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多田万里整个人呈挺尸状态。虽然完全醒了却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就这样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睛。那个样子完全就像是一具尸体……万里已经保持挺尸的状态已经有30分钟了。虽然已经是大早上的了,玄关兼走廊兼厨房的地方,却依然像夜幕未消一样昏暗。我就坐在这阴暗中的一个角落里摆放着的凳子上,一直看着挺尸状态的万里。今天,北面和西面开着的窗外对面依然洒满阳光,些许朝阳透过在家具城买的窗帘射进了房间。不过只有窗边阳光明媚,屋里仍是一片黑暗。如果选择房间的时候不是这个而是选了另一个后备的,朝南的日式房间的话,现在房间里肯定洒满了灿烂而炫目的朝阳,心情也会变得舒畅吧。至今我一直认为还是那边的房子比较好。壁橱也很大。这间房子的壁橱太小了,衣服,家居服,包包已经开始散乱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裹淡黄色的被子,顶着浮肿慵懒还一夜未洗的脏脸,万里像平时一样只是把眼睛睁开了而已。万里的身体会一动不动不单单是因为未痊愈的遍及全身的伤和肌肉疼痛。也不单单是新的人际关系、忙乱的学校生活、独自生活不习惯而产生的疲劳。而是万里时不时地寻找我。万里好像觉得只要继续梦下去就能找到头绪,以为躺着不动,就能让失去警惕心的猎物中圈套一样,只是在用眼睛寻找着我。即使知道这是徒劳的,也想着要放弃,却依然在寻找着。寻找我想要做什么?如果能的话我真想这么问他。就算我真的问他了,但是这种事连他本人都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找到我、捕获我,是想要把我捉回自己身体里吗,还是想让我彻底消失呢。但是无论如何,连我是否真的存在都不知道的家伙是不可能做到这些的。然后万里发现自己是在做无用功,又变得像平常那样无精打采。叹了口气后再次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心里变得很空虚,于是又钻进了被子里。即使已经重复做过很多次,即使离开了老家开始独自生活,万里还是没能改变。仅仅还,还是在这边。我很清楚万里接下来会做什么。因为至今为止,这样的情景我已经不知见过多少次了。再次钻进被子里的万里,最终又会开始睡觉。我还健在的时候就算是我也会掉入这种诱人的陷阱之中的吧。这就是所谓的回笼觉。这种睡眠有着异样的强力,浓密的密度,会让万里认为是一瞬之间的事。即使是手机闹铃响起,必修的刑法导论课开始了,万里依然一动不动。我从令人舒适的凳子上起身,走向了床头。埋在枕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不是闹铃而是电话。琳达打来的。万里起床。喂你好——如果我这样接的话,琳达会有多吃惊呢。……呀,也不会怎么惊讶的吧。给多田万里打电话,由多田万里接电话。这从社会上来看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总而言之万里,赶快起床了。……话说真的快起床了。住隔壁的女人被闹铃和铃声吵得一直在敲着墙壁。这个声音还特别的「噶!」「砰!」响,让人觉得异常坚硬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恐怖。究竟她有怎样的铁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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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元君—!谢谢了呢—!谢—谢—了—呢—!」「没—事—的—!下—次—再—见—!」「明—天—见—!明—天—要—请—我—们—吃—午—餐—哦—!」「敬—请—期—待—!」「明—天—见—!」「回—见—!」就像送别离岸的轮船一样用力地挥着手,万里目送着快步离开的二次元君。在那个背影没入学生的人群中后,万里令人讨厌的像少女般的把手交织在胸前祈祷着。「二次元君、佐藤隆哉君……天丼屋的打工加油哦!即使出了差错也不要烧伤自己……」注入了非常炽热的祈愿。顺带一提二次元君在高校时代有着「佐藤隆」这样的绰号。按他本人的说法,要这么叫的话还不如叫二次元君「好」。柳泽看着这样的万里好像傻掉了一样说道,「都把二次元君给连累了。真是,搞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喝干了好像是自己往黑乌龙茶瓶子里灌了透明度很低的绿茶。说着「话说回来啊」这类的絮絮叨叨个没完,换句话说就是抱怨模式。「从一开始看到你的短信,我就觉得那社团绝对很奇怪了啊。你们太没危机感了吧?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说起这事,带着还没有正式入社的新生在4月里合住,不觉得已经很奇怪了么?就这样你们还乐呵呵的去了。」万里没有回话,只是「是……」地弓着腰,长辈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不过也有一说法称本来就没有长辈的形象嘛。在那个噩梦般的星期六,乘坐着一年级新生的车先返回东京的二次元君,担心着完全无法联系上的万里和香子而犹豫着是否要报警。当万里的手机终于能用了,并且要说明事情经过时,「你们没事吧!?太好了~加贺小姐也不见了,真的是好恐怖啊~!」这样的二次元君在电话里哭泣道。不断重复着丢下你们真是抱歉。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很对不住他。让他担心了的事情也是,被他道歉了的事情也是,一切都很对不住他。「呀,怎么说呢,真的……连我自己觉得自己笨的出奇了……救救我,把我从我那里救出来!这种感觉。」「万里这样也就算了,怎么连香子也这样。难到你们就不会三思而后行吗。」柳泽一边懒懒散散的登上台阶一边看着瓶底残留的茶粉很可惜的叹气道。「这件事有多危险,某人也不知道明白了没有啊……总而言之,没出什么大事倒是不幸中的万幸啊。」万里踩着阶梯的直角部分紧随柳泽后面。坚固的直角刺激着脚底的穴位,感觉十分舒服。午休时间的校舍被学生的喧嚣包围着,在阶梯上有去着食堂的人、去往约好地方的人、刚来的人、要走的人、在见面的人、要分开的人,向着各自目的前行的人们当然异常喧杂。因为教室在地下,也有像万里和柳泽、二次元君这样打算上楼的人。柳泽在直通天花板的舞池,以抓着栏杆的手为支点转了个方向,从上往下看着万里。「不要去了,太奇怪了。连个短信也不回。那个,叫什么来着。」「叫祭研。」「对,要不是遇到祭研的人你们就完蛋了吧?」嗯说的没错,万里一边点头一边学着柳泽转身,结果脚滑了。手上拿的东西都掉了下来,小腿直击阶梯的直角。双眼冒金星。正好路过的几个女生好像都笑喷了的感觉。「……呐,你在做什么?万里真是笨蛋吗?」痛得完全无法回话,万里就这样趴在了阶梯上。就算是拥有那样的身躯、力量、精神力的武藏坊弁庆也会哭泣。何况像万里这样的凡人,如果是比他还差的家伙受到这样的冲击就算死了也不奇怪。「噫……疼死……」「那肯定的啊,小腿那么使劲的『钢』。啊—啊,因为一直联络不上万里,所以给香子发信息了。」「……给加贺小姐?……那是……肯定是很不爽……『呜啊啊啊啊啊—!』这样的……?」摩擦着好像麻痹了的小腿,向上看着正在拾万里落的东西的柳泽。柳泽咬了摇他俊美的脸。「呀,很意外地没有回音。星期六开始我就被无视了。也不是最近才这样的了。……那家伙,安全的回去了吧?」「回去了哦,和我一起被祭研的前辈用车送回去的。」「到家为止都是一起的吗?真的是到了她的家吗?」「谁知道呢,大概是的吧?她说,就在前面了,到这里就可以了,真是麻烦你了,就在十字路口下车了来着。」「哪个十字路口。」「哪个,这我……我怎么说啊。」万里想不管怎样,还是先看看还在疼痛的小腿的状况,弯下腰,卷起牛仔裤边的时候,有一个东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在柳泽的背后。绚丽夺目的粉红色,上面还印着胭脂色花纹。丝质的衣服随风飘舞,连衣裙缀着豪华的花边。会穿着这么华丽的衣服的人,现在只能想到一个人。万里正要打算告诉柳泽,加贺小姐就在那里。这时,她打着手势说不要告诉他,好不容易才没出声。香子对着万里打着信号,要对光央保密,躲在防火门的阴暗处探出半个身子窥视着。比平时卷的还要厉害的头发上面带着白色的发箍。拖鞋和包包都是纯白色。即使从远处看也是鲜艳美丽的唇彩,今天的香子也是完美的美丽。柳泽背对着香子所以完全没有发觉。香子很得意,露出了动人的笑容,好像要只给万里一个人看似的微微拉起了裙裾。这动作就如同斗志满满的斗牛士。从后面通过的学生都用很慌乱的目光看着具有攻击性的,却又漂亮无敌,做着不良举动的香子。但只有万里才能悟出她这诡异动作里的含义。不回她爱的柳泽的短信的原因也一样。她暂时隐藏起行踪,柳泽完全不了解状况的继续向下说。终于说道了结尾「咕哦咕哦—!」也就是「能追到我嘛 追我试试看—!」这段。柳泽是牛,香子是斗牛士。柳泽的视线突然全力转向万里的背后。「千波!」万里想也没想就也回头了。「啊,是YANA~。在做什么呢?」像中学生一样娇小的女孩子,露出了笑容走向了这边。第一次见这个少女。话说那个声音。听起来相当的可爱,万里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容。当然,绝对没有嘲笑她的意思。「我们在地下上课,现在下课了正在往上走。千波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人吗?」「嗯。关系很好的朋友,不到下午都来不了,上午也是一个人的哦!」就好像声优一样的少女质感的声音,就像动画里的声音一样。完全没有做作的感觉,对于大学生来说太过幼稚和甜美的声音和小小的身体实在太相称。话说回来——可爱的不只是声音而已。第一次见面的少女非常的可爱。越看越觉得可爱。万里一边观察着一边想道,好想让二次元君也看看这个超越了次元的可爱。

蓬松柔软的长发看上去很慵懒,似乎没有化妆但是肌肤依然发出光泽。小小的脸庞,外表就好像外国人的孩子一样。穿着很像男装的有型牛仔裤。很配她上衣的小女孩装扮的蕾丝花边的裙子,背着软软的包包,因此显得她娇小的身体更加突出。就女孩子来说的话应该说是时尚还是什么的,在作为男人的万里的眼里的话虽说有点不合口味,但还是感觉很好,虽然各人有各人的喜好,100个男人里面会有95个满意的吧。当然了,万里是95人那一边的。「话说回来万里和千波还不认识吧?万里,这家伙是千波。千波,这家伙是万里。」万里和千波很凑巧的异口同声道,「不要称呼我为这家伙—」,然后两人两人面面相觑。千波突然笑了起来。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多么天真无邪的笑容啊。万里想着这些说不出话来,就这么呆呆地注视着这个笑容。然后柳泽也注视着千波。感觉就像无法逃开一样的,就像看到了住在密林深处的大自然的精灵来到人间一样,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千波的笑容。他的这种视线连万里都觉得很不一般。有种感觉。YANA难道是——「呀—好巧啊,请多指教。我是冈千波。和YANA是在映研的迎新会上认识的。」——对她的事情相当的中意呢。「那个,初次见面,我是多田万里。和小柳是被前世的羁绊连在一起,密不可分的关系。话说冈同学。」「叫我千波就行了哦。叫冈同学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妈妈』一样。」(注:日语里冈同学读okasan,而妈妈读oka-san。)「啊,那就叫千波吧 ……抱歉,这么叫有点不好意思换一个。千波酱……抱歉,好像更不好意思了。啊——冈,酱。」嗯嗯,千波一边点着头一边很感兴趣的看着迟钝的万里的脸。天生就水灵灵的黑色眼睛。感觉好像是在眼瞳里旋转着小小的宇宙的感觉。千波炭,什么的。好想在这名字后面加500个桃心然后呐喊出来呢。不不不,理性理性。「冈酱,这样姓是两个假名的人已经有三个人了吧。多田,冈、还有另一个人……有个姓加贺的……」试着突然提到香子的名字,万里想看着柳泽的反应。可柳泽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说是没有改变,其实只是看着可爱的千波入了迷,把其他的事情,比如就完全无视了一点也不可爱也很无趣的万里的脸什么的,勉强出现的青梅竹马的名字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千波在万里的胡诌面前,眼睛闪闪发光点着头。「哎,这样啊?在映研里还有一个叫原同学的哦。体育部还有个叫三田君的男孩子,姓是两个假名的人貌似还挺多的。下次把姓是两个假名的人召集起来开个聚会吧?意外地联系或许会让大家谈得很开心也说不定哦。这样的话把YANA也叫上吧。YA NA,你看也是两个假名嘛。」开玩笑地用手肘捅着柳泽的手臂。柳泽那可相当高兴地说道,「哈?我是5个字的哦,真名是5个假名。你们和我,根本不是一级别的。」用自己的手肘还击着。比之前的还要使劲。「爱—难得邀请你的呀呀!等等,呀!」千波的语尾变成了「呀哈哈哈哈!」的高亢的笑声,柳泽得寸进尺的攻击着她的侧腹部。真阴!不要!柳泽在不停地追着,一边大笑着一边逃开的千波。完全不知道香子正在看着。话说回来,对啊……香子不是在的么,就在那里。思考着现在的状况,万里倒吸了一口冷气。香子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做着如此无耻且很H的柳泽呢,想去确认都觉得太恐怖。是已经暴怒了,还是仅仅在吃惊。于是万里完全无视气氛插入了正在胡闹的两人中间。硬是把两人的手扯开。碰到千波小姐实在有够那啥的,所以一边强行拽着柳泽腰部,一边说「ヤ、ナ、っ、さ、ん、(柳泽昵称即YANA)真的是5个字啊!千波酱不要邀请他了!邀请到姓是两个假名的人的聚会中太不合适了!这个性骚扰混蛋!觉悟吧你这个禽兽!哎!」「啊哈哈真的啊!ヤナっさん是五个字啊!那就不行了!」「那才不是本名啊!话说回来,呐,啊呜,有点,哈呜,说真的,万里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啊!?」你丫真想摘掉我上半身的两点么?!柳泽看起来真这样觉得,然后把身子移开,这时候,「……呃!?」浅粉色的手就像鹫的爪子一样抓着柳泽的肩膀。咔嚓咔嚓咔嚓,虽然应该是听不到声音的,但总觉得像有伴随着这种声音把柳泽的身子强硬地转过去。「光央才是,在做什么呢?」微笑——与其说美丽,不如说是凶器。香子还保持着笑容。像是魔鬼一样。长长的睫毛轻轻摇动。红唇轻启,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暗棕色的头发好像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一样以绝妙的平衡披在右肩。「……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在做什么?」柳泽把香子放在肩上的手冷冷地拨开。不知为何万里带着异样的紧张感看着香子和柳泽相隔许久的再会。在这近在咫尺的地方,香子露出优雅的笑容向上看着柳泽。柳泽的心情急剧变坏,向下瞥视着香子。大概这不是香子应该出现的场面吧。如果真想把「能追到我嘛 追我试试看—!」的计划进行到底的话,这场面更应该忍住才对。万里是这么想的。而且那个,「当然有关系哦?你在说什么呢?」不要像教训小孩子一样,不要骄傲的,居高临下地一边嗤笑一边说话。不要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表现的好像很喜欢嘲弄人一样,不要再这么做了加贺小姐……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这种想法不能传达给香子。香子一副服了你的样子,又露出了笑容。其间还微微摇了摇头。用手指梳理着美丽的卷发。优雅的把手搭在一起,微微抬高下颌。摆出了一个只用一只脚支撑重量的POSE。蓬松的荷叶边好像在强调着细细的腰肢,那个侧影就好像女王蜂一般。「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恋人和其他的女人说话。」「我可不是你的恋人啊。」「就算是和别人说话也是对我的背叛,我说过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的恋人,我说过了多少次了。」「希望你不要做出我不希望你做的事情。」「为什么你听不懂人话。」「因为我才不会听光央的意见的。我说过了,希望你不要做出我不希望你做的事情。只要遵从我说的话就可以了哦。只要这么做的话一切就完美了。」千波好像很吃惊地凝固在那里,就这么看着香子和柳泽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紧张。然后把目光转向了万里。发生了什么啊?对着万里耳语,但是香子好像听到了这声音。「什么啊,那是。」女王的眼睛,用苛责的目光看着千波。「什么啊,那是。」「……哎?是在说,我,我吗……?」「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从、从嘴里……」嘴里吗!从嘴里吗!那个声音!什么啊!香子好像很惊讶的睁大眼睛大幅度的仰起脑袋望天。然后马上又恢复了完美的笑容,「未知生物是从哪里发声的这都无所谓,总之请你不要烦光央。这不是请求而是是命令哦。光央可不单单是我的恋人哦。和我已经打算要结婚的了。知道吗?结婚哦结婚。结、婚。这是命运决定的哦。本来我们跟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知道了吗?还不知道?理解吧!现在!马上!就在这里!」用力指着千波,责问着。哎哎哎……?千波感到迷惑,眨巴着眼睛。面对面的两人的身高至少差了10厘米以上。身上包裹着五彩缤纷的名牌产品和艳丽的宝石,香子单手叉着腰,下巴高傲地抬着。然后向下看着小小的千波,「——哼。冈千波,吗。」就像看着路边的猫粪一样蔑视。若无其事的用高跟鞋的鞋跟踩着千波的长筒靴的前端。万里倒吸一口冷气,真是心底阴险啊。是往竞争对手鞋里撒图钉那类的人。握手时手里也装满图钉的那类的人。「我记住了哦,这个名字。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到底什么意思。嘛,爱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吧。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吧?请自便。」「……哈……?话说啊,那个,从刚才开始脚……」「只是,要在和我们没有关系的世界哦。不要踏进来。不要来捣乱。不要靠近光央。光央是我的。就是这样,我已经警告了哦?下次就不是单单警告就可以解决的了,好好记住。」「香子,住口。」柳泽俊美的脸就像面具一样冰冷,好像要保护千波一样把她挡在背后面对着香子。香子好像没看到一样地推开柳泽,更加靠近了千波。嘴唇好像要接触到千波的额头一样的距离,好像要要接吻一样微屈身子,香子的指尖像枪一样戳着千波的下巴。「我会攻击的哦。像你这样的,一瞬间就把你从这个世界排除掉。……我说到做到哦。如果不想这样的话就恐惧地颤抖着逃进厕所的巢穴怎么样?祈祷自己就这样冬眠五十年,不,一百二十年吧。」伴随着优雅的笑容吐出来的甜美声音,完全是反派角色说的话。「呐,你真的有自知之明吗?对别人的东西出手什么的,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哦?」「香子,闭嘴。」「呐,自己都觉得羞耻吧?」「住嘴啊!给我适可而止!」柳泽抓住香子的挎包的带子用力扯着。高跟鞋的平衡崩溃,香子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好像是刚刚发现一样的向上看了一下柳泽面无表情的脸。惊讶也只是一瞬间,马上又变回了女王一样的笑容,「赶紧滚吧。」「……对了,光央。收到了你的信息呢,谢谢。关于那件事呢。」「已经够了,你不走我走。千波要去吃午饭吧。万里!」被喊到了,万里在异样的气氛中咽了一口气。「呀,这个,那个,我……和祭研的前辈约好了的。……和加贺小姐一起。」柳泽完全不看香子那边。保持着比什么都恐怖的无表情盯着万里的脸3秒左右之后,「我知道了。那回来了再短信联系。」转过身去。「啊,YANA!」和感觉很不好的沉默着的千波一起离开了。万里向着那个背影喊道。「刚才的茶粉里要是再加点水的话还可以喝的!」缓和一下,出于这个想法,想让空气多少缓和一些。但是完全没有效果。柳泽好像很疲惫地举起一只手挥了挥,只对着万里回答「待会见了」。两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学生们纷乱的人流中。万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边撩拨着前额的头发一边转向香子的方向。「加贺小姐,有点,不管怎么说……」刚吐出来的气又咽了回去。「……不管怎么说,这叫什么事啊……!?」被抛弃的坏人角色,被憎恶的对象香子。令人恐惧的大量的汗从额头上流下来,不,不止是额头上,全身裸露出来的肌肤上都大汗淋漓。明显可以看出汗水是突然流出来的,莫非那个很高傲的抱着胳膊的姿势是,「……是为了掩饰你在流汗吧……」香子什么也没有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只是抬起头给了个灿烂的笑脸。只是全身奇怪的大汗淋漓,坚决的保持着抱胳膊的姿势。可能是出于心里作用,感觉脸色也变得土黄,不是平常那种陶瓷一样的白。「其实你知道有些做错了……?」虽然没有开口,却点了点头回应了万里的话。「话说回来,你从刚才就汗流浃背,没有问题吗?」又一次点了点头,然后用装腔作势的语调说「我想去洗手间洗洗」仅仅如此。也是啊……万里点点头。目送保持着异常强势的姿势的香子走向女子卫生间。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那个—尽量快点……马上就到和琳达前辈约定的时间了」香子就像坏掉的人偶一样不停地点头,消失在了洗手间的另一边。那是最后看到的她的身影。——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几分钟过后香子就再次出现了。穿上了刚才没穿的对襟毛衣,头发和妆容都很完美。久等了多田君,再露出笑容,表面看起来像是完全取回平时的完美了。可,「……你。」「不要问我没事吗。我没事的。」「……可。」「不要说可是。我真的没事。」「……加。」「不要说加贺小姐在做什么。不要说我像个笨蛋。我已经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我就是个笨蛋。是的,大失败。是是是,我搞砸了。今天又招他讨厌了。在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失败了,但是完全没办法停止,情势根本没法让我下台!我知道,每次都是重复做着这样的事,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没错,正是因为我就是个笨蛋。可是过去的那些所作所为都已经没有办法了,因为时间根本没法倒流!……抱歉呢,赶快走吧。不能让祭研的前辈久等了。」香子完全没有给万里插嘴的机会,大步走了起来,头发迎风飘扬。万里想,如果真能问一句的话,就会问她,你真认为刚才的就是你的完全体吗。咔咔响着的高跟鞋的脚步声,相比平时缺了不少自信心。没有了以往的朝气、生气和活力。一切都比平时缺少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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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出山中遇难的万里和香子的是祭研——在研修中心进行今年首次合宿的「日本祭事文化研究会」。祭事研究会,所以简称祭研。「我们要马上到学生科室去报告啊。在学校内有装成学生社团的奇怪的社团。正在乱发传单。」林田学姐是这么说的。林田奈々,简称琳达。纯粹的日本人。是她第一个听到万里求助的声音的。「为了帮我们你做了这么多事?」香子走在琳达的后面说,琳达稍稍回过头,笑着摇了摇头。让万里感觉有点吃惊的是,这么一看琳达,意外的像个一般人……虽说这样有些失礼了。但是,现在就在眼前说着话的琳达,和在开学典礼时好像从江户时代穿越来的并且对自己投出飞吻的琳达,感觉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相比香子稍微矮一些,声音也低沉一些,两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姿势充满了魄力。「不只是为了你们哦。非要我说的话就是自卫。」脸就是那什么,菩萨。可能是由于脸色像菩萨一样柔和,所以她大步走的方式,随便的话语,一点也不像男生。「所谓『祭研』呢,简单来说,就是研究日本的古典祭典的文化,时不时参加一次,让其作为文化来传承给后人……就是些这样的活动啦,虽说现在的活动理念不是这个吧。」没有了颜色的琳达的嘴唇,大概是小毛病吧,在说话的同时,会紧紧的抿一下嘴。「果然看起来很怪异吧?祭典什么的,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说和信仰完全没有关系的。据说在不久前,还有宗教性的大事件发生的时候,学校这边似乎一直盯着所谓怪异的我们,有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我们就在尽全力的表现出,我们只是普通的社团、跟那些怪异组织是两码事、和那些组织相提并论让我们很为难的、我们会全面协助消除怪异组织的。这样的。」「原来如此……」走在点着头的香子旁边,万里扯着对襟毛衣的手肘部分。两人没有说话,尽量不看地跨过了星期一的著名景观,酒馆前的呕吐痕迹。在古老的建筑排列在一起的商业街上,午休的上班族比学生还多。摘下了戴在脖子上的胸牌放在胸前的口袋里,穿着衬衣横躺着,到处充满了不可辨别的疲惫的大人的脸庞。琳达好像适应社会的一只猫一样,轻松穿梭在他们之间。万里和香子有点磨蹭的跟着琳达的足迹。「欺骗你们的那些家伙啊,似乎真的是一些危险人物哦。学工部好像也掌握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现在其他大学也成为了问题。那个要说是宗教的话,却卖很贵的首饰啊护身符什么的,倒不如说像个传销呢。能逃脱出来真的是太好了啊。啊,便当就在这里买吧。」穿着华丽的荧光黄色的NIKE的脚停了下来,店里有个第一次看到可能会令人害怕的古老的帘子。琳达好像很熟稔地将它掀了起来。老奶奶—,叫了一声之后,从里面出来了一个穿围裙的女人。「欢迎光临。每日一换便当卖完了,炸鸡卖完了,炸土豆饼便当卖完了,汉堡肉饼卖完了,海苔便当也卖完了。就剩炸肉末饼和炸猪肉了。」「每日一换卖完了!?连炸鸡,汉堡也!?怎么回事啊这条街……」(都是便当名……)「想吃就提前15分钟来。」「哎—,虽然很遗憾不过还是要炸肉末饼。」「说了对炸肉末饼那么失礼的话,不卖了。」「我很荣幸能吃上炸肉末饼!你们会如何选择?」一样的就好,万里答道,香子也颔首同意。「欢乐的炸肉饼3份!」琳达补充道。老奶奶就这么对着里面喊了一句「欢乐的炸肉饼3份!」。从里面传来了疑似哪里的酒屋一样的「好哟」的应答。哦呀,难道说……万里把腰用力向后仰,想要看看帘子上的字。但是后背被砰的敲了一下,「又不是连锁店什么的,都是靠激情,靠感觉。」琳达以好像堪破尘世的菩萨脸说道。嗯呵,香子露出了小小的笑容。看来是脱离了刚才的全身冒汗、面如土色的状态了。安心了的万里的好奇心也开始膨胀起来。「话说回来加贺小姐,你吃过炸肉末饼吗?」向着香子问道。「吃过哦?为什么这么问?」「把肉馅用面包粉包起来放很多油,油炸而成的普通人的日常食品哦?」「嗯,所以说我知道哦?以前吃过。」「这样啊。……是吗」看着毫不犹豫地回答的香子的脸,万里笑了起来。加贺香子和炸肉末并。感觉是非常异样的组合。适合香子的应该是葡萄酒、鹅肝、鱼子酱什么的吧。想象中应该是手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喝着高档的洋酒,怀里抱着波斯猫这样的。穿着华丽的睡衣,当然还有那个,叫不出名字的「摇晃的椅子」。听到这些话之后,琳达也回过头来,把钱包在手中抛来抛去,看着香子嗤笑着。「这也太—,太不适合你了—」大概在想到和万里一样的场景了吧。果然是这样吧—,琳达一边做着手拿葡萄酒杯的样子,身子前后摇晃着。一边说着这是叫摇椅吧。万里慢慢地回忆起那个会摇晃的椅子的名字。「这样吗?我还是挺喜欢炸肉末饼的哦。我最喜欢吃海鲜酱1和萝卜咸菜2……哆嗯兵卫系列的话我还是油炸豆腐派呢3……那个,学姐,没事的,我自己付好了。」(注1:日本独有的腌制的海鲜。带有辣和咸的味道。2:是流传在秋田县的咸菜的一种,大多都用萝卜经腌制,熏制制得。3:哆嗯兵卫是日清公司的方便面品牌,其中最早的就是油炸豆腐乌冬面。)「没事的哦,我请客。只有今天而已哦。想起你们之前的落魄样,我就不忍心收你们那两百四十日元的盒饭钱呢。」真便宜!一边这么想着万里一边叫了起来。看来这个社会真的开始通货紧缩了。以后要多加注意这家店了,而且还要介绍给那位暂时悲剧中的小少爷。「那真是太悲惨了呢。在我看来好像在做着梦似的。在那样的夜里光着脚奔跑什么的。回想起脑海中的记忆,只有狂奔的女郎这四个字来形容了。」「那不是四个字哦。」 虽然试着像后辈一样做了反驳,琳达一言不发地按住了就要掏出钱的香子的手,接过了放了3盒便当的袋子。「谢谢!还会再来的!」从老奶奶那里拿回千圆纸币的找零,琳达站在万里和香子的前面再次迈出脚步。至少让我帮忙拿一下吧,万里伸出手把接过了袋子,意外的很重。那个晚上,迷路的万里和香子,似乎不知不觉就往真正的大学研究中心那边走去了。在树林中听到呼救声琳达发现他们,正在合宿的祭研的大家帮助了他们,说了事情的原委,第二天的早晨乘车被送回家里。这个恩情无论如何也不能遗忘。因此,万里和香子都有了为祭研粉身碎骨的觉悟。虽然不知道祭研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不管是做什么的,这个想法都绝对不会改变。纠结于部员不足的情况的祭研前辈们,很欢迎他们两人的加入,然后,准备就在今天中午尽快让所有人都见一面。在街道边上的小校区里面当然不会有社团教室这种奢侈的玩意,据说一般都在教学楼一层的大厅的桌子旁,或是到附近的咖啡厅,有时候就像今天一样去借用这个地区的集会所来使用。不管在那里会有怎样的情况发生,不管有穿着和服的cosplay装跳桑巴舞来拯救旅人的大会的,还是要抱着柱子从坡道上面滑下来,还是要骑马射箭,还是要尝试一口气吸完年糕,还是要在相扑场上把小孩子弄哭,还是要吃掉像山一样多的饭——日本的祭典真是有很多——万里的想法也不会有改变。香子一定也是一样的想法吧。「看到了,就是那个灰色的建筑物。代代我们都是在使用那里。那边一楼的彩排室就是我们的房间了。」琳达指着看起来有点古老的三层建筑,然后,「一定要记住。不要忘记了哦,一年级的。」看着万里和香子的脸笑了起来。微风轻拂紧贴脸庞轮廓的秀发,阳光在发梢闪闪发亮。 直接可以穿着跑的运动服样式的尼龙风衣,及膝的裤子。小腿。细细的脚踝。虽然不是新的颜色却很鲜艳的NIKE。有点像骄傲的同龄笑脸。万里突然觉得,那里轻飘飘,晕乎乎却又很清晰的,包含琳达的身姿在内的街道的风景很熟悉。将和她一起度过的日子,究竟会发生什么呢。一定会很开心的,总有这种预感呢。万里有些飘飘然,「……?」突然感觉到呼吸困难。脚步也停下了。一定要记住。不要忘记了哦。不要忘记了哦,万里——琳达的声音就好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一样。热热的粘膜热闹的,好像要哭出来了一样。……总有这种感觉,不过没人喊万里啊。「喂,多田万里!怎么了。」听到有人用全名喊自己,万里赶忙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明白。没有再站在原地消沉的闲暇了。跟在琳达和香子的后面进入了阴凉的入口处。然后进入昏暗的走廊,打开了门。榻榻米和便当混合的味道冲向鼻子。非常怀念的日常的味道。「就在这里把鞋子脱掉吧。我把一年级的带过来了哦!」一边喂—!的喊着一边对着穿着粗糙的服装坐在地上的人挥着手。男女加起来大约10多人,有几个人在那天晚上见过面。那次真是麻烦你们了……正深深低地下头表示一下时。「新人啊!」」今年第一组新人啊!」」美人啊!」这样的,挥舞着筷子一齐拍手欢迎着,被这个气势镇住, 「你们好……」万里小声打着招呼并把鞋子脱下。在日式房间里面理所当然没有拖鞋了。穿着很适合初春的凉鞋香子很担心似的把脱掉鞋子进入了房间,身高突然降低了许多,显得比万里还要小。琳达在房间的中间附近向着万里和香子招手。「在那边的是三年级的前辈们。你们好啊!」手指到的房间边缘的男女们齐声答道。「好啊!」然后指向了另一边,「然后这边的是二年级的。你们好啊!」「你们好啊!」 围坐在一起的一群人对着我们挥动着筷子。「然后,四年级生已经不能外出了,而一年级的你们是第一批。好!」条件反射般的回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回答和POSE的万里旁边,香子一时间就只是在疑惑着眨着眼。这个势头对大小姐来说难免有些勉强了吧。「嘛,总之先吃便当吧。就坐那边吧,坐垫在这里。」琳达用脚把放在墙边的坐垫滑到了万里和香子那边。自己坐在中间,把请客的便当递了过来。万里和香子也在琳达的两边做了下来,接过了便当。香子很有大小姐风格的正坐并把手帕铺在腿上,把便当放在上面。万里也只好用非平常的正坐坐着,把便当盖打开了。禁不住「呜哦—……」地看着里面的东西。物超所值的加量午饭,单纯地感到很开心。「真是令人精神高涨的便当啊……真是不错呢!加贺小姐能吃完吗?」「嗯,大概。琳达学姐,我开吃了」「嗯嗯。吃吧吃吧。一边吃一边看看那个吧。今年已经让那些人把咱们混在他们的队伍里了。」琳达用筷子指着打开放置在窗边的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断播放着各种画面,「……啊!?」万里情不自禁地用力拍打着膝盖。筷子理所当然地戳在了裤子上。「那个扮装,原来还真不是江户时代的cosplay啊!?」哎……好几个不知名的前辈听到万里的声音悲伤地摇着头。「那还用问吗。为什么社团纳新非得cosplay不可啊。」话说回来对啊,我还完全没有说明呢,琳达把筷子放了下来。再次抬起头面向万里和香子。「嘛,被看成是cosplay也是没办法的。那个时候练习还没有开始,只能是总之先穿上吧那样的状态啊。啊—,祭研每年都会做不一样的事情。顺便一提去年是YOSAKOI索朗。虽说只是混入了大学的群舞的队伍后方而已呢。然后,今年是那个!」(注:YOSAKOI(よさこい)最初由日本高知县の夜來祭开始发展起来、为日本盂兰盆节期间,其中一种祭典形态。)电脑的显示屏上,显示的是轻盈的步伐和飘逸的手部动作。组成队列的打着伞的女生阵营和用毛巾盖着脸的男性阵营。天色还明亮着的黄昏。被汗水浸湿的沿途的观众。日本的夏天。夏日祭。「祭研创立以来,四年以来的第二次!阿波舞!哦!」(注:阿波舞已有400年的历史,起源是在德岛县(古代的阿波国)开始盛行的一种盆舞,日本三大盆舞之一。)耶!突然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就是这样——我们就是跳舞的笨蛋了。变成笨蛋疯狂地舞蹈吧,新人。」原本就是笨蛋的万里先不提,香子真的不要紧吗。提心吊胆地窥视着香子的脸。微妙地安静沉默下来握着筷子的那个人,能否给情敌一个强力的视觉冲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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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脚互相磨蹭着。「我不行的……没有自信……」香子以比鼓声还要低沉的声音小声说道。靠近她的身边,万里完全想不出安慰她的话语。祭研的前辈们现在还在排练室练习。明明是下级成员,万里和香子却说因为第三节有课,跑出来在这里休息。「要喝什么吗?我去买水哦?」一边点头,香子一边用手指绕着卷卷的长发。发梢突然从指尖上落下,垂到了鼻尖。把万里和香子救出来了的那次合宿,是前辈们把其他的大学的同仁——每年参加当地的阿波舞会的队伍请来,接受他们的直接指导的。然后这次是琳达他们指导新来的两个人和没有参加合宿的其他人,为今年的阿波舞会做练习的。「我所欠缺的是……什么呢?节奏感?运动神经?还是更加偏向精神上的东西?」「怎么会呢。才第一次接触而已,我也是完全不行啊。」「多田君感觉可以做好的哦。至少比我有天分多了。」「天分什么的太夸张了。原本也就是这种程度而已了。」「……那连这种程度都没办法达到的我算什么……?」万里把从自动贩卖机那里买来的水递给了正在悲惨地叹息着的香子手上。谢谢……香子打开瓶盖喝了起来。「……咳咳咳!嗯哈!」液体进入气管了吗,香子呛到了,不断嗽着。然后手上的盖子也掉在地上,滚到了路边的下水道口里面。香子的视线一边追着瓶盖,一边「啊啊~……」地用非常悲惨的声音叹息着。「那个」加贺香子,竟然会变得这么弱气。如果冈酱在这里的话就是逆袭女王的绝佳机会了——并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万里沉默着看着香子。并没有提出很刁难人的要求。不管怎么说也只是第一次练习而已。不,应该说连练习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混个脸熟而已。也没有音乐,也没有穿鞋,只是用手打着「1、2、1、2」的拍子而已。也没有男士舞和女士舞的区别,试着踩着拍子看看吧。琳达只是说了这么多而已。祭研的全员保持着适当的比例在榻榻米上站好,面对着墙壁一面上的镜子。然后把脚开到与肩同宽,两手保持放松打开的状态举到头顶,保持灵活的站姿。1——2,然后把身子弯到膝盖处,单纯的就着节奏上下摇动着。要飘起来啊,飘起来跳就是敲门啦,琳达就反复说着这个技巧。万里到这里为止还没有感到什么困难的。前辈中的几个人就这么把脚交替踏出,手也不断摇动着,马上就形成了独特的阿波舞的感觉。虽然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去做了,但是阿波舞……是吗……阿波舞吗……事到如今万里只是觉得无地自容,不过看到排成一排的学长们穿着T恤,踩着轻盈的舞步,感觉他们还是挺帅的。就是绑在头上为了擦汗的毛巾看起来都是这么帅。还有突然下定决心脱下了短袜露出了的脚跟,只套在脚趾的穿法也很帅。万里想赶紧学他们。但是香子。和着1、2、1、2的节奏,的确是把头前后动了起来。确实是动了。但是,渐渐地跟不上节奏了。在镜子里映出的是沉浸在同样的节奏中摇动着头的身影。但是只有香子一个人的脑袋完全没有跟上节奏。应该是发现了自己没有跟上节奏了吧,尝试着追上打击的节奏,膝盖也突然停止了运动。原本打开着的双脚也羞耻地不断向内扭动,然后腰也像塞进了岩石一样僵硬不动,手也无力地垂到了胸前,紧绷的脸不断痉挛着,好像快死了的鬼子母神一样。「香—子,香—子,加贺香—子,再放松一些!普通地!笑一下!笑起来啊!」琳达不断地说着。这个时候香子就会「嘿、嘿嘿」地勉强露出笑容,但是像机械一般的舞步还是没有一点柔软的感觉。咔嗑、咔嗑的感觉。平时的完美的笑容现在跑到一亿光年以外去了。「我知道了,脸上的表情就忘记吧,好了就这样往前进」琳达这么说着,开始向前走的样子就像那个「……C-3PO?」——不可思议的东西从记忆里面浮现。听到万里不自觉地说出来的话,几个前辈突然噗地喷了。满脸通红紧急停止下来的香子,就这么放弃了练习。「……要放弃加入祭研吗……」在责任的另一面,万里也想过这个事情。不知道把没了盖子的水瓶放在哪里,就这么握着它的香子放松了肩膀,弱气地低声道。「话说回来……抱歉多田君,我忘记把水钱给你了……」「没事的没事的,我才应该说话说回来呢,怎么能这样说呢。才刚刚是最初的开始而已。而且祭研对我们的恩情呢?已经忘了吗?」「恩情当然没有忘记哦。但是……我在只会拖累大家的吧,为了大家好,其他形式的报答也可能有吧。……比如捐助……什么的,这样的形式。」「不要什么都用钱解决问题啊,这样哪有长期发展的可能性啊?而且如果加贺小姐放弃了的话,不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吗,别这么说了,再一起努力一下吧。」「……我不想再丢脸了……」香子好像很怨恨似的盯着万里的脸。「C-3PO的事情是我的错啦!对不起,真的。完全没有想要羞辱你,也没有想要耻笑你,只是突然从脑海里面……」「……算了吧,而且说来原本也没有想要长久发展的。」再次迈开脚步「哎……」地大声叹息着的香子看起来很空虚寂寞。「就是嘛……升学到这里也是个错误的决定。从最开始我全部都做错了。现在才发觉虽然太迟了……啊啊真是的,我在做什么呢……」「不要这么说啊。你不是追着柳泽同学一起来到这所大学的吗?反正这点你是成功了的,就当做是正确的不就好了吗。」「……虽说完全被他避开呢。」「所以说,暂时就变成了『能追到我嘛 追我试试看—!』的状况了不是么。现在更应该把YANA放在一边和我一起练习阿波舞好吧。」「……但是……」「然后,计划成功!啊—哈哈哈哈!这样的傲慢的笑容再取回来让我看看吧。用SM的声调拿着黑色革制的鞭子什么的,加贺小姐很适合那样的。」「……那种东西我没有……」「那就去买吧!绝对很适合的!」这才发现一边唠叨着一边已经回到了教学楼的地方,「啊呀……」万里停下了脚步。虽然想立刻掉转方向,但为时已晚。香子的视线看到了和万里一样的东西。在大厅一角的桌子边,看起来很快乐地说着什么的柳泽和千波。从午休开始就一直在一起了吗,两人相对而坐,互相直视着,互相露出笑容,好像呼吸困难似的倒在沙发上。看来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万里和香子就在这里。一边流着冷汗万里一边偷偷看着香子。或许又会变成刚才本人所说的『完全体』的状态,向着两个人那边冲过去也说不定。但是今天果然是,「……看来今天已经不行了。我现在可能回去比较好呢。」「加贺小姐。」「最糟糕的一天。」就这样掉转脚步,香子漂亮的裙子飘扬着沿着刚才回来的道路返回了。虽然万里条件反射地想要追着那个背影,「加贺小姐……」「已经够了!」好像要制止万里的行为一样,香子的声音非常生硬。「……我会坐出租车回去的,到这里就可以了。再见了呢,多田君。水谢谢了。……阿波舞的事情我会再考虑一下的。」然后香子小跑着,好像要逃离这里一样从大厅出去了。一个人留在那里,万里感觉失去了接下来前进的方向。最后万里再次返回大厅,走到柳泽和千波聊天的桌子那里,好像要挡在他们中间一样把上半身几乎压在桌子上面。「哦哦,万里。这个登场方式算什么啊。刚刚才想发信息去找你来着,话说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啊。」「打扰你们的对话。」柳泽一边说着「真烦」一边好像很高兴似的笑着,千波也和平常一样可爱地将瓶子拿走,防止骚扰的万里弄倒。「呐呐,我和千波正式加入映研了。万里也加入怎么样?在这里可以拍电影哦。好像也有在比赛中得奖的前辈哦。」「我已经决定去参加阿波舞了。」「阿、阿波舞?你刚刚说阿波舞?」「没错。」「……为什么又?」「在祭研和加贺小姐一起。」「香子?」柳泽的眉毛反射性地皱了起来。刚才做了那么让人讨厌的事情,千波也是一样吧,但是,「哎,阿波舞?骗人的吧—真好啊,要参加哪里的呢?在很多地方都有很盛大的演出吧!哇—,好厉害好厉害!」千波对着万里露出微笑,眼里闪耀者无邪气的光辉,好像很快乐地挥动着手。虽然这个动作并不是阿波舞,除了变态大叔、变态大叔、变态大叔、变态中的变态大叔以外别无他想。「……冈酱真是可爱呢……」「哎!?」「……而且真是个好孩子呢……」「啥、啥!?为啥!?」「……其实是不是非常腹黑呢?那个黑乎乎的衣服下面藏着玩弄男人的邪恶的肉体,冈酱丛林腹地里流淌着罪恶深厚的汁液的厚厚叶片的食人花。」「哎哎哎……!?」「……食人花会开放吗……」「嗯……嗯嗯!?」「哈—,是这样吗—这样的话YANA也会喜欢的吧—」万里看着千波心境复杂地红起来的脸。她对万里的胡说八道里面的赞赏部分立刻做出了反应。眼睛不断眨着,好像在森林里迷路了的小松鼠一样歪着脑袋,两手捂着好像火烧一样的脸摩擦了起来。这个样子可真是太可爱了。不管是外表还是声音都非常可爱,又坦率又纯真,又活泼又温柔,又让人感到安心。这真是太可爱了。这真是最强的角色啊。「我,感觉我可以理解YANA的心情了……」「所以说你到底是在……」「……虽然很明白……」一边看着整个人呆掉了的柳泽,万里慢慢闭上了眼睛。就算是C-3PO也应该搭载着和千波不相上下的高性能的,虽然万里是这么想的,但很可惜的是,机体太过金光闪闪了。索性把线路让他看看吧!……如果可以这么做的话就没这么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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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第二节课,法学课。预定之后要一起去吃午饭,万里被夹在二次元君和柳泽的中间,就像所谓的两手捧花(男)的状态坐在座位上。法学是必修的,并且这节课如果逃掉了就只剩下周五的第四第五节这样的魔鬼时间了,因此大部分的一年级生(和一些挂科的上级生)都来听这节课了。虽然应当是这样的。但是,感觉到了在宽阔的教室的后方有人想在教授没发现的情况下偷偷进入教室的声音。万里回过头去,发现并不是香子。她不是那种会在迟到以后偷偷摸摸地潜进来的女生。香子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今天她或许打算休息了。万里偷偷打开本应该禁止在授课中使用的手机,在桌子底下偷偷输着信息。只是简单地写了「不来上法学课吗?」万里的手肘被二次元君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用自动铅笔在万里的笔记本的边缘处写着,『中午吃什么?』『食堂?』『莫斯吧?』『我想吃米』『米饭汉堡吗?』『这在某种意义上是错的』轮流写着,但柳泽轻轻敲着两人的手腕,然后用圆珠笔指着三人的斜前方。那里是千波。(注:摩斯汉堡,是日本知名快餐连锁店,比MAC和KFC的价格要高一些,,里面都是些有特色的汉堡,下文里的米饭汉堡就是其中之一。)千波高难度地横着脑袋,把打开了的六法(宪法、民法、刑法、商法、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的口袋书立在桌子上,不让教授发现偷偷摸摸地在用手做着什么。女孩子都很爱打扮吧,带着一个好像要从脸上掉下来的镜片极大的黑框眼镜。好像很认真的在偷偷的编着编织物。很熟练的手不停的翻动着,坐在两边的女孩子好像很感兴趣一样的偷看着。「不认真上课呢—」柳泽好像很开心似的做着嘴型说。二次元君也看了千波一会,然后在笔记本上写着『那个是柳泽的女朋友?像阿拉蕾一样的眼镜虽然感觉很微妙,在三次元里面也是很可爱的了。』才—不—是—呢—,柳泽一边做着嘴型一边把手放在双颊上,扭动着强壮的身体。似乎已经忘记了入学式时那个令人羞耻的时间了。然后柳泽抢走万里的自动铅笔,在上面写着。『现在还不是NE!』对于「NE!」的部分,万里开始不爽了。其中也有「还」的部分。还有突然使用自己的自动铅笔的成分。铅笔芯减少了。就算只有千分之1也确实是减少了。柳泽也没有发现万里散发出来的不爽的情绪,继续写着玩笑话。『如果是就好了Nie……』哎嘿嘿~,以好像整张脸都要融化掉下来的感觉笑了起来。你丫这是什么表情,「Nie」什么的也是,到底在想什么啊。本身用Nie就不能让人原谅。那个小写ie最不能让人容忍。杀意汹涌。当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不断抽搐的时候,放在膝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香子的回信来了。『因为身体的状况不太好(汗)所以今天就休息了(汗)』一边读着信息一边想起了昨天的消沉状态的香子。对于被嫉妒支配了感情,强词夺理地责难柳泽和千波和其他毫不相关的人的自己,比其他任何人都要觉得讨厌、羞耻、疏远。一副完全无法挽回般的悲鸣的姿态。在他人的面前绝对一滴汗都不能流下。笑容一点也不能崩溃。就像女王一样君临,就算被疏远也不能退却。然后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被羞耻、后悔和冷汗包围着,到了早上还无法自己振作起来,能够理解她的笨拙的家伙在这个世界上一个都没有——不,有的。除了她自己以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仅此一人。万里合上手机,用力握紧。因为各种机缘巧合看到了她的笨拙姿态的家伙。不就在这里吗。『而且不仅仅是可爱而已,性格又很有趣,头脑也不错,正中红心!!!!!!!!』——就在这里啊,对柳泽写的感叹号都盖到抄有板书的部分,差点就急的家伙,还是用橡皮擦把它擦掉了。啊,什么嘛,就算柳泽小声抱怨着也还是坚持把它擦掉了。一边擦一边想着。为什么,会如此地,恼怒呢。而且还如此,急躁。这就是所谓的完全体状态吗。连和二次元君的对话部分也完美地擦掉了,万里用一张很难看的脸看着柳泽。「所以说怎么了啊……」柳泽困惑地回视万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想要做成什么样也不知道。不,自己也不想和朋友,和柳泽同学闹僵,但是无法控制自己。如果这时候柳泽写上『但是我果然还是最喜欢香子了。一定要和香子交往然后结婚』的话我会不会很高兴呢。然后这种焦躁感是否能够停止呢。不过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也连假定考虑一下都不能。太不爽了。柳泽完全不了解加贺香子的事,让我觉得太不爽了。在心里的角落还有着——知道她的事情的人只有我——沉浸在这样廉价的幻想里面的自己。连青梅竹马都没能理解的人,刚刚认识没几天就理解了一个人这种……自己沉醉于那种世界带来的优越感里。虽然自己看到的还不是加贺香子的全部,但还是会这么想。万里用力地把手机塞到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所谓同情就是这样的东西吗?把他人的感受视为自己的感受,把他人的事情好像自己的事情一样感同身受,贴近心的距离,感受着对方的伤痛。这就是同情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同情这种东西真是非常利己和歇斯底里啊。而且这种感情完全控制不住。『如果和冈酱交往了的话,加贺小姐要怎么办呢』从柳泽的手里夺回自动铅笔,万里用力地划着笔记本。啊!二次元君很惊讶地看着万里。『加贺小姐和柳泽还有关系呢?』『加贺小姐是柳泽同学的青梅竹马,在小时候就约定要结婚了的』『哈!?那是什么啊!?不是吧!?』『加贺小姐对于柳泽同学是LOVE的』『!?!?!?』柳泽夺过橡皮用力地把万里写上的文字擦掉了。然后好像瞪了一眼不够朋友的万里一眼,狠狠的写道:「借这次机会我就把话说清楚。虽然平常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可是这次,让她彻底明白。因为我真的想和冈酱交往。」万里鄙视的看着柳泽写的文字,心想「机会」「什么时候会是机会」这谁也说不清楚。

香子星期二、星期三都没有来学校。好一些了,这样的短信发到万里的时候已经是星期四的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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