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與阿爾弗雷德的再會

「啊咧?這裡是哪裡?周圍全都是一片白,什麼都看不到啊!」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正飄浮在一個純白的空間中。

這種能讓人產生躺在極品水床上般舒適感覺的空間,現實中不可能存在。

我之前明明抱著捨命一搏的想法跳入湍急的河流中結果溺水了,現在身上卻完全沒有染濕的地方,也感受不到任何窒息的痛苦。

「難不成,我死了?」

想要從十名魔族手中逃走果然是不可能的嗎。

雖然沒有直接死在對方手上,但我跳入河中后耗盡了力氣,最終溺水而亡了吧。

那麼,這裡難道是……

「這種周圍只有純白的空間,現世中不可能會存在。那麼,這裡說不定就是常世」

(譯註,常世即死後的世界)

如果真是如此,我的第二輪人生也太短暫了。

雖然結了婚也有了孩子,所以還是比第一次輪人生做一宮信吾時強很多吧……

結果到最後,我穿越后留在地球那邊的一宮信吾變成怎樣了依舊不明,也不清楚是否還存在第三輪人生。

更大的可能是,迄今為止我作為威德林•馮•班諾•鮑麥斯特度過的人生其實全都是一場夢,醒來後我會發現自己仍躺在自家公寓臥室中的床上。

查看鬧鐘后發現就要遲到,於是匆忙起床連早餐也沒時間做草草整理好著裝后就出門去上班,途中路過便利店時買了飯糰和茶充飢,出於健康考慮也買了沙拉……不,因為沒時間慢慢吃蔬菜的攝入還是等午飯吧……總之就是說不定會過回以往那種平淡無奇的日常。

「不過像這樣飄著很舒服,感覺就這麼維持現狀也不錯」

如果我真的已經死了,那再怎麼糾結都毫無意義。

能不能去往天國也不明,現在就悠閒的等待審批吧。

「啊,對了。常世的話應該有師傅在,機會難得再向他學習魔法吧」

雖然魔力一直在增加,但我平日裡的時間幾乎都用來消化鮑麥斯特邊境伯領內的土木工程了,我覺得以魔法使而言這樣很成問題。

就算魔力回復量大幅降低,對手是魔族而且是一對十,自帝國內亂後我就遠離了魔法實戰戰鬥直覺變遲鈍了仍是事實,也因此才被對手有機可乘丟了性命。

「在常世重新將魔法磨煉到極致感覺也不錯」

即便可以輪迴轉生,也很可能不會記得前世的事。

就算如此,我仍希望下輪人生在有魔法的世界中度過。

說不定,我能以某種形式繼承前世的才能。

「這種浮游感雖然很舒服,但逐漸開始覺得無聊起來了呢。師傅,請快點來接我」

「好的,來了哦」

「嗚哇!」

周圍明明是什麼也沒有只能看到一片純白的空間,身後卻突然傳來了某個人的聲音,把我嚇了一大跳。

慌忙轉過頭確認聲音的主人后,想不到我的師傅阿爾弗雷德•雷馮特居然以生前的模樣站在那裡。

「這種情形,就是所謂的說到誰誰就到呢。你看上去很精神這比什麼都好,威爾」

「師傅,好久不見。我果然死了嗎」

久違的再次見到師傅固然讓人開心,但這樣一來也可以確定我真的死了這裡是常世。

已經再也見不到埃莉絲她們和孩子們了嗎……。

「不,威爾你還沒死哦」

「我還活著嗎?」

「是的,還活著」

我沒死?

「這裡確實就是所謂的常世,或者說天國。現在的威爾處於只有靈魂的狀態也是事實,但並沒有死哦。這點我可以保證」

身在死後的世界卻並沒有死。

現在的我,處於只有靈魂的狀態。

讓人莫名其妙的謎之狀態——,也只能這麼形容了吧。

「詳情的情況我一會再說明。現在有人必須讓威爾你見一見,所以先跟我來吧。這裡如果沒有我帶路就會迷失,要小心哦」

「知道了」

追上在白色空間中邁步前行的師傅后,我才注意到自己也可以走路了。

腳下傳來仿佛正踩在云上的感覺,既然這裡是死後的世界那也正常。

因為這明顯和在地面上行走的感覺不同。

「威爾你已經結了婚,還生了很多孩子呢。和我這個快樂的單身漢不同,威爾有好好負起作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很辛苦吧?」

「誒誒。但是孩子們非常可愛,有為之努力的價值」

「我沒結婚就死了,所以就算能理解威爾你的說法也無法產生實感,真讓人頭疼呢。不知不覺中,威爾你成了人生經驗方面的前輩嗎。如果能再次轉生為人,我也以結婚為目標好了」

「師傅的話,感覺只要有那個想法馬上就能結婚」

我和師傅一邊聊著這些一邊前行,得知自己還沒死,老實說我在心裡是鬆了口氣的。

畢竟弗里德里希他們才剛出生沒多久,對如何治理領地之類的事更是一無所知。

所以至少到孩子們成人為止,我作為父親都必須努力才行。

「那麼,威爾必須變強才行了。那些將威爾逼入絕境的魔族,如果不存在魔力回復量大幅降低的限制又一對一的話,現在的威爾不可能輸給他們。然而,戰鬥和決鬥不是一回事。那些魔族創造出了讓自己處於壓倒性優勢的狀況,憑此打倒了克里姆、吾師、威爾。罵他們卑鄙雖然很簡單,但如果贏不了這份狡詐,就算返回現世也毫無意義喲」

「沒錯……」

雖然這次幸運的逃過一劫,但維持現狀的話即便再次與那些魔族交戰也毫無勝算。

哪怕一點點也好,我都必須變強……。

「可是,就算我多少再變強些,感覺也只是杯水車薪而已」

魔族不僅數量多,更重要的是可以無所顧忌的使用魔力。

即便我再稍微變強些,也很難從他們手上拿下勝利吧……。

「威爾周圍還有很多魔法使。和那些人一起戰鬥的話就會有勝算了。而且接下來,威爾你們的實力還會大幅提升」

「威爾『你們』?可是……」

很遺憾,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至今仍下落不明。

我不認為那兩個人已經死了,但眼下他們無法被視為戰力也是事實。

既然如此,會和我一起戰鬥的就是妻子中擁有豐富魔力的幾位,又或是某些我不熟悉的有名魔法使嗎。

金普利先生已經能算是我的知己了,但要問有沒有辦法和他互相配合的戰鬥我只能回答不好說。

至於我的妻子們,因為有孩子們在,可以的話我不想大家參與和魔族的戰鬥。

「威爾不希望妻子們參加戰鬥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戰況實際發生時誰也不知道會怎樣哦。另外,關於吾師和克里姆……。哦,我們到了」

我和師傅明明一直在周圍只有一片純白的空間中行走,卻不知不覺中站在了廣闊的草原上。

腳下傳來的也不是在純白空間中行走時那種軟綿綿的觸感,而是仿佛走在普通地面上般的堅實感覺……。

「師傅,這片草原是?」

「啊啊,這裡是在常世也算有些特別的場所。有很多長於武藝或魔法的人都會在這裡修練」

「在常世修練武藝或魔法?」

反正轉生后就會失去前世的記憶,那死後還特意修練武藝或魔法有意義嗎?

雖然我自己的話,因為很想這麼做所以沒有任何疑慮就是。

「確實轉生后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但在常世,一部分人必須這麼做才行。因為生前的遺憾會妨礙到轉生,所以才會讓他們在這裡修行來彌補遺憾,將名為遺憾的負荷完全消除后再去轉生。這次,我通過自己的門路稍微借用了一下這裡。威爾現在處於靈魂出竅的狀態,所以也可能在這裡修行。雖然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好處,但首先還是來介紹要和威爾你一起修行的同伴吧」

「同伴?難道!」

師傅的前方出現了兩個人影。

走近一看,居然是正在坐禪瞑想的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

「布蘭塔克先生!導師!」

「……嗯?這不是邊境伯大人嗎。既然會出現在這裡,那就是和我們一樣輸給了魔族勉勉強強才死裡逃生,靈魂被阿爾誘導到了這裡來吧?」

「……哦哦!鮑麥斯特邊境伯也輸給了那些魔族嗎!」

「誒誒,嘛……(明明你們也輸了……)」

總之,能找到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真是太好了。

「包括我在內,大家都很擔心你們二位的安危。陛下甚至派遣了大規模搜索隊搜救你們呢」

結果,導致自己被魔族襲擊陷入了昏迷……。

「陛下……。對在下這樣的人都如此慈悲……。鮑麥斯特邊境伯!」

「是?」

我被突然站起身的導師用力按住了雙肩。

雖然對導師的力量強到異常的程度一事早就心知肚明,我仍體驗到了雙肩的關節仿佛要被卸掉般的疼痛。

「(即便只有靈魂,也仍會覺得疼嗎……)」

「不僅是在下和布蘭塔克閣下,連陛下都遭到了毒手!那些魔族,哪怕一個也不能讓他們活著回去!」

陛下和導師是摯友。

自己的摯友被魔族襲擊陷入了昏迷,這件事徹底激怒了導師。

他的身體甚至突然向四周噴出了勁風般的魔力,這種現象估計是這片草原所獨有的吧。

另外,導師明明只是下落不明了不到一周而已,我卻能從他身上感知到遠超以往的魔力。

布蘭塔克先生也是。

此外還有一點,就是我雖然也吃了大苦頭,但並不足以成為讓導師發怒的原因。

「師傅?」

「克里姆,你的修行才剛開始。不要像這樣毫無意義的向周圍釋放魔力,老老實實回去繼續坐禪。那才是讓你變強的最快方法」

「哦呀,在下失態了」

導師聽從師傅的指示,安靜的閉上眼睛再次開始坐禪。

不過,該說真不愧是師傅嗎,居然能讓那個導師老老實實的一直進行他最不擅長的坐禪修行。

「威爾,你已經明白在這裡修行能得到怎樣的成果了吧?」

「是」

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里,讓魔力增加到如此地步……。

「不過,真是不可思議」

導師的確是魔力量至今仍在增加的『天才』,但布蘭塔克先生的魔力應該很久以前就停止成長了。

明明是這樣,他卻僅僅因為在這裡修行,魔力量就增加了這麼多……

「覺得不可思議嗎?」

「是」

「道理並不複雜。人類的魔力量上限雖然是天生就註定了的,但存在唯一一個使其增加的方法。那就是將名為肉體的外殼去掉后再進行修行」

「肉體會限制魔力量的成長嗎?」

「誒誒,魔力袋和魔力迴路其實位於和身體不同的次元,或者說空間中。所以肉體會阻礙魔力的增加、拖慢成長的速度也就不難理解了吧?我也是來到這裡后才得知了真相。所以即便只是修行了幾天而已,克里姆和吾師的魔力量仍增加到了異常的程度吧?」

「是」

也就是說,只要以捨棄了肉體的狀態修行,就能讓魔力量的極限進一步提升嗎。

「可是,捨棄肉體這種事很難辦到……」

維持意識清醒的讓靈魂脫離肉體,再以這樣的狀態修行。

在這片草原時還好說,返回現世后以脫離自己身體的活靈狀態做魔法修行……難度會非常高吧。

而且我總感覺如果靈魂長時間離開肉體的話,很可能會導致真正的死亡。

「這次算是特別優惠啦。克里姆、吾師以及威爾,你們的肉體現在都位於投身河流下游附近的某個村莊里,具體來說就是躺在某個村民家的床上昏睡」

「是這樣嗎?」

溺水被河流沖走的我最後漂到了某個村子附近,被當地的村民救下,安置在了自家的床上嗎。

「所以,即便接下來幾天里你們都處於靈魂脫離肉體的狀態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另外,這片草原的時間流逝速度和現世完全不同。克里姆,吾師,從你們開始在這裡修行已經過去多少天了?」

「半年以上吧」

布蘭塔克先生保持著坐禪的狀態回答了師傅的問題。

「半年?可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你們下落不明才剛一周而已啊?」

「這下明白了嗎?威爾。即便在這片草原度過一個月,現世也只過去了一天而已哦。所以,在這裡靈魂能以非常快的速度鍛煉魔力。還有,為了應對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的限制,你們必須盡可能的提升使用魔力的效率才行」

「果然是這個思路嗎」

用盡可能少的魔力,釋放威力更大的魔法。

即便耗費的魔力相同,如果魔法本身的威力能夠提升,本質上就等同於增加了魔力的總量。

只是,想要辦到這種事非常困難,就連著名的魔法使也往往終其一生都無法有所改善。

「威爾也先從坐禪和瞑想開始吧。雖然你的魔力量似乎至今仍在增加,但這麼做可以大幅提升增加的速度哦」

「知道了。那麼,我要坐禪多久才可以?」

「到極限為止」

「誒?到極限為止嗎?」

「威爾,這裡是常世,現在的你又處於只有靈魂的狀態。因此基本來說,你是既不會感到飢餓也無需睡眠的。所以別說理論上的極限,就算近乎永遠的一直修行下去也是可能的。我也多少知道些下界的狀況,所以能理解威爾急著回去的心情。但憑現在的你、克里姆、還有吾師,是很難勝過那些魔族的喲」

「確實如您所說」

現在的我就算能再和那些魔族打上一場,也很難取勝嗎。

雖然擔心埃莉絲她們,但大家都因為受我的惡運的影響經歷過各種各樣的艱難險阻。

所以即便我本人暫時不在,應該也能想辦法支撐過去。

「明白了。我會盡最大可能的讓自己變強」

「那就好。威爾你十分擔心妻子們吧,但所有人看起來都非常堅強的樣子,所以偶爾也要相信大家把留守的工作託付給她們,這是很重要的喲」

「也是呢」

為母則強。

埃莉絲她們的話,一定可以守護好鮑麥斯特邊境伯家。

堅信這點的我,馬上開始了坐禪瞑想。

雖然是平時就一直在做的,修行中基本的基本,但我從未疏忽過。

現在就集中精神修行,哪怕一秒也好的盡快增加魔力量吧。

那些可惡的魔族!

下次我一定會贏!

***

『事情就是這樣。鮑麥斯特邊境伯應瓦爾特殿下的命令緊急返回王都,途中遭到了魔族們的襲擊。老夫和金普利閣下趕到襲擊現場——也就位於大裂谷南側的某處森林——時,那裡的大部分區域都已經被完全燒毀了。但是,我們並未發現鮑麥斯特邊境伯的遺體。現場也不存在任何被燒毀的遺留。所以老夫很確定,鮑麥斯特邊境伯一定還活著。因為來自王國的命令又有所變動,老夫和金普利閣下會繼續留在當地進行搜索,各位夫人只需要冷靜下來等待進一步的消息即可』

「非常感謝您特意告知我們這些」

『不敢當,這次的事,老夫和金普利閣下也要負一定責任。如果我們中的誰和鮑麥斯特邊境伯閣下同行就好了』

再次開始在大裂谷周邊進行大規模搜索的貝肯鮑爾先生,用魔導攜帶通信機發來了聯絡。

他似乎對當初任由威德林大人獨自行動一事感到非常愧疚,但整件事的起因是瓦爾特殿下的命令所以也是無可奈何。

最重要的是,威德林大人很可能還活著這個情報,是我們現在最希望想聽到的好消息。

無論是伯父大人、布蘭塔克先生,還是威德林大人,都還活著。

正因為我們都發自內心的相信著這件事,才能以王都的府邸為據點開始行動。

「埃莉絲,你還好吧?」

「是的,爺爺大人。威德林大人只是暫時離開一下了而已。在此期間,我必須守護好鮑麥斯特邊境伯家才行」

「確實。嘛,雖然一些烏七八糟的傢伙已經開始亂搞了」

「是關於我再婚的事嗎?」

「不錯。那些蠢貨還真是迫不及待」

明明威德林大人失蹤后才過去了幾天而已,就已經有貴族提出要與我再婚了。

雖然早就預料到會變成這樣,但還是讓人十分不快。

「明明根本就還沒發現威德林大人已經亡故的確證,真是些不知所謂的人呢」

「他們是想通過成為埃莉絲你的新丈夫,來強化和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關係吧。即便嫁入其他家門,埃莉絲你是弗里德里希的母親仍是無可爭辯的事實。所以他們才覺得通過你可以更簡單的對那孩子施加影響吧。之後估計還會將自己的異母弟弟之類的人物強行塞進鮑麥斯特邊境伯家成為重臣,從此一點一點的奪走邊境伯家的實權」

很遺憾,我早就下定決心到死為止都要做威德林大人的妻子,不可能改嫁給其他人。

「真是想象力豐富過了頭呢」

「伊娜閣下。雖然這種事不必特意說明,可忙於正經工作的貴族們才不會產生這類念頭。目前還不清楚最初是誰提起的,但王都的法衣貴族有大約三分之一沒有工作。所以無論他們產生多麼不可能實現的妄想,老夫都不會覺得奇怪」

「想要奪取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話,只有得到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埃德加侯爵家、盧克納侯爵家等大貴族的協助才有可能實現嘛。哦對了,還有霍恩海姆子爵家的協助」

「……真是敵不過露易絲閣下啊。嘛,為了防止事態變成那樣,老夫會盡可能不讓人有機可乘的」

露易絲小姐在這種時候總能尖銳的指出問題的關鍵。

所以即便是爺爺大人,也會覺得她不好對付吧。

「關於這些胡鬧的白癡貴族,其實有個古怪的地方」

「他們拿到情報的速度太快了」

「維爾瑪閣下說的沒錯。以沒有公職的貴族而言,前幾天王城被破壞陛下遭襲擊那種發生在光天化日下的事件先不說,孫女婿下落不明的情報他們掌握的速度實在快過頭了」

「也就是說,有人故意將威德林先生的情報透露給了外界嗎?」

「應該就如卡特莉娜閣下猜測的一樣吧。而且那個將情報外流的,還是身居現政權中樞階層的大人物」

由於陛下至今仍未醒來,王國已經陷入了混亂。以代理國王的身份處理政務的瓦爾特殿下也還未習慣新身份,所以無論如何都會比陛下露出更多破綻。

有大貴族盯上了這個機會,背地里正在蠢蠢欲動嗎。

「還有其他可疑的地方,那就是孫女婿為何會遭到襲擊。原本,他是預定要乘坐臨時開往王都的魔導飛行船返回的,但因為對現狀深感不安,瓦爾特殿下專門發佈了一道命令要求他即刻獨自回王都去。因此,知曉孫女婿會用魔法直接從大裂谷飛回王都的人非常有限。具體來說就是只有瓦爾特殿下和閣僚們,以及包含老夫在內 少數貴族而已」

「有個知道威德林大人會獨自上路,甚至是大致飛行路線的人,將這個情報洩露給了魔族們嗎」

「飛行路線的話,因為當時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的現象一直在持續,所以要預測出孫女婿會選擇的最短路線並不難。但除此之外的情報,無論怎麼想都是……」

「王國內近期發生的一連串事件背後,存在和魔族私通的背叛者。而且那個叛徒很有可能是身份相當高的大貴族」

「老夫也是這麼認為的,泰蕾莎閣下」

將情報洩露給襲擊威德林大人的魔族們的貴族……而且身份還相當高嗎……。

居然和襲擊了陛下的魔族們私通,真是丟盡了王國貴族的臉。

甚至導致威德林大人都被襲擊了!

「還有一個問題。將孫女婿這枚強力棋子收回手邊——瓦爾特殿下的這步棋現在已然失敗。而且因為對孫女婿的執著,他還增強了原本預定要大幅削弱的搜索規模。雖然殿下是聽取了貝肯鮑爾的報告,判斷孫女婿還活著的可能性很高才這麼做的,但仍有不少貴族對他這種朝令夕改的做法十分不滿。尤其是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和布拉迪伯爵那夥人。畢竟他們之前一直主張應該優先加強王都的防守」

如果之前有加強王都的守備,陛下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嗎?

這麼一想的話,就會讓人覺得瓦爾特殿下現在也不好過。

「難不成,和魔族們私通的人就是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和布拉迪伯爵?」

那兩人和威德林大人的關係很差。

他們的話,確實有可能把威德林大人的行程洩露給魔族,導致他遭到襲擊。

「可是,布拉迪伯爵的寶貝兒子不是被佐奴塔庫共和國關進了他們監獄嗎。所以就算和孫女婿再怎麼交惡,他也不太可能和關係更差的魔族聯手吧?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也是,如果背叛的事實暴露,他會失去一切的哦」

爺爺大人對我的推測表示懷疑。

無聊多麼渴求掌握統治王國的主導權,那二人都是出身歷史悠久家門的大貴族,不可能敢冒叛國的風險。

「考慮到現狀的話確實不太可能。與其冒著極大的風險叛國,還不如集中精力拉攏瓦爾特殿下,切斷他和現在這個由埃德加軍務卿、阿姆斯特朗伯爵、盧克納財務卿組成的政壇主流派的聯繫。畢竟對於殿下來說,將父王時代的閣僚陣容整個直接拿來用會產生精神壓力的吧」

伯父大人和陛下私交甚厚,因此瓦爾特殿下一直很期望威德林大人也能像那樣成為與自己關係親密的心腹。但眼下這個期望難以實現,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的允許反主流派的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和布拉迪伯爵接近自己嗎。

然而,殿下卻似乎沒怎麼採納那二人的意見。

現在的局勢實在過於混沌,說不定瓦爾特殿下也很迷茫到底該如何行動吧。

「瓦爾特殿下成為代理國王后沒多久,檯面下就出現了不少可疑的動向也是事實。老夫會試著進行刺探,但最後能不能抓住賊人的狐狸尾巴就不清楚了……」

「我們也一邊處理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工作,一邊搜尋威德林大人的下落比較好嗎」

「確實如此,只是這次需要搜索的範圍實在過於廣闊。雖然魔力回復量復原后探索的效率大大提升了,但目前還未發現任何與孫女婿的下落有關的線索」

「但如果我們也參加搜索……」

「既然如此,分頭行動比較好吶」

也就是分成參加搜救威德林大人行動的人,和留在府邸這邊處理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相關工作的人兩組嗎。

而管理領地,以及照顧弗里德里希他們的工作,雖然不忍心但也只能全都交給羅德里希先生和艾茉莉小姐了……

至於剩下的人員,藤子醬、露露醬、菲利涅小姐要留守家中,涼子小姐、雪小姐、唯小姐則都在秋津洲島無法行動。

成了威德林大人的代理人后,我才重新意識到他背負的領地責任有多麼巨大沉重。

「(對不起,弗里德里希。等威德林大人回來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泰蕾莎小姐,能請你去一下大裂谷嗎?」

「妾身嗎?……也是啊。在這種非常時期,沒有餘力顧忌那些場面上的東西了吶……」

泰蕾莎小姐是前菲利普公爵,本來的話最好不要做出過於惹人注目的行為,但現在不是瞻前顧後的時候。

她自己肯定也很擔心威德林大人吧。

最後我們決定分頭行動。我、伊娜小姐、露易絲小姐、維爾瑪小姐留在府邸。泰蕾莎小姐、卡特莉娜小姐、麗莎小姐、卡琪雅小姐、阿格妮絲小姐、辛蒂小姐、貝蒂小姐加入搜索隊。

之所以搜索組人更多,是因為搜索的範圍已經從王國北部擴展到了東部和西部,所以需要更多的人手尤其是魔法使。

王都的府邸這邊本就常駐有一定數量的家臣和士兵,加上伊娜小姐她們,護衛已經十分足夠。

「現在的話,因為魔力回復量復原了想要使用魔導飛行船應該不難吧。為了盡早找到威德林,妾身會努力的」

「拜託了」

「妾身也只能做到這些而已。安心等這邊的好消息吧。話說回來,威德林這次真是讓所有人都操碎了心吶」

「是。所以過後一定要讓他好好的補償大家」

「妾身完全同意埃莉絲你的意見。等這次的大騷動結束后,就讓他好好地盡一下丈夫的義務吧」

翌日,泰蕾莎小姐她們乘坐瓦爾特殿下緊急準備的魔導飛行船前往了大裂谷。

為了進一步擴展搜索範圍。

至於我們,則開始處理平時由威德林大人負責的批閱文件的工作。

「埃莉絲,威爾雖然平時總給人種會翹掉文書類工作的印象,可他批閱的文件卻意外的多呢」

「不過,這個似乎已經是羅德里希先生盡可能篩選后的數量了」

「沒錯呢。話說,我平時就只做過和槍術道場有關的文書工作而已」

「我連那類工作都沒做過誒」

「露易絲你也別總把文書工作全推給弟弟們,趁這個機會至少熟悉一下和魔鬥流道場有關的文件吧」

「嗚嗚嗚……。我、我現在就看」

留在王都府邸的我們開始批閱來這邊前羅德里希先生交託的文件,但這個數量實在太多了。

再加上還要批閱交給王城的報告,我們變得相當忙碌。

「……和威爾肯準男爵領有關的文件居然有這麼多……。威爾雖然平時總愛碎碎唸,但他對卡特莉娜其實相當照顧誒」

和卡特莉娜小姐的領地,也就是威爾肯準男爵領有關的文件很多這件事,似乎讓伊娜小姐十分意外。

威爾肯準男爵家曾一度遭改易又重新復活,現任家主也只是繼承人成年前的代理統治者。

所以會比普通貴族遇到更多各種各樣的困難,聽說有不少貴族僅僅因為女性代理家主這個理由就看不起他們

然而,我卻從未聽說卡特莉娜小姐曾因此捲入某種糾紛吃過什麼苦頭,一定是威德林大人暗中替她擋下了各種麻煩吧。

畢竟就連本來應該由卡特莉娜小姐批閱的文件,都被他攬了下來自己處理掉了。

實際上,卡特莉娜小姐也並不擅長這類工作,所以她才對威德林大人代批文件的做法毫無怨言嗎。

「希望威爾大人早點回來」

「沒錯呢」

威德林大人和我迄今為止遇到過的貴族男性完全不同,雖然最開始時讓人有些不知所措,但現在的話不如說我已經變得格外喜歡他這一點了。

而且不僅是我,其他妻子們應該也有同樣的想法。

「等威爾回來後,我就稍微滿足些他的任性要求好了」

「露易絲,威爾的那些任性要求都沒什麼大不了吧。他不會胡亂揮霍,更不會在外面玩女人」

「最多也就是吵著『給我休假!』之類的話呢。還有就是……」

「想要幫忙育兒吧」

其他男性貴族的話,根本不可能提出這種要求。

如果這次威德林大人能平安歸來,感覺略微答應些他這方面的請求也不是不行。

「經歷了現在這樣的騷動后,就總會有種貴族的常識和習慣派不上任何用處,不如說只會拖後腿的感覺」

從與魔族接觸以來,一直都是貴族常識淡薄的威德林大人更能與他們周旋。

魔族之國是連自己國家的王族都會沒落的異色國家,和他們打交道時肯定要使用與帝國的人們往來時完全不同的方法,然而王國的高層卻總是無法輕易更改一直以來的思考方式。

相對的,威德林大人總能迅速理解魔族的想法,再進行恰到好處的應對。

正因為這樣的威德林大人不在了,瓦爾特殿下才會那麼動搖,甚至撤回了一度發出的命令導致現場陷入混亂,貴族們也因此變得越發不安——,爺爺大人是這麼說的。

「如果威爾能回來的話,我覺得就算允許他做些照顧孩子們的工作也無妨呢」

「沒錯。我也不會再反對了」

「只是一點點的話,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問題」

威德林大人不在后,大家都陷入了深深的不安。

然而,這不代表就可以向人示弱。

因為到威德林大人回來为止,我們都必須努力守護好鮑麥斯特邊境伯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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