香子也无声地面面相觑。视线重合的时候,死沉沉的,呆呆的,似乎能感觉到这些……想来大概单纯是错觉吧。「也就是说呢,酒会,去吗,我想邀请你们的!你看你看,以前不是说过吗,两个字的聚会。大概,姑且是想着借用姓是两个汉字的人的集会这样的主题,开一次只有一年级参加的酒会。作为提议者,我担任了干事呢。现在初步定在这周或者下周的一天,预算三千日元左右的。如果有打工或者不行的日子的话,也可以调整,你们两位,方便来吗?」「酒会!?」听到了这么开心的话题的话,万里当然,「我去我去!当然去啊,随时都可以去!感谢你邀请我!」起劲地不由得举起了手。然而进一步用那只手,「太好了,加贺小姐!」嬉皮笑脸地啪地拍了恶之女王的肩膀。香子的太阳穴辟地抽动了一下。「……姑且问一下。……好什么啊?」「诶,什么好什么的啊,看啊,加贺小姐不是也被邀请了吗?这样的,宗教劝诱以外的正式邀请这不是第一次吗!?当然要参加吧,加贺小姐是要积极的GOGO人生的嘛!冈酱,加贺小姐没有什么安排哦,这个人基本上是有空的,所以没关系的!啊,我也有空!受不鸟了!」哇——太好了啊,千波轻轻地跳了起来,和万里手拍手状,好期待好期待呢~的欢闹着,但是,「我,不,去」香子发出的令人恐惧的低吟,止住了两个人跳动的脚步。「不可能去吧,那种地方。直截了当的说,和冈千波扯上关系的心情我一微米都没有。有时间花在那种事情上的话,还不如在庭子里挖洞呢。接下来那个洞要怎么办知道吗?埋上!这样做的话,看吧,很忙吧!挖,埋,挖,埋,挖,挖,埋!哎呀,不妙,忙死了呢!忙得眼花呢!我可是有安排的人!」带刺儿的句尾,总觉得是针对万里的。不过「而且,对了,必须得去学生科呢,一个人去。」于是香子做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背向万里和千波,就这样一个人离开了。「啊,等下等下!一起去吧!」手下的悲哀,万里慌慌张张地追着那个背影跑去。可是香子并没有等万里。高跟鞋发出哒哒地声音,意料之外的快速消失在人群中,万里看不到她了。「……完。」暂时看了一会儿周围,万里搔起了头。说了些没过脑子的话让她生气了吧?被她反感了?刚想继续追,理性令他止住了脚步。不知为何因为感觉能相互理解,而过分亲近地乘势做过了头吧。变成那样子,即便跑到学生科找到她,以她现在的状态,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吧。而且不管怎么说,那样很缠人地追上去的自己一定会招人烦的。千波跟在万里的后面,同样为了搜寻香子而观察着周围,这样说道。「加贺小姐生气了呀。不跟她发短信行吗?」「嗯……」当场理科打翻开了电话,可是,回头一想,又住手了。不想因为急躁而被厌倦。还不想让香子本人发觉仍恋恋不舍想着她的这份心情。如果现在发短信或打电话的话,绝对会让这『暴露』。暂且,深呼吸。别急别急这样说给自己听。是朋友的话,稍微给点时间在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就能若无其事地进行联络,应该是这样。什么都没做的万里的对面,稍微喘了口气的千波很遗憾地说道。「我,很想让加贺小姐也一起来酒会的。果然还是不行吗。」「……那个,冈酱。」嗯?眨着纯洁的眼睛,千波仰望着万里。趁这个机会,问了一个问题。「加贺小姐对你那种态度么不是。唉,她其实没那么令人讨厌,我这样先为她辩护一下。然后我问啊,你被那样对待肯定会生气吧?一般情况被说到那种份上,肯定不会再想邀请她去酒会之类的吧。」「是吗?」「不,你想啊……嗯?哎?难道说,冈酱果然是个很厉害的腹黑?设计了一个可怕的计划,把讨厌的女子叫出来?冈酱密林深处的湿湿的腹黑食人花将人吞下去,闭上嘴嚼啊嚼,噗地只吐出骨头,这样的计划?迫切等待的急不可耐,所以现在花瓣也散漫地张开了以示准备周全?」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理解了——万里连续说着很失礼的话如此想到。「什,什么啊那是……我到底是怎样的生物啊?」真的很纯洁的眼睛,不过稍微有点困扰一样,呆呆地,千波稍微歪了下脑袋。如果长着丰满的兔耳的话,耳尖大概是在噗碌碌地震动着的吧。「我只是单纯想邀请她而邀请的啊。」「又来了又来了~说出来算了呗,『诶?我下面的花?肉食淫花哦?呆呆状』之类的」「下,下面的花之类的才没有呢……真的,只是想邀请加贺小姐。因为加贺小姐啊,总觉得很了不起呢。被迷住了吧。会去说什么,会去做什么,想盯着看她。被挑起兴趣来了。什么的,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吧。而且是个超级~美人呢。」「……唉,的确。是超级~美人呢。」「在我们大学里,在我看来加贺小姐是最美的呢。虽然有映研的学姐说,去年大学有个得了校花称号的女生,啊,现在开始可能有点恶毒了。与那个人相比,加贺小姐要美得多的多哦。即便和其它大学的亚军后来去做演员工作的人也有,但和加贺小姐相比,说的不好听,感觉像是刚毛呆头兵卫一样。穿着皮马甲,拿着猎枪到哪里去,去打野熊喽,轰隆隆,就是呢,类似的感觉。是难听到这种地步,呢。」刚毛呆头兵卫……那个太过于难听的说法,让万里「噗!」地笑了出来。说着多么过分的话的冈千波,自己却总是那么可爱的喧闹着,露出了精灵般的表情。可以说是狡猾,也可以说是有趣——说不定,柳泽这么喜欢她,也是因为有这样的地方吧。至少在自己看来,因刚才的发言,对千波的好感等级颇有上升呢。「我,喜欢美人呢。这么说来,引入注目的人大家都喜欢吧。对出头鸟,总是积极地紧抓不放想弄清楚到底是怎样的人呢。所以一发现加贺小姐就不由得过来搭话了~虽说一定会被讨厌了~这么说来,我其实是想强行从后面抱住她的!吃惊的表情肯定很可爱哦~因此让她为难,加贺小姐就会哭泣了……这样的话这样的话……面向这边!抬起头,啪唦!这样子!?犯罪!、但是,诶嘿嘿!可爱啊~一定很可爱。」「冈,冈酱,冈酱……!」「嗯?什么?」「开了哦,厚厚的食人花的湿花瓣!」
最后,变成了和千波两个人一起去上民法的局面。香子最终还是没出现,大概是回去了吧。「好像人很多呢。有位置吗?万里,看得到吗?」「呜,可能糟了呢。」镶嵌在门上的玻璃窗,千波的身高够不着。万里看着里面,探头探脑地确认了没有能溜进去的空座位。「哦,YANA在啊。」「哎呀?YANA上这个课吗?怎么样怎么样,在认真听吗?」「这个嘛……」柳泽呆呆地托着脸,看上去很无聊地半闭着眼皮。舒展的头发轻飘飘地贴在脸颊上,显示出下巴尖尖的曲线,这家伙甚至打起了哈欠,都显得很美型。坐在附近的女生们一边看着柳泽,嘀嘀咕咕地互相说着什么,呀~,气氛偷偷地高涨起来。那个人好好哦,好帅呀,或许是说着诸如此类。没有察觉到这些的柳泽从口袋里静静地拿出什么,很高兴地一个人偷笑着,剥掉包装纸,啪地丢进嘴里。那是——「呃……!在吃刚才捡到的口香糖啊!」「诶诶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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