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尾聲
「……這裡是?」
醒來時,視野中是一片純白的天花板。
我立刻發現這裡是病房。
但我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在我想要回溯記憶時,有道聲音響起。
「早安,天音先生。」
「……咦?」
他轉過臉。
克蕾兒就坐在那裡,正在削蘋果皮。
蘋果不是兔子形狀,而是阿狼的形狀。
手好巧啊──呃,不對!
「大家呢!?大家都平安沒事吧──呃!」
當我想起到此為止的經過,正準備詢問克蕾兒時──
劇痛竄遍四肢百骸,讓我癱回床上。
看到我這樣,克蕾兒慌張地說:
「請你冷靜下來,天音先生。天音先生的身體現在渾身是傷,不可以亂動。還有多虧了天音先生,大家都平安無事喔。」
「……太好了。」
看來我有保護好大家。
我鬆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
「我睡了多久?」
「大概三天。」
「三天!?」
我睡得比想像中還久。話說──
「明明不知道我什麼時候醒,卻在削蘋果?」
「反正來探病的由衣小姐都會吃完再回去,我想說先削也沒關係。」
聽起來,由衣她們有精神到還能來探病。
那麼、嗯,就算了。
那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可以問一下,之後都怎麼樣了嗎?」
「可以。迷宮消滅後,為防萬一所有人都在醫院接受了檢查。被強烈魔力籠罩而昏倒的普通人們也已經恢復精神了。」
「這樣啊。至於那傢伙……」
「……有關自稱該隱的男子和異世界的存在,已經報告給迷宮協會。因為茲事體大,他們會斟酌時機再向社會大眾公布。在那之前,只會先告知部分的上位冒險者。」
「嗯,這也難怪。」
關於迷宮,都是些我們還不清楚的事。
可說是世界規模的摸索狀態。
在這當中,要是弄清楚有異世界和意圖想要危害自己性命的存在,世界肯定會陷入混亂。
「我能不能也問天音先生一個問題?」
「嗯。」
「我聽零小姐他們說,後來天音先生用了冰葬劍。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應該說,多虧了那把劍,我們才能撿回一命。如果沒有那把劍供應的魔力,我的MP就用盡了吧。」
「────咦!?」
不知為何,克蕾兒杏眼圓睜。
呃,我說的話有什麼不對嗎?
「難道,我擅自使用那把劍有什麼不妥嗎?」
「沒、沒有,它能成為天音先生的力量,當然再好不過。你不用在意。」
「?嗯,我知道了。」
老實說我很在意,但她似乎不太希望我問,我就沒再問了。
無論如何,等現在該商量、最低限度的話題聊完,我們之間被寂靜所支配。
閒適的時間流逝……克蕾兒忽然提起:
「天音先生。」
「嗯?」
因為她叫了我的名字,我看向她的臉。
然後我就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因為她那隱約帶有悲傷、虛幻卻又美麗的笑容,讓我不禁看呆了。
「真的很謝謝你。這次的事情如果沒有你,就沒辦法救出所有人了。」
「這是需要克蕾兒道歉的事嗎?」
「……我來道歉或許的確不太對。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必須說出口。」
看到她無精打采的神情,我想起十天前的事。
她現在就跟我在咖啡廳看到的樣子十分相似。
那一天她說了。
保護一切就是她的使命。
或許是對無法完成這點的自己感到挫折,所以才感謝代替她保護大家的我。
這樣一想,倒是合情合理。
但她這個樣子讓我感到不對勁。
我覺得必須確認。
「克蕾兒──」
「好了,我再繼續待在這裡,會給你添麻煩的吧。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
但在我問出口前,克蕾兒就站起身背對我。
看到這一幕,我想起她瞬間打倒伊弗利特時的背影。
那本該比誰都強悍的背影,不知為何跟現在悔恨自己弱小的她重疊在一起。
我無論如何都在意得不得了。
假如──
她那強到僅憑一人就能掃清一切的實力,也許就是克蕾兒口中的使命的起因。
然後──
『嗯,肯定是的。但願在終點時,你能──』
那一天,我說起成為冒險者的理由時──
倘若克蕾兒要說的話,正如我所料──
那我有話必須跟她說。
不,不對。
我想告訴她。
所以──
「等一下,克蕾兒。」
「……天音先生?你不能動!」
「這點程度沒關係的。」
我叫住把手放到門上的她,人也下了床。
那一天在咖啡廳,我沒辦法開口跟她說任何話。
但這次不一樣了。
我已經有了該傳達給她的話語。
她到底背負著什麼?
這我還不清楚。
縱然如此,我還是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
「是我該跟妳道謝,克蕾兒。那個時候,就是因為克蕾兒來了,我們才能得救──我很憧憬妳壓倒性的實力,真的跟我這種人是天差地別。」
「實力、嗎……」
克蕾兒露出為難的表情。
這還用說嗎?
她過去一定聽過很多人稱讚她這一點。
但我真正想告訴她的話,接下來才是重點。
「──所以,我想要追上妳。」
「……咦?」
「我想變強,想要能守住一切的力量。為了這個目的,如果需要像克蕾兒這樣的實力,我也絕對會追上妳──不對。」
不是這樣。
這樣還不夠。
過去,我發誓要以世界最強為目標。
那麼──
「在那個終點,我一定會超越妳。所以請妳等我,克蕾兒。」
「────!」
這番宣言聽起來一定很自私。
完全不是基於為克蕾兒著想才有的發言。
但正因為如此,才能傳達到她的內心。
克蕾兒睜大湛藍的雙眸。
她的眼眶有些許濕潤,但也僅發生在一瞬間。
漾起笑容的她堅定地表示:
「不好意思,你的宣言不會成真。畢竟我今後也會一直變強的。」
「那我就只能努力升等超越妳了。」
「這樣啊……那我接受你的挑戰。一決勝負吧,天音先生。」
「嗯,求之不得。」
在日光灑落的病房內,我們互相起誓。
雖然我們還幾乎不瞭解彼此。
但這也無所謂。我們自身比誰都清楚,剛剛我們交換的話語都是真的。
要是這樣也還有不足……今後只要慢慢瞭解就好。
因為──
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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