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姊妹劍使們

  第五章 姊妹劍使們

  我駕著天馬劍拉姆利,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從王都抵達了平叛大軍所駐紮的要塞。

  要是徒步前往或使用普通的馬車,大概需要花上十天到一個月吧。

  在出兵的過程中,移動軍隊這個行為──也就是行軍,與在戰場上作戰同等重要,卻是費力又困難。

  把十萬大軍送到千里之外的戰場上。

  在故事裡都被描寫得很簡單。

  可是,十萬名士兵全部都是人類。

  因為是人類,所以走路會累、會餓,也會渴。

  所謂的軍隊,光是在移動的時候就必須提供相當於總人數的伙食。

  如果有十萬名士兵,每天就必須無一遺漏地準備十萬個人的伙食。

  這是指揮軍隊的人們被交付的責任之一。

  若是在這件事情上殆忽職守,士兵們就會變成飢餓的野獸。

  對於戰場附近的民眾而言,缺乏計畫的行軍常常演變成製造大量掠奪者的事態。

  應該說,每當發生戰事,就必定會產生掠奪。

  所以我不想跟這種事扯上關係,也不想讓希翁跟這種事扯上關係。

  我和嘉特蕾雅教官都很清楚行軍的繁瑣,所以在我們的眼裡看起來,天馬劍拉姆利的能力簡直是劃時代的飛躍。

  抵達要塞之後,我向駐紮在此地的士兵們出示國王的總司令派任書,接著立刻與嘉特蕾雅教官、莎弗蘭一起被帶到了總司令用的會議室。

  進入會議室的瞬間──

  「抱歉喔,第一次碰到的建築物,人家不調查一下構造就渾身不舒服。人家去到處繞一繞喲?」

  莎弗蘭留下這麼一句話,然後離開了房間。

  〈那我也去找艾莉絲吧!畢竟我已經答應你了嘛。要是她還沒死,想必就找得到。〉

  荷莉也一邊說著不吉利的話,一邊穿過牆飛了出去。

  總之,我決定把艾莉絲不在的期間,負責指揮軍隊的人叫到會議室來報告最近的戰況。

  在對方過來之前,興許是閒著沒事,嘉特蕾雅教官開口問我:

  「喂,庫洛,你怎麼看那匹會飛的馬?」

  「雖然完全沒有戰鬥力,但是好用的程度出類拔萃。我之前以為牠只能載著勇者到處飛,沒想到牠能夠讓接觸到牠身體的東西全部浮起來,這點很厲害。」

  「就是說呀!有那種天馬在,我討伐叛軍的時候就能輕鬆點了。」

  「不但可以用來運送士兵,還能用來運載最重要的糧草這點尤其關鍵。運用在戰爭上面想必是跨時代的飛躍。」

  就在我與嘉特蕾雅教官說得起勁的時候,有人敲響了會議室的門。

  看來似乎是被叫來進行報告的司令官到了。

  走進會議室來的司令官,瞥了我與嘉特蕾雅教官一眼之後──

  「在下是艾莉絲總司令的副官。嘉特蕾雅教官,許久不見了。」

  說出了這句話。

  在那之後,擔任平叛軍指揮官的人們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

  他們全部都向嘉特蕾雅教官敬禮並且報上名號,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

  我現在好歹是最高司令官,指揮軍隊的指揮官們卻丟著我不管,直接開始向嘉特蕾雅教官報告起戰況了。

  「……」

  我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癟著嘴,豎起耳朵聽指揮官們向嘉特蕾雅教官進行的戰況匯報。

  「不像人類的士兵們……」

  身上披著甲冑,一心一意地進攻、戰鬥,對死亡無所畏懼。

  這就是叛軍的特徵。

  據說討伐軍原本不斷對叛軍作為據點的簡陋要塞發動猛攻。

  但是猛攻總是遭到異常猛烈的反擊,屢戰屢敗。

  結果討伐軍打造的陣地悉數被搶走,位於周邊的小城池也被攻陷了。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他們只能躲在堅固的要塞裡死守,祈禱著王都會派來援軍。

  當時被任命為總司令官的人,就是艾莉絲。

  然而,就連身為王牌的艾莉絲都在戰場上失蹤了。

  「……」

  我反覆思考報告的內容,越想越覺得奇怪。

  我原本預設是有實力凌駕艾莉絲之上的姊妹劍持有者單槍匹馬地抓住了艾莉絲,最糟糕的情況是對方已經殺了她。不過根據這些在當地持續作戰的人的報告,艾莉絲並非輸給了某個極為強大的個體,而是被無論友軍戰死了多少人,仍舊一心一意地持續戰鬥的敵方士兵團團包圍,最後落入在戰場上孤立無援的處境。

  「唔……」

  我雙手交疊在胸前,抬頭看向天花板。

  如果是有強者單獨,或是挾多數打敗了艾莉絲,那我倒是能夠接受。沒想到艾莉絲居然是輸給了人數,而且還是一群完全不怕死的傢伙。

  可是,要我說的話,我覺得那是一群不可能存在的人。

  對於認識像希翁那樣的勇者。

  還有以嘉特蕾雅教官為首的姊妹劍持有者們的我來說,我可以理解有些人就是擁有一騎當千的實力。

  但是我難以相信居然有上千名不怕死的士兵可以一心一意地戰鬥到最後一刻。

  在我的主觀看法裡面,人類這種生物會在情況有利的時候變得勇敢,在情況不利的時候變得膽小。

  這件事很稀鬆平常,因為如果不那樣就會死。

  然而,我難以理解那種無論友軍被殺死多少人依舊持續前進,以人數優勢包圍艾莉絲那種強者的集團。

  假如那種集團就是造成艾莉絲失蹤的原因,那我還真的沒什麼出場的機會。

  我怎麼可能有辦法對付一支脫離常軌、士氣高昂的軍隊。

  不過,如果對手當真是姊妹劍持有者的話,我能做到的事情,其實也只有透過荷莉把姊妹劍的特徵告訴嘉特蕾雅教官而已。

  「……以上是軍情匯報,嘉特蕾雅教官。」

  「原來如此,看來戰況十分嚴峻,很抱歉讓你們獨自扛下來。雖然戰況嚴峻至此的報告並沒有送到王都裡,但是這不能當成推托的藉口。」

  「這是哪裡的話。可是,嘉特蕾雅教官,這座要塞裡的士氣相當低落,能否請教官親自向士兵們喊話打氣呢?」

  「說得也是,現在能做的也就這點小事了。」

  嘉特蕾雅教官接受了指揮官們的請求,從椅子上起身。

  「在這裡的士兵們幾乎都是教官您的學生,大家想必能夠重振士氣。」

  「但願如此。」

  嘉特蕾雅教官一邊說一邊走出了會議室。

  我默默地目送著她離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有幾位指揮官留在了會議室裡面。

  然後他們朝我瞪了過來。

  「你就是被拔擢為司令官的庫洛?」

  「嗯?這個嘛,算是吧。」

  聽到我這麼回答之後,在場的那群人顯而易見地不爽起來。

  「你好像不是姊妹劍的持有者嘛?」

  「不是喔。」

  「那你是以優秀的成績從軍官學校畢業的?」

  「不,大概將近倒數第一吧。雖然我沒有被評分,是破例讓我畢業的。」

  其中一名指揮官瞬間揪住了我的衣襟。

  「像你這種人憑什麼取代嘉特蕾雅教官來當最高司令官!王都那邊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

  「……」

  好麻煩的一群人啊。

  他們散發出來的氣場,跟軍官學校裡面霸凌我的學長姊及同學一模一樣。

  我好不容易才從學校畢業,從痛苦的學習中獲得解脫,結果居然連工作都得遇到這樣的人。

  「醜話說在前頭!我們不會聽命於你!」

  「沒錯!我們會奉嘉特蕾雅教官為最高司令官來採取行動!」

  「你可別以為拿到軍隊指揮權就可以得意忘形了!」

  這群人好吵啊,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指望你們任何事情啦。

  我沒有任何工作可以派給在艾莉絲失蹤時完全派不上用場的廢物。

  因為我也是派不上用場的廢物,所以沒有事情可以交代給跟自己差不多沒用的傢伙啦。

  「總司令官閣下只要老老實實地待在後方就夠了!」

  丟下這句話之後,指揮官們丟下我離開了會議室。

  好盛大的歡迎喔。

  我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了。在我去尋找勇者希翁的時候,誰都不肯幫我的忙,在我找到希翁之後,也沒有人願意相信我。

  哎呀,雖然現在的狀況跟當時比起來好太多了。

  「人家回來了~嗯嗯?嘉特蕾雅呢?」

  莎弗蘭回會議室來了。

  「……」

  現在才講似乎為時已晚,可是這傢伙為什麼把女僕裝穿到戰場上來了?

  雖然穿著便服亂跑的我也沒資格說她。

  「為了提振士兵們的士氣,去跟大家打招呼了。」

  「啊哈哈!沒用,沒用的啦!人家在調查要塞內部構造的時候,已經順便看過士兵們的樣子了,個個都跟屍體沒兩樣。受傷的人一大堆,輕傷的傢伙也都抖個不停,人家還是第一次見到士氣這麼低落的軍隊呢!」

  「那是因為敵軍就是有那麼可怕吧?要不是那樣的話,這場叛亂早就被平定了。」

  「話說回來,庫洛,人家確認一下喔,這次可以殺人嗎?」

  「……」

  「雖然你說不打算讓人家殺人,可是在戰場上不准殺人,這種命令等同於叫人家去送死喔。」

  「這倒是,不過我這次更不能讓妳亂來。」

  就在我這麼說的時候,莎弗蘭瞇起了眼睛。

  光是被她盯著看,我的背後就竄起了一陣寒意。

  被這種眼神盯住,讓我再次清楚地認知到這個女孩子是一名刺客。

  莎弗蘭無聲無息地靠近坐在椅子上的我,在我的眼前彎下腰來,把臉湊近。

  「吶,你那是什麼意思?覺得人家弱到會在戰場上輸掉嗎?還是說,你害怕人家殺個不停?兩者都好讓人不爽喔~好火大喔~好想殺了你喔~」

  「……」

  為什麼這個時候荷莉和嘉特蕾雅教官都不在?

  哎呀,反正以後應該還會遇到這種場面很多次吧。

  「妳持有的姊妹劍不適合群戰。」

  「……」

  「攻擊範圍短,也沒有飛行兵器。」

  「……」

  「妳最大的武器呢,應該是人在那裡,卻不讓人發現妳在那裡吧?一旦妳殺人,被殺的人附近的人就會發現妳,我有說錯嗎?」

  「沒有。」

  「我呢,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夥伴裡面有個透明人,我希望沒有人知道妳的力量。莎弗蘭,妳要避免暴露妳的存在,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妳有什麼本領,就跟暗殺一樣。」

  「……啊哈!你這個壞蛋。」

  莎弗蘭輕戳了我的額頭一下。

  「簡單來說,庫洛不希望周遭的人知道人家是你的人吧?你身邊的敵人有那麼多嗎?」

  「妳說呢?妳應該知道吧?我這個人這麼善良耶,從來沒有得罪過別人。」

  「啊哈哈!除了騙子之外,人家第一次見到有人說這種話。」

  莎弗蘭輕快地轉身。

  由於她就站在我的面前,因此裙子狠狠地甩到了我。

  「哎呀,好吧!在你保障人家伙食的期間,人家就聽你的。你要努力活久一點喔!死太快人家就沒有雇主了。」

  一如既往地說了這種不吉利的話之後,莎弗蘭離開了會議室。

  「……妳終於回來了……」

  〈久等了。〉

  荷莉穿過牆壁,飛進我在要塞內被安排好的房間裡。

  結果,跑出去找艾莉絲的荷莉直到深夜才回來。

  嘉特蕾雅教官忙著陪身邊的士兵們說話,莎弗蘭也心無旁騖地致力於詳盡掌握要塞的結構,而我無所事事,無聊得要命。

  「怎麼這麼晚啊?」

  我只能躺在房間的床鋪上,愁眉苦臉地擔心艾莉絲。

  這種軍事要塞裡面幾乎沒有個人房,這是屬於最高司令官的特權。

  拜此之賜,我才能肆無忌憚地跟荷莉說話。

  順便一提,雖然嘉特蕾雅教官說她可以跟其他人擠大通鋪,但是最後還是跟莎弗蘭兩個人同睡另一間個人房。

  〈怎麼?我才離開半天,你就空虛寂寞覺得冷了嗎?真讓人放不下心耶~沒有我的話你什麼都做不到。〉

  「我是不否認這一點啦,可是妳在不久之前不也跟我一樣嗎?」

  〈哎喲!你是說我沒了你會空虛寂寞覺得冷嗎?這點我倒是不否認。〉

  「才不是在跟妳說那個!我指的是什麼都做不到的部分。」

  〈啥?我哪有?你說我這個超級大美人,這個超級優秀到爆炸的荷莉小天使哪裡派不上用場了?〉

  「什麼叫做優秀到爆炸的小天使啊……」

  我躺在床上,用手捂住臉。

  「話說回來,妳找到艾莉絲了嗎?」

  〈沒找到。〉

  我從床上摔下來。

  「咦?咦咦?妳回來得這麼晚,我還以為妳肯定是努力找到有著落了才回來的?」

  〈……姊妹劍所在的方向是有著落了,在這個地方的東南方,可是我不知道艾莉絲是否在那裡。〉

  「什麼意思?」

  〈我能夠大略知道勇者的所在位置,也能夠掌握姊妹劍使的所在位置,可是當姊妹劍使與姊妹劍分隔兩地的時候,我就很難知道姊妹劍使的位置了。我可以知道在我眼前的這個人有沒有資質,但是資質足以成為姊妹劍使的人與勇者相較起來為數眾多,如果一一去感應的話,我自己的身體也吃不消。〉

  「……呃,意思就是說,一旦姊妹劍不在姊妹劍使的手上,妳就沒辦法得知對方的所在位置了?」

  〈是的。我猜想,冰結劍大概不在艾莉絲的身邊。〉

  「……」

  這表示艾莉絲已經死亡,只有姊妹劍被搶走的可能性相當高嗎?

  可是,那荷莉未免花太多時間才回來了。

  「……荷莉,難道說,妳辛辛苦苦地把附近全部調查過了嗎?」

  〈咦?呃……是的……〉

  荷莉微微垂下頭,囁嚅地說。

  〈對不起,我沒能找到她……〉

  「……不不不,妳別這麼說,能夠掌握姊妹劍所在的方位就是一項收穫了,說不定艾莉絲意外地就在那個方位啊!」

  〈可是……〉

  「荷莉,如今在亂來的人是我,就算沒有任何成果,我也不會對妳有怨言。妳不必為我設想那麼多,這樣一點都不像妳。」

  〈不,可是,有件事情讓我非常地在意……〉

  「什麼事?」

  〈感應到姊妹劍散發出來的氣息,代表那把姊妹劍在目前的持有者手上。正因為神劍與持有者位在同一個地方,所在位置才會被我感應到。可是,那不是冰結劍的反應。〉

  「……意思是說,有人在使用冰結劍以外的姊妹劍嗎?」

  艾莉絲的安危變得越來越令人擔憂了。

  她有很高的機率是被其他的姊妹劍持有者擊敗,被那名姊妹劍持有者搶走了姊妹劍。

  如果事情是這樣,那就代表我與荷莉「集結姊妹劍與姊妹劍使,將他們化為戰力」的計畫,已經有別人打算付諸實行了。

  「唔呃……」

  要是事態演變成爭奪戰的話,嘉特蕾雅教官的爆炎劍和莎弗蘭的真空劍也會被當成目標。

  想當然耳,在她們身邊的我會超級危險。

  隨著身邊的姊妹劍使人數增加,這種危險性也會隨之提升。

  應該說,仔細想想,要是我集結姊妹劍使的計畫順利地進行下去,只會助長掌權者對我的戒心與殺意吧。

  哎呀,雖然他們已經千方百計地在算計我的小命了。

  「嗯~」

  我盤腿坐在床上,姑且試著整理思緒。

  士氣異常高昂且悍不畏死的軍隊,加上來自姊妹劍的反應。

  艾莉絲的缺席,以及嘉特蕾雅教官與莎弗蘭的加入。

  有自由翱翔天際的天馬劍拉姆利可以運用。

  這座要塞裡的士兵們實際上不成戰力。

  戰況會變得這麼不利的原因,十成八九是因為敵人是姊妹劍使。

  我現在應該採取的行動。

  沒有戰鬥力,沒有臨陣指揮的經驗。

  我能做到的事情,一件都沒有。

  連我自己都要笑出來了,我能做的事情一件都沒有。

  就跟被關進大牢裡,等待死刑宣判的時候差不多,我能做的事情一件都沒有。

  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再度仰賴他人的力量來打破局面。

  希翁不在。

  但是目前的戰力照理來說十分充裕。

  「荷莉,來整理一下情報吧。我也聽到了一些值得在意的消息。」

  〈……?〉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這是兵法中的基本。

  而我有名為荷莉的最強情報來源。

  我要運用從她身上所能獲得的資訊來打破這個局面。

  〈……原來如此,不怕死的軍隊嗎……〉

  「沒錯,那些人似乎以壓倒性的人數把艾莉絲逼入了絕境。順便一提,在我的預測裡,姊妹劍使絕對不會輸給姊妹劍使以外的人。」

  〈你的預測很正確,艾莉絲正是敗在其他的姊妹劍使手上。〉

  我皺起眉頭。

  她明明是被無數士兵包圍而敗北的,卻又是敗在數量稀少的姊妹劍使手上?

  〈那支源源不絕、悍不畏死的軍隊,應該是被某把姊妹劍操縱的東西。而那把姊妹劍的名字,叫做幽冥劍賽肯斯。〉

  「那傢伙有什麼能力?」

  〈操縱屍體。簡單來說,就是驅使殭屍兵的能力。而且被驅使的殭屍會停止腐敗,擁有與生前相等的力量,並且成為沒有思考能力,只知道貫徹命令的奴隸。〉

  「操縱殭屍的能力?這種力量聽起來太危險了吧!」

  〈說起危險,其他的姊妹劍也不遑多讓吧?〉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而是指它不像是勇者的夥伴該持有的武器吧?真要說起來,反而比較像是魔王手下的能力。」

  操縱屍體的能力。

  雖然我不知道它能操縱多少數量的屍體,但是一旦來到墳場或戰場上,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戰力可以補充。

  不對,何止如此,就連被殭屍兵殺死的敵軍,都可以變成殭屍兵來驅策。

  在本質為團戰的戰爭中,這說不定是最有用的能力。

  「可是……操縱屍體的能力嗎……那怎麼想都是反派擁有的能力吧,為什麼勇者的夥伴會需要那種能力啊?」

  〈它很有用喔,因為殺掉魔王使喚的魔物之後,可以把那隻魔物變成友軍。〉

  「……所謂的友軍,說到底還是屍體吧?這樣太恐怖了啦!」

  〈這個嘛,那確實是一把恐怖的姊妹劍。〉

  「持有者本身會變得多強?」

  〈在強化身體能力的程度上面,它跟莎弗蘭持有的卡提那差不多。也就是說,單就肌肉的力量來說,會高於艾莉絲或嘉特蕾雅。〉

  「真難對付耶……能夠驅使屍體的能力加上優異的身體能力嗎……」

  此時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令人打從心底感到恐懼的事情。

  被操縱的屍體,會擁有等同於生前的戰鬥力?

  「……咦?它該不會能夠操縱姊妹劍使的屍體吧?」

  〈啊,這個倒是做不到。因為姊妹劍必須吸收持有者的魔力來發揮它們的能力,所以失去生命力變成殭屍狀態的姊妹劍持有者無法使用姊妹劍。〉

  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要是我最糟糕的預想猜中了,幽冥劍的姊妹劍使應該會把其他的姊妹劍使全部殺掉,將他們變成唯命是從的殭屍軍團。

  真是的,因為我的預感從來就只有壞的特別靈,害我嚇得半死。

  不過,那麼一來,就有了艾莉絲還活著的可能性。

  將姊妹劍視為強大戰力的人,應該會想辦法把姊妹劍使加以排除,不然就是變成自己的夥伴。

  如果是後者,那麼艾莉絲有可能還活著,只是成了俘虜。

  「……我們明天騎天馬劍到傳來姊妹劍使氣息的方向去看看吧。」

  〈咦?你不是應該待在這座要塞裡當最高司令官嗎?〉

  「這種事就交給嘉特蕾雅教官吧……反正也沒人會聽我的話。」

  總而言之,不找到艾莉絲,事情就沒有搞頭。

  隔天早上。

  我藉著天馬劍飛出要塞,在荷莉的帶路下,朝著姊妹劍使氣息傳來的方向前進。

  從要塞飛了三十公里左右之後,我看到被叛軍攻陷的城池。

  當然了,我並不打算做出入侵該城的魯莽舉動。

  我身上帶著原本鑲在聖光劍劍柄上的寶石,而荷莉不能離我身上的寶石太遠。

  所以我盡可能地接近那座城,然後躲起來讓荷莉先一步行動。

  這招大概跟我從貴族的宅邸裡把希翁拐出來的時候很像。

  不過一切都是為了以我的安全為最優先的考量。

  要是不能確定艾莉絲在不在荷莉事先潛入的地方,以及敵方人數有多少的話,我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我跟天馬劍一起躲在城池附近的森林裡,等待先去探路的荷莉回來。

  一個小時左右之後,荷莉回來了。

  〈好消息,庫洛!我找到艾莉絲了!〉

  「……呼……」

  此時此刻,我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就像我擔心同學的安危一樣,我也同樣擔心嘉特蕾雅教官。

  光是一條「艾莉絲失蹤了」的消息,就讓嘉特蕾雅教官變得那麼驚慌。

  她是一個比我更溫柔,更重情義的人。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告訴這樣的一個人:「艾莉絲已經死了。」

  光是想像我可能必須對教官說出這句話,我的心情就無比沉重。

  「……然後呢?艾莉絲的情況怎麼樣?」

  雖然我實在不太想問這個問題,但是我必須確認艾莉絲被俘之後遭受了什麼樣的待遇。

  根據情況,我可能必須馬上回去把嘉特蕾雅教官和莎弗蘭帶過來,執行援救艾莉絲的作戰計畫。

  〈這倒是有點弔詭呢,她雖然被軟禁起來,卻是被軟禁在城內最豪華的房間裡。人也沒有受傷,更沒有被限制行動自由的樣子。〉

  「……」

  我在森林裡繼續聽著荷莉的匯報。

  〈而且城裡到處都是殭屍兵,景象十分怪異。〉

  看來叛亂的主謀果然就是幽冥劍的使用者。

  艾莉絲敗在那個傢伙的手上,淪為對方的俘虜。

  「使用幽冥劍的人也在嗎?」

  〈在。可是城裡的殭屍兵數量實在太多了,讓我非常在意。我第一次見到能夠驅使那麼多殭屍的人。〉

  「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一個年紀二十歲左右的女人。〉

  「又是女的?姊妹劍使的女性比率會不會太高了?」

  目前的男性姊妹劍使只有西斯王子一個。

  「除了幽冥劍使之外,還有什麼人?」

  〈城裡的活人只有幽冥劍使和艾莉絲而已,其餘的全部都是殭屍兵。〉

  「啥?那、那她只憑著自己一個人舉兵造反,就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嗎……」

  〈這不是當然的嗎?雖然只是姊妹劍,但是對於神劍的持有者而言,凡人無論來多少個都構不成威脅。〉

  「……這個嘛,也是啦。」

  總之,得知「艾莉絲平安無事」、「綁架艾莉絲的姊妹劍使是個女人」這些消息後,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對方沒殺她也沒傷她,大概是因為想拉攏她吧。

  既然如此,那她應該暫時是安全的。

  「荷莉,我想跟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那把幽冥劍的能力只有驅策屍體和強化肌肉力量吧?」

  〈什麼叫做只有……這兩種能力就已經強到讓對手變得很難對付了。況且,根據持有者的能耐,能力的精準度也會有所變化。〉

  「那我再確認一件事。妳可以把爆炎劍迦倫提恩和真空劍卡提那的能力鉅細靡遺地告訴我嗎?」

  〈……?〉

  荷莉歪著頭,一臉不解。

  對於寄宿在聖光劍上的神劍精靈荷莉而言,姊妹劍的能力或許微不足道吧。

  只不過,如果能夠徹底活用這兩把姊妹劍擁有的能力。

  要戰勝幽冥劍賽肯斯的持有者,應該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能夠使用天馬劍進行長距離移動的我,偵查完敵情之後立刻回到要塞。

  雖然說是戰爭用的要塞,但是它的構造其實比較接近城堡。

  四面八方圍繞著高牆防止敵人入侵,中心座落著讓士兵們休息睡覺的房屋。

  我把嘉特蕾雅教官和莎弗蘭叫到那些房屋與彷彿城牆的高牆中間的一處空地角落。

  在我們三個人說話的時候,要塞裡的士兵們從遠遠的地方瞪著我,哎呀,還是不要管他們好了。

  畢竟那些傢伙似乎很尊敬嘉特蕾雅教官,然後很瞧不起我。

  「教官,艾莉絲被抓到位於此地東南方的城裡了。」

  「你說什麼!」

  嘉特蕾雅教官露出在我預料之中的反應。

  「我們立刻出發!動員所有能夠動員的士兵,朝東南方進軍!」

  說完後,嘉特蕾雅教官衝出去,準備返回要塞。

  由於她的反應完全在我的預料之中,所以我從背後架住嘉特蕾雅教官不讓她走。

  畢竟嘉特蕾雅教官個子矮,身體又纖瘦緊實,超級輕。

  「你幹什麼!誰准你把我提起來的!被你提起來讓人火大死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我們三個人接下來要一起籌謀怎麼營救艾莉絲,請您安分一點。」

  「什、什麼?三個人一起?」

  教官原本在被我架住的狀態下激烈地胡亂蹬著雙腿,聽到我這麼說之後,她愣愣地抬頭看向我。

  「教官您是為了打勝仗而來的?還是為了營救艾莉絲而來的?」

  「當、當然是為了營救艾莉絲而來的……」

  「那就別浩浩蕩蕩地移動大批軍力,讓敵人發現我們的動靜。我們的優先事項不是救出艾莉絲嗎?戰爭請您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再慢慢打,到了那個時候我會回王都去。」

  「……」

  不知道為什麼,嘉特蕾雅教官張口結舌地盯著我看。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用那種態度看著我,不過她姑且安分下來了,所以我也鬆開原本架住她的手。

  「您要知道,就算是機動性出類拔萃的天馬劍,承載太多人數也會變得很顯眼,所以從這裡往東南方出發的人數還是少一點比較好。人選以實力足以以一擋百的姊妹劍持有者,以及能夠與荷莉對話的我最為理想,因為荷莉能夠感應到艾莉絲或其他姊妹劍的所在位置。」

  嘉特蕾雅教官用更加驚愕的表情盯著我看,莎弗蘭也交疊著雙臂,用審視的眼光打量著我。

  「哎呀,更何況能夠駕馭天馬劍的人只有我,我就算是不想去也得去……」

  我把手抵在下巴上,閉著眼睛開始說。

  「在救人之前,我希望兩位能夠好好地認識自己的姊妹劍所擁有的真正本事。」

  「什麼意思?」

  「我向荷莉打聽了兩位持有的姊妹劍的特徵,現在就把那些特徵告訴妳們。」

  「啊啊?我用這玩意已經超過十五年了耶,這樣還沒有完全融會貫通嗎?」

  「爆炎劍迦倫提恩擁有的力量是爆炸與火焰。」

  「這我知道呀。」

  「據我所知,教官您都只用火焰,那您會使用爆炸嗎?」

  「爆炸和火焰不都一樣嗎!」

  「……」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在此之前,她只靠操縱火焰的能力與身體能力的增強來戰鬥就綽綽有餘了。

  因此,她並沒有掌握爆炸的能力。

  我踢了踢腳下的地面。

  「教官,請您把爆炎劍的劍尖插入地面。」

  「……?」

  嘉特蕾雅教官皺著眉頭,依照我的指示拔出迦倫提恩,刨地似的把劍尖插進地面。

  「然後請您說:『BOOM』。」

  「BOOM?」

  我拉著莎弗蘭的手,遠離嘉特蕾雅教官的身邊。

  「再請您用大拇指按住爆炎劍劍柄的寶石。」

  「這樣嗎?」

  就在那一瞬間,教官剛才用劍刺下去的地面爆炸開來,把在場的教官從腳下掀翻出去。

  「這就是爆炎劍迦倫提恩具備的炸彈安裝能力。它不只能產生火焰,只要把劍尖抵在地面或牆壁上說『BOOM』,就能把被劍尖抵到的地方變成炸彈,而且炸彈的數量沒有限制,可以一次安裝在好幾個地方。當然了,這些炸彈只能同時引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到爆炸發生在眼前,我身旁的莎弗蘭用一臉瞠目結舌的表情看著我。

  啊啊,糟糕。

  我是不是應該先講清楚會爆炸啊?

  「你這個笨蛋!」

  腳底下產生爆炸的嘉特蕾雅教官氣呼呼地揮舞著兩隻手朝我衝過來。

  然後兩手握成拳頭,就這樣「砰咚砰咚」地往我身上搥過來。

  「教官,爆炎劍的爆炸與火焰不會傷及持有者,您又沒事。」

  「少囉嗦!問題不在那裡!嚇死我了!你早說啊!」

  「喔,我沒想到這一點,對不起。」

  「你這個人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地面在眼前爆炸了你卻毫無反應?你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

  「嗯,因為我事先聽荷莉說明過了。」

  「那也不該面無表情地看戲啊,笨蛋!我剛才差點被嚇到漏尿啊,笨蛋!你這個混帳王八大笨蛋!」

  嘉特蕾雅教官淚眼汪汪地搥打我。

  要塞裡的士兵在爆炸聲與衝擊之下紛紛聚集了過來,傻愣愣地看著嘉特蕾雅教官現在的奇特行徑。

  「吶~庫洛,那你要告訴人家什麼呢?」

  無視淚眼汪汪地搥打我的嘉特蕾雅教官,我看向莎弗蘭。

  「人家的真空劍除了消除腳步聲和隱身之外,應該還有其他的能力吧?既然叫做真空劍,那是不是有操縱空氣的能力?」

  莎弗蘭興奮又期待,掀起裙子拿出她藏在大腿上的真空劍卡提那。

  這傢伙怎麼把東西藏在那種地方。

  「不,很抱歉讓妳這麼期待,但是真空劍的能力就只有透明化和消音而已。」

  「啥?」

  在那一瞬間,莎弗蘭對我放出近乎殺氣的威壓。

  「是怎樣?為什麼人家的姊妹劍只有這麼樸素的能力?」

  「妳跟我說這個也沒用啊,能力又不是我決定的。」

  「所以你其實沒有事情要找人家?那你找人家來幹什麼?整人家嗎?」

  「……」

  為什麼這傢伙這麼容易生氣啊?

  我覺得跟她好好地對話好難。

  「妳聽好了,莎弗蘭。真空劍擁有的透明化與消音能力,對妳自己以外的東西也有效果。」

  「啥?你在說什麼?」

  「我~是~說~妳變透明的時候,不只妳自己,就連妳身上穿的服裝或攜帶的物品都會變透明吧?如果不是那樣的話,那妳施展透明化的時候,在旁人的眼裡看起來就會是衣服或妳手上的武器飄浮在半空中。可是事實上,妳在透明化的時候,身上的服裝、物品和卡提那本身也會跟著透明化。」

  「……」

  「意思就是說,妳的透明化能力可以讓跟妳接觸的東西也變透明。只要跟妳牽著手一起行動,別人也會看不見我的身影。」

  「……」

  「我們接下來就拿這座要塞裡的士兵來進行實驗吧!要是成功了,我、嘉特蕾雅教官和妳三個人,就能在不被敵人發現的情況下把艾莉絲救出來。」

  我低頭看向胸前的嘉特蕾雅教官。

  她還在淚汪汪的狀態。

  「艾莉絲被抓到叛軍攻陷的城池裡關起來了,教官您要用莎弗蘭的透明化能力採取隱密行動,以爆炎劍在城內各處安裝炸彈,等我們救出艾莉絲之後,再一口氣加以引爆,將敵方戰鬥力一網打盡。」

  一顆炸彈就有那樣的威力。

  要是使用複數顆炸彈的話,那座城恐怕就要化為廢墟了。

  哎呀,反正被敵人搶走的城池會變成怎樣都不干我的事。

  「「……」」

  嘉特蕾雅教官與莎弗蘭無言地看著我。

  「……啊?妳們幹什麼?」

  她們兩人無視我,後退了好幾步跟我保持距離。

  「喂喂喂,這傢伙好像有點不妙耶?」

  「是啊……」

  「他從學生時期就是這個樣子嗎?」

  「不,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他是這種人。」

  幹什麼?這兩個人為什麼要用滿懷警戒的眼神看我?

  〈她們被你的歪腦筋嚇到了。〉

  一直在旁邊保持緘默的荷莉對我這麼說。

  〈我是已經習慣了啦,可是遇到有人比自己更了解、更懂得怎麼利用自己擁有的能力,任誰都會覺得心裡怪怪的。〉

  「妳在說什麼啊?」

  〈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你雖然沒有什麼力量,卻擁有運用別人力量的能力。〉

  「借助他人的力量,這種事情任誰都做得到吧?」

  〈所以你的用法特別無恥啊。你自己有發現嗎?你現在正準備利用兩個女人的能力,去把敵人連同整座城池一起殲滅喔。而且還準備使用神不知鬼不覺,不讓對手發現的手段。〉

  「那又怎麼了嗎?被發現的話我會有危險吧?」

  聽到我這麼說,荷莉傻眼地嘆了一口氣。

  「總之今天要進行的是實驗與練習。我們得確認炸彈的數量上限,以及能不能運用透明化讓三個人同時採取隱密行動。好了,妳們兩個快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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