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返回現世和名為瑪卡蕾特的少女
「我的也拜託了哦」
「我也是!好期待供奉呢」
「神明大人明明拿到了很多供品,卻完全不分給我們。人類又只知道拼命供奉根本不存在的天使」
「要拍的漂亮點喲」
「哈啊……」
有驚無險的打倒在地獄大鬧的四頭竜后,我們返回了天國。
順便說下,四頭竜被解決掉后,『之前一直籠罩在黑暗中的地獄變得到處是炫目的光芒』之類的現象並沒有發生。
那裡現在仍是個光照不上不下的昏暗場所,有大量暗黑鳥,暗黑獸,暗黑人在其中徘徊,讓人不想久待。
將四頭竜全部打倒后,我們姑且又搜尋了一下有可能仍在鬧騰的暗黑鳥、暗黑獸、暗黑人,然而不知為何所有的地獄住民都變老實了。
布蘭塔克先生認為,這很可能是那頭最後被打倒的黑竜為了強化自己,把暴走地獄住民身上的黑星全吸走導致的。
就這樣,地獄恢復了和平……雖然用和平來形容地獄有點怪就是……,總之我們順利完成了神明指派的任務,為了重返現世回到了天國。
本來我很想馬上就回去埃莉絲她們身邊,卻不知為何突然被大量美麗的天使包圍,還被要求為她們拍照。
似乎是因為我曾在地獄和大天使大人約定,今後在教會安置正確的她以及其他天使們的雕像和彩繪玻璃,讓她們能夠獲得現世的人們供奉的供品。
其實我在心中是把這件事當笑話看待的,然而無論大天使大人還是天使們,似乎都對供品不是一般的饑渴。
她們甚至發了很多『神明很吝嗇,都不把收到的供品分給我們』之類最好別被外人聽到的牢騷。
「威爾,要做很多料理哦。因為裡面包括了大家的份」
「哈啊……」
雖然想盡快返回現世,但既然是大天使大人和天使們的請求那就沒辦法了。
於是我開始全力製作料理,師傅、布蘭塔克先生、導師這次終於肯幫忙了。
結果,我們花費了差不多半天的時間,製作了數量多到誇張的食物。
和食、西餐、中餐、甜點。
活用存儲在魔法袋中的食材和調味料,我順利完成了大量料理和甜點。
「謝啦,威爾。各位,這可是難得的大量供品哦!好好享受吧」
「哇———。這是什麼料理?」
「和之前神明吃的料理又不一樣呢」
「感覺這邊的更美味。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天使也會說『我開動了』啊。
通常來說,打倒了四頭竜的我們才應該是受款待的一方,可現在卻不得不花半天時間做料理款待別人。
幸好師傅他們三人也罕見的來幫忙了。
「無論師傅還是布蘭塔克先生,想做料理的話還是能做得出來的不是嗎」
「威爾,我們都曾作為冒險者活動,所以能做出最低限度的料理哦。只是,我們的冒險者野外專用料理非常簡單味道也一般。威爾你的料理就真的很好吃」
「他到底是從哪裡學會的,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
「都是古書上記載的知識」
「搜集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料理,以及各種地方料理成了威爾的興趣嗎。這其中甚至包含了相當多我見都沒見過的菜色,看來我的學習還不足呢」
「……(難不成,師傅已經察覺到我是個擁有前世記憶的人了?不可能吧)」
連神明和大天使大人都沒察覺到,所以師傅肯定也沒有。
雖然我做的料理量很大,但仍被大天使大人和天使們以可怕的氣勢迅速吃掉了。
看來她們平時真的很少能得到供品。
「在下也想吃!」
「克里姆……。你馬上就要返回現世了,這些料理還是全用來供奉吧。之後會有非常好的事發生哦」
因為師傅出面阻止,導師罕見的一口料理也沒吃。
「呼……吃的好飽」
「真美味呀」
「今後,現世的人們還會送來大量的供品喲。因為威爾會製作和我們一模一樣的雕像、繪畫、彩繪玻璃嘛」
「好期待哦」
「真的,都等不及了」
大天使大人和天使們將大量料理和甜點全吃光后沒多久,我就感覺到身體深處湧現出一股熱意。
毫無疑問,我們的魔力量和魔力上限再次大幅提升了。
「威爾,供奉是有意義的吧?」
「是」
「雖然在現世那邊,吾師和克里姆是兩周,威爾你更只有一周處於沒有靈魂的狀態而已,但常世這邊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年、半年時間,所以你們的修行肯定非常有用。而且通過供奉大天使大人和天使們,你們的魔力量又大幅提升了。強到這種程度的話,一定可以打倒那些魔族」
「沒錯哦。那些獨佔現世的瑪納,甚至讓其枯竭破壞世界平衡的傢伙,死後絕對要下地獄!不用手下留情去全力打倒他們吧!」
大天使大人也給出了我們的實力已經沒問題的保證。
而且,還命令我們絕對要打倒那些讓世界平衡崩潰的魔族。
那自然是沒問題,但請不要挽著師傅的手臂下達這種命令。
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都因此壞笑個不停了不是嗎。
『人類們啊,此次平定地獄的任務,你們完成的很好。在此給予你們稱讚』
突然,一個極具威嚴的男性聲音響了起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大天使大人、師傅、還有天使們都立刻下跪并低頭行禮。
難不成,這就是神明的聲音?
「威爾,頭,頭」
啊,是。
即便只有聲音對方也是神明,於是我、布蘭塔克先生、導師也連忙下跪低頭行禮。
話說回來,大天使大人和天使們明明剛才還在因分不到供品大發牢騷呢,該說不愧是神明嗎。
『還有阿爾弗雷德。你協助強化三名人類,平定地獄暴亂的功績也值得稱讚,所以我要給予你獎賞。說起來,你曾說過希望回去轉生,再次生而為人對吧。依此次的功績,你在天國的修行已可視為結束,那麼就滿足你這個願望吧』
「非常感謝,神明大人」
師傅確實說過想盡早回去轉生,再做一次人類。
即便會失去現在的記憶,他也想以人類的身份再活一次。
年紀輕輕就亡故的師傅,應該對人類的生活非常留戀。
「……」
而希望師傅留在天國繼續修行最後成為天使的大天使大人,聽到神明的話后立刻露出了非常簡單易懂的悲痛表情。
她多半非常不願意師傅離開吧。
「(阿爾這傢伙,真擅長讓女性哭泣……)」
師傅連大天使大人的好意都能得到的女人緣,似乎讓布蘭塔克先生非常感慨。
我雖然也認為很厲害,但同時又覺得大天使大人有點可憐。
這位美女雖然一有空就要求我做料理或甜點,但我的魔力量也因此多次大幅提升,她的性格又很陽光。直說了吧,在地獄的這幾個月我過得還蠻開心的。
轉生成其他人,又或者留下拼命修行努力成為天使,誰也不知道哪條路更能讓師傅幸福。但我總感覺大天使大人其實意外的和師傅蠻般配的。
「那個……師傅」
「威爾,怎麼了嗎?」
「就是那什麼……。我覺得師傅你很適合當天使哦」
天國的天使幾乎都是女性,但師傅是個帥哥,應該輕易就能和她們打成一片。
雖然這裡有無論職場環境怎樣糟糕也無法轉職的問題。
「當然如果師傅堅持要再做一次人類的話,我也會尊重那份決心就是啦……」
「哼———嗯」
不知為何,師傅突然湊近了盯著我看。
果然,無論看多少次我都覺得他很帥,甚至不由自主的產生自己要也是個帥哥就好了想法。
「當初那個幼小的威爾,現在都懂為男女之情牽線搭橋啦。你真的成長了很多呢。這麼說起來……」
「說起來,什麼?」
「威爾你的年齡還不到二十歲呢。如果現在轉生成其他人,我就沒法完成再教導威爾魔法的約定了。神明大人,雖然還不清楚最後能否成為天使,但可以讓我暫時留在天國再修行一段時間嗎?」
「阿爾———」
聽到師傅拒絕神明給予的可以轉生為人的獎賞,并宣言會繼續留在天國修行的瞬間,大天使大人露出了和剛才一樣簡單易懂的開心表情。
『對我來說,你願意留下當然求之不得。那麼,我允許你在天國修行到那可愛的弟子因天壽耗盡重返這裡為止』
「感激不盡」
『那麼,雖然不捨但該分別了。人類們啊,返回現世,去阻止那些讓世界平衡崩潰的魔族吧。我就是為此才通過阿爾弗雷德讓你們修行的』
「我們一定阻止魔族們的惡行」
「畢竟是神明大人指名裁決的傢伙們呢。一定會打倒他們給您看啦」
「在下會狠狠的教訓他們!」
『那麼人類們啊,再見了』
「威爾,雖然現世時間的話估計要等百年之後了,總之下次再見吧。到時就我們兩個一起享受修行的樂趣」
「我也非常期待」
與師傅最後一次握手道別后,我的視野突然迅速變暗,同時一股強烈的睡意襲來。
在常世是無法睡著的,於是我一邊確信自己這下真的要返回現世了,一邊就此失去了意識。
啊,不過……是因為很久沒有過這種體驗的緣故嗎?
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
『看起來,導致地獄住民兇暴化的黑星,在那四頭竜生前就組裝進了它們體內。至於這麼做的目的,似乎純粹只是為了強化竜們的力量』
「神明大人,也就是說,黑星只是一種人類製造的強化用道具而已嗎?」
『應該吧,總之,即便竜們死去,這東西也依舊會殘留在它們的靈魂中,經過一段時間發酵后,不僅是它們自身,連地獄住民們也受到影響兇暴化了。製造了黑星、并將其組裝進四頭竜體內的那個叫伊修柏格伯爵的人類,應該也沒想到黑星能引發這樣的狀況吧。不過,雖然本人沒有自覺,但那個人類怎麼說也存活了超過一萬年以上,我等甚至至今都沒能掌握其所在的具體位置。所以今後也有必要保持警惕,我也是因此才抹消了那三個人類的相關記憶』
「畢竟,對方是威爾、布蘭塔克、阿姆斯特朗他們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找到的傢伙呢」
『打倒那個人極其困難,或者說根本就不可能。既然如此,讓那些人類去搜尋就毫無意義。所以我才抹消了他們腦中來這邊后接觸到的和伊修柏格伯爵有關的情報。再怎麼說,那傢伙也不至於擁有永恆的生命,早晚有一天會來到常世。“她”內心真實的想法,等到時再問個明白好了』
「沒錯呢。那麼,我去督促阿爾做成為天使的修行了」
『因為很中意他所以幹勁十足嗎。不過,那個男人確實是難得的好男子。既然天國目前幾乎沒有男性天使,那應該還有很多天使躍躍欲試的想要關照他吧?』
「啊———!偷跑是不可原諒的哦!阿爾是屬於我的!」
哦哦。
琺菈竟然激動到讓人難以想象她居然會是大天使。
不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感受。
最重要的是,阿爾弗雷德•雷馮特應該能成為一名好天使,他願意放棄再次轉生為人類留在這邊真是太好了。
實在要好好謝謝他的那位弟子。
此外,我也很期待那位弟子可以打倒那些讓現世的瑪納供給平衡崩潰的愚者。
畢竟,神明就是一種無論現世的麻煩還是常世的問題,都不能自己直接出手解決的麻煩存在。
***
「啊———!您終於醒了嗎!太好了……」
「……呃……請問你是哪位?」
「我叫瑪卡蕾特,這裡是賓斯村。魔法使大人,您之前漂流到了這座村子附近的河岸上。之後的一周里,您一——直在睡覺。啊對了,之前還有另一位魔法使大人和一位身體很巨大的武道家大人漂流了過來,那兩人也已經睡了兩周……」
「喂———,瑪卡蕾特!先漂流過來的那兩個人也醒了哦!」
「誒?三人同時嗎?還真是巧呢」
雖然在常世修行了很久,又花了一段時間去地獄討伐四頭竜,但看來那邊的一個月真的只相當於現世的一天而已。
與師傅和大天使大人道別完后,我突然眼前一黑昏了過去,等再次醒來時,眼前已經是一位從未謀面的女孩。
年齡大約十五歲左右吧。
這位有著橙色捲髮和藍色眼睛的美少女邊回答我的話邊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之前沒有溺水而死的我,最後漂流到了這個村子附近嗎……。
雖然事前就被師傅告知活了下來,但我還是對自己沒死一事半信半疑,所以能像現在這樣正常醒來我也鬆了口氣。
「你剛才說,在我之前還有兩名魔法使漂流到了這裡?」
「是的,雖然其中的一位是武道家」
「呃,那個人雖然看上去像武道家,但他其實是魔法使哦」
「誒———!是這樣嗎!我一直是把他當成武道家大人來照顧的,真想不到其實是魔法使大人」
那個人明明是魔法使打扮,卻不知為何總是被誤認為是武道家。
主要是因為那一身肌肉吧,還有就戰鬥風格也很像。
「那兩人也醒了啊……」
「您認識他們嗎?」
「對」
我們三人是一起和師傅、大天使大人她們道別的,所以會同時醒來也不奇怪。
「那兩位是在魔法使大人您前一周漂流到河岸上的,所以已經失去意識兩周了。我一直很擔心他們會不會就這樣昏迷下去,現在能醒來真是太好了」
這麼說完後,瑪卡蕾特露出安心的表情。
這女孩很溫柔呢。
雖然我告訴她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失去意識期間靈魂一直在死後的世界和師傅修行所以沒事,但她完全不信。
以常識來說,自己救回來的人連續兩周昏迷不醒,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幫忙連續照顧素未謀面的那兩人兩周時間真是太感激了。我的名字是威德林•馮•班諾•鮑麥斯特。這份恩情我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
「誒!魔法使大人,您就是那位屠竜英雄鮑麥斯特伯爵嗎。您的傳聞甚至都流傳到連我們這樣的鄉下地方了呢」
知道我的身份后,瑪卡蕾特興奮的雙眼閃閃發亮。
自己很有名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但鮑麥斯特伯爵嗎……。
從情報傳遞的延遲程度來看,這裡似乎是相當偏僻的鄉下。
瑪卡蕾特甚至不知道我已經升爵成邊境伯了。
賓斯村一定位於十分遠離人煙的場所吧。
無論如何,既然受了瑪卡蕾特和賓斯村這麼久的照顧,日後就必須好好報答才行,不然我這個大貴族的面子就掛不住了。
不過,那些都要等日後再說。
我現在必須盡快去和導師與布蘭塔克先生談談。
看到我出於這個想法當場坐起身,瑪卡蕾特慌忙過來阻止。
「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您已經在床上連續躺了一周時間,突然坐起來很危險喲」
「沒事的」
「腿和腰都會使不上力氣的餓哦。我去世的祖父因生病長期躺在床上后就是這樣」
通常來說瑪卡蕾特說的沒錯,但在常世時大天使大人曾保證過我們留在現實的身體一直維持在可以隨時行動的狀態,所以就算現在起身應該也不會有事。
證據就是雖然我時隔一周才下床,身上卻沒出現任何眩暈、站不穩,肌肉無力之類的現象。
這大概也是供奉的回報之一。
「看,我沒事吧?」
「真不可思議!鮑麥斯特伯爵您身上發生了奇跡呢!」
我明明已經連續躺了一周,卻連復健都不需要做就能輕鬆起身下床,似乎讓瑪卡蕾特相當欽佩。但因為這在某種意義上和作弊沒分別所以我的良心有點疼。
面對性格如此純真的他,我心中不由得有種做了壞事的感覺
「不過,我覺得您去和那二位見面前最好先換一下衣服。那個……因為看護的關係……。總之您還是先把尿布拿掉吧……」
「什!」
下了床后我才發現,估計是連續昏迷一周被當成病患看護的緣故,我的下半身被包上了尿布。
因為大天使大人的庇佑,我的身體即便連續一周不吃不喝也沒有變瘦變衰弱,但相對的排泄功能似乎也一直是正常狀態。
沒想到都這個年紀了,還會被包上尿布,甚至讓人幫忙排便……。
而且,對方還是個美少女。
光是想象一下就感覺羞恥的不行。
「我先換一下衣服,然後再去見那兩人」
「我也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怎麼回事?
光是想到這位美少女曾為自己換尿布,心臟就跳個不停……。
我明明沒有這方面的特殊性癖啊……。
「您上次走路還是一週前,請千萬要小心」
「謝謝,瑪卡蕾特小姐」
從魔法袋中取出備用的內褲、襯衫、長袍換上后,我來到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所在的隔壁房屋中。
因為發生了各種情況都沒注意到,走出自己臥床一周的房子后我才發現已經是晚上了,天空變成了廣袤的星空。
已經醒來的那二人,應該和我一樣也在換衣服吧。
我們是一起從常世返回現世的,所以會同時醒來嗎。
「呼……居然睡了整整兩周……」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兩人在和我一樣的……不對,是翻倍的兩周時間里,也一直都處於下半身包上尿布被人看護的狀態。
年紀已經不小的成年人,對這種事當然會感到羞恥。
看來即便是大天使大人,也無法阻止人類的排泄行為。
萬一強行阻止排尿和排便導致患上膀胱炎或便秘就討厭了,所以我們也沒法抱怨。
「就如阿爾和大天使大人說的一樣,明明已經連續睡了兩周,卻沒有對身體造成任何影響,這可真厲害」
「通常來說,像布蘭塔克閣下這樣的人如果連續昏迷兩周的話,有不少人會就這樣再也無法醒來!」
「我還沒老到那種程度!比起那些,現在更重要的是讓我們和邊境伯大人吃了大虧的那些魔族。難得在常世修行變強了,這次一定要狠狠報復他們」
布蘭塔克先生少見的表露出了強烈的好戰情緒。
之前的敗北估計讓他非常難以接受吧。
「確實不是悠哉閒晃的場合了呢。盡快把我們平安無事的消息傳達給大家,然後對那些魔族發起反擊吧。陛下的事也讓人擔心。這一周來局勢發生了怎樣的變化,首先必須弄到這方面的詳細情報才行」
我代表所有人嘗試用魔導攜帶通信機聯絡埃莉絲。
然而,不知為何她怎麼也不接聽。
帶著對這種情形感到困惑的心情,我又試著聯絡了泰蕾紗,結果她罕見的用非常動搖又慌亂的口氣回應了我
『威德林,你果然還活著嗎!太好了,現在,王都那邊發生了十分嚴重的情況!』
「嚴重的情況?」
所以才無法和埃莉絲取得聯絡嗎。
『其實,我們現在正位於大裂谷略微往南的場所』
『瓦爾特殿下提出,找出那個阻礙魔力回復的裝置是現在最優先的事,所以我們根據埃莉絲大人的指示,代替老師你們參與了搜索行動』
『貝肯鮑爾先生,金普利先生也和我們在一起哦』
阿格妮絲她們的聲音也一同出現,看起來是和埃莉絲她們分頭行動了。
確實,一週前大家還都在傳搜索隊的規模會縮減,所以被要求火速返回王城的瓦爾特殿下身邊的我才不得不獨自行動,結果遭到了魔族襲擊差點死掉。
明明是這樣,之後瓦爾特殿下又更改了方針嗎……。
「也就是說,泰蕾紗,阿格妮絲你們成了我的替代者?」
『俺也作為護衛和泰蕾紗她們一起行動哦,大姐頭和卡特莉娜則在據這邊稍微有些距離的地方搜索』
卡琪婭、麗莎、卡特莉娜也參加了搜索魔族的行動嗎。
雖然只是臨時代替我,但看來埃莉絲以正妻的身份好好為每個人都分配了工作,真是幫了大忙……不過現在還不是安心的時候。
接下來,泰蕾紗解釋了無法聯絡上埃莉絲的理由。
『王都那邊似乎發生了什麼很緊急的事態。妾身等人,留在鮑麥斯特邊境伯領的艾茉莉她們都曾拼命嘗試聯絡那邊,卻完全得不到回應。於是又馬上聯絡了布雷希洛德邊境伯,他似乎也因為聯絡不上王都及其周邊地區而慌了神。另外,妾身對這種狀況有印象』
有印象?
難道……。
「王都的『通信』遭到了阻隔嗎?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那裡使用了類似帝國內亂期間用過的那個巨大魔道具的東西?啊!」
我們一直拼命尋找的東西有可能被帶到了王都附近,而且已經發動了嗎!
『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可能了吧。遺憾的是,無論是北部的王國軍還是其他幫忙搜索那個巨大的魔道具的魔法使和士兵,現在似乎都陷入了類似的困境。由於魔導攜帶通信機和通信類的魔法全都被無效化,沒有人知道王都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雖然靠近王都的王國軍已經派了人去偵查,開始為奪回那裡做準備,但究竟是否還來得及呢……』
「邊境伯大人,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在下也是!而且這類討厭的預感往往都會成真!」
眼下還不清楚那個阻礙魔力回復的巨大魔道具和阻礙『通信』類魔法的裝置是不是同一個東西,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曾打倒了我們的魔族很可能把那東西帶到了現在的王都并已經開始使用了。
「瓦爾特殿下下了一步差棋呢。真想不到,魔族和巨大魔道具居然就藏在王都這種眼皮底下。可以依靠王國軍卻為了尋找這兩者被分散到了國內各地」
「更要命的是,以現在的狀況很難乘坐魔導飛行船或用『飛翔』飛往王都救援……」
實際上,泰蕾紗她們、貝肯鮑爾、金普利先生都沒有去救援王都。
這不是實力問題,而是大家現有的魔力不足以飛到那裡吧。
「也沒法期待鮑麥斯特邊境伯領的增援,畢竟那邊現在只有小孩子……」
除了同樣有距離上的問題,更主要的是我們不可能讓小孩去救援王都。
「唔———嗯。這座賓斯村,正好就建在大裂谷和王都之間的中心點上!」
導師在桌上攤開地圖。
我們似乎漂流到了比想象中更偏南的地方,真虧這樣還沒有被淹死。
「從距離上看,我們會比所有勢力都先抵達王都的可能很高。至於王國軍……現在還不清楚他們的具體位置,而且那邊應該也很難找到有足夠魔力長時間發動『飛翔』的魔法使」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我們自己也魔力不足」
「在下三人自身的魔力雖然是滿的,但預備用的魔晶石就全空了!這麼一來,如果在王都和魔族的戰鬥……」
確實,那些襲擊我們的魔族掌握著龐大的魔力,可以隨心所欲的使用魔法。
「可是,埃莉絲她們現在都在王都。那邊又發生了無法聯絡上外地的緊急事態。雖然大家有可能靠自己的力量逃脫,但中途說不定會被那些魔族盯上。我去接她們回來!」
埃莉絲、露易絲、伊娜、維爾瑪可是我老婆,艾爾則是我的摯友兼重要家臣。
「我也很擔心被堵在王都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府的家臣和士兵們,導師也有家人在那裡。但是……」
現在的問題是,即便我們三人急匆匆的一起趕往王都,如果在當地耗盡魔力就無法行動了。
我們的戰鬥力雖然強化了,但還有續航時間的問題。
感覺還是採取只出一或兩個人前往王都,留下的人把自己的魔力注入魔晶石讓行動組帶走的做法比較好。
「幸好,在常世修行后,我們都能直接用其他魔法使的魔力為自己補充魔力了」
這也全都多虧了師傅的修行。
「如果王都現在陷入了和當初帝都發生政變時一樣的狀態,雖然很遺憾,但也只能暫時放棄那裡!」
「事態已經那麼嚴重了嗎?」
「如果使用魔道具之類的東西阻斷王都和各地的『通信』,肯定要耗費多到誇張的魔力!而眼下能拿出那麼巨量魔力的勢力,除了那些魔族外根本不可能還有別人!」
「此外,如果阻斷通信的裝置類似那個在帝國內亂時使用的魔道具的話,無論它與阻礙魔力回復的魔道具是不是同一個,體積應該都相當巨大。在王都中心使用這樣的東西,肯定會被大量的人目擊到。迄今為止一直極力隱匿自己行蹤的傢伙,會做出這麼顯眼的事也未免太反常了」
「明明有違常理,為什麼還是做了?答案只有一個,就是他們已經不需要再隱瞞魔道具的存在!」
也就是說,那些魔族把王都佔領了嗎?
確實王國軍大多被分散到了國內各地,但僅靠為數不多那幾個魔族能輕易奪取人口眾多的一國首都嗎?
「雖然對方也有可能對王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破壞,但如果是那樣,就不需要做大規模阻斷外地和王都的『通信』這麼麻煩的事了。最大的可能,是王國貴族中可能存在和魔族私通,另外準備的了叛變戰力的傢伙」
「這麼說起來,在下一直覺得很奇怪!偏偏在鮑麥斯特邊境伯匆忙趕赴王都單獨行動時,恰巧遭到了魔族襲擊!很有可能是某個人,而且是身份相當高的大貴族事前把情報洩漏給了魔族!」
赫爾姆特王國貴族中有叛徒。
如果真是這樣,對方現在很可能已經與魔族聯手,佔領了眼下沒有什麼像樣守備戰力的王都。
「邊境伯大人,把我的魔力拿去吧!至於王都的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的人,他們應該能自己想辦法脫困才對。畢竟都是成年人了吶」
「在下的家人,肯定也已經靠自己的力量逃走了!所以把在下的魔力也拿走吧!埃莉絲雖然既是在下的姪女,又是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臨時負責人。但她個性認真說不定會以擔心霍恩海姆子爵家為由留在王都!一定要把她從王都帶回來!」
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明明都想盡早去找魔族復仇,卻還是把魔力讓給了我。
「非常感謝。我一定帶著埃莉絲他們逃出王都」
既然通過在常世修行變強了,那說不定能直接將奪取了王都的魔族和叛徒們全部解決掉……之類的夢話,和師傅修行后我更不會說了。為了日後能捲土重來百分之百的打倒叛亂者們,現在得先幫埃莉絲她們逃離王都。
「那麼,我這就前往王都!」
「拜託了哦」
「鮑麥斯特邊境伯,展現你的修行成果吧!」
確認完裝備后,我為了發動『飛翔』前往王都來到屋外。
「之、之之,之前真是太失禮了。鮑麥斯特邊境伯大人」
瑪卡蕾特似乎通過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的話,察覺到了我現在已經是邊境伯。
「這座村子獲得消息的速度應該總是落後外面很多吧?所以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道完歉后,瑪卡蕾特遞給我一個東西。
「鮑麥斯特邊境伯大人,雖然不足以當做賠償但還請收下這個。這是很久以前祖父認識的魔法使忘記帶走的東西。不知為什麼好像幾十年來對方始終沒有回來取走。如果它能派上什麼用處請儘管使用」
瑪卡蕾特交給我的,是某個曾經拜訪賓斯村的魔法使忘在這裡的魔晶石。
那位魔法使似乎將自己的魔力注入了這個裡面,而且量還相當不少。
如果是以前,因為無法使用他人的魔力這東西對我沒有任何用處,但在能使用的現在就太幸運了。
「幫大忙了。不僅一直看護漂流到這個村子的我們,還送了這麼貴重的物品。日後我一定會好好報答瑪卡蕾特小姐你,能先想好想要什麼嗎?」
眼前的這位少女,甚至連尿布都幫我換過。
所以我必須報答這份恩情。
只要不是過於亂來,無論瑪卡蕾特的願望是什麼我都打算幫她實現。
「那麼,我稍微去一下王都」
「鮑麥斯特邊境伯大人,我會在這裡等待您平安歸來」
我發動『高速飛翔』,全速向王都飛去。
希望埃莉絲她們平安無事。
***
「孫女婿已經失蹤一周了嗎……。這期間,王都的氛圍變得相當緊張了吶……」
「霍恩海姆樞機卿,雖然街上是增加了很多士兵,但他們的裝備五花八門的完全不統一,簡直就像貴族的諸侯軍一樣」
「因為這些沒有工作的王都閒散貴族,是突然之間接到了守備王都的工作。所以包括裝備在內都是臨時拼湊的。這其中既存在因為來不及湊齊足夠的兵力,不得不將關係很遠的親戚、熟人、朋友收為家臣臨時的人,也有為了湊齊和爵位相符的兵力,連底細不明的庶民也僱用的傢伙。所以才給人靠不住的印象」
「眼下,王國軍都遵照瓦爾特殿下的命令前往全國各地搜索去了呢。可如果魔族再次襲來,靠這些人能與之對抗嗎?」
「不可能吧。但瓦倫閣下因為上次沒能守護好陛下一直在強化近衛騎士隊并加固了王城的守衛。老夫不認為他會允王城被少數恐怖分子襲擊的事態再一次發生」
「瓦倫大人認定了陛下至今仍昏迷未醒是他的責任呢」
「聽說他甚至特意僱傭了熟識的魔法劍士們來強化戰力。表示絕不會輸第二次」
威爾下落不明后已經過去一周了。
今天,我和露易絲負責擔任霍恩海姆樞機卿的護衛。
王國軍大多離開王都執行任務去了,教會的聖堂騎士團也非常忙碌,之前又發生了陛下在光天化日下遭魔族襲擊的情況。
雖說大貴族和擔任要職的人本就必須隨時帶著護衛,但他們家人所在的府邸也需要警備,然而法衣貴族當中有不少人幾乎沒什麼家臣。
就連霍恩海姆子爵家,也因為把自家的人都派去教會幫忙陷入了人手不足,所以才把我和露易絲找了來。
埃莉絲也說自己身邊還有維爾瑪、艾爾、遙所以沒問題,府邸也因為有家臣和士兵們在不缺警備的人手。
由於威爾這個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家主下落不明,瓦爾特殿下暫時不會指派工作給我們也是理由之一。
都是因為他過於心急,威爾才不得不單獨行動最後失蹤了,所以那位現在不好意思再指使埃莉絲和我們做這做那了吧。
作為交換,我們主動提出擔任在王都滯留期間對這邊照顧有加的霍恩海姆樞機卿的護衛。
該說是萬幸嗎,無論是去北方參與搜索的泰蕾莎她們,還是留守鮑麥斯特邊境伯領的艾茉莉小姐那邊都沒出什麼問題,所以埃莉絲和我們才能專心留在王都等待威爾歸來。
「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讓交通受到很大限制,弄的現在沒法像過去那樣輕鬆往來于各地了。不能更積極的去尋找威爾實在真讓人很難捱。真希望一切能盡快回復原狀啊」
「這件事,現在只能全交給泰蕾莎她們了喲。貝肯鮑爾先生也說了,不僅是威爾和導師他們,連那個很久以前製造的巨大魔道具也遲遲不見蹤影」
「既然王國軍和志願魔法使都在拼命的尋找,那肯定很快能和壞魔族一起發現的啦」
「畢竟如果不快點找到的話,王都的守備就要出問題了啊。雖然只是我這個外行人的看法,但魔族說不定會再次攻打這邊,如果真變成那樣光靠現在這些人可抵擋不住呢」
「如果是之前那種由少數人發動的突襲,瓦倫先生應該能想辦法搞定。大規模軍隊攻勢的話,不可能會突然落在王都頭上吧。王國軍也不是瞎子,如果有情況馬上就會察覺并通知附近的部隊趕回來。如果到時威爾也一起回來就完美了」
「說的也是。威爾,你到底去哪裡閒逛了啊?」
「除了孫女婿,布蘭塔克和導師多半也快要回來了。那麼就沒問題了吶」
霍恩海姆樞機卿似乎也覺得現在佈置在王都各地的士兵們不可靠。
其中很多人都給人種訓練不足的感覺,這樣的士兵聚集再多也無法成為戰力吧。所以說找無所事事的貴族們來幫忙這樣臨陣磨槍式的策略還是別用比較好……會浪費預算的。
話說,即便是臨時的,一下召集這麼多士兵金錢方面不會出問題嗎?
盧克納財務卿的抱怨……肯定不可能一點都沒有呢。
「那個……」
「怎麼了嗎?伊娜小姐」
「就算霍恩海姆子爵家的人們和聖堂騎士團再怎麼忙碌,應該也不至於人手不足到要拜託我們做護衛的程度吧」
畢竟樞機卿身邊還有賽巴斯欽先生,所以應該沒必要特別拜託我們當護衛才對……。
「難不成,另有別的什麼非做不可的工作要處理,所以才導致人手不足了嗎?」
「就是這麼回事。因為是件不能公開進行的工作,希望二位不要和他人提起」
「知道了」
「要保密呢」
霍恩海姆樞機卿派人在秘密的尋找什麼東西?
雖然王都和王城里有大量的士兵,但他們大多是外行人派不上什麼用處。
所以樞機卿才只派了可以信任的家臣和教會的人去搜尋吧。
而且,這件事還不能被人知道……。
「近來由魔族引起一連串問題,發生的實在過於唐突了。陛下遭襲事件的收尾也是,明明進行了那麼大規模的搜捕,卻始終沒能搞清魔族到底逃去了哪裡。此外,有跡象證明之前少見的單獨行動的孫女婿,是以遭埋伏的形式遇襲的。總之,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中有著太多的疑點」
「您是說,人類,而且還是王國貴族之中說不定存在和魔族串通一氣的人?」
「誒誒!明明是人類,卻會和魔族聯手嗎?」
「露易絲小姐,這其實並沒有什麼奇怪的。這世上,就是存在只要自己能獲益就無論怎樣的對象也能合作的人。而且,魔族的外表看上去幾乎和人類沒什麼不同。所以會有貴族不抗拒和他們聯手也並不稀奇」
不過,這件事不能公開進行調查,所以霍恩海姆樞機卿才不惜把自己的護衛們也投入到了搜查叛徒的行動中。
「如果一切只是老夫杞人憂天就好了,但……」
「你覺得呢?伊娜醬」
「這個嘛……」
確實,陛下光天化日之下在王城中遭到襲擊這種事,如果沒有能自由出入那裡的貴族私下里提供協助是不可能成功的。
最重要的是,明明因陛下負傷暴怒的國王軍紅著眼睛對王都和周邊地區進行了地毯式排查卻始終沒能發現犯人的蹤跡,直到他們接下來又在相當遙遠的北方再次現身,伏擊了為能盡快抵達王都不得不單獨行動的威爾。
「確實很古怪呢」
「其他大貴族,無疑也派出了自己的親信秘密調查這件事」
「明明大家互相協助就好了嘛」
「雖然能那樣是最理想的,但很遺憾,在其他貴族眼中老夫也是嫌疑人之一。因為彼此互相猜疑,最後只能各自獨力搜尋連是否真的存在都不確定的叛徒」
和其他貴族互相協商、合作真的很難。
而且,王都和王城的守備也會因此變得更加薄弱。
「當然,也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什麼背叛者。說不定,連瓦爾特殿下都在像老夫們一樣偷偷查找叛徒。沒記錯的話,他應該以個人名義僱傭了名為『SHADOW』的優秀密探」
「明明陛下陷入昏迷才沒多久……」
「其實瓦爾特殿下並非不具備成為統治者的資質,只是因為十分突兀被委以全權,才導致了現今的結果。至少如果孫女婿還在的話……」
「威爾嗎?可我覺得他更年輕也更缺乏從政經驗啊?」
「光是有孫女婿站在身後,就足以讓瓦爾特殿下即便面對閣僚們也能堅持己見。若還能得到他的讚同,各種議案的通過速度更是會大大加快。所以老夫才說,哪怕一天也好,真希望孫女婿盡快回來」
就如陛下和導師的關係一樣,瓦爾特殿下也在渴求威爾的支持嗎。
「沒錯呢……威爾,你就不能快點回來嗎……」
現在可是最需要你的時候……。
雖然有很多人像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和布拉迪伯爵那樣,肆無忌憚的公開宣稱威爾已經死了,但我絕對不會認同那是事實。
因為我總有種如果相信他們的話,威爾就真的會死的感覺。
「(威爾,快回來吧)」
大家之所以明明都快被不安壓垮卻仍能好好守護住鮑麥斯特邊境伯家,是因為堅信你一定會回來。
所以等你平安歸來,我們一定會要你為這麼讓大家擔心一事做出補償的喲。
***
「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雖然你好像召集到了相當多的人,但都是些長年沒有工作臨時找來充數的無用貴族嘛。一想到他們居然是同伴,我就覺得非常不安啊」
「……他們再怎麼說也是貴族。應該很快就能適應了」
該死的奧托!
明明自己也沒有工作和無職貴族沒多大區別,卻仗著能用魔法就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不要抱怨我的做法!
「正經貴族的話,為了能隨時接受職位都會事先準備好家臣和士兵。即便會很花錢,貴族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就永遠不會有人理睬。連這些道理都不懂,因為工作突然從天而降就慌忙把熟人叫來甚至僱用平民蒙混過關的人,我只會將其配置在王都中無關緊要的場所。當然,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也不會告知他們」
「相對的,你和布拉迪伯爵的士兵,以及魔道具公會的魔法使們都配置到了王城嗎」
「不錯。瓦爾特殿下和其他閣僚們也明白,無職貴族的家臣和士兵們別說派上用處,有事發生時甚至可能拖所有人的後腿。最重要的是,因為其中摻雜了來歷不明的傢伙,瓦倫和埃德加軍務卿絕不可能允許他們進入王城。所以這些人才被分配到了王都內不怎麼重要的場所,充當比稻草人強一點的擺設。換言之,原本就沒人指望他們能有所作為」
「原來如此。相對的,擁有正規家臣和士兵的貴族就能以此為掩護,極為自然的被安插到王都內的要地嗎……」
「就是這麼回事」
現在,守衛王城的士兵大多已經換成了我們的人。
再加上奧托他們的力量,肯定能眨眼間就將那裡攻陷吧。
等事成后,那些配置在各地對真相一無所知的雜兵們,肯定會讓王都陷入更大的混亂。
這麼一來,即便王國軍能火速趕回王都,也要花費很大精力應對這些人,讓我們爭取到更多時間。
到時候,王國軍肯定會因為沒法區別配置在王都內的臨時守兵哪些是敵哪些是友,而遲遲不能抵達王城吧。
「我等也增加了同伴。雖然是些被人類扣上離群魔族之名并加以利用的讓人不想承認是同胞的傢伙。但他們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錯誤,願意為我等的大義提供協助。他們都是魔法使,戰力這下大幅提升了哦」
「離群魔族嗎……。要如何對待他們一直讓我很頭疼,既然其中有願意追隨我們的傢伙那當然好」
「說起來,那個裝飾用的新王也會行動吧?只要那傢伙第一時間發出新王繼位宣言,王都的居民們和貴族就會變得順從,我等數量較少的弱點會得到彌補。雖然原本來說,裝飾用的王最好不要太顯眼,但那是大事前的末節也只好忍耐一下了。不如說,如果他不確實的完成這個任務我等才更頭疼」
「……(這、這個……)」
被問到最不想被問的事了。
「怎麼了?沒記錯的話,那個人應該就軟禁在王都郊外的教會里吧,那麼只需行動開始前把他帶出來送入王城不就行了嗎?」
「那個……。進駐王城前,他好像要先去迎接妻子……」
「迎接妻子?就是你以前提過的,被軟禁進教會時和他離婚的那些?現在可是大事當前!讓他過後再去!」
「不是那些離婚的妻子。他是要去迎接和成為新王的自己相稱的正妻埃莉絲……」
「在這麼重要的時候,那傢伙是白癡嗎?就算是裝飾用的王也愚蠢過頭了吧。讓他過後再去!」
「這個……。他總是用如果因為先去王城讓埃莉絲逃走了怎麼辦為由就是不肯聽勸。應該是被他那些跟班們灌輸了多餘的知識導致的吧。而且因為獨自一人的話什麼也做不了,他還要求我們專門編成一支隊伍幫他去抓捕埃莉絲……雖然按本人的說法是去迎接吧……,那傢伙還威脅說如果我們不幫忙他就不做新王」
「白癡嗎!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就算你這麼說……,如果我們現在就去把埃莉絲抓起來,那個敏感的霍恩海姆樞機卿肯定會有所警覺。
就算我們不這麼做,他也已經指派自己的家僕和教會的人秘密開始行動,或者說搜查了。
毫無疑問,那傢伙已經察覺到了叛徒的存在。
那麼到今夜起事為止,都必須慎而又慎的行動防止被人發現。
說到底,我本來就對海特原公爵沒什麼指望。
「只要我們迅速的佔領王城,將陛下和瓦爾特殿下扣押就沒有問題了」
新王的繼位,等海特原公爵順利抓住埃莉絲,他充分滿足后再進行也完全來得及。
「拒絕的太隨便讓海特原公爵鬧起彆扭也很麻煩。任由他自由行動的話,如果出什麼萬一就頭疼了,所以也需要給他配備相應的戰力」
「我們的裝飾領袖,可真是個不得了的白癡啊。話說回來,那個叫埃莉絲的女性就那麼漂亮嗎?」
「雖然確實是足以被稱為聖女程度的美女,但她已經是鮑麥斯特邊境伯的正妻了。就是因為過去曾和對方爭搶那位女性,海特原公爵才失去了一切被軟禁在教會中。所以他對此才格外執著吧」
「雖然能理解,但還真是個愚蠢到了極致的男人。這樣的貨色自稱為王雖然笑死人,但既然是裝飾用的也只能先忍耐了。不過,可不能把優秀的士兵分給他。雖然能不能抓住埃莉絲對於我們都無關緊要。但為了討那傢伙開心就姑且幫他這一次吧」
「關於這點我也同意。隨行兵力的話,就讓因為犯了罪同樣被軟禁在那間教會的前貴族們擔任好了。數量應該夠用,那些傢伙肯定也會為了在新王治下出人頭地而拼命幫忙吧」
「對方很可能會要求這邊派出魔法使。那就交給剛成為同伴沒多久的離群魔族好了,順便也能見證一下新人們的能力。如此一來,那個白癡裝飾品也可以滿足了吧」
派離群魔族去?
……啊啊,是這麼回事嗎。
奧托還沒有完全信任那些傢伙。
所以才讓他們跟著海特原公爵一起行動作為試探。
「(算了,這樣對我們也方便)多謝協助」
「但就算是裝飾用的新王,這也太愚蠢過頭了。看來有必要在不久的將來把那個什麼海特原公爵處分掉吶。總之,終於就是今夜了!一定要把這個國家的中樞拿下!」
「沒錯」
話說回來,想不到海特原公爵這麼快就暴露了他有多愚蠢。
就借這次的機會幹掉他,然後由我來成為新王好了。
那傢伙當王的唯一好處,就是他完蛋後無論由誰來接任,都會讓人產生強烈的『至少比那頭豬強!』印象。
總之,現在已經無法再回頭了。
我一定要成為這個國家的王!
***
「來,開始吧!世界將在這個瞬間發生巨大的變化!」
我在深夜的王城中這麼宣言道。
不過也並不是要向特定的誰傳達自己的感想,只是想這樣吼一聲而已。
這是在對整個世界宣言,經過漫長的潛伏后,我等終於要作為世界的主角開始活躍了。
即便現在沒有任何人聽到這份宣言,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等了。
我等之外的人,都只能老老實實的而接受我等帶來的變革。
「諸位同志!期待你們的奮鬥!」
我的各位同志,應該已經開始配合安插在城內外各處的士兵們進行佔領了。
原本這時應該站出來阻止一切的王國軍,都為了尋找我們離開了王都。
王城和王都內的大部分重要地點,也都是由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介紹的貴族們和他們的士兵把守的。
無論怎樣的堅城,從內部下手的話都能輕易攻陷。
我只需要在這裡等待作戰成功的捷報就好。
「抓到昏迷不醒的國王,還很年輕的王太子的報告差不多應該到了吧?」
「同志奧托!」
「哦哦!是同志海因茲嗎!看來已經你們順利抓住國王和王太子了吶。接下來,就輪到他們的家人和其他閣僚了」
即便只是多抓住一個目標人物,也能對王國的統治機能造成巨大的阻礙,同時增加裝飾用新王的威望。
「那個……雖然很不好開口……」
「怎麼了?同志海因茲?」
「就是……。被王國和王太子還有他們的家人逃走了!」
「哈啊?被他們逃掉了?王城應該有很多我們這邊的士兵啊!最重要的是,各位同志也在的吧!為什麼這樣還會被對方逃掉?」
「這個……。有兩個身穿漆黑全身鎧的壯漢一瞬間就把人類的士兵沖散了,各位同志又不怎麼能使用魔法……」
「為什麼不能用?」
「因為事先已經商量好要盡可能無傷的抓住國王和王太子,而如果在狹窄的王城內使用誇張的魔法,即便有那兩個全身鎧壯漢守護國王他們說不定也會受傷……」
「用魔力強化身體能力,和對手打接近戰不久好了嗎」
「雖然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人類士兵原本都是王國的國民。看到國王和王太子在全身鎧男子們護送下逃走時都下意識的選擇不上前阻止……而且那兩人強的異常,同志莉拉和同志米海爾都被擊倒了」
「你說連那兩人都被擊倒了?王城里還存在那麼強大的魔法使嗎?」
「不,那個全身鎧似乎是某種魔道具……」
也就是說,下等生物能製造持有防衛隊特種部隊才會配備的『動力裝甲』嗎?
這怎麼可能……。
「應該只是和動力裝甲很近似的東西。似乎是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遺產」
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遺產……,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的通了。
「不過能擁有那種東西的人……大貴族?」
「很有可能。萬幸的是,王城已經完全被我等佔領了,也成功抓到了城內的貴族們。不過沒找到埃德加軍務卿和阿姆斯特朗伯爵這兩個重臣。估計就是帶走了國王和王太子的那兩個全身鎧壯漢吧」
不愧是武鬥派,居然完美的從王城逃走了。
「不過還是有些奇怪,為什麼都已經是深夜了,他們還留在王城中……」
「難不成,情報洩漏了?」
我等當中有背叛者?
不,同胞們不可能做出那種行為。
是那些魚龍混雜的人類當中出了叛徒,這麼想比較自然吧?
「不過,作戰基本上已經成功了,王都的重要地點也都被成功佔領了」
也就是說,即便那兩個全身鎧壯漢竭盡所能,最多也只能護送國王和王太子以及他們的家人逃走而已吧。
不過,這仍無法改變王族們對預想之外的突發事態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丟臉的逃走的事實。
他們的權威肯定會因此大幅下跌,搞不好即便那個白癡裝置站出來繼承王位,人類也不會反對了。
而且新王姑且也是王族,即便只是表面功夫,大多數貴族應該還是會選擇服從他。
只要今後逐漸加固整個新體制,即便是那些只是表面服從的貴族們,應該也會慢慢發自內心的接受我等的統治了吧。
「我的策略成功了!」
「沒錯!我等得到了自己的國家!」
接下來,就是循序漸進的讓人類這些下等生物們切身體會到我等魔族是何等出色且偉大,自然而然的選擇追隨我們。
「王都中似乎還有人在反抗我們。但只要亮出新王的名字,命令對方別做無謂的抵抗服從我等就行了吧。畢竟就算認真和對方,也只是白白耗費資源我方的精力而已」
最重要的是,接下來必須將赫爾穆特王國全境都平定才行。
在此之後,還有征服阿卡特神聖帝國和佐奴塔庫共和國的大業等著我們去完成。
只要明白服從我等可以獲得利益,人類們就會源源不斷的投入我等麾下吧。
「從明天開始,我們的苦難還會繼續吧。但是,我們一定會將這個世界納入掌中!」
因為我等才是能將這個世界引導至正確的樣子,名字會在後世永遠流傳下去的存在。
***
「深夜打擾了」
「太慢了!霍恩海姆樞機卿!」
「這樣可配不上王國妖怪之名啊」
「這次實在是沒辦法。想不到,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居然會和魔族聯手。現在已經很難將他抓捕了嗎……」
「畢竟,給他撐腰的是打倒了鮑麥斯特邊境伯,布蘭塔克,還有我弟弟的那些魔族。此外,王城和王都的警備是一群外行人,而且他們當中有很多人會無條件的追隨帶給自己這份工作的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我本來還以為那傢伙是想借這次的機會用這些人成立一個新派系對抗我們,想不到他居然直接發動政變。這下沒法再嘲笑帝國了」
「只是一群外行人也就罷了,但居然連貴族中都有這麼多人選擇背叛,確實讓人笑不出來。話說,沒工作就那麼無法忍受嗎?既然能領到年金,他們平時應該都過著遠超平民的富裕生活啊」
「因為是貴族,所以自尊心高到了毫無意義吧。連閣僚的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空軍派的重鎮布拉迪伯爵,魔道具公會的夏謝德會長都當了叛徒。其他那些雜七雜八的貨色會選擇背叛就更不奇怪了。現在最大的遺憾,是我們手上沒有能夠阻止這些傢伙企圖的戰力」
因為瓦爾特殿下的命令,可靠的人都被分散到了王國各地。
所以才會被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他們鉆了空子。
「也就是說,只能暫時任由他們佔領王城和王都了嗎。真不甘心,如果克里姆在的話……」
「光靠聖堂騎士團的話,實在無力對抗。教會的相關人士和他們的家人都已經躲進了教會本部。為了盡快壓制住王城和王都,叛亂者應該也沒有餘力分派戰力對付這邊才對。另外,由於王國軍已經開始從國內各地趕回來了,死守住王都成了叛軍接下來最重要的事。如果是這樣,他們應該就更沒餘力管教會本部了」
「但被從王都周邊以及國內各地趕回來的王國軍和聖堂騎士團夾擊也同樣讓人難以忍受吧。所以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說不定會選擇即便勉強也要攻陷教會總部」
對方陣營中存在大量外行人,所以阿姆斯特朗伯爵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我們這邊也有很多非戰鬥人員,逃的話多半會引發更多無謂的犧牲。所以才選擇短期內先龜縮進教會本部死守。甚至平時就在為此做準備。雖說對方陣營里有那些打倒了孫女婿他們的魔族在,但只要別主動出擊,躲在本部中打防戰的話,應該還是能守住那裡的」
「嘛,我的話也會這麼做」
明明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軍事才能,霍恩海姆樞機卿卻選擇了最為恰當的戰術。
雖然聖堂騎士團光是守護教會本部就已經竭盡全力了,但也因此可以確保那裡不會陷落嗎。
即便王都和王城都落入叛亂者手中,教會本部仍健在的話批判王國政府的聲音就會變少,也能為反抗叛亂者的人們提供心靈上的支持。
都身陷巨大的危機了卻仍能賣王國政府人情,還是老樣子是個不能大意的老頭。
之前,我們都對陛下在光天化日下遭到魔族襲擊一事產生了違和感。
但因為選擇了獨自進行調查,導致沒能及時察覺到真相。
只是魔族的話還好,但要與叛亂者們打防衛戰我方的戰力就不夠用了!
瓦爾特殿下將王國軍過於分散在國內了。
這次就老老實實承認輸了,優先護送陛下和他的家人逃走吧。
「王國軍的駐地也是叛亂者的主要目標,所以不能去那邊。我和阿姆斯特朗伯爵會裝作躲在自家府邸里打籠城戰的樣子,暗地裡護送陛下他們逃離王都」
「也只能這麼做了吶。其他閣僚怎麼辦?」
「隨便把情報透露出去的話,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不,那種垃圾叫他混蛋就行了……肯定會有所察覺。到時候別說逮捕那傢伙,甚至有可能危害到陛下他們。閣僚都是大貴族出身。如果真有人蠢到會被布廉梅盧卡爾那混蛋抓住甚至殺掉,就代表他不過如此而已」
「其他貴族現在也沒餘力顧及了。因為克里姆不在,我這邊的戰力大幅下降了」
「教會也一樣。盧克納財務卿……希望他能活下來吧」
「別看平時那個樣子,那傢伙其實相當有一套。所以應該不會有事吧。而且他的惡運很強」
「反正無論我還是阿姆斯特朗伯爵,接下來都要忙著救出陛下和他的家人們,沒有餘力管別人。所以只能讓他自求多福了」
「你們二位接下來要回王城去?」
「啊啊。對手真的很麻煩,似乎要等到深夜才動手。所以我們會先回去秘密待機」
「對手可是連孫女婿也能打倒的魔族哦。連魔力都沒有的你們沒問題嗎?」
「放心。無論我們埃德加侯爵家,還是阿姆斯特朗伯爵家,都是非常古老且代代為軍系貴族的家門。只是短時間的話應該可以撐過去」
「撐過去?」
「總之你就等著看好戲吧。我們的家門都保存了很不得了的秘密兵器」
「雖然考慮到所耗的經費,我都要哭出來了。總之,那可是阿姆斯特朗伯爵家代代相傳的極品」
只要把先祖為了預備這種情況而特意弄到手,長久以來一直小心翼翼保養的秘寶毫無保留的投入使用,即便對手是魔族應該也至少能爭取時間吧。
只是,以前幫忙整備的魔導公會的貝肯鮑爾曾說過,因為並非完整的狀態,這東西只能當做一次性道具使用。
哈啊……據說秘寶價值五千萬銅分,雖說眼下是緊急情況,但真不想在我這一代用掉啊。
「我雖然也不想在自己這代用掉,但秘藏這麼久就是為了應對眼下這種情況,所以實在無法小氣啊。那麼至少要盡情的大鬧一場!」
「老夫這次……真是失算了」
消息靈通一向是王國妖怪的長項。
所以這次很遺憾的無法阻止政變應該讓他非常懊悔吧。
我和阿姆斯特朗伯爵也是同樣的心情。
「別太灰心了,霍恩海姆樞機卿。只要日後翻盤就好,而且獲勝的話我們也有好處拿」
再怎麼說,對王國發動叛亂都是不可饒恕的。
反正敵軍大多是會被布廉梅盧卡爾那混蛋的花言巧語矇騙的蠢貨,干掉也無所謂。
而且還能順手處分一大堆手握不良債權的貴族。
那些傢伙光是存在就會吃掉大量的預算。
明明因為鮑麥斯特邊境伯的活躍工作崗位一直在增加,真是群愚蠢的傢伙。
如果別聽信誘騙安分守己的話,接下來就有機會拿到南方探索相關的職位了。
他們也太缺乏忍耐力了吧……不對,因為是笨蛋所以原本就沒有嗎。
既然參與了叛亂,那別說是遭沒收爵位,就算是被押上處刑臺吊死也容不得抱怨。
我一定會打倒布廉梅盧卡爾那混蛋和魔族們,將多出來的職位作為賞賜分給自己的親人和附庸們。
太貪了?
我們可是從祖先開始就代代以王國的屏障身份侍奉這個國家的大貴族,若拿不到和功績相符的獎賞,這份工作是做不下去的。
能拿的東西我會好好拿走。
這才叫美好的忠誠與回報關係。
「說起來,埃莉絲她們也和霍恩海姆樞機卿你一起躲進了教會本部嗎?」
「不,埃莉絲還有鮑麥斯特邊境伯領要顧及,所以老夫要她放棄王都的府邸逃回領地去。孫女婿已經不在,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估計對其他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人不會再有什麼興趣了吧。所以他們應該能順利逃脫」
「確實,僅憑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和鮑麥斯特邊境伯家的戰力,根本無法從南方向王都施加壓力。那麼,我和埃德加軍務卿會負責救出陛下、瓦爾特殿下,以及他們的家人,再去和王國軍匯合」
「這樣很好。老夫也不會讓教會輕易陷落」
結束和霍恩海姆樞機卿的密談后,我們為了應對會在深夜開始的叛亂鬧劇秘密潛入了王城。
只是,誰都沒料到居然有個預想之外的人物在這種時候採取了預想之外的行動,導致埃莉絲她們陷入了危機……。
就連霍恩海姆樞機卿,也想不到那傢伙居然至今仍執著于得到埃莉絲吧。
***
「埃德加軍務卿和阿姆斯特朗伯爵嗎?這麼晚了有什麼事?而且你們那是什麼打扮?」
「瓦爾特殿下,詳細說明過後再做。雖然還不清楚您接下來會不會被殺,總之如果您不想留下比死還痛苦的記憶的話,就請快點與陛下以及您二位的家人們逃離此地」
「……魔族又來襲擊了嗎?」
「如果只是那樣就好了。以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為首,大量的貴族選擇了和魔族同流合污,現在,對方正試圖佔領王城和王都」
「這一切,都是我為了尋找襲擊父親的魔族和那個巨大魔道具將王國軍分散到了國內各地,又聽從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的建議讓無職貴族們擔任王城和王都的守衛所導致的嗎……」
「我們已得出結論:目前只能先暫時放棄王都和王城了」
「陛下以及您的家人,已經在我們的家臣引導下去避難了」
「現在就只剩瓦爾特殿下您還未逃離」
突然在深夜中被叫醒了。
把我這個代理國王突然叫起床的,是全身被漆黑的金屬鎧甲包裹的埃德加軍務卿和阿姆斯特朗伯爵,後者的模樣讓人聯想起下落不明的阿姆斯特朗導師。
就像證明兩人所言非虛一樣,房間外開始逐漸能聽到刀劍相交的聲音和人的悲鳴。
「果然,憑我是無法代替父親的嗎……」
雖然已經入贅公爵家了,但弟弟說不定才更適合成為王。
「乾脆,我就留下……」
「「喝———!」」
兩名壯漢突然發出的大喝,讓我的身體當場僵住。
他們的意思是,即便我想為之前的失態負責,留在這裡也是不行的嗎。
「浪費太多時間聊天了!阿姆斯特朗伯爵,殿下就拜託你了」
「交給我吧」
我剛出於責任感產生了留在王城里的念頭,下一個瞬間就被阿姆斯特朗伯爵直接抱了起來。
「從正面突破!我先上!」
「埃德加軍務卿,看你的了!」
「是瓦爾特殿下!抓住他!」
叛亂軍的士兵似乎想要活捉我。
之所以不直接殺掉,是打算留著日後再另行加以利用嗎。
然而,隨著全身被漆黑鎧甲包裹的埃德加軍務卿毫不留情的發動突擊,叛亂軍的士兵瞬間就被沖散了。
身為現役軍人的埃德加軍務卿本就以武藝見長,他的身體又很巨大所以力量也很強。
不過,他明明身穿全身鎧卻能用以常人來說不可能的速度在王城的走廊中奔跑,被他打飛的士兵無不誇張的飛出去數米遠甚至會插進天花板的模樣,無論怎麼看都應該是用魔法進行了強化。
「兩位其實能使用魔法?」
「不,無論我還是阿姆斯特朗伯爵,都用不了魔法那種東西」
「這件鎧甲是阿姆斯特朗伯爵家代代相傳的『動力裝甲』。其內藏魔晶石中的魔力可以讓我像弟弟那樣戰鬥」
「厲害!」
不愧是歷史悠久的大貴族。
居然秘藏了這樣的東西……。
「但是,這東西有個很大的弱點」
「因為是很久以前發現的挖掘品,隨時都有可能壞掉。而且在當前明明魔力嚴重不足,它卻偏偏會耗費掉大量的魔力,所以我們快點逃吧」
「也對……快點走吧」
就是說,這個鎧甲是他們最後的底牌。
換言之,絕不能誤以為有了這個就能輕鬆戰勝叛亂軍和魔族們……。
「而且一旦損毀,就會造成大赤字嗎……」
「如果瓦爾特殿下您現在死了損失會更嚴重,總之必須盡快脫離王城」
「也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東山再起」
就算威德林現在在這裡,他應該也會選擇帶上我逃走。
出於責任感選擇赴死是毫無意義的行為。
必須盡快重新集結王國軍,將王都和王城奪回來才行。
「雖然現在只能先把王都和王城交給魔族和叛亂者保管,但我一定會把兩者都奪回來!」
「就是這份志氣,瓦爾特代理國王」
「陛下和您的家人,就交給我們的家臣和瓦倫他們吧。」
因為對父親被襲一事感到自責,瓦倫一直在拼命強化近衛騎士團,但他現在卻沒有留在王城戰鬥,而是以父親和家人們的安全為最優先嗎。
即便內心應該非常渴望為父親復仇,但瓦倫還是拋棄了私情選擇以大局為重。
既然如此,我也得向他看齊才行。
「不過,我要一直這樣被抱著嗎?」
「這樣跑起來是最快的所以請暫時忍耐一下。還有,請把嘴緊緊閉上。不然會咬到舌頭的」
「咬到舌頭?」
身穿漆黑色動力裝甲的兩人沒有回答我的疑問,而是開始在王城走廊中全速奔跑。
接下來,他們不斷將企圖來阻止的士兵們撞飛或揍飛,總之就是絕對不會減慢速度。
「(確實,這種時候如果不閉緊嘴巴舌頭會……)」
「埃德加軍務卿」
「怎麼了?阿姆斯特朗伯爵」
「魔力殘存量已經開始讓人不放心了。咱們還是別從正門突圍了吧」
「也對,那條路線太花時間了。阿姆斯特朗導師的話肯定也會這麼做的」
「(阿姆斯特朗導師嗎?)」
抱著我的兩人隨便找了個房間躲進去,然後來到陽台上。
接下來,他們直接從三層樓高的陽台跳到了地面上。
「該死!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我們肯定會受傷的不是嗎!」
「這裡沒有魔法使或者魔族嗎?」
「剛才被撞飛的人里有兩個是魔族,但現在還昏迷著」
「而且,我們的任務是攻陷王城。雖然沒能抓到瓦爾特代理國王很可惜,但也不能擅自追到王城外去吧」
叛軍士兵的訓練度很低真是幫了大忙。
雖然因為突然從三樓跳下的衝擊導致嘴裡有地方破了,但這種小傷根本不算什麼。
平安逃出王城的我們,與帶著至今仍未恢復意識的父親和家人們的瓦倫以及埃德加侯爵家、阿姆斯特朗伯爵家兩家的家臣們一起,為了和距離最近的王國軍匯合逃出了王都。
「竟敢做出這種事!布廉梅盧卡爾內務卿!我定會和威德林一起奪回王都和王城給你看!」
如果能盡快找到威德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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