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星期二
1
「我没听过这件事。」
由乃同学如是说。
「我也是。」
志摩子同学也这么表示。
「佑巳同学应该是被白蔷薇学姊骗了吧。」
同样身为一年级的两位同学一致说道·
与三位蔷薇学姊通过电话之後,我打到由乃同学和志摩子同学家,告诉她们白蔷薇学姊说的话,然後隔天早上,我们三位一年级学生在图书馆展开作战会议。
晨间最早开放的阅览室里采用较为挑高的天花板导致内部相当寒冷,我们三人穿著大衣埋头密谈,因为在蔷薇馆谈的话,不晓得花蕾们什么时候会出现。
「如果连由乃同学都没有听令学姊说过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是假的吧?」
过了一晚,连我也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被捉弄了,那样的祥子学姊会在没有准备录音带的状况下边唱歌边跳芭蕾?果然还是令人无法置信。
「可是,四只天鹅听起来很逼真呢。」
志摩子同学翻著芭蕾入门书说道。她翻到的那一页上刊载著四名扮成白天鹅的舞者交互牵著手,呈现出优雅舞姿的彩色照片:在能迅速查到资料的图书馆开会,真是十分方便。
「的确如此。」
我喃喃自语著,白蔷薇学姊的谎言实在太过具体了。
「可是,是由祥子学姊一个人跳的吗?」
因为祥子学姊的自尊心很强,应该会极力避免自己沦为笑柄才对。
「倘若是红蔷薇学姊要求应该会吧?感觉她是那种有人对她说『你做不到吧』就会赌气去做的类型。」
喂喂,由乃同学,你的见解也未免太犀利了。
「这么一想,小令也可能趁势一股作气地表演,她其实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或许不想告诉我吧。」
结果现在大家的意见忽然一转,变成「或许她们真的表演过」,这样一来——
「所以我们还是得先有些准备比较好……」
「就算到时用不著也好过在那边著急。」
「要瞒著姊姊她们喔。」
我们三人看著彼此点点头,确立了方针之後,再来就是各自要表演什么。
「我实在没办法搞笑呢。」
志摩子同学一脸困扰。
「没关系,那不重要。」
由乃同学拍拍志摩子同学的肩膀要她别担心,意思是不会有人期待你搞笑的。
「志摩子同学的话,思,就来展现艺术的极致好了,你有在学习日本舞对不对?」
「嗯……」
志摩于同学有点纳闷地点头,相对的,由乃同学则是满脸愉悦的表情,或许她很喜欢这种状况吧。
「可以即兴表演吗?」
「即兴?」
「我的意思是没有事先编好舞的话,能不能配合和日本舞无关的音乐,自己随兴演出呢?」
「如果是我听过的曲子应该可以。」
「OK,志摩子同学身为花蕾相当忙碌,所以当天就请你配合我们准备的音乐跳舞,这样可以吗?」
由乃同学宛如独裁的社长般,接二连三地自行做出决定,嗯……因为也没多少时间了,这样反倒是帮了大忙。
「请问,要到当天才会知道是什么曲子吗?」
志摩子同学看来还是很不安。
「因为这样才比较有趣啊。」
原来如此。
看来由乃同学虽然不期待志摩子同学会积极搞笑,不过却希望尽可能让结果看起来是有趣的。
「那么搞笑就由我和佑巳同学负责吧。」
「搞笑?」
由乃同学对我和志摩子同学的态度完全不同。
「我来表演魔术,佑巳同学来表演个什么宴会才艺吧。」
「咦,宴会才艺!?」
由乃同学从实用生活工具书的书架上拿出『宴会余兴节目入门』翻著,然後将书交给我说「你看看」;她还另外拿了一本自己要看的魔术专门书。
「我不会表演什么宴会才艺啦!」
我简直快哭了,打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表演过什么宴会才艺,不仅如此,我甚至连宴会都没参加过。
「别抱怨,已经没什么时间了,我相信佑巳同学一定可以做出有趣的表演。」
黄蔷薇家族都很会煽动他人。
「也只能这样了……」
我勉为其难地接过『宴会余兴节目入门』。
不过,应该说她们很会用好听话将人骗人地狱吧?
2
「佑巳同学。」
午休时分,当我正拿著便当准备赶往蔷薇馆时,有人叫住我。
「请问午休时,红蔷薇花蕾是否会在蔷薇馆里呢?」
提问的人是花道社社长的妹妹冴子同学,平常我们在班上很少有所交集,仅能算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嗯,我想应该在。」
我点点头。
「不过因为她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不太确定她会不会一直待在蔷薇馆里。」
我梢作补充,因为花蕾们在这个时期真的非常忙碌,也有可能只是前往蔷薇馆吃个午餐而已,而且依然会有很多访客在用餐中前来。
「嗯……真伤脑筋,不晓得志摩子同学清不清楚?」
我东张西望地看看四周,忙碌的志摩子同学当然是不可能在教室里。
「是什么事情呢?」
听到我这么问,冴子同学於是娓娓道来:
「其实是关於『三年级学生欢送会』的事,当天花道社将在活动场地展示作品。」
「嗯嗯。」
这个部分我知道,『三年级学生欢送会』基本上是由学生会主办,在校生可以社团或班级为单位自由参加,活动会场会展示静态作品及进行动态表演活动等等,届时现场将会相当热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件事我於昨天再度举行的讨论会上才得知。
「应该说是进场时间吧……我们想知道是从几点到几点。」
「喔,这部分不是由志摩子同学负责的……我知道了,见到姊姊的话我会帮你问,今天之内回答你可以吗?」
「真的吗?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谢谢。」
冴子同学紧紧握住我的手。
这时,我总算实际感觉到自己替学生会尽点心力了,虽然只是这种小事,但是如果能帮上姊姊的话就太好了。
「啊——佑巳同学。」
阶梯上,有一位擦身而过的二年级学生叫住我。
「刚好遇到你真奸,我是美术社社员。麻烦你告知花蕾们『三年级学生欢送会』的看板已经做好了,请她们尽早来美术教室领取。」
「啊,好的。」
花道社要问进场时间,美术社则要拿看板。
为了避免忘记,我扳著手指帮助记忆,然後前往蔷薇馆。
3
以平时不习惯的步调卯足全力工作,让我回到家时整个人已筋疲力尽。
从接下第一件工作开始,我摇身一变成为同学们与很难找到的花蕾们之间的联络窗口。
先是在放学後受到筝乐社和舞蹈社的委托而来回於蔷薇馆与社团教室之间;接著又打电话给花店,确认订好的花是否能在活动前一天的傍晚送达;然而,这些和花蕾们的辛劳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今天晚餐的菜色是金平牛蒡莲藕,但是我连咀嚼食物都觉得疲累,甚至差点就要睡在浴缸里了。
「接下来……」
虽然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後想立刻跳进被窝里,但是还有一件工作要做。
「小佑,你到底在找什么呢?」
母亲看到自己的女儿宪寒翠宁地在柜子里东翻西找,不解地问著。
「大约几年前,爸爸曾经卯足全力准备要在宴会上表演的节目,对不对?」
身为关键人物的爸爸,今晚陪新居落成的客户应酬。因为不晓得他几点才会回来,所以我先自己找找看,或许里头会不会藏有什么不错的小道具;不过实际上,我还没决定要在「送别会」上表演什么。
「啊,你是说他们同学会聚办温泉旅行那时候?」
「嗯。」
我打开一个命名为「杂物箱」的纸箱检查,有了、有了!有溜溜球和剑玉之类的口袋玩具,许多想丢又舍不得丢,平时却被遗忘的物品,主要都是一些小玩意儿,我四处翻找、挪动这些东西。
「爸爸当初表演的是什么?」
「不太记得了,是什么呢?是南京玉帘(注1 P173)吗?我确定不是肚皮舞就是了。」
母亲这时打了一个呵欠,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不管是什么,反正就是搞笑类的才艺吗?」
「没错,你爸就是那种人。」
因为我身上留著那种人的血液,所以就算我变成负责搞笑的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哇,有很多魔术道具耶。」
「思,佑麒用过的也在里面。」
虽然母亲问我要不要表演魔术,可是由乃同学已经要表演魔术了,所以不行。
「咦?这是什么?」
母亲边说边从柜子里拉出一个布包放到榻榻米上。
「柜子里也有妈妈不清楚的东西?」
「偶尔也会有啊。」
有可能是父亲或我或者弟弟佑麒,不希望被人发现所以藏在这里的东西;也或者是母亲收进来之後却忘记了、没什么存在感的东西。
「应该是因为不希望被发现吧,」
母亲笑著说道。
「犯人该不会就是小佑吧?」
「我不记得有这个东西,可以打开吗?」
「好啊,如果是怕别人看到的东西,应该就会自己收起来。」
言之有理,毕竟这个柜子是我们全家人共用的收纳空间。
「我要打开了,里面是什么呢?」
我兴奋地去解布袋的结,但是布袋上的结却如同封印般坚固。难不成当初绑这个包袱的人怎么样都不希望有人打开它,所以就模仿埃及建造金字塔一样在上头下咒?
当我正心想,如果出现的是裸女照片就当作没看到好了,结果这时结松开了。
「这是什么?录音带和手帕、五元硬币,还有……竹笊篱(注2 P173)?」
我和母亲只能面面相觑。
注1:一种日本传统街头技艺,利用竹帘变化出各种造型。
注2:笊篱是在水里捞东西的器具,能漏水,形似蜘蛛网。多以竹篾、柳条或金属线编制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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