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大好人,同時擊破和治療
05 大好人,同時擊破和治療
我白天在卡萊爾宅邸陪安潔學習魔法的時候,女僕愛美麗亞前來報告。
「亞歷大人,有客人來訪。」
「客人?不是找父親大人,而是找我?」
「正是。」
愛美麗亞很肯定地點頭。
該怎麼說……還真稀奇。
這間宅邸,對外名義是公爵父親的宅邸,而我只是公爵的兒子。
所以訪客幾乎都是父親的客人,來拜訪我的人非常罕見。
頂多只有岳父或豪森、伊莉莎這些親近的人。
「是怎樣的人?」
「名片在此。」
愛美麗亞這麼說完,將一片黃金板子遞給我。
貴族的名片主要是發給初次拜訪的對象居多。
可以用來證明自己的身分和立場,或是用來「主張」。
所以名片幾乎都會做得豪華隆重。
愛美麗亞遞給我的名片正是屬於那種類型。
那片黃金板子是純金製,沉重到普通小孩子單手拿不動。
我接過名片,閱讀雕刻的文字。
「阿爾貝托•米勒伯爵……」
「米勒伯爵不就是……亞歷大人!」
「嗯,好像是。」
日前和我同行的安潔立刻發覺。
對,那個邊境村子。
被我的技術打動,要求搬到卡萊爾領居住的人的村子。
那裡是米勒伯爵領──這張名片的主人的領地。
「在這個時機,和那件事肯定有關係吧。」
「請問要怎麼辦呢?」
「當然是見他囉。請他進來奉為上賓,我也會馬上過去。」
「遵命。」
愛美麗亞離開之後,安潔表情膽怯地看我。
「亞歷大人……該不會……會挨罵嗎?」
「這很難說……嗯,或許會稍微挨點罵吧。」
在那個村子,我已經盡量維護米勒伯爵的面子,用婉轉的方式救濟村人了,但世上也有人反而討厭那種拐彎抹角的作法。
弄巧成拙是常有的事。
那麼,這下將會如何呢?
☆
我和安潔一起(她堅持要來不肯聽話)來到接待室,裡面有一名老人。
他頭髮和鬍鬚都一片雪白,眼睛像絲線一樣細,面帶和藹微笑。
慈祥的老爺爺。我腦中浮現這種形容。
「呵呵呵,小伙子就是副帝殿下吧。」
語氣也很和藹,感覺是好心的老先生。
身旁的安潔鬆了一口氣,我從動靜能清楚感受到她撫胸安心。
我走到老人坐的沙發旁邊,輕輕低頭致意。
「幸會,我是亞歷山大•卡萊爾。非常高興見到米勒伯爵。」
「呵呵呵,真是彬彬有禮。那邊那位女孩是?」
「我、我是安潔莉卡•希爾佛!是亞歷大人的未婚妻。」
「原來如此,是小伙子的老婆嗎?嗯,幸好多準備了一些過來。」
「多準備了一些?」
那是什麼意思?就在我這麼心想時,米勒憑空拿出紙盒,放在沙發前的桌子上,打開盒蓋。
盒子裡面是蛋糕。
使用大量草莓,看起來很美味的蛋糕。
「哇啊啊……」
即使平常很懂事,這部分果然還是九歲的小孩子。
只見安潔眼神閃閃發亮地看著蛋糕。
「呵呵呵,妳喜歡蛋糕嗎?」
「是,最喜歡了!」
「那真是太好了。請務必品嘗。」
「……愛美麗亞,將這個切一切。」
「遵命。」
帶位過來的愛美麗亞接過整盒蛋糕。
「安潔也和愛美麗亞一起去。請愛美麗亞幫妳切成喜歡的大小。啊,順便準備適合配蛋糕的茶。」
「是,亞歷大人要什麼茶呢?」
「和安潔一樣。」
「我知道了!」
安潔開心地點頭,和拿著紙盒的愛美麗亞一起離開接待室。
就在兩人出去,門發出聲響關上的瞬間──
「你還真機靈啊,小伙子。」
──米勒的語氣突然改變,像絲線一樣細的眼睛頓時踭大。
總覺得房間的溫度一口氣下降了近十度。
「請問指哪件事?」
「別裝蒜了,你在老夫要和小試身手的瞬間支開了女僕和老婆吧。」
「……」
沒錯,性情大變的米勒說得對。
在他說「品嘗」的瞬間,一股驚人的壓力襲捲我。
精準施加的壓力,是一點雜質都沒有的純淨生命能量。
和魔力不一樣,那是武術高手釋放的「氣」。
因為「氣」壓迫我,我就用同等魔力抵抗,同時讓兩人遠離接待室。
氣和魔力。我們現在處於宛如比腕力時手緊緊互握,等待開始的狀態。
「為什麼要突然做這種事?」
「不要明知故問,小伙子。聽說你想要竊取老夫的領土吧。」
「那是──」
「喔,小伙子,老夫的外號,別說你不知道。」
「……殺無赦的米勒。」
在村子那件事之後,我認為有需要,就問了賢者之石關於米勒伯爵的知識。
阿爾貝托•米勒。這名男子和豪森一樣,在帝國是遠近馳名的武人。
如果豪森的武力是一百,米勒就是九十九,論純粹實力在帝國名列第二。
但是上戰場時,相對於豪森只會粉碎敵人,米勒則是不分敵我一律殺無赦,因此獲得那個外號。
據說米勒原本是無名兵卒,但某天突然變強,開始不分敵我通殺。
雖然生涯立下的功績匹敵豪森,但因為屢次殺害友軍,一下成為公爵,一下又被貶為男爵。
他度過爵位大起大落的人生,最終成為現在的伯爵。
名副其實的狂犬,是所有人都敬而遠之,不想扯上關係的人物。
「你知道得還真清楚。既然你對老夫的領土打歪主意,這筆帳,老夫要好好跟你算清楚。」
「呣。」
壓力變強了。
米勒的「氣」在一瞬間膨脹近一倍。
我不得不抵抗。
如果就這樣讓他得逞,會被壓扁身體。以比腕力而言,就是手被壓到桌上折斷的狀態。
所以我提高魔力輸出,抵抗他。
「沒用沒用沒用啦啊啊啊!乳臭未乾的小伙子想要對抗老夫是沒用的!」
米勒激動起來。
和初次見面時判若兩人,慈祥老爺爺的氛圍已不復存在。
米勒亢奮到眼睛充血,嘴角流著口水進一步施壓。
他的氣濁黑無比,蘊含明顯殺意。
這樣下去會完蛋──我這麼心想,用姆帕帕特式感受魔力波動,尋找魔力最高點,試圖一鼓作氣將那股氣頂回去。
「──!?」
就在我感受魔力波動的時候,同時也接收到對方的「氣」的波動。
很奇怪,非常奇怪。
米勒的氣,不時會變得極弱。
假設平常輸出是一百,每幾秒就會有一次,有零點幾秒的時間掉到零。
正常來說那是不可能的。
魔力和氣都是人體發出的能量,會受身體狀況影響。
只要活著就會持續散發能量,就算只有一瞬間,變成零是不可能的。
完全歸零這種事,除非死亡或是處於接近死亡的狀態,不然不可能發生。
我一邊抵抗,一邊分析狀況。
我詢問賢者之石原因。
很快就得到答覆──
「對付老夫還分心看其他地方嗎?小伙子!那是不要命吧!」
「唔!」
增加近一倍的氣洶湧而來。
這樣下去會被壓扁。我用姆帕帕特選取百分之九十九的輸出,一口氣放出魔力。
「喀哈!」
我將米勒的氣頂回去。
傳來「噗滋!」的一聲。
老人踉蹌倒退,仰天倒下躺成大字。
米勒的氣直到剛才都還壓倒性地巨大、籠罩室內,如今卻在轉眼間萎縮,現在已經變成和外表幾乎一致的虛弱老人。
似乎是因為我的魔力完全壓過他,導致米勒的氣暫時變弱。
「哈、哈哈哈。真有一套啊,小伙子。啊──……老夫也到了算總帳的時候嗎?好,殺了老夫吧,小伙子──」
「還有哪裡會痛嗎?」
「──嗄?你在說什麼。」
「還有會痛的地方嗎?」
我重新問道。
米勒愣了一下以後,迅速坐起上半身,在地上盤腿而坐,按住自己的頭,來回搓揉撫摸。
「不痛了、不痛了、完全不痛了!持續五十年的頭痛消失不見了!」
米勒的聲音在驚訝中還帶著明顯的喜悅。
「因為伯爵好像中了什麼奇怪的詛咒,我試著解除,能順利解除真是太好了。」
「詛咒!?原來是詛咒嗎?」
「嗯……伯爵不知道嗎?」
「不知道!至今不管任何醫生或魔法師都說『不知道』就放棄治療。小伙子!你怎麼會曉得?」
「就算問我,我只能說因為就是那樣所以我曉得。」
我一回答,米勒愣了一下。
但,那僅只一瞬間。
他隨即露出笑容,仰天大笑。
「不只打倒老夫,甚至還在那一瞬間治療──解除詛咒嗎?」
「嗯──」
我驚覺一件事。
這個情節,我知道。
似曾相識、不小心上演好幾次的情節。
「哈──哈哈哈哈。小伙子真厲害。」
不出所料,米勒欣喜若狂。
那個反應和父親、岳父、豪森他們的反應如出一轍。
「我很欣賞你,小伙子!」
啊啊,果然是同樣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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