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大陸(三) Dark Continent(3rd)
暗黑大陸(三) Dark Continent (3rd)
人從出生到死亡,從不會袒露內心。
或許每天生活的房間、D槽裡的檔案、在網路公開的日記等能夠大致透露一個人內心世界的面貌,但再怎麼樣也無法真正看見他的內心。
醜男我活到今天都是抱著這樣的觀念。
「原來如此,她是這樣的種族啊……」
魔導貴族的話帶給我無比的震撼。
視線自然挪移到果果露身上。
我叫田中。
「……我知道。」
哇操。
真的有連上。
果果露跟我的心連到一個不行啊!
「…………」
「…………」
也就是說,我先前妄想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種種其實被她聽得一清二楚。每字每句,都正確無誤地被她聽見了。
我敢保證自從我們見面以來,我在她面前是滿腦子齷齪妄想。而且因為她很可愛,讓我想在這一刻賞她一發特濃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
「…………」
我是在作夢吧?
這事實震撼到我不禁這麼想。
糟糕。
這下糟糕啦。
知道想什麼都會露餡,心裡便猛烈地湧起一股意淫的衝動。人是遇到困難就想克服的生物。就像明知連穿了好幾天的襪子肯定臭爆,但還是會聞幾下那樣。
「…………」
「…………」
好想舔果果露黑黑的腋下。
不,光舔怎麼夠。
要把她搞成公共肉便器,在她內外滿洨啊嘿臉時對她撒一泡濃純香的尿或灌她一公升口水才過癮吧。或是讓她穿水手服,打個酣暢淋漓的濃情蜜意炮,不然戴項圈公路溜溜三千里之類。
靈感爆發,靈感爆發啊!
對味不對味的妄想一股腦兒地流個沒完。這太危險了,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意識,猥褻思想一發不可收拾。我無力主動阻斷,無論願意與否,妄想都是一個接一個。
誰來告訴我怎麼停止意淫啊!
「…………」
「…………」
蘿莉龍和魔導貴族離她那麼遠,以及綠風精這麼怕她的原因,這下我全都懂了。真希望我到死都不知道這件事,果果露實在太可怕了。
可以聽見我精神崩潰的聲音。
更可怕的是不管我思想再猥褻,果果露依然冷靜得一點反應也沒有。那些妄想只要有一個流到我的交際圈裡,我的一切就要分崩離析啦。
「…………」
「…………」
不過,果果露還是好可愛。
不管怎麼想,我還是想被她逆姦。
如此一連串的糾結,她也一字不漏全聽見了吧。啊啊,怎麼會這樣,我該怎麼辦才好。再怎麼苦惱,我也想不出個好法子,到處碰壁。
但我也不能就這樣跟她乾瞪眼,旁邊還有人看著呢。總之就是那樣吧,既然要顧忌魔導貴族和蘿莉龍的視線,就先打聲招呼好了。
「妳好,以後請多指教。」
「……這樣好嗎?」
「這個嘛,我也是很驚訝啦。可是這樣就躲妳,實在太沒禮貌了點。我跟他們不一樣,在路上受過妳很多照顧,我並不想違背這點基本道義。」
好想被果果露逆姦,二十四小時耐久逆姦。逆姦救處男。我已經做好了純用果果露體液補充水分的心理準備。上面的汁汁跟下面的汁汁都隨妳灌,小人甘之如飴。
老天保佑,一定要有膜。
「可以的話,希望能維持原狀。」
「…………」
好想不管怎麼掙扎都照樣被她逆姦。
懷孕。
生產。
親子丼。
蘿莉控──!奮鬥──!奮鬥──!奮鬥──!
「……有困難嗎?」
「…………」
豈有不困難的道理。
眼前有這樣的變態,連我也想跑啊。肯定是二話不說就一顆火球過去,一句話也不想跟他說。
再繼續跟她對看下去肯定出事。愈是知道她聽得見我的心聲,腦袋愈是各種妄想噴個沒完,簡直強迫症。
心思被人看透的負擔比我想像中重好多啊。
好辛苦。
好想在心思袒露無遺的狀態下被她強行按倒,連聲譏諷,不給逃跑機會地逆姦。這樣我就達成人生目標了。
果果露,請逆姦我。
請妳帶著可怕的性病,不由分說地逆姦我。
讓我從這意淫地獄中解脫吧。
「……我不要。」
「…………」
她拒絕了。
哀傷。
難受。
現在該什麼辦呢,心裡一團糟。和果果露交配,和果果露生仔仔,讓她說不定有分岔的舌頭對小菊花來場雙凸輪軸式的猛攻。
我不禁再次懷疑這只是一場夢。
再過不久,蘇菲亞就會在學校宿舍叫醒我之類。
這樣現實多了。
我衷心期盼真是如此。
「這不是夢。」
「…………」
好殘酷的報告。
不然呢。
怎麼辦?
「…………」
「…………」
不不,現在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得盡快整理現況。這裡是暗黑大陸,弱肉強食的廝殺大陸,下一刻就有火鳥或上級龍襲來也不足為奇。
這樣大家都危險,非避不可。
「總而言之,我們先換個地方吧。」
蘿莉龍都變小了,先到安全地點再說。
「在那之前,我有件事要問你。」
喔,魔導貴族發問了。
我自當好好回答。
不能讓他發現我現在心裡亂成一團。
公廁奴隸少女果果露MAKE UP!
魅點在於正字標記。
「什麼事呢,法連閣下?」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該不會是飛行魔法吧?我們才剛到沒多久,而你並沒有比我們先離開佩尼帝國吧?但是看樣子,你好像已經在這裡活動一段時間了。」
的確是切中要點的問題。
我對飛行魔法是有點自信,不過蘿莉龍比我早出發幾天,根本不可能追過這段壓倒性的差距。她沒事就炫耀翅膀可不是炫假的。
「不是飛行魔法,我是用多利庫里斯的魔法陣傳送過來的。」
「你說魔法陣?該、該不會是空間魔法吧!」
「我也不清楚,多半就是那一類吧。」
「天啊!沒想到佩尼帝國境內有那樣的東西!」
「我是沒什麼證據,但至少我人到這裡來了。」
「喔喔……!」
霎時間,魔導貴族高興得臉都發顫了。
好像給魔法神經病的病根澆了油的感覺。
「魔法陣在哪裡!快、快帶我去看!」
餌咬得好猛。
我不自禁往果果露看。
視線又自然移往她下腹部。等待小褲褲從短裙下亮相一二三煞。頗具民族服飾感的服裝底下露出褐色大腿有夠撩人,好想被那緊實的肌肉正面夾臉。
「我是沒問題,可是魔法陣一邊雖是在費茲克勞倫斯子爵的領地,暗黑大陸這邊卻是在這位小姐家裡。」
「什麼……」
才剛樂得發顫的臉瞬間凍結了。
此時此刻,他心裡的天平正劇烈搖晃吧。
一邊是魔法,一邊是果果露。
「我是認為給你看過以後,可以學到很多東西。說不定不只是暗黑大陸,還能成為往來各地的有力交通手段。不過很遺憾,那好像是單向的。」
「是、是嗎……連你也這麼說……」
他表情好糾結啊。
極為苦惱的樣子。
「總之這不是我能單方面決定的事。想看的話,請先取得她的同意吧。佩尼帝國那邊我已經處理好,暗黑大陸這邊就完全是人家的地盤了。」
「唔……」
不知他苦惱了多久。
一會兒後,魔導貴族的腳動了。
朝我一步、又一步走來。
最後停在果果露前幾公尺處。那已是魔導貴族的全力、極限了吧。從距離看來,槍頭說不定有機會碰上一碰。難道距離的遠近會對讀心的深淺有影響嗎?
那麼就站在她身旁的我被她摸透了多少呢?
「不好意思,能讓我看看魔法陣嗎?」
不久,魔導貴族對果果露擠出這個問題。
並低頭請求。
不曉得他腦子裡有什麼樣的思緒在打轉?
「……我是沒關係。」
「是、是嗎!」
果果露輕點了個頭。
剎那間,抬起頭的魔法神經病表情樂得燦爛無比。
到底是多高興啊。
話說回來,果果露也真是寬容大量。
太好心了。
好想被她徹徹底底逆姦一遍。
「那麼事、事不宜遲,請帶我們去看看那個魔法陣吧!」
「…………」
一獲得果果露同意,魔導貴族就興奮得呼呼喘,要求帶他回家。在不知情的人眼裡完全就是個變態。像這種時候,就會很慶幸他是個只注重魔法的人。萬一他是我或梅賽德斯這一掛的,將會成為名留青史的稀世變態吧。
但問題不是獲得屋主同意就好那麼簡單。
果果露住在這裡往北,暗黑大陸很深的位置,四周分布的怪物應該也比較強大。我和她或許還應付得來,對魔導貴族就不好走了。有點擔心沒辦法保護他到最後。
所以說,現在要請最強的龍幫個忙了。
「克莉絲汀,有件事想請妳幫忙。」
『不要。』
「……我都還沒說耶。」
『不要再靠近我了!絕、絕對不准靠近我!』
「…………」
金眼蘿莉龍擺出抵死不從的態度。
也難怪啦。
一般而言,誰都會把維護自己的心靈衛生放在不明魔法陣之前。
我也不是不好奇這隻龍平常都在想些什麼東西,但我不想刻意去挖。人與人就是因為會保持一定距離,才能保持愉快關係。因此,難得的心靈契合才會讓人感到幸福。
「原來古龍還比不上果果露啊。」
『……你說什麼?』
「不是嗎?妳明明躲得這麼遠。我和法連閣下都能這樣跟她對話了,妳還縮在這裡,太窩囊了吧。」
『唔……』
我挑釁個兩句,蘿莉龍的表情就愈來愈懊惱。
不過今天的她比較冷靜。
『哼、哼!隨你怎麼說,跟我沒關係!』
「真的嗎?」
『那當然!』
小腦袋往旁一甩。
是怎樣,太冷淡了吧,就這麼不想讓人知道妳的心嗎?是啦,換成醜男我也是抗拒到底啦,可是她都聽見啦,我是能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啦!被強姦而失去貞操的女生就是這種心情嗎?
再加上過程被錄下來,上傳前五秒的感覺。
「那好吧,我不勉強。」
『…………』
「我們先走,妳自己跟來吧。離遠遠的也沒關係,我不會再要妳接近了。只不過,要讓法連閣下騎在妳背上。」
『……人類不是討厭被人看透心思的生物嗎?』
「是啊。基本上都是這樣沒錯。」
『那、那為什麼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啊?』
「我並不是無所謂。」
『明明就是!你跟平常根、根本沒兩樣嘛!』
「那是妳的錯覺。」
我心裡一直是世紀末狀態呢。
要是稍微鬆懈,猥褻的妄想就會滾滾而出。
果果露,請准我顱交。妳知道顱交是什麼嗎?就是把頭塞進●的超必殺技。我要用頭部感受那弱酸性。
但真正厲害的是集如此妄想於一身也無動於衷的她。
「…………」
靜到我都懷疑她是否聽得見。
「……我都聽見了。」
「…………」
怎麼樣,看到我多慘了吧。
根本回天乏術啦。
啊啊。
對不起。
『…………』
「那就這樣了,麻煩妳嘍?」
『哼……』
雖然多了點麻煩的限制,總歸是替魔導貴族叫到車了。
這時我忽然想到,趁早確定果果露的讀心範圍對克莉絲汀超乎想像的玻璃心應該比較好。實際上要離多近才讀得到呢?
無論她會不會說實話,問問看也不吃虧。為了讓大家今後也能融洽相處,分享規格表是非常重要的事。
魔導貴族說的長矛距離只是史料,要她自己說的才算數。
「不好意思……」
話還用不著說完,她就回答了。
「除了你以外,他們都在範圍之外。」
「這樣啊。」
看來魔導貴族也安全上壘。
那麼,長矛距離會是誤傳嗎?
「……可是他剛才說得沒錯,只差一點點。」
「謝謝妳,這樣我就放心了。」
原來如此,果然是完全聽得見。
她截至目前都是與我和平相處,但是說不定下一秒就對我的妄想發飆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動用強硬的手段。
我的所作所為是極為嚴重的性騷擾。
諒她撐不了三天。
因此我深深地覺得盡早保持距離對雙方都好,我現在和別人口頭交談都很勉強了。可是,當她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又是孤單一人之後,感覺會不太妙。
下次再見到她時,我會用什麼態度面對她呢?
「聽到了吧,克莉絲汀。」
『這、這樣啊……』
蘿莉龍回答的表情頗為複雜。
我們一起在暗黑大陸的天空飛了幾小時。
回程與去程大不相同,克莉絲汀的存在讓我們一路暢通。可見古龍在這兒的面子真的很大,體型不是大假的,誰也不敢惹她。
最後直接在那個魔法陣所在的果果露宅降落。
暌違幾日的重訪。
一行人走下階梯,進入位在地下的房間。
魔導貴族和蘿莉龍與我跟果果露各站在房間對角。是不想被她讀心吧,一進房,位置馬上就定下了。
他們始終這樣閃躲讓我覺得有點對不起果果露。所以為了平衡,我不顧對方感受地在她身旁「小●!小●!」默念個沒完。
都快對●這個字產生格式塔崩壞了。
「…………」
「…………」
因為這個緣故吧,果果露定下位置以後就只是白著眼看我,彷彿在抗議這一連串的性騷擾。那看不出情緒,極為冷淡的眼光直直插中和風臉的M點。
有點爽。
無論那是源自何種情緒,被美少女認知、注意的狀況仍令人愉悅。
「我臉上怎麼了嗎……?」
「……沒有。」
「對了,我還沒請教妳的名字呢。不嫌棄的話──」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
是啊。
她似乎已經知道屬性視窗的事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心也被人看透吧,她的口氣冷冷冰冰。這個變態怪叔叔不要動不動就跟我講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好不好,噁心死了這樣。
另一方面,魔導貴族真的就是HIGH翻天了。
「太、太棒了!這種魔法陣居然能這麼完整地保留到現在!該說不愧是暗黑大陸嗎!這真是、這真是太美妙了!應該是出自魔族之手吧!」
他的眼睛閃閃發亮,心無旁騖地臨摹魔法陣。
讓我想起過去為他表演治療魔法那個時候。
有點吃味。偶爾幫治療魔法升個級好了。
「……有那麼寶貴嗎?」
哦?果果露問話了。
好開心。她還願意跟我說話,開心死了。
傳入死處男耳裡的聲音依然是那麼美,那麼舒爽。
「他是個熱愛魔法勝過吃三餐的人呢。」
「……是喔。」
「是啊。」
至於克莉絲汀,則是在他身邊用不滿的表情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她既沒有達成原先的目的,又被呼來喚去做些對她沒好處的事,不高興也是當然的。
尤其最近我們動不動就掰一堆理由,單方面要她當我們的司機,這次飛來暗黑大陸好像也是魔導貴族為了幫我蒐集綠風精翅膀。是該好好謝謝她。
好,就這麼辦。
人家是克莉絲汀,給她一點驚喜應該很有效。嚇得全身抖動的蘿莉龍肯定可愛極了。這麼說來,辦個宴會慶祝她就任鎮長或許不錯,能順理成章讓她當主角。
說驚喜以後再說是騙她的,等她瘋狂飆罵再說這才是騙她的這樣。哦哦,不錯,真的讚。她的表情變化清晰得是躍然眼前。
然後我們看著這樣的她,心裡滿是溫馨。
在場所有人對她的支持度也會因此飆升吧。即使我丟了領地,龍城也能永保安康。如果大家願意幫助她永遠留下,或是至少待到待不下去為止,那真是再好不過。
但若做得太過頭,我搞不好會愛上她,大意不得啊。
「…………」
「…………」
想著想著,對蘿莉龍的愛就噴發了。
蘿莉龍好可愛。
好想跟蘿莉龍結婚。
好想讓蘿莉龍懷孕,生我的寶寶。
可惡。
可惡、可惡。
真對不起魔導貴族。
心聲全都露啦。
果果露實在太危險了。沒有果果露就好了。果果露怎麼不去死。啊,說得太過分了,對不起。不過,這依然是我的心聲,同時我還是很想對果果露無套內射。
果果露好可愛。
好想跟果果露結婚。
好想讓果果露懷孕,生我的寶寶。
「…………」
糟糕,糟糕啊。
內心分分秒秒暴露在他人面前的壓力比想像中更巨大,整個腦袋亂七八糟。腦汁擅自往平常根本不會想的方向亂鑽的感覺強到不行。再這樣下去,精神崩潰指日可待。
思覺失調症的第一步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
冷靜一點。
自己是自己,別人是別人。
無論父母、朋友、同事,怨恨身邊人的事在日常生活中到處都是。嫉妒心很容易膨脹,但也容易過個幾天就消失。不需要特別介意,也不需要正當化。
沒錯,就是這樣。
噢。
深呼吸之後,這不就放鬆下來了嗎?
「…………」
「…………」
與免費接受果果露藐視的權利相比,和風臉的心靈根本算不了什麼。在日本想要這種服務,一小時五千跑不掉。既然我無以回報,就讓我出賣自己的心吧。
好,冷靜下來了。
應該沒事了。
好想跟果果露連續深吻兩小時。
「…………」
「…………」
我就這麼一邊維護自己的心靈,一邊沉醉在妄想之中。直到蘿莉龍凶巴巴地踏起腳來,魔導貴族的注意力才從魔法陣回到我們這邊。
看來他是徹底過癮了。
四十幾歲的大叔恍惚的表情實在不怎麼賞心悅目。
「這次我真是開了眼界啊。」
認識魔導貴族至今,還沒看過他這麼綿綿鬆鬆。還對果果露深深一鞠躬,可見那個魔法陣真的不得了。這個人的確是一心向魔啊。臨摹魔法陣的紙他抓得有夠緊。
看樣子,我也對她道個謝比較好。
「也請妳接受我的感謝,謝謝妳大方成全。」
「……我什麼也沒做。」
「這裡畢竟是妳家嘛,道謝是應該的。」
如果有穿過的內褲,麻煩讓我吸兩口。小蘿莉穿迷你比基尼跟丁字褲超騷,恭請果果露也用這身戰甲進攻夏日海灘。
「…………」
「…………」
我知道,我真的很對不起果果露。
可是對眼中的一切性幻想在我這年紀的男性之間是非常普遍的事,拜託妳高抬貴手裝作沒看見。但我自顧自地做了那麼那麼多要求,她不會這麼簡單就放下吧。
性騷擾一波接一波。
相信果果露的精神也快崩潰了。
再繼續下去會出事。
差不多該說再見了。
「話說,原來果果露族懂的還挺不少嘛。」
魔導貴族忽然這麼說。
他看的是果果露窮困度爆表的枯草床鋪旁邊,用來裝食物的破木箱。她用來過活的物資都裝在那裡頭。這種令人鼻酸的感覺對我來說非常萌。
被飢餓和貧窮壓得喘不過氣的蘿莉好可愛。
「伊幾菇、波寇草和拉梅角這些,都是相當猛烈的毒物。就算暗黑大陸的生物再強大,全吃下去也不會平安無事。是用來打獵的嗎?」
「!……」
果果露聽了魔導貴族的無心之言,第一次表露像人的反應──肩膀猛然一跳,視線從木箱移往房間角落。大概是生活方式被人說出來,覺得害羞吧。
這也難怪。
讓人看見這麼可悲的睡舖,僅有的財產還是用來打獵的毒物。
這年紀的女生不為這種房間臉紅才怪。
「可以的話,我還想多了解一點暗黑大陸的野草……」
魔導貴族則依舊不知收斂。
看著果果露的木箱,一副求知慾爆炸的樣子。
再問下去就太對不起她了。
心思被她看透的人幫她說這種話或許有點怪,不過現在她的隱私也是被我們破壞殆盡。人家是女孩子,這方面不體貼一點怎麼行。
『…………』
順道一提,蘿莉龍已經瀕臨忍耐極限,瞪我們的表情臭到不行。眼白是黑,眼黑是金的她瞪起來特別嚇人。不知何時會打出爆肚拳,讓人壓力好大。
於是我自然就出言勸退魔導貴族了。
「法連閣下,待太久對人家不太好啦。」
「也、也對,都是我在問來問去……」
我知道全力性騷擾的我沒資格說這種話,但就算要實地鄉野調查,也得尊重觀察對象的隱私。更別說這是可愛異性的房間了。
差不多是撤退的時候。
繼續給果果露添麻煩不太好。
尤其是我那滔滔不絕的妄想。
『喂,你們夠了吧。』
蘿莉龍終於憋不下去了。
時機剛剛好。
幹得太漂亮啦!
我便順藤摸瓜,提議散場。
「也對,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蘿莉龍都開口了,即使是魔導貴族也不會想賴皮吧。但我的如意算盤卻被克莉絲汀下一句完全想不到的話砸個稀爛。
『趕快啟動魔法陣,回城裡去!』
「咦?」
「妳說什麼?」
我自然地發出疑問。
魔導貴族也是。
畢竟我事前就說過,我曾嘗試重新啟動魔法陣卻不幸失敗,所以想到回程要當好幾天空中飛人就有點鬱悶。
「克莉絲汀,先前我也說了,這個魔法陣似乎是單向的,灌了魔力也沒反應。妳叫我們啟動它,是因為有其他方法嗎?」
蘿莉龍淡然地答道:
『啊?不是有寫也能傳回去嗎?注意事項還寫到要過一晚才能重新使用啊。魔族畫的魔法陣都寫得很細,真的很不錯。』
她看著魔法陣一角說。
那裡有一串構成魔法陣局部的神祕文字。
想都沒想過說明書會直接寫在上面。
「咦,這樣啊?」
「難、難道妳看得懂這個魔法陣?」
醜男有點驚訝。
魔導貴族驚訝到爆了。
克莉絲汀不敢置信地看著兩個呆頭鵝。
『……你們連這一點魔法陣都看不懂啊?人類也真是沒用。』
好像認真在想「咦~真假?你們真的看不懂啊?」這樣。
不過那表情也只是一瞬之間。
「是啊,我實在是才疏學淺……」
『…………』
老實承認無知後,傻眼的克莉絲汀馬上就一副跩樣,臉上堆滿打著歪腦筋的笑容。臉頰前所未有地圓滾,軟嫩到不行。
看她賣弄知識而感到不甘心的同時,也有種辯輸蘿莉的快感。
快變成失敗的俘虜啦。
『哼哼?是喔,你們連這點程度的魔法陣都看不懂啊?』
「就是啊。我真的很少接觸這類魔法。」
『我全都懂喔!每個角落都看得懂喔!』
「每個角落嗎?太厲害了。」
『當、當然啊!這點程度的魔法陣根本算不了什麼!』
蘿莉龍充滿自信地挺高她平平的胸如此宣告。
看來她沒穿內衣,鼓鼓的乳頭把禮服挺出兩個小豆豆,色到不行。臭魔導貴族,真的太會啦!
『怎麼樣!厲害吧!知識跟海一樣廣喔!』
「太厲害了,妳眼中的世界是什麼模樣,我一點也無法想像呢。」
「嗯,古龍果然了不起。」
『是、是嗎!那麼,好吧,既、既然這樣,我可以多教你們一點喔?讓你們這些無知的東西知道世界在我眼中是什麼樣!』
「真的嗎?」
『不過在那之前要先在這裡發誓,你們會一輩子承認我的學識比、比你們還要淵博!知道嗎!』
蘿莉龍提出的條件比過去小器了點。拿一輩子保證這一刻的知識也未免太瞎了。可是這樣愛計較的小心眼蘿莉龍也很可愛,叔叔就點頭吧。
「拜託妳了。我相信妳的知識會永永遠遠凌駕於我之上。」
不過叔叔會找機會玩妳的。
『…………』
「……克莉絲汀?」
『當、當然啊!那是當然啦!我怎麼會比人類差!』
她剛才表情還滿困惑的,有點沒自信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而依然答應下來就更可愛了。受不了你耶,魔導貴族,怎麼看上這麼棒的女人。
最近可能是交集多了,蘿莉龍的魅力之處來勢洶洶。他能這麼早就看出這一點,表示他的審美觀對魔法以外的對象也能完整發揮。
「…………」
回去以後就用艾迪塔老師的小褲褲療療傷吧。
『呃,喂,人類!……沒話要說了嗎!』
「我對克莉絲汀的魅力又有更深一層的體認了呢。」
『!……是、是嗎!這樣啊!算你還有點悟性!』
蘿莉龍臉上滿是勝利的表情。
追求認同的欲望一樣是強到不行。
要是果果露在這一刻把我的心思洩漏給蘿莉龍知道,我就死定了。求求妳了,幫中年大叔守住這份藏在心裡的熱切思緒吧,果果露。
「…………」
「…………」
果果露偏偏不回答,真是太S啦。
冰山美人主義在這時也照樣爆發。
『既然這樣,那、那好吧,魔力讓我來灌!以你們人類來說,要啟動這個魔法陣會有點辛苦吧!我就小露一手,讓你們看看龍的力量是多麼廣大無邊!』
蘿莉龍得意地朝魔法陣張開右手。
看來她是準備替我收拾這個場面。她說得沒錯,需要耗費不少魔力才夠啟動地上這個魔法陣,至少魔導貴族和果果露辦不到吧。
稍微吹捧一下,她就大方出手了。
我就是喜歡妳這麼海派啊,克莉絲汀。
『快進魔法陣吧。』
「謝謝妳,克莉絲汀。」
「好、好的。」
『哼哼!』
兩位大叔在蘿莉龍催促下踏上幾步之前的魔法陣。等我們站定,蘿莉龍自己也進到魔法陣裡來。
只有果果露站在房門附近,繪於圓圈裡的幾何圖形之外看著我們。仍舊以面具般看不出情緒的臉孔默默地注視這一切。
對不起,給妳添了那麼多麻煩。
替我找回失物,真是感激不盡。
就跟她說些道別的話吧。
我們恐怕不會再見了。
「現在才這樣說或許有點晚,不過這次真的給妳添了很多──」
這時,蘿莉聲喃喃地打斷了我的話。
「……我可以一起去嗎?」
「咦?……啊,咦?呃,這樣……那個……」
無法當場同意的我心胸真是狹窄啊。
聽她發問的當下,心裡想的是不要。
果果露,和風臉心裡想的是不要啊。
「跟人說話,很開心。一個人……很難過。」
「這……」
竟然到了這一刻才來真情告白這招。
怎麼辦?
真的不曉得怎麼辦了啦!
沒想到她會說一個人很難過這種話。
「一個人……很難過。」
「…………」
原來這就是妳的真心話啊,果果露。
她說得臉頰有些緊繃,先前明明都是一貫的撲克臉。如她所吐露的,臉上能窺見那麼一點點近似感情的變化。
我不禁想起初遇時的對話,就是我剛到這裡時,她本人說的關於果果露族的那些。到現在我才發現,那說不定都是她最想說的心聲。
誰都不喜歡被人看透心思,受人排擠的她自然就孤伶伶地活到了今天。說不定她獨自過活的日子比我想像中還要長很多。
「…………」
「…………」
另一方面,她還是會到人類聚落買衣服,多少與他人有點接觸。她的體能比人類卓越,即使在暗黑大陸這樣的地方,也能依恃武力取得一定所需。
但如此不上不下的立場,會不會使得她更加孤獨呢?我想真正的孤獨並不存在於沒有其他人影的無人島上,肯定就在溫暖團聚的附近。
這場交流反而加深了其孤獨這種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當然,這很可能只是我自作多情,不過她的一舉一動給我的感覺是那麼地急切,甚至讓我不禁這麼想。
『當然不行啊!給我聽著,不准進來喔?要是妳進來,我馬上就殺了妳!絕對會殺了妳!所以不准來喔!絕對不准來喔!絕對喔!』
灌注魔力後,魔法陣開始發光。
蘿莉龍那傢伙好像真的很排斥她。
然而果果露依然是喃喃地說著她的話。
是什麼讓她決心開口的呢?
此時此刻,她潰堤了似的說個不停。
「……我想跟人說話,說很多很多話……很多很多……」
自與她邂逅,我第一次見到黑肉蘿的感情。
那是飢渴。
說話的表情和過去相差無幾,眼神卻逼得人喘不過氣。不是憤怒,不是焦急,也不是悲傷,就只是注視著我,一點也不像玩笑或隨便說說。
我記得這種眼神。
那是真正有所飢渴的眼神。
不想再飢渴下去的眼神。
「跟我說話。你應該也很想才對,跟我說話……跟我說話……」
可是,克莉絲汀不給我回答的時間。
抑或是我不肯搶先回答。
『以後就不用見了!管妳自己去死!』
克莉絲汀說了短短這麼一句後,我的眼前開始發黑。
那句話使我的心在胸口猛力一撞,撞得都痛了。
我真是個卑劣的男人。不過老實說,我也有得救的感覺。我不希望我的心思被蘇菲亞或艾迪塔老師她們知道。會這麼想的我,啊啊,實在太卑劣了。說了那麼多冠冕堂皇的話,終究也不過是這點水準。
笑死人了,我這個人的器量也只有這麼多吧。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還在乞求她讓我無套內射呢。
「拜託,跟我說話……」
我感覺到前幾天那陣近似暈眩的飄浮。
一恍神,眼前景象已變,圍繞四方的牆也換了顏色。
再也看不見果果露了。
「…………」
不知怎麼描述我現在的心情。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最後的最後,我才察覺到魔導貴族提到的她床邊那箱東西是用來做什麼。真希望我沒注意到。
她在我們相遇那一刻,就已經是瀕臨極限了。
從多魯茲山起飛後大約一小時。
我們平安返回龍城。
一到家,魔導貴族馬上就關進客房裡研究他臨摹的魔法陣,看來空間魔法是極其稀有。等他告一段落,再找機會聊聊吧。
至於蘿莉龍呢,則是在見到暌違多日的龍城後整個大興奮,說什麼「要趕快看看我不在的這幾天有沒有出問題才行!我可是鎮長呢!」不必人提醒就主動出巡了。她這麼喜歡這裡,真是太好了。
而我自己則在告別他們倆之後都是在房間打滾。連洗澡都嫌麻煩,沒換衣服就跳到床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什麼都不做就只是躺著。明明有很多事有待處理,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
原因主要是果果露。
她離別之際的一言一行,使我腦中閃現各種畫面。
全是極為單純的妄想。
譬如不久的將來會發生的事。當我再有機會使用多魯茲山的魔法陣,用所謂的空間魔法傳到那個約三十平方公尺的石室後,見到的大概會是在乾草堆上腐爛,或是變成乾屍的果果露吧。
假如我的精神因她而崩潰,那麼她的死狀將會更甚於被她讀心的事實,成為無法磨滅的汙泥,在我往後人生中留下永恆的芥蒂。
一這麼想,就覺得渾身乏力。
啟動魔法陣需要不少魔力。就數值看來,果果露應該是不太可能。所以她再怎麼強求也無法來到這裡,定會怨恨著自己為何降生而死。
「…………」
又說不定,她會打消念頭。
這樣最理想。
不過現在的我很悲觀,不管什麼都往負面方向想,不太適合在靜悄悄的房間裡獨處。但我在這個當下,還是覺得應該自己靜下來思考。
結果我想了又想,啊啊,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
唯一能確定的是魔法陣要過一晚才能再用。蘿莉龍是這麼說的。換言之,和風臉現在無法提供她任何幫助。
那就沒什麼好煩惱的了。
先睡一覺吧。
對,這樣最好。
就這麼辦。
到了明天,心裡的陰雲也會消散一點吧。
【蘇菲亞觀點】
田中先生回城裡來了,法連大人和龍小姐也一起來了。好像是跑到暗黑大陸去了。聽人家說,那個大陸離這很遠很遠。
有可能在離城這幾天這樣來回嗎?
尤其是田中先生才離開幾天,再怎麼趕路,光是單程也不夠用吧?可是最近他做出那麼多驚人的事,說不定也不是辦不到。
總之他平安回來就好。小女僕是打從心底感到高興,實在非常高興。這樣我總算得救了,從最近桌上堆積如山的工作解脫了。
如果他能早一點回來更好。
我深深地這麼覺得。
所以今天托盤上的茶是我精心特製的。
「田中先生早安,我替你泡茶來了……」
跨越羞恥與困難後的女僕是很強的。
我要進攻。今天我要進攻。
等他起床後就利用早茶時間殺進去。
後腦杓都麻起來了。
我敲門叫門,門後隨即有人回答。他要我等一下,我就稍待片刻。不久,房門由內打開了。
出現的是換上平常外出服的田中先生。
還是一樣滴水不漏呢。
即使女僕身分卑微,也很少穿睡衣出現在我面前。
我一次也沒服侍他更衣過。我當然是不想幫,但他從來沒做過那種要求,女人心還是會受傷。希望田中先生除了我這幾天幫他處理大小事的辛苦之外,也能一併了解這一點。
明明愛看得要死,手卻一次也不敢伸,這樣會害女人喪失自信耶。當然啦,他伸手了我也頭痛,可是一次也不伸也很傷腦筋。
「早安呀,蘇菲亞。」
「那個,我送茶來了……」
「哎呀,謝謝妳這麼體貼。」
他後退半步,一手替我按住剛開的門。如此不經意的周到,也是我主人滴水不漏的地方之一。這樣我自然就會想把他要我辦的工作做得更仔細。
隨房門砰一聲地關上,田中先生走向房間中央的沙發,慢慢坐下。我往床瞄一眼,發現被子已經摺好,睡皺的床單也都拉平了。
田中先生應該也知道,無論如何這些我都會洗,可是他每次都弄得這麼整齊。或許是因為這樣吧,怎麼說呢,感覺簡直像是進了待嫁閨女的房間一樣。
我也十足是個待嫁閨女,卻也對田中先生有這樣的感覺。這就是那個,所謂的挫敗感嗎?這幾個月相處下來,我偶爾會覺得他比我還像女人,而且還是在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小事上。
「…………」
「……怎麼了嗎?」
「沒、沒事,什麼也沒有!」
盯著他看很危險。
快把注意力放回女僕的職務上吧。我站在田中先生身邊,拿茶壺往杯裡倒茶。啵啵啵地倒。我在家經常泡茶,很拿手的。
「請、請用……」
「謝謝妳,蘇菲亞。」
話說田中先生今天精神不太好呢。
平常就算是剛睡醒,也一定會不斷找機會偷看我的胸部或大腿,今天卻完全沒有。就只是彷彿看著很遙遠的地方,兩眼無神地對著前面發呆。
他是怎麼啦?
有點好奇。
說起來,他從敲門到露臉的時間好像特別短。我知道男性早上不太方便,田中先生也好像也都會等一小段時間,但今天特別短。
該不會是油盡燈枯了吧?
「……田中先生,你很累嗎?」
「咦?沒有,也不是累啦……」
絕不是我的錯覺。
「對、對不起,我太多事了。」
「不會不會,謝謝妳關心我。光是能和妳說話,我就很開心了。心裡都暖起來了呢。」
「好、好的!」
他說話還是一樣誇張。
背脊自然就挺直了。
在我們認識的這短短的日子裡,我和田中先生共度的時間占了很大一部分。男性和女性相處這麼久,通常會顯露不少不為人知的一面吧。
像我家開餐廳兼酒吧,很容易見到這種事。
黃湯下肚,變臉跟翻書一樣快。
可是田中先生卻沉默寡言,老實說禁欲得很不像人類。從認識到今天,他這樣的態度從來都沒有變過,反而讓人噁心。
「我不在的這幾天,應該給妳添了很多麻煩吧。」
「哪、哪裡!並不會……」
是真的很麻煩沒錯,但我還是忍不住搖頭了。
「對不起,這次完全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個,我、我並沒有……」
到頭來,還是像這樣跟著田中先生的節奏走了。
「……蘇菲亞,我有一件事想問妳。」
「咦?問、問我嗎?」
這麼鄭重,什麼事啊?
害人緊張死了啦。
該不會是要開除我吧?
我都已經做到習慣了,這樣未免太慘了吧。
我恨你。要是你開除我,田中先生,我一定會恨死你。恨到無論我跟多好的王子結婚,也多半會記得你在這裡開除我的事,拜託王子來搞你。
「妳在過去的人生中,那麼一次也好,曾經有過一死百了的念頭嗎?難過到想用自己的手結束自己的性命這樣。」
「咦……」
這是什麼問題啊?
大清早的問這個太沉重了吧,田中先生。
想都想不到耶,田中先生。
要答也不知該從何答起。
「請問,這是,那、那個,什麼意思……」
「……對不起,我太衝動了。」
「…………」
好難得喔。
認識以來第一次看他這樣。
平時那種從容現在變得好稀薄。
那種風一樣的感覺不見了。
就像是,變成我這樣的普通人。
「…………」
「…………」
有點尷尬的沉默給了我的心冷靜的時間。
一定是在暗黑大陸遇到了一些事吧。即使是田中先生,也會有這種普通人的煩惱呢。我僭越地覺得有點親近。
所以小女僕的嘴變得有點放肆,自己打開了。
「那、那個……」
明明別說就沒事了。我以後肯定會後悔莫及。
「我想,應該沒有人是真的願意尋死吧……」
「…………」
我沒多想,下意識就這麼安慰他了。
說了以後才覺得蠢,根本是自問自答。
「啊……對、對不起,我太多嘴了……」
我趕緊低頭道歉。
可是田中先生就在我面前──
「那當然是想活下去嘍。都來到了這世界上了嘛。」
「…………」
喃喃地這麼說。
老實說,我完全無法想像他在想些什麼。
不過表情似乎比先前積極一點了。也許是錯覺吧,他的眼睛好像也開始注意到我的胸部和大腿。現在田中先生是我的主人,隔著衣服看是沒關係的。你就看吧。
至少我是不會像艾絲特小姐或精靈小姐那樣大放送。
然而──
「……謝謝妳。」
「咦……」
突如其來的感謝讓我一慌。
完全搞不懂在謝什麼。
「請、請問……」
「蘇菲亞,不好意思,我要出門了。」
「咦?那、那個,茶……」
「對不起,害妳白泡了。我晚點再喝。」
「…………」
天啊。
田中先生一口也沒碰就離開沙發,快步往門走去。我還來不及留人,走廊就傳來噠噠的跑步聲。
「…………」
大受打擊。
竟然不碰我特製的茶。
田中先生是要去哪裡呢?
至少喝杯茶再走嘛。
蘇菲亞傳授我真理啦。
怎麼會有人是為死而生的呢,能活當然要活下去。精子也是為了爆插卵子才死命游過陰道,爭先恐後衝進子宮,以抓狂的氣勢攻略輸卵管的啊!
況且我還跟她約好了。
在她面前那麼信誓旦旦。
說要成為第一個打破她經驗的人。
沒想到她能看透我的心思,但用這當藉口收回前言實在有點小人。男子漢一言九鼎,若問那裡有錯,也是怪我自己沒有事先弄清楚。
破膜之誓,真真確確是出於我的真心。
突破她的膜之前,死處男誓不回城。
「…………」
於是我告別女僕就匆匆從龍城起飛,直指多魯茲山。
焦急加快了速度。
與上次相比,我只花了一半時間就能看見目的地。雖然主要是因為來過一次,但這速度夠快了吧。
礦坑口照例有兩個士兵看守。
都是見過的臉。
「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解除飛行魔法,在他們面前降落。
他們一見到我就急忙敬禮。
「拜、拜見田中男爵!請進!」
「田中男爵請進!」
昨天回程是跟魔導貴族一起出來,這兩個一見到他就乖得跟什麼似的,終於相信我是貴族。現在敬禮的態度恭敬得與第一次判若兩人。
而我只是對他們簡單致個意。
分秒必爭啊。
不停下來廢話,快步直往礦坑裡頭走。
裡面沒有其他人的氣息。我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快速前進,用來照明的火球也果真沒有照到其他人的蹤跡,很快就抵達那個石室。
還以為會見到魔導貴族在這裡調查魔法陣,結果也沒有。大概是昨天徹底臨摹過了,正關在房裡鑽研吧。
「…………」
房間除了頂部破洞,沒有其他出口。
我看著房中央的魔法陣,下定了決心。
距離上次使用後已過一晚,可以啟動空間魔法了吧。灌注魔力後,我就會飛到果果露家裡去,然後再過一晚才能回來。
有點危險的感覺,令人頭皮發麻。
讚喔讚喔。
出發吧。
「好……」
我朝地面張開雙手,將魔力注入魔法陣。
感到飄浮的同時,四周景物驟然一變。
原本有一百平方公尺的房間,如今只剩三十。看來空間魔法是順利啟動了。四面山洞般的牆與我日前見到的一樣,記憶猶新。
但房裡的狀況截然不同。
「這……」
一片通紅。
整個房間都紅的。
當燈光的火球所照亮的房間裡濺滿了黏稠的液體,地上還有好多東西淹在裡頭。喂喂,這不是小妖精嗎?有好多好多小妖精倒在房中各個角落。
大半是我見過的小縫縫。
沒有錯,是綠風精。幾十隻綠風精遍地陳屍,背上翅膀全被拔掉了。少數幾隻細細抽搐,大概還有一口氣。
「啊……」
房間一角出現反應。
非常可愛的低音蘿莉聲淡淡響起。
那是房中唯一一個還能站著的人物。
左手抓著多半是剛逮到的小妖精,右手抓住那兩片一組的翅膀就噗嘰一聲豪邁地連根拔起。就像拔雜草一樣毫不在乎。
皮膚撕裂,猛然濺出紅色物體。
拔翅膀的她的臉也被那飛沫噴得通紅。
和房間一樣顏色。
小妖精淒厲的慘叫響徹房間。
「……那個,這到底是……」
我問話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果果露。
難道是有大批綠風精跑來這裡找她尋仇?若真是如此,便完全是受到我拖累,對她感到十分抱歉。弄成這樣,掃起來也很辛苦吧。
「……不是。」
「…………」
看來我誤會了。
那麼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小縫縫死在這裡呢?
我的視線自然移到房中央,堆積在魔法陣上的綠風精翅膀。從她們身上拔來的翅膀全都聚在這裡,量還很大。原本淺綠色的翅膀如今沾滿血紅。
這畫面使我忽然想起艾迪塔老師的教誨。
『製造祕藥的其中一項必要材料就是綠風精的翅膀。』『綠風精棲息在黑暗大陸中段,是高等風精的高階種族。』『翅膀有高純度的魔力。』
高純度的魔力。
聚集在空間魔法的魔法陣上。
而我臨走前她說出的願望是──
「……答對了。」
「…………」
才剛導出答案,能讀心的她便如此宣告。
原來如此。
果果露是打算用綠風精翅膀,由外部彌補自身魔力的不足,好啟動這房間的魔法陣。
我不曉得翅膀究竟能提供多少魔力,但從她之前的數值來看,有這麼多翅膀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
「…………」
真的假的。
跟我原先想像的不太一樣。
傳送過來之後見到滿布鮮血的房間,我還以為晚了一步而心痛不已。怦咚地鼓得好痛。這痛苦所表示的是我發自內心的懊悔吧。
結果來不及救的原來是小妖精。果果露本人渾身濺滿她們的血,亮晃晃的紅眼睛盯著我不放。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比先前有力得多。
是不太好的徵兆。
「翅膀,浪費掉了呢。」
「是啊,看來是這樣……」
有點恐怖。
浴血的果果露好恐怖。
「我想,說話。」
「…………」
說話是無所謂,可是她為什麼啟動魔法陣呢?將舞台從暗黑大陸轉移到佩尼帝國,是想做什麼呢?
老實說,我不敢問。
「我想說話,跟我說話。不然的話,我就啟動魔法陣,把你想的那些告訴……艾迪塔?蘇菲亞?法連?岡薩雷斯?艾絲特?誰都好,總之就是告訴你重視的很多很多人,全都說出去。」
「…………」
糟糕,糟糕啊。
果果露壞掉了。
一副準備玉石俱焚的樣子。
大老遠趕來救悲慘美少女,結果對方用病到天荒地老的樣子來開門,這是要我怎麼反應。自殺未遂後放飛一切開始搞家暴,真不愧是想自殺的人啊。可見她的心理狀況有多危急。
即使不會讀心的我也看得出來。
「知、知道了。我們來說話,來說吧。」
萬一現在的果果露啟動魔法陣,不曉得會做出什麼事。爆料我可恥的思想就算了,問題是那股搞不好會把別人果果露的氣勢。這種事非避不可。
蘇菲亞說得沒錯。
生物就是為了生存而誕生的。可以感受到她強韌的生命力啊。
「真的?」
「對啊,真的。」
「不回去?」
「也、也不能不回去啦……」
「…………」
一支吾,她就用那雙紅紅的眼睛盯我。
銀得幾近白色的妹妹頭配上世間少有的紅眼睛,感覺好魔幻,黑肉更使其倍增。如果她愛上和風臉,倒還算是我想要的發展沒錯,可是不曉得會變成什麼樣。
「那麼,就、就這樣吧。我每十天來陪妳說話一次,這樣能接受嗎?這個魔法陣要隔一晚才能再用,應該很夠聊了才對。」
「五天一次。」
「那個,這樣實在有點……」
「五天一次。」
「……那、那好吧,五天就五天。我答應妳。」
能當這是愛的表現嗎?可以用「被病病的黑肉蘿愛上了耶,萬歲」這樣樂觀的態度去面對嗎?喔不,說愛可能太過火了,當作是給有點在意的男孩子一點小獎勵或許合適一點。
所以是怎樣呢,果果露?
「…………」
「…………」
果果露、果果露。
好想舔果果露的小嫩●。
「以前有很多人說有自信陪我說話,可是他們都很快就被我看透藏在心靈深處的想法,然後就崩潰,離我而去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即使被我聽見能破壞你自尊心的心聲,還能面不改色地跟我說話。你有能力說下去,你有跟我說話的能力。」
「被妳這麼可愛的女生需求,我也非常高興。」
看來她不是愛上我。
完全把我當成填補寂寞的工具。
原本還一廂情願地以為能看透人心的少女會知道人心多麼險惡,最後變成達觀的冷酷少女。不過仔細想想,這樣才是正常結果。肯定會遭到迫害,然後孑然一身,孤獨過一生,最後精神崩潰。
想要構成良好人格,得先有良好的家庭環境。
話說,等這次說完回去以後,把佩尼帝國那邊的魔法陣消掉就好了吧。這樣果果露再怎麼試,也離不開暗黑大陸。幸好她不會製作魔法陣。
「在這個距離,我可以輕易壓倒你,把你綁起來。」
嗯,是啊。
一點也沒錯。
我的思慮全都會暴露在她眼前呢。
對不起。
請原諒這個短慮的和風臉。
「妳說得沒錯,在這麼狹小的房間裡,我恐怕很難反應。」
這緊張的感覺跟蘿莉龍轟爆肚拳那時好像啊。
在房間裡不能亂砸火球,要用石牆術硬撐嗎?喔不,別亂來。我想什麼她都知道,等於計畫明擺在她眼前,想一兩個對策出來應該不是問題。
在這裡跟她動手,根本是自殺行為。
乖乖聽話才是上策。
「……我也知道佩尼帝國在哪裡。」
「妳放心,我不會消掉魔法陣,不會的……」
這孩子是來真的啊。
有夠拚的。
到底是多渴望說話啊?
孤獨會把人逼到這種地步嗎?
太怕寂寞了吧。
「只要跟我說話,我就不去碰你最脆弱的地方,也不會害你。只要跟我說話就好了。我答應你,我不會要求跟你說話以外的事。」
看來她不要我的雞雞。
好哀傷。
明明是免費加點。
「我答應妳。我們就盡量說吧。」
「來吧。盡量說、盡量說。」
「可是,妳的心說不定會先崩潰。」
「我的心?」
我要靠狂●猛●扳倒果果露。
讓她對排山倒海的性騷擾深惡痛絕,主動遠離我。
「沒關係,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愛怎麼想都可以喔。」
「…………」
剛才那句有點色,真香。
尤其是最後的「可以喔」,真是香到爆。
而且是美蘿莉聲。
「…………」
「…………」
怎麼樣,怕了吧。
剛剛那不是自然反應。
是我故意攻擊。
我的攻擊。
「…………」
「…………」
我唬爛的。
對不起。
是自然反應。
不過這種體面話也很重要啊。
換句話說,那個,當作是一種玩法就好了。能被看對眼的美少女摸透心裡每一個角落,不是很美妙的事嗎?是其他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有一次的奇蹟啊!所以我告訴自己,不要吝於去享受現有的美好。
果果露,我愛妳。
「以後就請妳多多指教了。」
「……請多指教。」
於是幾經曲折之後,我成了果果露的對話官。
【蘇菲亞觀點】
送走田中先生以後,小女僕在辦公室工作。
原本要報告他不在這幾天的事,請他做幾個必要決定好安排接下來的日程。現在豈不是全都要延後,或是回到我頭上來了嗎?田中先生你好狠心啊。
「…………」
不過有工作就很好了。
已是萬幸。
對家裡開餐廳,沒見過世面的我來說,這裡的工作每樣都很新鮮刺激,只是工作量能再少一點就好了。我每天都在心裡一邊這樣對田中先生抱怨,一邊努力工作。
因為真的很充實。
可是今天的難度有點不一樣。
「原來田中男爵不在啊。」
「是、是的!」
辦公室裡除了我以外,還有一位貴客。就在前不久,由岡薩雷斯先生和諾伊曼先生帶來的,而且他們只是向我介紹客人的身分後就跑了。
臨走前只留下:「那、那我們就先失陪嘍?建城很忙的。」「蘇菲亞小姐,再來就交給妳這個代理鎮長兼領主了。」相較於平時的他們,說這種話有點沒男子氣概。
害得我要跟客人獨處。
辦公桌前面有兩張隔桌對放的沙發,客人就坐在其中一邊。年約二十五到三十五,始終笑瞇瞇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感覺很和氣,又長得好帥。
服裝是襯衫配背心,跟一般商人沒兩樣,可是從上到下都非常精緻。這是當然的,因為他也是貴族,而且跟田中先生有天與地的差別,竟然是公爵大人。
「公、公公公公、公爵大人,小的馬上給您泡茶!」
我連忙站起來往茶水間走。
結果公爵大人很親切地笑著說:
「沒關係,妳也有工作要做吧?無須浪費時間招呼我。我是不請自來的人,泡茶這種小事我自己來就行了。」
「小小小小小、小的不敢!怎麼能勞煩貴族自己動手呢!」
「這可是貴族本人的意思呢,而且是我自己要留在這裡等的。」
「!……」
總之,我還是先泡再說。
我夾著尾巴逃進茶水間,大方地舀幾匙買給自己喝的高級茶葉泡一壺濃的,還差點一時順手就把那瓶田中先生專用的加進去了,幸好我及時回魂。跟茶點一起盛上托盤以後就大功告成。
接著趕緊回到客人身邊。
「沒、沒有好茶可以招待,請大人見諒……!」
往沙發桌上的茶杯倒茶時,我的手腳都抖得好厲害。壺嘴流出的茶水好像快跑出去一樣,怕都怕死了。
我現在大概比替公主殿下泡茶時還要緊張。原因很簡單,連我這個市井小女孩也聽過他的大名。他就是當今足以代表佩尼帝國的大貴族,在國內極具影響力的費茲克勞倫斯家之主。
沒錯。
這位大人就是艾絲特小姐的父親。
「謝謝妳這麼費心,蘇菲亞•培根小姐。」
「咦!請、請問,大人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對了,諾伊曼先生有叫過我嘛。
喔不,他沒有提到我的姓。
「因為女兒常常跟我聊到妳嘛。聽說妳是個很照顧主人的好女僕,在學校還曾奮不顧身地救了田中男爵,現在還代領主處理雜務呢。」
「非非非非非、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怎麼會這樣,艾絲特小姐好像跟他說了很多。被貴族記住名字這麼恐怖──喔不,這麼光榮的事,我一個小女僕實在擔待不起啊。
拜託你就在這一刻馬上忘掉吧。
「沒必要道歉啦。」
「可、可是……!」
「請妳回去工作吧,我自己在這裡慢慢喝茶就好。」
「小小小、小的不敢對公爵大人這麼不敬!」
「打擾妳工作的話,可是會惹田中先生生氣的呢。」
「不敢不敢!絕、絕不會有這種事的!」
他給我的印象跟我在街上聽說的費茲克勞倫斯公爵很不一樣,還以為他是更可怕的人呢。大概是不把平民當人看,不順眼就當街處死那種感覺。
想不到他姿態會放得這麼低。不過這種人才是真正恐怖,絕不會錯。根本看不出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那麼,我以貴族身分要求妳這個平民,去做自己的工作。」
「可是……」
「妳不聽我這公爵的話嗎?」
「對、對對對對、對不起!」
我急急忙忙回到辦公桌。
乖乖坐下。
拿起了筆。
眼前是寫到一半的帳簿。
「…………」
「…………」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我根本無心工作。腦子裡一片空白,數字根本進不來。而且公爵大人似乎真的是執意要在這兒等田中先生回來,一手端著杯子放鬆地坐。
「…………」
「…………」
你到哪裡去了啦,田中先生。
拜託你快點回來啦。
肚子好痛。
再待在這裡,我會崩潰的。肚子痛好難過。
腋下也濕成一片了。
好想跑回房間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起來,永遠不出去。
果果露是鎮定下來了,不過還有一屁股爛攤要處理。
當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她這個昨晚還算乾淨的房間被綠風精的血噴得滿堂紅。為日後生活著想,自當盡快清洗乾淨。血都噴到沒有乾淨地面能踩了。
對瀕死的妖精放治療魔法後,大半都甦醒了過來。她們當然沒給我時間對話,身體一恢復自由便唯恐不及地逃跑,那情景真是超乎想像地心酸。
這下我跟綠風精的緣分就徹底斷了吧。
至於果果露,就只是以冰冷的眼神看著這一切,表面上與過去沒有任何不同。長這麼文靜的樣子,竟然會幹出這種好事。拔拔翅膀是倒還好,拔這麼多就有點太誇張。
如果這跟爆肚龍一樣,在暗黑大陸就是要這麼狠,那我也只能摸摸鼻子硬吞了。
「總之,房間得先清乾淨才行。」
「……以後再掃就好,先跟我說話。」
「那我們就邊掃邊說吧,這樣也比較好聊。」
「…………」
表情沒變化但沒回答,是不滿的意思吧。我逐漸能掌握她的情緒變化了。知道我在妄想她的內心而冷淡地瞪過來的眼睛感覺更可愛了。
「但話說回來,沒合適工具的話也不好掃吧。」
房間在地下,水不容易弄出去,亂潑只會讓房間變水庫。我簡單環視房間一周,沒有見到類似排水道的構造。要弄成原本那麼乾淨,必定得找個抽水器吧。
等等,這樣會不會連魔法陣一起洗掉?
「……我去買抽水器。」
「妳想洗掉嗎?」
「…………」
可惡,讀心術真麻煩。
那若無其事的表情好可惡,但又好可愛。
好想跟她舌吻。
「你放心,魔法陣是烙在地上,水沖不掉的。」
「……那就好。」
她那是開玩笑嗎?
不好笑啊,果果露。
心涼半截啦。
「要買抽水器的話,我跟妳一起去吧。」
「為什麼?你乖乖留在這裡。」
「不,讓現在的妳自己一個人去,我實在很怕。」
而且我今天還有午餐晚餐要吃,過夜也需要被子,得準備很多東西。我是有打算下次帶點東西過來,而現在必需的日用品也非弄不可。
「……那好吧。」
「謝謝妳的體諒。」
話說回來,讀心術在正常溝通上也滿方便的嘛。
不用開口說,壓力也少了點。
「真的嗎?」
「蘿可蘿可,如果讓妳覺得不舒服,我先跟妳道歉。」
說方便好像太過頭了。如果會對果果露造成不便,那也沒什麼方便可言。或許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問題。」
「這樣啊。」
話說,這是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呢。
我是因為我們認識沒幾天就共度不少時間,所以才試著叫叫看。都得到跟可愛女生獨處的機會了,當然想把關係推到可以互叫名字。
就在我這麼想時──
「!……」
黑肉蘿的肩膀跳了一下。
有意思、有意思。
「……蘿可蘿可?」
「…………」
這種時候,要換個角度看才對。心思被人看透,在某些狀況下確實不便,但也不是全無益處,偶爾還是能回敬她一招。
我為了維護自己的精神,如此告訴自己。
「你也未免太樂觀了。」
「妳不喜歡我叫妳名字嗎?」
「……並沒有。」
「那我就偶爾這樣叫妳嘍。」
好想被蘿可蘿可逆姦。
「…………」
「…………」
啊啊,一鬆懈就馬上這樣。
不過有個偉人說過,人要誠實面對自己。
在她面前,我想保持誠實。
「對了,我有一個建議……」
換換話題吧。
盡可能自然一點,不對她造成負擔。
「……怎樣?」
「如同先前我承諾的,我會定期來找妳。所以,我們就先趁整理房間之便,把妳放在床邊的毒物處理掉吧?」
「…………」
兩人都望向那個木箱。
魔導貴族說,裝在裡頭的都是暗黑大陸的猛烈毒物。
她為自殺而準備的。
「……三天一次。」
「什麼?」
「我要你三天來一次。」
「……妳怎麼突然這樣說?」
「這樣我就丟掉。」
「…………」
竟然在這時候改契約,心真是崩得夠徹底。最近的艾絲特也有點這種感覺,而這個黑肉蘿是一開始就全速推進。受不了啊,果果露。照樣面無表情,感覺更可怕。
不過對三十好幾的死處男來說,崩心妹手腕上的刀痕可是跟陰蒂環同級的裝飾品。看到就想先打聲招呼。
因為崩心妹都很色嘛,愛玩重鹹的嘛,這種超棒的啦。這個月是崩心妹重點月。
「……四天一次就好。」
「…………」
火速讓步這點好可愛啊。
可惡。
完全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可憐的處男心。
「一樣是五天一次,我也是有事要忙的……」
她無時無刻都能看透我心思,以致對話完全照著她的節奏走。
我感到這樣很危險,趕緊調整心態。
是不是該強勢一點呢。
就在我思考未來如何面對的途中──
「我們上!」
有第三者的聲音響起。
同時「砰!」地好大一聲,門板由外向內猛然飛進來。那是裝在果果露家唯一聯外出口的木門。
彈飛的絞鍊清脆地叮噹響。
另一邊是抬著大腳的身影,門就是他踹飛的吧。
「啊?你、你不是……!」
「還真巧,突然就出場了呢……」
是黑肉彈。
黑肉彈來了。
而且她背後還有一大票面熟的臉孔。譬如東西勇者隊、痞子隊和學校都市教授群,以及其他很多很多。
想也想不到會有這種事。
以巨牆為準,要往深處走很長一段路才能到這裡來耶。也對,一整團幾十個人,好歹能打倒一隻火鳥吧。讓羅德里傑斯那麼自豪的黃金團隊發揮本領了。
「你、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黑肉彈吠道。
「我才想問妳呢,你們怎麼會跑來這裡?」
「…………」
我和果果露站在一起,面對不速之客。
你們不是在調查巨牆嗎?
而對方見到我們之後立刻傻住了。
「喂,那個女的不是果果露族嗎!」
黑肉彈再吠。
眼睛直瞪著我美麗的談話對象。
「就當是好了,有什麼問題嗎?」
魔導貴族說得沒錯,看樣子褐膚銀髮和屁股那條惡魔般的尾巴,就是果果露族的正字標記。既然一眼就能辨識,多半已是這世界廣為人知的常識。
一見到果果露的青春少女,黑肉彈的表情就凍結了。「哇靠,不會吧?」這樣。職業欄上的殺手不是寫假的,心裡一定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祕密。
「慢著,我沒聽說過暗黑大陸深處有果果露族棲息。」「他們的生物特性跟人類差不了多少啊。」「就、就是啊,應該沒有強悍到能在暗黑大陸生存才對!」「我也同意。」「所以是他的隊友嗎?」「哪有這種人……」
提出異議的是學園都市的教授群。
得到秀知識的機會,話突然就多起來了。
接著是西方勇者高聲打岔。
「我們是在調查魔王復活的跡象,所以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請求其他團對協助,在調查完巨牆之後往暗黑大陸深處挺進,後來在路上發現了這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原來如此。我也對這件事有印象。」
不愧是勇者。
清楚告訴我想要的資訊。
無論理由為何,這些個優秀團隊總歸是聚在了一起,會想藉機闖出一番大事也是理所當然。更何況暗黑大陸深處還是仍無地圖的處女地呢。
我想對冒險者而言,為後人鋪路肯定是非常光榮的偉業,也就是可能會被收進課本的功績。所以他們才會團結起來,使我們在這相遇。
「那麼,你在這裡做什麼?」
西方勇者代替黑肉彈問話。
他背後的那些人也都盯著我看。階梯上也像中午的餐廳前一樣排滿了人,搞什麼,人氣強強滾啊!
明明沒做壞事,卻有種莫名的罪惡感啊。
「詳細經過請恕我無法說明,總之,這裡是她家。」
我用視線指指果果露說。
佩尼帝國有裝置能直通暗黑大陸的事,還是別告訴他國人士比較好。我是佩尼帝國的貴族,應以維護自國利益為先。否則要是宰相拿這件事找我開刀,我哪受得了。
「這個遺跡嗎?怎麼亂成這樣啊?」
西方勇者看著房間綠風精的血說。
應該不覺得這是年輕女孩的生活空間吧。
我也這麼想。
話說最近這種虛驚事件好像變很多,該不會是跟LUC的下降有關吧。有必要持續慎重觀察的感覺強到不行。
先看一下好了。
名字:田中
性別:男
種族:人類
等級:205
職業:鍊金術師
HP:201800/201800
MP:410000110/410000110
STR:15012
VIT:12711
DEX:20100
AGI:31322
INT:33010005
LUC:-7100
真的假的啦!
原本只是覺得有夠低,現在怎麼跌破負七千啊。LUC低到等級升這麼多都高興不起來了。
明明其他數值足以正面揍贏紅龍,卻因為單單一個LUC就覺得危險到會被秒殺。
再說LUC具體上到底是怎樣?
假如現在這個危機是源自LUC,那我以後還怎麼升級,會把自己慢慢勒死啊。
「……怎麼了嗎?」
「沒、沒事,只是弄晚餐的過程變得有點太刺激了。」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追究了……」
實在想不出好藉口啊。
現場看來,完全是邪教儀式。
西方勇者的回答令人好心虛。
「對了,澤諾教授。有件事想請教你。」
「什麼事呢,史達閣下?」
「照你們先前的話來看,意思是她跟一般果果露族不同嗎?」
「這老夫也不敢確定。」
不知何時,只共度幾天時間的他們感情已經好到用名字互稱了。不愧是正牌勇者,社交力真高。八成會被邀請到學園都市的宴會當上賓吧。
咿~不甘心。
「暗黑大陸不是沒有果果露族分布嗎?」
「是啊。若老夫所學無誤……」
澤諾教授的視線從西方勇者轉向果果露。
所有人也注意著教授的一舉一動。滿房間小縫縫的鮮紅血液無疑使與會者們神情緊繃。
只見教授嘆口氣,嚴肅地說出下一句話。
「這個人很有可能是高等果果露族。」
「高等果果露?」
「嗯,可謂是果果露的高階種族。」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一族。」
「老夫也只是在文獻上見過。根據記載,那是適應了暗黑大陸環境的果果露族,體能高強,和一般果果露不能相提並論。不過真正值得特書的,是他們更加發達的讀心能力。」
「喔,就是那個,可以藉由觸摸讀取對方心思嘛。」
「那是指一般的果果露族,高等果果露不必碰觸對象就能讀心。我記得我是在大聖國的古文上讀到的。」
「不、不必碰觸就行?」
「若文獻記載正確,距離大約是一把長矛那麼大。在這範圍內,沒人藏得住心思,但或許會有個體上的差異吧。可以的話,我很想做個實驗。」
「這麼厲害……」
聽了澤諾教授的說明,西方勇者不禁後退。
這動作也傳染給了其他人,整個雜牌軍清一色倒退好幾公尺。包含黑肉彈在內,帶頭集團遠遠離開房間出口。
和風臉也好想在來得及之前退得遠遠的。
好想退得遠遠的啊,果果露。
好想舌吻。
「文獻年代久遠,真偽難定。但既然我們實際在暗黑大陸的深處遇到她,應該有一定的可信度。至少,身邊的人讀起來是不費吹灰之力吧。只是……」
眾人視線自然轉向了我。
和風臉受到矚目啦,至今最熱烈的矚目。因為我站在果果露身邊伸手就碰得到的距離。別說長矛,小刀都能妥妥插到。忍不住想摟她的肩啊。
「……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至少,我很了解澤諾教授剛說的那些。」
「這、這樣啊……」
來啊,大方來啊。
加入我的行列。
也來感受在果果露面前整顆心赤裸裸的快感啊。
「怎麼了?」
「沒事,那個,怎麼說。你還真厲害,可以當沒事一樣,不由得就欽佩起來了……還是說有你這樣的實力,就連果果露的讀心能力也能防了嗎?」
「我都聽得很清楚。」
果果露本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喃喃地說。
如果這時候選擇沉默,叔叔會很開心的呢。
「……聽到了吧。」
「這、這樣啊……」
得到這個答覆,就連勇者也無言以對。
全場沉默。
氣氛有夠尷尬。
這樣不好。
我試著改變話題。
要是他們繼續打探我為何跟果果露在一起,事情會很危險。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傾力控制對話方向,不讓它往我們的私事流。
「關於她的話題,我看就到此為止吧?各位擅闖人家住處,還把門都踢壞了。希望各位能拿出基本的禮貌,將心比心地對待她。」
「你也會關心人類以外的種族嗎?」
「美女一概是我信仰的對象,並不限於人類。」
這倒是真心話。
「原來如此。感覺在這一刻,我對你又多了點了解。就當是給你個面子,我們就暫時不提果果露族了。我們完全沒有和你作對的意思。」
「謝謝你的體諒。」
「不過,我個人有件事非問你不可。」
「……什麼事?」
「你具有人類的形體,卻能運用遠超乎人類的力量,這我實在是無法理解。甚至我們在這裡相遇,我都忍不住猜想是你故意製造的機會。」
「…………」
我懂他的言下之意。
畢竟我這個人實在太可疑了。
而且我和果果露背後,還有一大堆綠風精的翅膀和血液,擺在可疑的魔法陣上。即使我說這裡是她的房間,也無法掩飾這魔宴般的景象。
「我知道這樣對不起你,但我仍不得不懷疑。暗黑大陸的怪物你都不當一回事,甚至擁有能用火球擊退火鳥的實力。這般人物竟然擁有人類的形體,在人群中活動。」
「所以你想說什麼呢?」
「你會不會是魔王或那之類的人呢?我也不想對救命恩人說這種話,可是我身為勇者,這件事非得問清楚不可。以人類來說,你這個人實在太特異了。」
「…………」
哎呀,說得真直接。大聖國聖女的預言影響力這麼大嗎?現在只好動用果果露了,需要請能夠讀心的她替我作個證。
來,請說。
「……沒錯,這個人是魔王的化身。」
搞屁啊,怎麼會變這樣!
果果露,說謊不好啊!
「什麼……!」「怎、怎麼會……!」「但如果不是這樣,也無法解釋他怎麼會有那樣的魔力了!」「田中大哥,真、真的是這樣嗎!」「你給我的治療、那麼熱情的治療都、都是假的嗎!」「難怪他那麼強!」「原來如此,所以才能那麼輕鬆就擊退火鳥……!」
每個人看我的眼睛都瞪得好大。
還說這說那的。
「不、不是啦!我是很正常的人類!」
果果露騙人是為了什麼。
喔不,沒什麼好想的。發病的她心裡在想什麼,不會讀心我也猜得到。她是要人類團體排擠和風臉,讓我除了她以外無處可去。三天一次變成兩天一次,最後弄到天天待在這兒。
全都是為了排解她的孤獨。
「…………」
我往她偷偷瞄一眼。
而她說的是──
「……答對了。」
「呃,對妳的頭啦……」
果果露的唬爛癖雖然沒蘿莉龍的爆肚拳那麼刺激,但也夠嗆的了。反倒還因為不能靠治療魔法化解,性質更糟。隨便一擊就能把我的人際關係轟得七零八落。
很不妙啊。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可以告訴我們嗎?」
謝天謝地,西方勇者即使暫時當我是魔王的化身也沒有直接打過來,仍繼續和我交談。是覺得火鳥一事有恩於他,還是認為沒有勝算呢。
「剛那純粹是她在開玩笑,請別當真。」
「……開玩笑?」
「是的。我是正常的人,和各位沒兩樣。」
「…………」
果果露,幫我說話,拜託。
不然我就再也不來陪妳嘍,真的。
「……我開玩笑的。對不起,騙了大家。」
很好。
果果露乖乖低頭道歉。
不用說話就能溝通真棒。
西方勇者代表眾人又問:
「……真的嗎?」
「真的。」
果果露正經點頭SAY YES。
「…………」
「…………」
他們究竟能不能接受呢?
「你、你跟她感情還滿好的嘛。」
「因為我的心完全暴露在她面前啊。而且即使如此,她還願意讓我站在她身邊,心胸真是無比寬大。沒什麼比這個更值得我高興的了。」
我愛妳啊,果果露。
拜託逆姦我。
「……我不要。」
不需要對這個做反應啦。
會把對話打亂。
「那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人……」
多虧了果果露的假動作,西方勇者和他所率領的雜牌軍顯然是一臉困惑。狀況實在糟透了,誰都用懷疑眼神看著我。前幾天明明還是一起打拚的夥伴,太哀傷啦。
不過這裡是暗黑大陸,對所有可疑事物保持戒心才能活命,而這裡不是人的都值得懷疑。很可惜,沒有人願意替我說話。
連痞子兄弟都是一副不曉得怎麼辦的樣子。
在這種狀況的推助下,有個在懷疑他人上動作特別快的傢伙大力開砲了。
「別、別被他騙了!他很危險!」
不是別人,正是黑肉彈。
她在關鍵時刻的決策力實在了得。
「他的力量甚至壓過高階魔族啊!」
危險指的是我在對抗普希共和國時,與服侍鑽頭捲的M魔族對戰的那次吧,她的確也在場。妳的想法全寫在臉上,不會讀心也看得出來喔,黑肉彈。
是想趁現在人多勢眾早點宰了我吧。
跟名人組隊不是組假的。論規模,戰力應該比之前的綠風精軍團還高,而我這邊弱到爆的紙裝甲根本擋不住這種人海戰術。即使有無敵模式,還是有被即死級魔法連轟的危險。
她對大局的眼光依然敏銳得教人欽佩。
「那又怎麼樣?」
我稍微壓低聲音問。
而她即使顫抖,也拚命地回答。
「如果是魔王的化身,就、就應該當場消滅!」
她的背叛技巧比上一次更高明了呢。先前能以男友位置偷看的胸部,如今離我好遠好遠。然而都被她背叛過一次了,現在也不會太錯愕。況且我這次還逼她入夥,有愧於她。
「消滅了又怎樣?」
「這、這個……」
我試著問問看,黑肉彈馬上回不了話。
好想舔她黑黑的肥臀。
「我看是很難再談下去了,今天各位就請回吧。」
總不能對他們動手。每個都是名震天下的一流玩家,萬一跟他們敵對,還不用果果露多算計我,我在人類聚落的生活就會受到跨國影響了。
這影響力之大,甚至不是艾絲特她家,費茲克勞倫斯家能比。根本是全球通緝的感覺,連逃亡海外都不行,變得跟果果露一樣下場。
所以果果露,不能動手喔。絕對不行。
「…………」
「…………」
別這樣,真的拜託啦。
否則不管怎麼想,等著我們的結局都是殺了妳再自殺啊。當然妳是果果露,我是和風臉,只要妳願意逆姦我,我也不是不願意建立只屬於妳我的世界。
「……是喔。」
「是啊,真的。」
這孩子稍微考慮一下啦。
真的考慮過動手路線啦。
幸好有打預防針。
「我也想問你。」
這次換東方勇者發問了
一樣是很會鬥惡龍的臉。嚴肅的表情非常帥,紫色全身甲防禦力感覺很高,臨場感十足。手上那把劍的造型,好像能擊出不耗MP的火焰魔法。
從絲毫不露破綻的架式中,看得出疑念與戒慎。
「什麼事?」
「你真的跟魔王無關嗎?」
「真的,毫無瓜葛。」
「如果你提得出證據,我們也能真正信服。」
「是沒錯……」
他也和西方勇者一樣,想避免這場戰鬥吧。
「在這種狀況下,那位精靈的話的確是頗為可信。你們用綠風精的血和翅膀是想做什麼?不好意思,無論怎麼看,我都覺得這是想召喚邪惡之物的儀式。」
說得真是一點也沒錯。
沒有比這更像魔王召喚儀式的背景了吧。
地上的魔法陣與鮮血簡直是必要元素。
「東方勇者,我十分明白你為何有此懷疑。」
然而我還是不願意說出魔法陣的功用,更不會說出關於空間魔法的任何資訊。另一邊位置敏感,這點說什麼也不能退讓。
我現在是貴族身分,若說我洩露機密要問罪,事情就大條了。根據情況說不定還會連累那裡的領主艾絲特。畢竟她和我是貴族上的親子關係,等於是我的連帶保證人。
所以每一步都得三思。當然,遭強迫揹鍋而萬劫不復的艾絲特也極具魅力。不過這樣也未免太忘恩負義,就讓它僅止於我腦中的妄想吧。
「可是這場實驗是我們佩尼帝國的機密,所以非常抱歉,請恕我無法透露。如果真的想知道詳情,請聯絡我國的法連閣下。」
「法連閣下?你是說佩尼帝國引以為傲的魔導貴族?」
澤諾教授對魔法神經病起了反應。
他是佩尼帝國的驕傲嗎?
果然厲害,看來是揚名天下的人物。
「是的,就是他。只要提出我的名字,他一定會回覆。」
「……原來如此,他也有份啊。」
魔導貴族連這種時候都能派上用場,跟她結婚的女性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多虧如此,對話走勢稍微往我這偏一點了。
雖然對不起黑肉彈,但此刻我必須強推一波。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各位請回吧。我剛也說了,這裡是她家。擅闖年輕女孩寢室還舞刀弄棍,實在不是大丈夫應有的行為。」
這樣挺果果露究竟有沒有意義呢?
會白費力氣嗎?
不,一定有意義。
這世上臉最重要,臉就是一切。
美少女和帥哥說了算。
「……好吧,這樣說是有道理。」
西方勇者淡然頷首。
不愧是帥哥,很懂得照顧女性。
對醜男就沒這麼好了。
醜男很難獲得女性的回報,不會有施恩與盡忠──喔不,不會有甜言蜜語與打炮的關係。也只有現代日本的草食系醜男才會明知再怎麼努力也無炮可打,卻還是要高舉女士優先的旗幟。
「非常感謝你的體諒,那麼很抱歉……」
能請你們回去嗎?
正要結尾時,外頭傳來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魔、魔族!魔族來啦啊啊啊啊!」「快跑!趕快逃命!」「維持隊形!」「勇者大人!快叫勇者大人的隊伍回來!」「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拜託,快、快給我治療魔法!治療魔法!」
這次又怎麼了?
慘叫聲是從果果露家的樓梯上端傳來的,大概是留在地面的人遭遇了某種威脅。我幾天前離開時,整團有近百人。那麼多人留在外面,想藏也藏不住。
他們還提到魔族,感覺好危險,不曉得會有多強。話說第一次來暗黑大陸那時拖的火車裡好像也有類似的東西。
當心裡湧現種種疑問時,對方主動下樓來,出現在我們面前。
「唔,是、是你!」
「我的天啊,這還真巧……」
是M魔族。
噁長毛來啦!
怎麼偏偏挑這種時候現身啊。
繼雜牌軍之後登場的,竟然是M魔族。
看來地面上也有過一點戰鬥,他身上到處都有血跡。表情頗為焦急,究竟在急什麼呢?所幸這也讓雜牌軍的損傷降到最低。
不過無論如何,完全是出人命了的狀況。誰的命呢,當然是M魔族要了外頭雜牌軍的命。還有手掌從樓梯上滾下來呢,整個紅的。
這下可不是鬧著玩的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才想問你呢。」
我很想裝作不認識他。
可是對話已經開始,賴不掉了。
「你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佩尼帝國來到暗黑大陸的?我出發的時候,你不是還在跟我主人忙什麼建城嗎,為什麼沒幾天就到這裡來了?」
M魔族瞄一眼魔法陣問道。
他也猜到了吧。
「該怎麼說呢,我想想……」
這裡還是說實話比較好。
但讓外國人士聽到該保密的事讓我很煎熬就是了。
「就像你想的一樣,我是用這個設施過來的。」
「唔,果然沒錯……」
「你知道這個魔法陣的事嗎?」
「問我知不知道?你還是一樣瞧不起人。這個遺跡本來就是我們魔族的東西,怎麼可能不知道。而且還弄得這麼髒,也未免太放肆了吧。」
我們隨之看向噴滿血的魔法陣。雖然犯人不是我,不過說出來事情恐怕會更複雜,就隨他去吧。要是他拿果果露開刀就糟了。
「原來如此。」
現在最要緊的是救助遭M魔族殺傷的人。
我祈禱他們都還有一口氣,發動大範圍治療魔法。位置是房間外,包含樓梯和附近地面的區域。類似多租戶大樓地下出入口的地帶浮現出歪曲的魔法陣。
「你、你做什麼!」
噁長毛見我使用魔法,整個緊張了起來。
要是他慌得反擊就慘了,說實話吧。
「只是治療魔法。不用介意,請繼續說。」
「……你的魔力還是一樣誇張。」
「說吧。」
這狀況實在太麻煩啦。
不能讓這裡的人類對我留下壞印象,又不能繼續破壞我和噁長毛的關係。畢竟他背後還有個帶膜金髮巨乳蘿啊。對處男來說,與他維持交情極為重要。
「那邊的遺跡還有別人知道嗎?」
那邊指的是佩尼帝國吧。
「克莉絲汀也知道。」
「什麼!連、連那個古龍也……」
不能供出魔導貴族,有個萬一還得了,所以我先端出蘿莉龍的名字。這個被虐狂很怕她,所以肯定能有效地壓制住他。
「有什麼問題嗎?」
「那邊應該沒有出口吧?」
「我也不是故意找出來的,就只是到那裡視察,結果踩破了一個洞,洞直接通到你說的魔族遺跡。完全是湊巧。」
「嘖。早知道就在清場的時候直接炸了。」
「清場?難道那座廢礦坑……」
「那當然,怎麼能讓人類破壞我們的遺跡。」
「這樣啊。」
看來多魯茲山礦坑廢棄的事,噁長毛也有份。或許應該繼續往下挖挖看。說不定國王給我的這個傷腦筋的功課能在這一趟裡一併解決。
「看到你就有氣,為什麼你每次都要來礙我的事。」
「我才想這麼說呢。」
話說回來,既然M魔族不知道那邊石室頂部破了洞,表示他是在我之前用魔法陣傳到暗黑大陸,而且還是到今天才第一次見到果果露的樣子。
先把魔法陣的使用時序簡單整理一下。
首先是噁長毛從佩尼帝國傳過來,然後是果果露住下,我再來叨擾。然後我遇到克莉絲汀和魔導貴族,一道回去,最後在噁長毛重返遺跡時碰上了。
如果有監視攝影機,搞不好會拍到很好笑的畫面。
「這個魔法陣該不會是你的傑作吧?」
「別人畫的,我只是負責管理。」
「這樣啊。」
克莉絲汀和魔導貴族好像也說過這是魔族的魔法陣什麼的。另外,我看過這個魔族用過幾次像是瞬間移動的魔法,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空間魔法吧。
位在多魯茲山的魔法陣是設在沒有出入口的房間裡。就這點來看,最適合出入那裡的生物就是眼前這位噁長毛了,而他也是因此才會成為鑽頭捲巨乳蘿的M奴吧。
「竟然偏偏被最麻煩的人發現……」
M魔族眉頭深鎖,憤恨地嘟噥。
看著他這樣的表情,讓我突然好想知道一件事。
這個被虐狂跟主人鑽頭捲到底是什麼關係。
「難道你待在普希共和國那位小姐身邊是因為遺跡嗎?直到今天,我都還想不通你為什麼會跟隨她。」
「那當然啊?無論我主人再怎麼美,再怎麼有魅力,堂堂魔族怎麼可能會順從一個小小的人類。」
「…………」
「不過呢,別看我主人那樣,她其實很體恤魔族,讓她虐待到老得動不了為止也可以。」
「……這樣啊。」
順從翻了好嗎?
職業M奴不是寫假的。嘴上說得很厲害,臉卻是一副還沒虐夠的樣子。這下我大概能猜到他們是怎麼走在一起的了。
就是發現公司附近有可愛女生那樣吧。而且還附送一日三餐和溫暖被窩,再加上連性癖都能滿足,爽得不想走也是沒辦法的事。
「話說回來,這也弄得太髒了吧,是誰把這裡弄得到處是血的?替打掃的人想一想好不好?」
噁長毛凶狠地轉動眼睛,掃視在場所有人。
這時第一個出聲的是黑肉彈。
「就、就是他!」
還是一樣這麼不客氣。
全力要和風臉死啊。
「唔,是你嗎!」
「這個嘛,就當作是這樣吧。」
總不能讓噁長毛和果果露打起來。這兩個人應該能有場精彩的戰鬥,但也就不曉得誰會贏。不能讓她冒這種勝算不高的險。
我自己是很想當場打趴噁長毛啦,可是這會毀了我和鑽頭捲的關係,人際關係真的難搞啊。在我如此煩惱時,噁長毛替我找了個辦法。
他表情極為懊惱,用非常不情願的聲音說:
「……來打掃,先把這掃乾淨。」
「打掃?」
「對,你也來幫忙。敢跑的話我就殺了你的主人。」
「為什麼是我的主人,不是殺我呢?」
大概是指艾絲特吧。
在他看來一定是那樣。
完全是M奴的思考方式。
「少廢話,快幫忙。絕對不准跑喔?」
「知道啦,我原本就想弄回原本的樣子。」
先前請他吃的火球,藥效好像還沒退,說不定變成他小小的心理陰影了。既然如此,我就好好利用這點吧。現在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一流好手在看,不能向噁長毛示弱。
必須強勢到底表明誰才是老大。而且不能太友善,要敵對得剛剛好。不然說不定會被當成魔族的同夥,甚至魔王的同夥。
然後被全球人類排擠。
話說這世界是怎麼看待魔族的?如果跟貓耳差不多那還好辦。可是從勇者一行的反應來看,應該更為棘手。
「所以我正想去弄點掃具來呢。」
「哈,算你懂事。順便把這個高等果果露殺了,礙事。」
「你一眼就看得出來啊?」
「我們的祖先以前吃了他們很多苦頭呢。」
「原來如此。」
原來高等果果露這種族還滿有歷史的嘛。
看來魔族也逃不過果果露的讀心能力。這麼說來,她或許是個比等級或數值上還要強很多的狠角色。突然好想被她逆姦。
應該多幫果果露升點級才對。
「快點。」
「我拒絕,辦不到。」
「為什麼?她會看透你的心思,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可是我不殺。」
「唔……」
M魔族的視線在我和果果露之間來去。帥哥頗為失去冷靜的慘樣對醜男而言真是香甜可口。這下總算報了對抗普希共和國軍時,被獨自留在戰場上的仇。
有點痛快。
「殺了她。」
「就說不要了嘛。」
「……你不殺,我殺。」
「你敢動她,我就殺了你的主人,並破壞這個魔法陣。」
「你說什麼!」
「你怎麼說?」
「你、你辦得到嗎?」
「辦得到。保護重要的事物就是這麼回事。」
艾絲特和鑽頭捲都是難以割捨的金髮蘿莉。若非要我擇一不可,考慮前者時我不會有任何排斥。畢竟艾絲特給了我很多照顧,我還沒遇過對我這麼好的女性。
但話雖如此,我也不會因此對鑽頭捲不利。她可是世間少有的巨乳蘿,我也很想親手保護她。就這點來說,真正該收拾掉的是眼前這個噁長毛才對。
為什麼偏偏挑這個時候來啊?
「你不也是一樣嗎?要保護主人,也要保護遺跡。」
「說得很好聽嘛你。」
「我們先打掃吧?有話邊掃邊說。」
我繼續強勢推進。
經過短暫躊躇,M魔族咂了嘴。
「嘖……好吧。」
很好,感覺逃過一劫了。
太好了、太好了。
還以為能喘一口氣了,但仔細想過以後發現並沒有。
我依然身處險境。
主要是人類,他們一刻也不停地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我。即使在果果露的影響下有很多到了外頭去,不過東西方勇者、澤諾教授、痞子兄弟和黑肉彈等人仍緊盯著我。
「有一件事,我非要趁現在問清楚不可。」
西方勇者說話了。
「……什麼事?」
「魔王即將復活的傳聞是真的嗎?我們在這一刻同時遇見你和高階魔族絕非偶然,追查清楚是我身為勇者的使命。」
「不,是不是我也不曉得。你說呢?」
我把球踢給所謂的高階魔族。
問魔王的事,當然要問魔族。
「我憑什麼要回答人類的問題?」
結果他本人也裝死。
可是有那麼一瞬間,和風臉發現他臉頰抖了一下。
說不定我能用這個話題打破困境。
我懷著一絲希望,加以煽動。
「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回答了也不會怎樣吧?難道說剛復活的魔王,就像還沒化蛹前的毛毛蟲一樣脆弱呢?維護這個設施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什麼的……」
「!……」
我裝作隨口問問,想不到噁長毛的表情凍結了。
「咦,該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
「你……!」
看來是中籤王啦。
他表情愈發凶狠。
反應比想像中還大。
「不好意思,我只是開開玩笑……」
「住口!就算是那樣,憑你們人類也別想戰勝魔王!」
「這樣啊。」
如此一來,大聖國聖女降示魔王復活之事就有其可信度了。至少來自世界各地的有識者們,都知道了在不久的將來魔王即將以非常虛弱的狀態復活。
噁長毛這下糗大了。
「那我就不能放你們走了!看我宰了你們!一個也不留!」
「!……」
這也是當然的。
M魔族大手一揮。
而我也早已有戰鬥的準備。
這一戰極其關鍵。
我必須適度安撫噁長毛,並且讓在場人類了解我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最近老是起手就用火球硬幹,好久沒做這麼高難度的任務了。
「石牆術!」
石牆從M魔族周圍拔地而起,關住了他。
「唔!這、這什麼!可惡……!」
噁長毛在裡頭跳腳。
同時我對人類下指示。
「趁現在快走!」
「可、可是你自己……!」
「對付這種程度的魔族,我一個就夠了!」
要用力貶低他們。
畢竟噁長毛要殺的是我以外的所有人,他們留下來會非常礙事。我哪有能耐在保護這麼多人之餘說服他住手,一定會有不少死傷。
而且還要在此避免他們懷疑我跟M魔族的關係。
就這點而言,我已將致命弱點暴露在噁長毛眼前,但他似乎沒注意到。如果瞞得住他也不是混不過去。
「但我是勇者!討伐魔王是我的使命!」
「拜託你快走。雖然這樣說真的很抱歉,不過你在這會拖……」
「!……」
就在我要直說時,眼前血花四濺。
西方勇者的身體斷成上下兩截。
大量血液隨之噴灑。
不知何時,噁長毛出現在他身旁。
「這種把戲對魔族沒用。」
「……啊,我都忘記了。」
如同果果露家,空間魔法能讓魔族神出鬼沒。M魔族很會用這招,邊境戰事中對戰鑽頭捲時,也因為這招錯失幾次解決她的機會。
石牆術對他沒有隔絕效果,實在很傷。
總之先幫補西方勇者吧。
「治療術!」
我以飛行魔法竄進兩人之間,途中噁長毛一肘招呼過來,驚險滑壘成功。最近我飛行魔法的技術進步了不少,繼續練下去吧。
不久,背後傳來肉蠢動的感覺。
看來勇者是復活成功。
如果砍的是脖子就危險了。
不過這也不盡然是壞事。勇者一擊就倒,足以說服人群遠離現場。都這種情況了,應該沒問題才對。再來只要不弄錯先後順序,一定撐得過去。
現在最該注重的是讓他們遠離噁長毛。總不能當著他們的面和他談判。即使我們成功妥協,也必須當成我們之間的祕密。
「各位,快趁我拖延敵人的時候撤到地面上去!」
「人類,給我讓開。」
「就算你殺了他們,還有我這張嘴可以告訴別人。」
我們相隔幾公尺對峙。
他的頭髮還是烏亮得令人火大。
我並沒有羨慕喔。
「!……那我就連你一起殺!」
「真的要動手嗎?」
「就、就算你回去放消息,又有誰會相信你的話!」
「你不在的這幾天,佩尼帝國封了我男爵爵位。」
「唔……」
過去是他輕視我,加上有鑽頭捲這包袱,我才能輕鬆擊退他。然而這次是正面叫陣,石牆術又沒用,在這種封閉環境和他單挑恐怕是場苦戰。
不過現在我有果果露,若有她的幫助,應能在兩人毫髮無傷的狀況下制服他,而他應該也很明白這件事。
「夠了,快撤!我們留這裡,他根本沒辦法打!」
這時,澤諾教授的聲音在地下室大聲響起。
謝天謝地。
就等你這句話。
湧進果果露宅的眾人紛紛衝上樓梯。其實不用他說,已經有大半的人想溜之大吉了吧。他們表情緊繃地噠噠噠噠,腳步聲又急又重地衝回地面。
一轉眼就撤光了。
只剩下我、噁長毛和果果露。
「……現在怎麼辦?」
「…………」
太好了。
看樣子是嚇阻成功了。
「這全是你的疏忽,就把劍收起來吧。只要你願意繼續和朵莉絲在龍城泡溫泉,我也不會干涉你任何事。拜託你,先冷靜冷靜。」
「人類也想籠絡魔族嗎?」
「我不知道魔族和魔王是怎樣的東西,只想要眼前的和平。假如魔族和魔王要與我敵對,我就到時候再設法解決,無論那當中有沒有你的存在都一樣。」
「哼。就算你比別人強一點,人類也贏不了魔王。」
「不管什麼事都得估一估才知道。」
「……所以你這是要放我離開這裡嗎?」
「如果你不加害其他人,就此回龍城去,我當然願意。畢竟要是有個把命豁出去的魔族當著我的面搗亂,對我來講是最頭痛的事。這部分能請你諒解嗎?」
「…………」
「還是說,你仍不願意回去?」
我稍微加重語氣問時,身旁傳來聲音。
「……要讀嗎?」
是果果露。
要讀什麼就不必多問了。
「不用,沒關係。」
「真的?」
「其實我們也一起吃過好幾頓飯了。雖然我對他沒什麼好感,可是我有好感的人對他很有好感,所以我總不能虧待他。而且,他應該也是這麼想。」
「還是一樣油嘴滑舌。」
「我有說錯嗎?」
「…………」
我想跟鑽頭捲永遠維持良好關係。
但願有朝一日能把她從M魔族手上睡過來。
她可是這世上極其寶貴的有膜白虎巨乳蘿啊。
「然而我也不想冒太大的險,如果你說什麼也不肯讓步,我也不惜一戰。我可不想犧牲自己重視的事物來袒護你。」
「唔……」
「你怎麼說?」
「……那、那好吧,就這樣。」
「真的嗎?」
「就聽你的。這一次,就聽你的。」
「請恕我多嘴,這對你好處並不大喔。」
「無論剛復活的魔王再怎麼虛弱,區區的人類也不可能擊敗他。讓他們散布魔王很弱這種錯誤情報,反而能讓人類掉以輕心,這對我們魔族是再好不過。」
「原來如此。」
不曉得他這番話有幾分真假。我可沒傻到會以為他每句話都是事實,但現在既然他都退讓了,就欣然接受吧。
「既然你想要眼前的和平,那我就先忍一忍。」
「非常感謝你。」
「別誤會了,只是我現在說什麼也不能死而已。」
看來我是因為順位問題而低空飛過了。
啊啊,太好了。
真的好險,幸好在爆發前一秒解除了炸彈。
將狀況往後延的同時,世局也會改變。原本嚴重的問題不知不覺變得無所謂也是稀鬆平常的事,所以現在這樣就行了。
不過魔族和魔王這方面的事仍似乎有調查的必要。
得先了解對方的背景才行。
有種被捲入洪流之中的感覺。
與M魔族談判過後,我們立刻開始清掃房間。
「喂,那邊再多擦一擦。沒看到很髒嗎?」
「那裡原本就是那樣,不是血跡。」
「你這人類也太計較了吧?不過就是點汙垢,一起擦掉不就好了嗎?如果是我的主人,一定二話不說就叫人進來把房間清乾淨。」
「唔……」
囉唆得好像無視自然損耗,要吞人押金當賠償的惡房東。而且不知怎地,被這傢伙挑毛病的感覺特別堵爛。多半是因為他過的是我理想中的M奴生活吧。一想到鑽頭捲的處女膜我就心酸。
我也好想被有膜的艾迪塔老師完全當寵物養。
「……我這邊清完了。」
「不好意思,那邊他不能接受,幫我處理一下。」
「好的。」
果果露也加入清掃行列。
畢竟原本就是她的鍋。
我們就這麼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清理綠風精的血肉,拭去過往堆積的塵埃與汙垢。等房間恢復原狀,天也不知不覺黑了。話說原本要買的抽水機也因為M魔族的空間魔法而不需要了。
不知原理為何,總之他好像能將包含自己在內的一定質量物體瞬移到一小段距離外。於是和風臉用石牆術設置排水口,用他的空間魔法進行排水。跟討厭的人合作啦。
話說水也是M魔族自己造的,好像會用很多種魔法。
「這樣子可以了吧?」
「……好吧,就這樣。」
我吁口氣並用袖口擦去額上汗水,頗有成就感。
至於西方勇者所帶領的雜牌軍似乎是撤了很遠一段距離,離開後就再也沒見過。大概是噁長毛這個高階魔族的面子夠大吧。就當他們會先觀察一晚好了。
所以為了防止再遇見他們,我用石牆蓋住了遺跡入口。這同時也是噁長毛的要求,以免魔法陣遭人破壞。既然他事先接受了我那麼多要求,醜男便在這點上讓了步。
我自己其實也不想失去這麼方便的魔法陣。
如果可以,還想獨占呢。
在這點影響下,我開始放棄打倒M魔族的想法,轉為利用。
「到這裡,我們的工作也結束嘍。」
「……所以你現在打算做什麼?」
「請教一下,這個魔法陣多久能用一次……?」
「大概一晚,半天時間一次。」
「那應該已經能用了,我們這就回去。」
「……我們?難道你要帶高等果果露回去?」
「有問題嗎?」
「……咦?」
這問聲是來自果果露。
如其所示,我原本是打算留她在這,當她五天一會的丈夫。但現在多了個魔族,事情就不一樣了。要是我單獨回去佩尼帝國,他十之八九會除掉果果露。
從他先前的言行來看,至少這點是可以肯定。清掃當中和現在,M魔族都與果果露保持距離,搞不好擁有很多不能讓人類知道的祕密。
「總不能留在這裡讓你殺嘛。」
「明知心思會被她看透也要帶走嗎?」
「是啊,沒錯。」
我坦然答覆時,果果露出聲了。
「……不是五天一次嗎?」
「很抱歉,以後要變成每天了。」
「!……」
以前泰山崩於前也面色不改的果果露,現在似乎明確地抖了一下。
「哈!人類老愛為了無謂的面子而自尋死路。」
「這也是給自己找刺激的方式嘛。難道你自稱高階魔族,會因為被人讀心就不知未來該何去何從了嗎?」
「你是說你自己可以大方讓她讀心嗎?全部看透也無所謂?」
「正是。」
有時候,說謊也是必要的。
其實我快發瘋啦可惡啊!
而且還要讓最不應該的人知道我瘋狂的內心狀況。
「哼,倒要看你裝到什麼時候。」
「敬請期待。」
「我就等著看你親手殺了她的那一天。」
說不定真的會有那麼一天。
可是我現在還不希望她死。
「這種事說什麼都非避不可呢。為了不讓你被她讀心,我們以後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尺度怎麼拿捏,等我回去問過你主人的意思後再跟你討論。」
「這邊你自己決定就行了吧,我不會刻意閃躲。」
「那好吧,我會十分注意。」
所有人進入魔法陣後,我開始灌注魔力。
噁長毛也穩穩站上魔法陣一角,看來是要跟我們一起回去。也好,雜牌軍要留在這裡,這樣我也放心。說不定他是知道我會顧忌這點,才刻意讓這一步。
喔不,這個個性差勁的魔族才不會做這種事。
「……真的好嗎?」
隨魔法陣逐漸發光,果果露開口問。
黑肉蘿轉向和風臉,抬眼看過來,可愛極了。
「蘿可蘿可,妳不用擔心這件事。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不能主動停止讀心,現在也是什麼都聽得見。」
「一樣沒關係。全部責任,我一個人扛。」
「…………」
地上的魔法陣光輝愈發強烈。
「以後請妳多多關照了。」
醜男淺淺地伸出的手感到一股溫暖擴散開來。
「……謝謝。」
在果果露輕輕點頭的同時,我們從暗黑大陸消失了。眼前轉暗,電梯下樓般的輕緩飄浮感遍布全身。
全部責任,我一個人扛。
這種話,是男人都會想說說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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