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被盯上的埃莉絲
「……明明都已經這個時間了,王都的中心卻仍相當吵鬧呢……」
「不好了,埃莉絲!王都發生了政變,霍恩海姆樞機卿派人來通知,要我們放棄府邸盡快逃出王都!」
「埃莉絲大人,情況很緊急」
「爺爺大人和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兄長大人他們呢?」
「說是會躲進教會本部固守」
「……明白了。盡快離開王都吧」
露易絲小姐突然在深夜中衝進臥室時我還沒搞清情況,但隨後府邸外就傳來了大量穿著金屬鎧甲的人奔跑的氣息和摩擦聲,複數的吼叫聲,以及隱約的刀劍相交聲……。
總之,我明白了現在是緊急事態。
匆忙換好衣服后,我和露易絲小姐一起走出臥室。
已經準備完畢的維爾瑪小姐、伊娜小姐、艾爾先生和遙小姐正在等我們。
「艾爾先生,王城怎麼樣了?」
「和帝國發生那場政變相比,現在在王都各處發生的戰鬥規模似乎要小得多。也沒有出現火災。雖然我一直就覺得那些臨時配置的士兵們有古怪,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似乎也搞不清是怎麼回事陷入了混亂」
「所以,叛亂軍真正的兵力並不多嗎」
「但即便如此王城應該也不行了吧。確實叛亂者人數並不多,但光配置在王城周圍的混亂士兵就足以成為防壁,讓外界無法輕易救援那裡了。搞不清誰是敵人誰是友軍是很危險的。而且王城中現在幾乎沒有王國軍,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的私兵們完全可以……啊,那傢伙就是叛徒。所以即便陛下和瓦爾特殿下真的已經被他們抓住,我們也無能為力。只能照霍恩海姆樞機卿建議的那樣先逃離王都再說」
「爺爺大人事前沒能察覺到會發生政變?」
「如果有所察覺的話,他早就叫我們去幫忙鎮壓了吧?所以這次的情況是無法阻止的。埃莉絲,我們快逃吧」
艾爾先生這麼斷言后,我們和家臣、士兵們一起離開了府邸嘗試逃離王都。
「到底出了什麼事?」
「王城那邊似乎發生了戰鬥,可當家大人什麼都沒通知過啊?這下我們該怎麼辦?」
「不能擅自行動。留在原地待命吧」
奔跑著穿過深夜中的王都期間,我們碰上了不少陷入混亂的臨時衛兵。
「原來如此。無職貴族召集來的兵力當作友軍的話只會礙事。所以不如作為奪取王城時妨礙我們的盾來運用」
「盾?艾爾,這是怎麼回事?」
「露易絲,如果你是王國軍,會無視配置于王都各處,不知道該做什麼像沒頭蒼蠅一樣慌亂的雜兵們,直接趕往王城嗎?」
「那樣做會把後背暴露給他們,如果之後遭人從背後偷襲就討厭了呢。可是,把他們全部控制住又太花時間」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說王城已經不行了」
「陛下和瓦爾特殿下呢?」
「維爾瑪,威爾現在不在。所以我們沒有餘力去管其他人!先逃回鮑麥斯特邊境伯領再說吧,最起碼也要離開王都」
因為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我們決定捨棄府邸,從已經完全亂作一團的王都逃出去。
「(這種時候,如果有威德林大人在……)」
威德林大人不在的現在,我就是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責任人
所以絕不能把這種軟弱的話說出口。
內心懷抱著巨大不安的我們,就這樣以直接逃離了王都。
***
「要、要去迎接埃莉絲醬了」
「交給我們吧,陛下。我們一定會將埃莉絲大人接來做陛下您的正妻」
「快點!如果被她逃走了,我就會拜託奧托閣下懲罰你們哦」
「反正埃爾文應該也在一起,就命令他交出埃莉絲吧。弟弟聽從兄長的命令才是正確的嘛」
「很、很好。如果能、能抓到埃莉絲醬,我一、一定會提拔你們」
「這是我們的榮幸」
哼!
人類果然是下等生物。
按奧托的說法,政變成功奪取了政權后,為了讓這個國家少發生些混亂,需要有人繼位成為裝飾用的新王。第一候選是名為叫海特的原公爵。
這個在我們面前露出如蠢豬般不堪入目醜態的男人就是海特。
然後,名為巴爾什米狄的前男爵、名為恩德爾斯和赫伯肯的原騎士卻賣力的向這隻豬諂媚。
除了他們,還有其他很多同樣被軟禁在了王都近郊的教會中的傢伙也在拼命討好這隻豬。
雖然是典型的無能王族和貴族,但奧托說就是這樣的垃圾才方便隨時捨棄,所以沒有任何問題。
反正這些廢物肯定很快就會做出各種蠢事惡行成為遭厭惡唾棄的對象,到時只要將他們處刑,人類就會對拍手喝彩并歡迎由我等魔族成為他們的新支配者吧。
為了這個目的,奧托才打算利用蠢豬和他身邊的跟班嗎。
以那傢伙的水平而言,這計策算是很不錯了。
被稱為離群魔族的我們,原本是打算在琳蓋亞大陸名揚天下才偷渡來了這邊,結果卻因為魔力回復量降低丟掉了工作。
雖然人類要我們暫時老實等著,但好不容易才得到可以活用魔法的工作收入卻突然大幅減少,都讓我搞不懂當初為什麼要偷渡離開祖國了。
因此,我們決定去與造成這場騷動的元兇奧托他們匯合。
雖然之前襲擊了赫爾穆特王國的國王,又打倒了好幾個有名的人類魔法使,但這些傢伙的數量很少,所以他們應該非常渴求新戰力。
因此,我,蓋爾•哈肯,再加上多爾多伊•麥斯和里克•夏薩兩位老友,一起溜出了海烏斯伯爵準備的離群魔族專用宿舍,幾番輾轉后終於成功與在赫爾姆特王國大鬧的同胞們匯合了。
雖然是初次見面,但無論怎麼看奧托一行都似乎很看不起我們這些離群魔族。
說我們是為了錢甘願當人類手下的軟弱之輩。
因此,奧托從不會把包括他自己在內的同夥們佩戴的,那個能汲取巨大魔道具收集的無限魔力的指環交給我們。
無論是奧托本人、他的九個同夥,還是負責支援他們的技術工作者,甚至是留在佐奴塔庫共和國的後援會會員們,都覺得自己的高我們一等。
不過,既然向其他在海烏斯伯爵手下工作的同事們提議與奧托他們匯合時所有成員都當場拒絕,我覺得離群魔族的外界評價會這麼低也是無可奈何。
但我們三個可不一樣。
因為有好好練習魔法,所以實力決不比奧托他們差。
是察覺到了這份不滿嗎,奧托突然用看透一切的語氣給我們指派了工作。
『都聽說了吧?那個任性的新王,比起王城中的王位,說要先去迎接自己的新妻子。雖然被盯上很可憐,但那隻豬還有利用的價值。你們也一起去,把那個叫埃莉絲的女人抓住交給他』
『……』
『不滿嗎?但如果沒有任何實績……,蓋爾•哈肯、多爾多伊•麥斯、里克•夏薩,我就很難用「同志」來稱呼你們三個。按布廉梅盧卡爾那傢伙的說法,那個叫埃莉絲的女人身邊應該有複數的魔法使保護她。排除掉這些抵抗力量,把埃莉絲交給那頭豬。能辦到的話到我就認同你們的實力,以後也會用同志來稱呼你們』
『(被考驗了嗎……。但確實,如果沒有任何功績的話,我們無法得到奧托的信任也在所難免……)』
奧托他們都將離群魔族視為軟弱之輩看不起。
既然如此,就由我們來打倒人類的魔法使們,抓住叫埃莉絲的女人交給那頭豬。
見識一下我們的實力吧。
進行完上述交涉后,我們離開奧托同夥以及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等人類所在的負責鎮壓王城和王都各處的本隊,與豬指揮的分隊——當然那傢伙根本沒這種能力,實際指揮的是他的跟班——匯合,然後突入了王都的鮑麥斯特邊境伯府。
然而,府邸中早已空無一人。
看來,埃莉絲以及她的護衛們因為預感到危險提前逃走了。
「唔、唔唔———!埃、埃莉絲醬不在!」
「蓋爾大人,為了陛下,你快去把埃莉絲大人找出來」
之所以被對方逃掉,全是因為豬和他的跟班們太無能一直磨磨蹭蹭的。
所以,別用這種好像是我們的責任的語氣!
這些一心只想著靠博取豬的好感出人頭地的原貴族們,煩的讓人難以忍受。
他們就只會動嘴,一旦遇到不順心的情況便馬上向我們抱怨。
還說如果我們不想辦法解決,就會去向豬告狀。
雖然讓人火大,但眼下我們必須拿出一定的成果,再說反正豬和他的跟班們很快就會被處分掉。
現在,就算對這群連自己的未來都想象不出的白癡們發火也毫無意義。
「即便已經逃出了王都,對方應該也還沒走太遠。我們先用『飛翔』追上去,你們也盡快跟過來」
「一定要找出會成為陛下正妻的埃莉絲大人哦」
將名為巴爾什米狄的瘦高陰險混蛋的嘲諷拋在身後,我們發動『飛翔』向著王都郊外飛去。
「蓋爾,這群白癡過後一定要由我們親手殺掉!」
「我真的快他們被氣炸了」
「到獲得戰功為止都要忍住」
抓住名為埃莉絲的女人,交給那頭豬討他開心,這份工作簡直垃圾到了極點。
雖說之前因為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無法使用魔法只能待在宿舍里閉門不出,但現在我們手上有大量奧托給的魔晶石。
如果埃莉絲的護衛不肯交出她抵抗,就久違的全力使用一下魔法,發散豬和他的跟班帶來的壓力吧。
「只要能進入奧托他們那個圈子內部……」
「由我們拿下主導權,將他們放逐掉也是可能的」
「如此一來,我們也能成為一國之主……不,說不定甚至能將整個世界收入掌中」
果然,用魔法做土木工程不符合我的性格。
為了達成我們偉大的野心,首先要抓住那個叫埃莉絲的女人。
如果有人敢來礙事,就用魔法將他大卸八塊!
***
「呼,總算平安離開王都了」
「散佈在王都各處的士兵們都陷入了慌亂不知道做什麼好,根本沒注意到逃亡的我們呢」
「現在算是先突破第一關了吧?」
「埃莉絲大人,還好嗎?」
離開王都鮑麥斯特府后,我們很不可思議的並未受被分散在王都各處的士兵盤查或追擊,順利的逃了出來。
叛軍的兵力似乎真的很有限,光是佔領王城和王都各地的重要據點就已經極限了,沒有餘力管逃亡的我們。
能不必戰鬥就離開王都實在很幸運,接下來是去和附近的王國軍匯合,還是以布雷希洛德邊境伯為目標南下呢……。
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大人不可能協助叛亂,所以應該會願意藏匿我們。
「話雖如此,這種狀況下無法使用魔導飛行船,必須先去找輛馬車才行」
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的現象仍在持續,所以魔導飛行船幾乎無法使用。
還有一點……。
「……果然接不通」
「這也是叛亂者幹的好事嗎?」
「除此之外沒別的可能了吧。魔導攜帶通信機居然無法使用,簡直就和帝國發生政變那時一樣」
從剛才開始,我們就嘗試聯絡北部的泰蕾紗小姐和留在鮑麥斯特邊境伯領的艾茉莉小姐,然而魔導攜帶通信機始終沒有反應。
這足以證明,叛亂者們持有帝國內亂時曾使用的那種能阻礙通信和飛翔類魔法的魔道具。
「與王都再拉開些距離后,『通信』應該就能使用了。所以現在先去離王都更遠的地方……」
「停。我們可不會允許你那麼做哦,埃莉絲小姐」
「什麼人?」
「預定會支配這個世界的存在。嘿誒—,怪不得會被那傢伙看上,你確實相當漂亮啊」
「雖然也因此更顯得那頭豬配不上你了……」
「這都是工作,別恨我們喲」
「失誤了……。偏偏在這種時候,被敵人躲過了『探知』嗎,頭疼」
晚了一步發現三人的露易絲小姐尷尬的撓了撓頭,維爾瑪小姐則把我護在身後。
『探知』效率變差是每個魔法使身上都出現了的現象,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從上空送來像是在藐視我們般視線的,是三個尖耳的年輕人……果然,讓王都陷入騷亂的犯人也包含了魔族。
「你們三個,就是襲擊了威爾和導師、布蘭塔克先生的魔族嗎!」
伊娜小姐用尖銳的目光瞪向仍浮在上空的魔族。
對方明顯對我們不懷好意。
「埃莉絲,你明白在這裡被發現意味著什麼吧?」
「是」
艾爾先生是想說,我們必須先與這些魔族戰鬥才有機會逃走。或者說只有這一個選擇。
明明現在要應該避免任何浪費魔力的行為,對方卻始終浮在空中
這證明了他們有充足的魔力可供使用
反觀我們這邊,只有伊娜小姐、露易絲小姐、維爾瑪小姐三名魔法使。
我雖然也是魔法使,但只能使用治愈魔法和聖魔法,無法在與魔族的戰鬥中成為戰力。
我久違的握緊了釘錘。
「你們還挺勇敢的。不過放心吧,我們本就不打算讓埃莉絲小姐受一點傷」
「你們無傷抓到埃莉絲后想對她做什麼?變態!」
「變態!」
魔族的目標是我?
可是,出於什麼理由?
「雖然你們說不會讓埃莉絲受一點傷,但完全沒提接下來會怎麼對待她呢,至於我們更是受多少傷都無所謂的樣子。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們反抗了」
「沒錯,對不懷好意的傢伙必須給予懲罰」
「埃莉絲大人,請不要離開我身邊」
「三個魔族嗎……。也只能打了吶」
「我也會戰鬥」
對手是說不定曾打倒了伯父大人、布蘭塔克先生、威德林大人的三名魔族,而我方能成為戰力的只有伊娜小姐、露易絲小姐、維爾瑪小姐、艾爾先生、遙小姐五人。
形勢顯然是我們這邊不利,然而三名魔族始終只是靠『飛翔』停留在空中,完全沒有發動攻擊。
明明光是一直飄浮在空中,就會無意義的耗費貴重的魔力……。
「知道我們為什麼沒發動攻擊嗎?」
「不可能知道的吧」
「……哦呀,那個答案已經追上來了」
三名魔族之所以遲遲不發動攻擊,似乎是為了等後續的同夥追上來。
而指揮新出現的敵兵們的人是……。
「埃、埃莉絲醬———!」
「嗚哇。出現了,那個豬原公爵」
「話說,那個人原來還活著?」
「豬?」
「何等無禮!這位可是赫爾姆特王國的新王……」
沒記錯的話,這個纖瘦的男性應該是巴爾什米狄前男爵。
和魔族聯手發動政變的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打算將原本被軟禁在教會的前王族海特原公爵推為新王,自己則躲在幕後掌握實權嗎?
但既然有魔族在,我認為他的計劃多半很難成功。
此外,海特原公爵居然仍執著的想要得到我……。
「海特原公爵,我已經和威德林大人結婚,連孩子都生了。重婚和婚外情都是犯罪,請您放棄回軟禁您的教會去吧」
「只、只要我成為新王,就、就算娶埃莉絲醬為妻,也、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因、因為誰也不能違抗我這個國王」
「您一點都沒變呢」
不管誰說什麼,我都不可能做海特原公爵的妻子。
但遺憾的是我方現在戰力不足,只能先想辦法逃離這裡。
有那麼一瞬間,我把視線轉向了伊娜小姐。從表情上看,她心中也在想和我一樣的事。
「(問題是,要怎麼做才能逃走……)」
除了至今仍未放棄得到我,政變時明明應該盡快進入王城卻特意跑來追捕我的海特原公爵這個麻煩,正在和艾爾先生對峙的那幾個人也同樣棘手。
對方是因參與之前發生在霍爾米業邊境伯領的政變,被剝奪了領地和爵位的艾爾先生的父親和兄長們,他們也加入了海特原公爵的部隊。
「老爸,哥哥們。你們終於走上絕路了啊。好不容易才保住了性命,老老實實的在教會度過餘生不好嗎……」
「埃爾文!我們可是赫爾姆特王國真正的國王海特陛下麾下真正的騎士!不許侮辱我們!」
「真正的叛亂者……,埃爾文!是你!」
「隨你們說吧」
家人們再一次參與了叛亂。
這下連艾爾先生也徹底無語了。
「埃、埃莉絲醬———!」
「哼哼哼,聽說,鮑麥斯特邊境伯已經被魔族殺掉了?埃莉絲夫人的伯父阿姆斯特朗導師也是?既然如此,鮑麥斯特邊境伯家已經完了。所以請老實嫁給要成為新生赫爾姆特王國之王的海特陛下做妻子吧。已經結婚生子的女性還能成為王妃,這樣的幸運可不多見喲」
「我鄭重拒絕。還有,威德林大人一定還活著」
「真倔強啊。快點接受海特陛下的慈悲」
巴爾什米狄原男爵執著的想要說服我做海特原公爵的妻子。
就說我完全不打算成為威德林大人以外的人的妻子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選擇那麼做,沒人知道弗里德里希他們會被怎樣對待。
僅僅是出生就讓威德林大人那麼開心的弗里德里希等孩子,我必須守護好才行。
「我既有丈夫也有孩子。那樣的邀請對我而言除了麻煩外什麼也不是!說到底,弗里德里希他們會怎樣?」
「嘛,至少可以保住性命吧。不過代價是到死都會被軟禁在教會里,也就是和之前的我們相同」
「相同?請別逗我發笑了。身為貴族卻玷污決鬥,還犯下其他各種罪行因此被關入教會的罪人,怎麼可能和從未與犯罪行為有所關聯為的弗里德里希他們相同!我們可沒有閒工夫配合你們的妄想!」
「唔唔唔……。真是囂張……」
為什麼海特原公爵這麼執著于得到我?
既然還有其他離了婚的妻子,那首先不是應該和她們復合嗎?
雖然從這個人被送入教會前的評價來看,那些離婚的妻子們不可能會想和他破鏡重圓就是。
這個人以前也是一次又一次的跑來要我做他的妻子,真是給人添麻煩……不,那已經不是添麻煩的級別了。
越想越讓人火大。
「真是不快」
「埃、埃莉絲醬?」
「被你這樣的人產生那種念頭,這件事本身就讓我非常不快!無論爺爺大人怎麼拒絕你都沒法理解嗎,頭腦這麼差的人居然想當新王?這是什麼惡劣的玩笑?比起做你的妻子,死亡都要好得多呢!你這樣的人做王只會讓大家感到惡心!快滾回教會去!」
「埃、埃莉絲醬———……」
因為實在太生氣,我不小心罵了人。
但是,我一點也不後悔。
而且,其他人……。
「哈哈哈,埃莉絲也挺能說的嘛。我的想法和你完全相同哦」
「愚王的手下果然也是愚蠢之輩」
「埃爾文!你的妻子太囂張了!對我這個公公還有義兄們這是什麼無禮的語氣!」
「沒錯!你只需要老老實實的把埃莉絲交給海特陛下就好!」
「身為弟弟,聽從父親和兄長的要求是理所當然的吧!」
「好好教育一下你這個囂張的妻子!」
艾爾先生和遙小姐,與原本應該軟禁在教會中,卻不知為何參與了叛亂的他的父親和兄長展開了對峙。
對方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對兩人下達了將我交出去的強橫命令,被艾爾先生用半是諷刺半是嘲笑的語氣拒絕了。
即便是家人,也沒人揮聽從這麼不講理的要求吧。
「無論你們有怎樣的歪理,我首先是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家臣。不可能聽叛亂者手下的命令」
「妻子永遠站在丈夫一邊。即便是來自親人的命令,我們也不可能服從叛亂者」
「囂張!」
「把違抗新王海特陛下的人都砍了!」
「動手!」
連同其他十幾名拔劍向自己一齊攻來的敵人,艾爾先生和遙小姐不斷將對手反殺斬倒。
叛軍中確實有不少人以前是貴族,但並不代表他們的武藝就很優秀。
艾爾先生的劍術本就好到一直被他的兄長們嫉妒,所以即便四對一也不會輸。
「埃、埃爾文……。你竟敢砍親生兄長……」
「這種程度的話還死不了吧。老老實實回教會去!我就當自己從此沒有父親和兄長了!」
是出於對於血親的最後一點情分嗎?
艾爾先生,以及理解他想法的遙小姐,都沒有給打倒的對手致命一擊。
就在我以為海特原公爵帶來的士兵大多已失去了戰鬥能力,接下來只要思考怎麼逃走就好時,意想不到的妨礙出現了。
「天真啊,這份不殺人的天真會要了你們的命」
三個魔族中的一個,居然為被艾爾先生和遙小姐斬倒負傷的人們施加了治愈魔法。
「治愈魔法!?」
「魔法使中本就有一定數量的人會用,所以我能用也沒什麼問題吧」
「露易絲!伊娜!維爾瑪,沒法離開埃莉絲身邊嗎……」
艾爾先生大聲詢問負責抑制三名魔族的兩人現在是什麼情況。
「光靠我和露易絲兩人,沒法抑制住三名魔法使的啊!」
「這些傢伙是魔族魔力本就很多,好像還能回復魔力」
和海特原公爵一同出現的魔族之一,突破了伊娜小姐和露易絲小姐的阻礙,為負傷倒地的人施加治愈魔法使其恢復了戰力。想不到艾爾先生的手下留情竟招致了這樣的結果……。
「在這種時候還對敵人留手,就算因此敗北也沒資格抱怨哦。你們幾個,只要沒死我就能把你們治好。去把埃莉絲抓起來!」
「了解」
「嘿嘿,果然弟弟是無法贏過哥哥的……」
「埃爾文,你能對我們下殺手嗎?」
接受了魔族的治療后,艾爾先生的家人們又站了起來。
因為剛被斬傷過,方才的話應該只是在虛張聲勢,但他們同時也篤定自己絕對不會被殺吧。
所有人再次舉起劍向著艾爾先生和遙小姐揮去。
「雖說魔族以外的敵人全都很弱,但他們肯定不會中途收手」
伊娜小姐說的沒錯,海特原公爵帶來的都是些再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人,只有在這裡立下功勞,他們才能真正的成為叛軍的一員出人頭地。
而他們眼中最大的功勞……。
「埃、埃莉絲醬,你、你不必害、害羞的。撲、撲入我、我的懷中吧」
「埃莉絲是不是很容易被怪胎喜歡上啊?」
「考慮到她那份溫柔,我也很在意」
「你們居然還有閒心聊這些?」
「老老實實耗盡魔力吧!」
「……呃!伊娜醬,這個對手有點難搞」
「是呢」
面對另外兩個魔族的伊娜小姐和露易絲小姐陷入了苦戰。
對手一直專心防禦,以消耗兩人的魔力為首要目標。
「愚蠢,竟然拘泥于要如何打倒敵人?我們才不會在意那種東西」
「和手握著大量魔晶石的我們不同。無法補給的你們只要耗盡魔力就輸定了。本就穩操勝券的我們,才不會做出勉強連射攻擊魔法這麼笨的事」
「嘖!打不贏!」
「我的攻擊也全被『魔法障壁』擋下了」
「在鐵壁般的『魔法障壁』前,只是附加了一點魔力的長槍攻擊就和沒有一樣」
「更不要說徒手攻擊了!」
伊娜小姐和露易絲小姐嘗試只擊破魔族然後立刻逃離這裡卻始終無法成功,只是白白耗費了魔力。
我們一行人中有很多非戰鬥人員,我自己也除了能使用治愈魔法外,身體能力就和普通人無異。
「來吧,埃莉絲夫人。接受我們的要求,做海特陛下的妻子吧」
「……我不要」
「再這麼打下去,你們會全滅的哦?聰明的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
追兵只有海特原公爵一夥的話,我們肯定早就順利逃走了。
然而,因為有三個可以隨心所欲的回復魔力的魔族在,伊娜小姐和露易絲小姐都開始逐漸被壓制住了。
「明明如果能回復魔力的話,光靠我一人就能打倒這兩個傢伙了……」
「喝———!不行,攻擊無效……」
「你作為魔法使的實力遠在我之下。所以無論怎麼給長槍上附加火炎,也無法突破我的『魔法障壁』……嗚哇!這種攻擊一樣沒用的!可惡的小矮子」
「沒打中……」
雖然絕對不會說出口,但伊娜小姐和露易絲小姐的魔力已經消耗了一大半。
毫無破綻的守護著我的維爾瑪小姐投擲出的手斧,也被魔族迴避掉了。
「作為戰力核心的兩位女性,耗盡魔力已經只是時間問題。埃莉絲夫人身旁的護衛不會輕易參與戰鬥。那邊的兩名劍士,看起來果然還是無法對父親和兄長下殺手吶。另外,在戰鬥中派不上用處的人員也不少。所以埃莉絲夫人,請你老老實實投降吧。只要你願意把自己交給海特陛下,要我們放走其他人也可以喲」
「只要交出我一個人就行了嗎?」
雖然不甘心,但巴爾什米狄原男爵說的沒錯。
既然追兵中包含了三名魔族,我們的逃亡就註定會以失敗告終。
海特原公爵竟會因為對我的執念做出了超出所有人預料的事。
通常來說,以他的立場明明應該別管我專心去指揮叛軍才對……。
「埃莉絲!別聽那個陰險瘦高混蛋胡說八道!」
「伊娜醬說的沒錯。反正他們絕對不會遵守放我們逃走之類的約定」
「埃莉絲大人,不行!」
「就是這樣,參加叛亂的傢伙的話信不得!」
「我也不認為巴爾什米狄原男爵會對您說真話」
伊娜小姐,露易絲小姐,維爾瑪小姐,艾爾先生,遙小姐。
雖然大家都反對我接受巴爾什米狄原男爵的提議,但如果繼續抵抗下去,我以外的人都會被魔族殺掉吧。與其那樣,還不如交出我一個人……。
「看來我很不受信任呢,但是,我們今天的目標就只有埃莉絲夫人而已。其他人都無關緊要」
「身為叛亂者,你可以放任敵人逃走嗎?」
「當然。想要抓住所有逃亡者本來就不可能吧?反正王城和王都的重要據點已經被我們的同伴攻陷了。過度貪心可不好呢。沒有了鮑麥斯特邊境伯,你們就只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所以只要交出埃莉絲夫人就可以放你們走」
巴爾什米狄原男爵用仿佛已經贏了的語氣這麼說道。
雖然讓人懊悔萬分,但不可以只為了我一人讓大家出現死傷。
畢竟除了艾爾先生他們,這裡還有其他家臣和僕人們在。
「知道了。我去你們那邊就可以了吧」
「埃莉絲!不行!」
「哼,硬氣的話等贏得了我們后再說吧。無能的魔法使可真辛苦啊」
「真敢說。明明自己才是佔了有大量魔力可用的便宜才敢這麼囂張!」
「能創造出這樣的優勢就是我等魔族的強大之處。敗犬再怎麼叫也只是徒增空虛」
「該死!」
「如果有更多魔力供魔刀使用的話……」
「埃爾文,所以我不是說了嗎?要聽親人的話。我和除你之外的兒子們,接下來將獲得無上的榮耀」
「區區鮑麥斯特邊境伯家重臣的地位完全無法與之相比呢」
「獎賞真讓人期待」
「我們會娶並非那種異民族的女孩,而是大貴族或王族的女兒為妻,然後過上奢華的生活!弟弟敢違抗哥哥就是這種下場!」
「「……」」
「來吧,埃莉絲夫人。在海特陛下面前跪下。然後懇求,說『請讓我成為您的妻子』」
「知道了……」
「「「「埃莉絲(大人)」」」」
「埃莉絲大人!我還能戰鬥的!」
「維爾瑪小姐,其他各位的安全就拜託你保護了」
這也是為了讓大家能得救。
鮑麥斯特邊境伯領還有弗里德里希他們在,叛亂者目前也只攻陷了王城和王都中的重要據點。
王國一定會發起反擊,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等人和海特原公爵一定會敗北。
即便只是為了這個未來,我也必須盡可能拯救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人,哪怕多一人也好。
「(只要大家能成功逃走,我……。只是成為這種男人妻子程度的事……)」
教會是禁止自盡的,但與其被這種男人玷污……不,還是找機會和他同歸於盡好了。
帶著這份決心,我向海特原公爵走去。
「埃、埃莉絲醬———!」
「來吧,埃莉絲夫人。向海特陛下下跪。然後說『請讓我做您的妻子』」
「……知道了」
首先,必須讓這個男人放下戒備……。
就在我做好了覺悟,準備向海特原公爵下跪的瞬間……。
「人類怎麼能向豬下跪呢。而且,埃莉絲可是我這個鮑麥斯特邊境伯的正妻」
我聽到了這一周來一直渴望聽到的那個人的聲音。
就在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的時候,某個物體以驚人的速度從空中降落,將正巧在降落點附近的巴爾什米狄原男爵一擊解決。
可憐的他直接被轟進了地面中。
我望向將巴爾什米狄原男爵轟入地面的人物的臉,對方果然是我日思夜想的威德林大人。
「這下豬語翻譯沒有了吶。你們這種貨色,不要給我用好像很了不起一樣的語氣命令埃莉絲。雖然因為急匆匆趕來有點弄不清狀況,埃莉絲,沒事吧?抱歉讓你擔心了……」
「親愛的!」
「「「「威爾(大人)!」」」」
「當家大人!」
雖然迄今為止我都堅信威德林大人一定還活著留守家中,但他說不定已經不在這個世上的不安始終沒有散去過。
時隔一周的威德林大人的聲音和樣貌,讓我在安下心的同時因為太開心不由自主的抱緊了他。
各種各樣的心緒同時湧上心頭的我,為了不讓威德林大人發覺自己在哭,一直緊緊抱著他不肯放手。
「埃莉絲,太狡猾了哦,我也要抱」
「露易絲,我們幾個過後再來就好。過後再來」
「對,過後再讓威爾大人平等的抱」
「哈哈哈,讓大家擔心了」
「威德林大人,我,我!」
「抱歉啊,留守期間似乎讓埃莉絲你遇上了各種各樣的辛苦事。那麼,那邊的三個魔族……不是襲擊我的那夥傢伙嘛。感覺實力要比那群魔族差一級」
「突然就冒了出來,你誰啊?」
「我們的『探知』居然一點反應沒有?」
「彼此彼此吧,都是受那個裝置的影響嘛。『通信』不能用時我就有不好的預感,急匆匆趕來王都真是選對了。不過詳細情況看來只能過後再問呢……埃莉絲,剩下的事交給我,你快帶大家去避難。看起來,王城已經陷落了吧」
「好的……那個,我也……不,我這就去避難」
「多謝了,埃莉絲。我雖然也沒法在這裡留太久,但不會輸給這些傢伙的所以放心吧」
「親愛的,我們會等著你平安歸來」
難得與威德林大人再會卻馬上又要分別雖讓人惋惜,但妻子不能拖累丈夫。
我向大家傳達了威德林大人盡快離開王都的要求。
「威爾不要緊吧?」
「沒剩下多少魔力的我們即便留下,也只會礙手礙腳而已」
「當家大人可以使用魔力應該也不會很多,真的沒關係嗎?」
「沒事的」
即便是『探知』同樣弱化了很多的我……雖然我原本就不擅長鑒定魔法使的實力吧……,也明白現在的威德林大人已經變強到了以前的他完全無法與之相比的地步。
然而很遺憾,我同時也明白目前想要奪回王都是不可能的,其他追兵也就快要到了。
「我也好想被威爾緊緊抱住啊。畢竟同樣是時隔一周的再會嘛」
「泰蕾莎她們和艾茉莉小姐估計也會說一樣的話呢。總之,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可能遠離王都。話說,艾爾人呢?」
「他說魔力之類的限制和自己無關,所以要留下保護當家大人」
「其實我也想留下……。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大家平安逃走。畢竟沒人能保證不會再出現其他敵人」
「既然有艾爾先生在,威德林大人一定不會有事」
身邊跟著艾爾先生的話,威德林大人也不會亂來吧。
回去后,我有山一樣多的問題想問,也想過一過久違的夫婦時間。
所以威德林大人,請一定要平安歸來。
***
「艾爾,你真要留下?雖說只要有維爾瑪在,埃莉絲她們就肯定安全了」
「我又不是魔法使,無論有沒有魔力都一樣能戰鬥。雖然前提是對手是人類而非魔族吧……。另外,埃莉絲她們會陷入危機的原因之一,是我對斬殺敵人產生了猶豫」
「……明明和大家一起逃走就好」
「我可是鮑麥斯特邊境伯的護衛。再說,哪有家臣讓主君雙手沾滿鮮血自己卻潔身自保的道理」
「……弒親者的話,明明有我一個就夠了啊」
「帝國內亂時都已經殺了那麼多人,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另外威爾,你不能在這裡耗太久的吧?」
「啊啊。其實我是拿了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的魔力,才敢全速飛到這裡的。所以必須迅速解決掉敵人」
「既然如此,接下來別管魔法使以外的傢伙!雖然乍看上去你要三對一會很辛苦……」
「怎麼了嗎?艾爾」
「怎麼說呢,就是你身上的氛圍變了很多。給人種魔法使的實力大大增強了的感覺……」
「詳情過後再說。上了!」
帶著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的魔力全速飛來王都真是做對了。
估計是修行的成果吧,即便受到巨大魔道具的影響,我仍能感知到複數魔法使在進行戰鬥的氣息。匆忙趕到現場一看,居然是以前曾為了得到埃莉絲向我挑起決鬥的海特原公爵及其跟班、本來應該被軟禁在某個教會中的艾爾的父親和兄長們,以及三個魔族正在對我家的人圖謀不軌。
話說,這頭豬還沒放棄埃莉絲啊。
居然要我老婆做他的妻子,依舊是個半點理性也不具備的男人。
「你,你竟敢讓埃莉絲醬逃走!」
「蠢豬,就那麼放著拼命為你做翻譯的不管沒關係嗎?」
他是重要的忠臣吧。
雖然被我利用下落的力道直接砸進地面的巴爾什米狄原男爵肯定已經死透了,但至少也應該指揮其他家臣做做救人的樣子吧……對了,這傢伙是那種只關心自己的人。
「艾爾,海特原公爵以外的傢伙都交給你了」
「鮑麥斯特邊境伯!巴爾什米狄原男爵亡故的現在,就由我們來守護海特陛下!」
「你們兩個,趁現在向陛下宣誓效忠的話還可以饒恕哦」
名為恩德爾斯和赫伯肯的原騎士,把現在仍念念不忘的盯著埃莉絲逃走方向的海特原公爵護在身後。
為了繼承已死的巴爾什米狄原男爵二號人物的地位,他們也真是拼命。
「海特陛下?」
「威爾,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和魔族們聯手發動了政變。他們似乎準備把海特原公爵推為新王」
「……有夠太亂來的」
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不惜和魔族聯手也要殺掉我嗎……。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甚至想讓海特原公爵這種一無是處的人取代陛下。即便是裝飾用的,居然準備把這種除了惡害就什麼也不是的人物推上王位,就算是不擇手段也太過火了。
「雖然你們連末流貴族都算不上,但我姑且也是王國的家臣。叛國者即便是王族也難逃死罪。艾爾,剩下的這幾個就交給你了」
「啊啊」
「哼!裝模作樣的傢伙!你休想碰到海特陛下一根手指!」
「一決勝負吧!」
「你們啊,還沒發覺嗎?」
「誒?你說什麼……」
「海、海特陛下!」
把其他人交給艾爾處理后,我為了和三個魔族戰鬥擺好架勢準備發動『飛翔』。至於叛亂主犯海特原公爵已經解決掉了。
我讓絕對零度的『冰凍』魔法鑽過兩名騎士之間的空隙,將豬公爵整個凍住。
無論什麼生物,從裡到外被徹底凍結的話都不可能再活著。
「骯髒的冰雕完成。這可比被吊死輕鬆多了。他應該感謝我呢」
「陛下———!」
「鮑麥斯特邊境伯!你竟敢殺害陛下!」
「威爾接下來要忙著對付魔族,所以由我來當你們的對手。不過,你們還沒反應過來嗎?」
「誒?為、為什麼我……流了這麼多血……」
「你做了什……呃啊!」
「唔,同為劍士的遙先不說,提前讓其他女性成員離場也許是正確的」
吃了艾爾神速斬擊的兩名騎士連疼痛都來不及感知,就這麼倒在了血泊中。
如果身體被斬開那麼深的傷口,無論是怎樣的人類都不可能還有救吧。
「老爸,哥哥們。這次我會取走你們的性命」
「什麼!你要殺害自己的親生父親和兄長嗎?何等不孝!」
「也許我確實很不孝,但叛國是一定會被處以絞刑的。老爸、哥哥們,你們再怎麼說也曾是貴族,最後被當眾吊死也未免太丟人了些。死在我的劍下吧,這是我能給予你們的最後一點溫情了」
「哼!埃爾文,只是對劍術多少有些自信就這麼得意忘形!我從以前開始就最討厭你了」
「老爸,只要我們四人一起上,就能贏過埃爾文」
「弟弟不可能贏得了哥哥。你就死在這裡吧!」
艾爾被拔劍在手的父親和三名兄長從四面圍住。
是覺得即便一對一贏不了艾爾,只要四人一擁而上就能贏吧。
然而這才是最大的誤解,但我也沒道理提醒他們。
有那麼一瞬間,艾爾的身影消失了,當他再次出現時,戰鬥已經分出了勝負。
「嗚,埃爾文……你居然真的把我這個親生父親……」
「我是,你的親哥哥啊……」
「弒親者……」
「詛咒你……」
身體被艾爾用奧利哈路剛劍深深斬開的四人,全都噴著盛大的血花倒下了。
「抱歉,艾爾」
「沒什麼,這件事本就必須由我來做個了結」
艾爾親手誅殺了連續兩次參與政變的自己的父親和兄長們。
接下來,他又將追隨已經變成冰雕的海特原公爵的原貴族及其手下一一斬殺。
對方的數量至少也在三十人以上,然而最後全都變成了艾爾劍下的亡魂。
雖說追隨海特原公爵的人當中不可能存在對劍術很有自信的傢伙,但這份實力還是挺可怕的。
總之,艾爾好好完成了他的工作。
「那麼就下來就該我了。魔族,如果之後運氣不好死掉的話,你們就當做是命運使然認命吧」
「你是說能贏得了我們三個?」
「輸給了奧托他們的你,居然認為能贏過我們,真是滑稽」
「話說你的惡運也真強。想不到傳聞中已死的鮑麥斯特邊境伯居然還活著。算了,反正接下來你會被我們殺掉,到最後還是一樣嗎……」
與三名魔族對峙期間,我察覺到一件事。
「奧托他們襲擊我時,你們三個在現場嗎?」
說起來有點丟臉,我已經不太記得之前被襲擊時的詳情了。但即便如此,也仍能看出眼前的這三個魔族和之前那十個相比實力明顯要低一檔。
這份洞察力也是和師傅修行的成果之一,而之所以特意向對方提問,是因為我想趁機弄清參與政變的魔族的具體數量。
「佐奴塔庫共和國的援軍?不對,你們是離群魔族吧?」
以目前的狀況,即便是魔族也難以從佐奴塔庫共和國偷渡到琳蓋亞大陸來。
既然如此,這些傢伙肯定事發前就來了這邊。
他們就是以前魔王大人和蕾菈小姐曾提到的,有著多餘野心的離群魔族嗎。
「對於此次的騷動,大多數離群魔族都選擇了靜觀然後老老實實的生活吧?過度的野心會毀滅自身的哦」
「放心。只要有我們這樣的實力,就能從受人僱傭拿工資的存在,進化成支配這個世界的存在」
「確實,其他離群魔族都是些被飼養的狗。選擇和奧托匯合的就只有我們三個」
「雖然過後他們又提出想入夥時倒也不會被拒絕,但就只能在已經立下大功的我們手下工作了」
「無論在哪裡也無法擺脫受支配者的立場,真是可悲」
和魔族恐怖分子的領袖,那個叫奧托的傢伙匯合的離群魔族就只有眼前這三個傢伙嗎。
拿到不錯的情報了。
「話說,你們不會太冷漠了嗎?就那麼眼睜睜看著同伴被殺」
即便是被你們蔑稱為下等生物的人類同夥,你們不是曾一起追捕埃莉絲她們嗎?
明明是這樣,可就算我和艾爾打倒了海特原公爵一行,這三個傢伙也完全沒有出手救援。
「你們不是必須聽海特原公爵的命令嗎?」
「現在就算不聽也無妨了,因為功績已經自己送上了門」
「鮑麥斯特邊境伯,說的就是你」
「如果連奧托他們都沒能殺掉的你被我們打倒。他們想不承認我們也不行了吧。反正這隻豬只是裝飾用的王。死掉的話,再找其他替代品就好」
「原來如此。不過,你們殺得了我嗎?」
「殺得了」
「因為我們還有大量的魔力可以使用,你卻只能用有限的魔力戰鬥」
「戰鬥的勝負,物量是不能無視的關鍵要素之一。你就耗盡魔力死在這裡吧」
艾爾已經完成了他的職責,現在輪到我來搞定打倒眼前的三個魔族這最後一件工作了。
以前的話,在這種條件下戰鬥我絕對不會有勝算吧,幸好有和師傅修行。
雖然他們很可憐,但現在必須盡可能的削弱魔族的戰力。
這也是你們不滿足現有的生活參與政變所招致的報應。
在常世修行一番后我的實力大大增強了,所以你們也去那邊重頭來過吧。
「那麼,開始吧?」
「明明已經輸過一次差點被殺,你看來倒是相當有自信嘛」
「人類是不可能在魔法上贏過魔族的,真是個不懂吸取教訓得傢伙」
「難得撿回一條命,卻特意跑來這裡再次丟掉嗎」
這三個傢伙的名字……沒時間慢慢打聽了,也沒必要知道。
一對三的局面對這邊壓倒性的不利……我並沒有這麼認為。
雖然難以補充魔力,但通過和師傅在常世修行我的魔力量上限大幅提升了,還學會了盡可能節約魔力高效率戰鬥的方法。
『探知』的靈敏度也增加了不少,即便受到那個巨大魔道具運作的影響,我仍能掌握敵人的大致實力。
這三個離群魔族要比之前襲來的那些恐怖分子魔族弱,明明難得有了穩定的工作,卻因為太貪心跑來參與政變。
所以用不著對他們手下留情,我現在也沒那個餘力。
「(只要不給他們回復魔力的機會就能贏!)」
雖說趕來這裡前得到了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的魔力,但那並非是無限的。
必須想辦法短時間內取勝,然後迅速從這裡撤退。
王城只能先放棄暫時交給魔族了,但等重整好態勢后我們一定會奪回來。
「我們三個自幼就是摯友」
「魔力量幾乎一樣,也可以連攜的行動」
「嘗嘗我們的三位一體魔法吧!」
始終飄浮在空中俯視我的魔族門們,突然從三個方向一齊向我釋放出魔法。
「(火、風、土?啊啊,是這麼回事嗎!)」
之前沒有和師傅一起修行的話,我不可能會察覺到的吧。
如果直接避開,三種屬性的魔法就會互相混合引發大爆炸,製造出蘊含著灼熱火炎的爆炸氣流,大量的碎石也會像炸彈彈片一樣飛向周圍。到時無法迴避的我搞不好身體會被直接撕裂。
用『魔法障壁』防禦的話……,對手不僅還有相當充裕的魔力,魔法本身的威力也非比尋常。所以我必須長時間展開高強度的『魔法障壁』才會有效。
這明顯是在逼迫我大量的使用魔力,也就是打消耗戰。
「(所以必須盡可能抑制消耗……)」
我先用右手放出冰彈抵消三發魔法中的火魔法,然後用左手射出一發極小的『風刃』混入對手的風魔法進行干涉,使其偏離射向我的軌道。
最後,用最小幅度的動作迴避掉剩下的『巨岩』魔法。
只要沒有與其他兩發魔法混合,『巨岩』便十分容易迴避,就這樣我成功節約了魔力。
如果放任三發魔法混合引起爆炸,我一定會被捲入火炎、爆炸氣流、岩石彈片之雨中吧。
「真虧你能扛過我們的三位一體魔法。但是,我們還有很多魔力可用,你卻只能單方面防禦不斷消耗魔力」
「到最後,你還是難逃耗盡魔力敗北的命運」
「繼續上了哦!」
三個魔族時而一起,時而交替的不斷向我發射魔法。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發射完魔法后,他們偶爾會從掛在腰上的魔法袋里取出魔晶石回復魔力。
「(不能耗費太多時間。必須好好遵守師傅的教導戰鬥)」
師傅曾教導我,以一對多的不利條件戰鬥時,獨自戰鬥的一方最重要的課題是設法掌握住戰鬥的主導權讓對手動搖。
其中最有效的做法,就是靠速攻削減敵人的數量。
不過,魔族也不是笨蛋,即便我搶先發動攻擊,也很可能被他們看破意圖。
所以必須瞄準對手的弱點下手。
「(擁有大量回復魔力用的魔晶石是這些魔族的最大優勢,如果他們無法使用那些魔晶石呢?)」
我連續製造出多發小型的『風刃』射向魔族。
這些『風刃』都非常小型威力也不值一提,但接下來我又擺出像是要釋放大魔法的姿勢。
如此一來,魔族們肯定會誤以為小型的『風刃』是我為了讓大魔法攻擊命中所進行的牽制吧。
抓準三個魔族的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的瞬間,我遠處操控已經飛出他們視野的小型『風刃』,成功切斷了他們腰間用來系住魔法袋的繩子。
三個魔族的魔法袋就這麼掉向了地面。
「(果然,和之前的那些魔族不一樣)」
因為實力差了很多,他們完全中了我的計策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既然同樣會受到魔力回復量減少現象的影響,如果無法補充他們的魔力很快就會耗盡。
話說,居然會讓裝有寶貴魔晶石的魔法袋掉落,除了愚蠢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了。
「該死!必須馬上把魔法袋撿回來!」
三個魔族迄今為止毫無破綻的連攜攻擊瞬間崩潰。
他們分頭向著落到地面上的魔法袋飛去,明顯眼中只剩下了自己的魔法袋。
「(有機可乘!)」
如果放過眼前的機會,肯定會被師傅罵。
我發動『高速飛翔』衝到一名魔族眼前,在超近距離下放出壓縮到極致的火魔法『豪炎』。
「魔法障……」
「太慢了!」
來不及防禦的魔族被『豪炎』完全命中,瞬間燒成了灰。
「第一個!」
「「德爾多伊!」」
我一邊想著剛才從這個世界消失的魔族原來叫這個名字,一邊迅速從魔法袋中取出魔晶石回復魔力。
這個是從導師那裡得到的魔力嗎……現在我連這種事也能明白了呢
換言之,我手上現在只剩下從布蘭塔克先生那裡得到的魔力了……。
用『飛翔』逃走的魔力是一定要留出來的,但剩下的兩個魔族也必須打倒。
「難度比想象的高吶」
「你竟敢殺了德爾多伊!」
「別抱有多餘的野心,老老實實接受人類委派的工作的話,就能過上沒有任何生命危險、比普通人更富裕的生活了吧?雖然不知道你們的夢想有多宏大,但這世上不可能存在零風險零抵抗的叛亂。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哦。比起那些,你們一直停留在地面上不要緊嗎?」
「誒……這、這是!?」
這兩個傢伙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斬殺完海特原公爵手下的艾爾的行動。
可能是缺乏實戰經驗的緣故吧,為撿回被我切落的魔法袋而降落到地面上的兩個魔族,居然做出原地彎腰下蹲這種滿是破綻的姿勢。
因此,其中的一名魔族被艾爾從死角投擲出又被我的『噴射』魔法加速的劍深深刺入了胸口。
「里克!我這就給你用治愈魔法!」
「休想!吃我這招!」
「嘎啊———!」
「里克———!」
唯一能使用治愈魔法的魔族剛想為胸口被插上奧利哈路剛劍的同伴治療,後者就中了我的『雷擊』魔法。
同樣是托師傅的福,我現在已經可以自如的使用這個魔法了。
隨著『雷擊』落到插在胸口的劍上,第二個魔族變成了黑炭。
「還剩一個」
「我、我可是能使用治愈魔法的哦!比他們兩個還要……」
「治愈魔法嗎,想用的話你大可以試著用用看」
我和艾爾不會給你那種機會,已經勢單力薄的你註定要死在我們手上。
「你的魔力明明應該也已經到極限了!」
「并不是哦」
我從魔法袋中取出灌注了布蘭塔克先生魔力的魔晶石,給自己回復魔力。
不過雖然表面上還保持著強硬的態度,但考慮到必須留下逃離用的魔力,我可用的魔力真的已經見底了。
「(想打倒魔力量接近上級,并擁有優秀回復手段的三名魔族,就必須為每發魔法都注入大量魔力,所以魔力短缺來的比想象的還快吶)那麼,你做好覺悟了吧?」
「唔……下等生物還這麼囂張!能使用的魔力可是我這邊更多!」
在我打倒第二名魔族期間,可以使用治愈魔法似乎是領隊的魔族已經撿回了自己的魔法袋,用裡面的魔晶石回復了魔力。
「中級偏上嗎……」
「他可是被命令和那個白癡公爵一起行動呢。估計只是組織的底層吧?」
「你們這些下等生物竟敢看不起我———!吃本大爺的極大魔法……」
「蠢貨」
「好快……」
「是你太慢了」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
以現在的狀況,你除了被我們殺掉外不會有其他結局。
看到最後一個魔族明明身處二對一的不利狀況,卻仍為了釋放高威力的魔法而特意花時間蓄力,我立刻衝上前去用魔力劍從後背刺穿了他。
「為何……我明明及時展開『魔法障壁』了的……」
「用魔力劍攻擊的話,消耗就會比直接釋放魔法小很多,魔力凝聚形成的劍身也可以貫穿『魔法障壁』」
如果我直接釋放魔法攻擊擁有大量魔力的這傢伙,肯定會被他用強力的『魔法障壁』防住,無謂的浪費魔力和時間。
能如此順利的解決掉敵人,也多虧了我和師傅修行后『高速飛翔』的速度大幅提升。
「我明明應該會在新天地成為王侯貴族,過上奢侈的生活……」
「夢想最終以一場白日夢的形式完結。這種事很常見吧」
「…不甘心……」
「結束了,但這光景實在讓人很不舒服」
「是啊。老爸,哥哥們。為什麼你們就是不能老老實實的留在領地生活呢……」
為已經變成不能說話亡骸的艾爾的父親兄長們,以及被打倒的魔族們驗過尸后,我和艾爾同時歎了口氣。
包括變成冰雕的海特原公爵在內,再次見識到人類的貪慾永無止境讓我們頗為傷感,但這個地方不能停留太久。
「艾爾」
「啊啊……。雖然還不清楚叛軍是不是完全佔領了王都,但現在必須暫時撤退重整態勢。說起來,不知道怕陛下和瓦爾特殿下有沒有順利逃走」
「光是為了確認這點也得先撤退呢」
我抱起艾爾,一邊留意魔力的殘餘量一邊發動『飛翔』離開了王都。
總之,現在必選先和埃莉絲她們匯合,然後大家一起逃去安全的場所。
***
「親愛的!」
「埃莉絲!」
成功打倒了執著得到埃莉絲的海特原公爵一行人,以及和他們共同行動的魔族們后,我和艾爾來到了南方防衛線的中心,位於王都以南的尤里克鎮。
埃莉絲她們都等著鎮口,就在我和埃莉絲因為感動的再會衝向彼此想要擁抱在一起的時候……。
「噢噢噢噢———!威德林,幸好你平安無事———!」
「誒?殿下?」
我明明因為已經一周……按常世的時間更是超過半年以上沒見到埃莉絲了,要想和她來個感動的相擁,結果瓦爾特殿下卻以恐怖的速度從埃莉絲身後沖了出來搶先把我抱住。
「殿下———!等,請放開我!」
瓦爾特殿下確實很帥,但我可沒有那方面的興趣,我現在想抱的是美麗的妻子。
艾爾也好,和瓦爾特殿下同行的貴族和士兵們也好,都張大嘴呆住了。
「吾友威德林啊!抱歉!都是因為我太心急讓你不得不單獨行動,才遭到了魔族襲擊!而且,把你的行蹤洩露給魔族的還是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這個政府閣僚!一切都要怪我完全沒能察覺到那傢伙的背叛,輕易就採納了他的意見」
「叛亂的主謀是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
「布拉迪伯爵,魔道具公會的夏謝德會長也是。除此之外,很多渴望靠打破當今體制出人頭地的貴族也加入了叛軍」
而這些人為了將自己的叛變正當化,就把海特原公爵這個王族抬了出來當招牌嗎。
「王城被奪走了,我真是沒臉去面對父親」
「陛下平安無事嗎?」
「啊啊,埃德加軍務卿和阿姆斯特朗伯爵將我們以及其他家人救了出來」
「既然陛下和瓦爾特殿下都平安無事,那接下來想要重振旗鼓多少次都沒問題。雖說王國軍的兵力大多在王外地,但叛軍那邊的戰力更是壓倒性的不足。這次的政變是因為被對方偷襲才得以成功的,如果正面戰鬥的話,王國軍不可能輸給至今仍未能完全支配王都的叛亂軍」
魔族和他們持有的巨大魔道具是現在唯一的不安定要素,但那群傢伙同樣有著數量不足的短板。
搞恐怖襲擊可能沒問題,但想要支配一個國家的話應該會非常困難。
「沒錯,即便第一回合輸了,只要接下來贏回去就好。說起來,阿姆斯特朗導師和布蘭塔克也平安無事吧?既然堪稱我國魔法使代表雙壁的他們也會加入,我們一定能奪回王都和王城,將那些叛亂者統統解決」
終於放開我的瓦爾特殿下,又自顧自的熱血起來。
我不由得向旁邊的埃莉絲看去,結果發現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平時那種明亮的笑容。
「埃莉絲的笑容真讓人安心呢。對了,之前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必須和大家說說才行」
「我也看到威德林大人的臉后就安心了。曾和伯父大人還有布蘭塔克先生一起在常世修行嗎。請務必告訴我其中的詳情」
接下來應該還會有很多辛苦事,但至少我已經平安回到了埃莉絲身邊。
今晚就先好好聊一聊彼此的近況,明天開始再為了奪回王都和王城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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