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絕體絕命

「誒？要返回大裂谷附近嗎？」

「雖然非常遺憾，但搜索隊接下來會大幅縮減規模這件事已經決定了。另外王都送來了緊急報告，希望鮑麥斯特邊境伯大人您即刻返回王城據守。聽說，陛下不久前遭到了魔族襲擊陷入昏迷至今仍未醒來。國政目前是由瓦爾特殿下代為處理的」

「誒！陛下？那情況不是很嚴重了嗎！」

「對多半就是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現象原因的巨大魔道具的搜索即便仍會繼續進行下去，規模也將大幅縮小。當然，阿姆斯特朗導師大人和布蘭塔克大人的搜索也是。雖然讓人不甘，但大量的魔法師過度集中在這北部也是事實。上述一切，都是採用了布簾梅盧卡爾內務卿『現在最優先的是保障王城和王都的安全！』意見的結果」

「布簾梅盧卡爾內務卿嗎……」

「遺憾的是，陛下遭到魔族襲擊是不爭的事實，因此內務卿『都是因為把魔法師過於集中在北部，才導致陛下陷入了昏迷』的說法，幾乎沒有反駁的餘地……。所以即便是瓦爾特殿下，也沒辦法無視他的意見」

雖然內務卿在我眼中是個頑固又死板，只知道固守前例的大叔，但那個人的支持者意外的不少。

既然連瓦爾特殿下都不得不接納他的意見，那我也只好返回王都了。

再說，我也很在意陛下的狀況。

「既然陛下陷入了那樣的狀況，那必須盡早趕回去才行了。我這就去做出發的準備」

「沒想到，犯人居然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王城……。話說還真是不可思議。雖然襲擊者似乎是魔族，但即便整個種族全都天生就是魔法使，也不代表他們會擁有鮑麥斯特邊境伯百倍以上的魔力。然而他們卻僅以區區十名成員就襲擊了戒備森嚴的王城，整個過程中還沒有任何人被捕或被殺……」

「為了襲擊，對方特意準備了格外多的魔晶石？」

無所顧忌的連續釋放魔法——，如果以這樣壓倒性的火力在王城內部發動襲擊的話，成功的可能性確實不低。但單看身體能力的話，魔族和人類其實並沒有多大差別。

所以我也讚成金普利先生的說法。

「不，金普利大人。根據曾實際和魔族們交戰過的瓦倫大人的報告，襲擊者沒有使用過任何魔晶石之類的道具，就只是不停的釋放魔法攻擊他」

「在當前的環境下，不補充魔力的那麼做？這也太奇怪了」

「實際上，連事發現場的謁見之間的天花板，也被襲擊犯逃離時發射的魔法轟出了一個足以看到天空的大洞。謁見之間正上方的房間、物品、房頂，也受到牽連全都變成了瓦礫……」

為了讓自己能夠逃走，不惜用魔法打破謁見之間的天花板嗎，是一群相當危險的傢伙啊。

「做的還真誇張。可是，在如今的狀況下不補充魔力能做到這種程度么？難不成，那些魔族每一個都擁有龐大到誇張的魔力？」

也難怪金普利先生會覺得不可思議。

現在，大家都因為魔力總是遲遲無法回復，在魔法的使用上受到了巨大的限制。這種現象不僅限於人類，也同樣發生在了魔族身上。

「那些犯人，不會受到魔力回復量減少現象的影響？還有一件事也很不可思議，破壞王城后逃走的魔族居然會被追丟。王國軍並不蠢，這種結果怎麼想都不太可能」

對王城造成誇張破壞后逃走的魔族共有十名。

通常來說，王國軍還沒笨到會追丟這麼顯眼的犯人。

「王都很大，因此對方很可能還藏匿在市內的什麼地方。為了找出他們，必須將一直在這邊搜索的士兵和魔法使大量召回王都」

換言之，由於發生了如此緊急的事態，王國已經沒有了在遙遠的北方邊境進行大規模搜索的餘力嗎。

「畢竟我們已經搜索過相當廣闊的範圍了呢。然而卻還沒得到任何結果就不得不返回王都，這徒勞感還真不是一般的強烈」

「金普利先生，我們這幾天來就只是在做料理而已啊」

「嘛，直話直說的話確實是這樣沒錯」

「鮑麥斯特邊境伯閣下，金普利。這下事情變麻煩了」

我和貝肯鮑爾、金普利先生本來正以每天製作美味野營飯的形式為尋找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以及引發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現象的巨大魔道具的搜索行動提供支援，卻突然從王國軍的司令官那裡收到了返回王都的命令。

對方不久前剛接到了緊急聯絡，而且還是『十名魔族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了陛下和瓦倫先生，最后陛下頭部負傷陷入了昏迷，王城也因犯人的魔法遭受了巨大的破壞』這樣驚人的內容。

想不到在我們忙著做野營飯期間，王都居然陷入了這麼嚴重的事態……。

現在，王國軍正紅著眼睛搜捕那些魔族襲擊犯，但似乎并沒能發現任何對方的蹤跡。

「那些襲擊者，很有可能也是襲擊了阿姆斯特朗導師大人和布蘭塔克大人的犯人。他們曾向瓦倫大人詢問『鑰匙』的事。雖然事關軍事機密通告里沒有進行詳細說明，但有留言說貝肯鮑爾閣下和鮑麥斯特邊境伯大人應該能明白」

「司令官閣下，看起來，老夫等搜索的目標，已經偷偷穿越了搜索網南下至王都。甚至襲擊了陛下」

「其實，正是因為布簾梅盧卡爾內務卿和普拉達伯爵用這件事譴責埃德加軍務卿要求他負責，搜索隊的規模才不得不縮減的」

「可是，魔法使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的問題至今仍未得到解決。襲擊犯們不可能帶著巨大魔道具行動。如果對方真的將巨大魔道具裝入魔法袋中一直攜帶在身上，魔力回復量大幅減少的現象應該會暫時停止才對。所以那東西肯定還留在這附近一直運作著」

「這五天來，我們已經對相當廣闊的範圍進行了搜索，可關鍵的巨大魔道具卻始終不見蹤影……」

「說不定，巨大魔道具已經被轉移去了大裂谷北側的帝國領土內。因為那麼做的話，老夫等就無法出手了」

雖然這次會和彼得他們邊共享情報邊進行搜索，但雙方交換情報的速度很難說得上迅速。

控制住巨大魔道具就能佔據優勢，所以帝國即便發現了那東西也可能自己私藏起來。

帝國那邊多半也在用類似的理由懷疑王國。

為了確保對帝國的優勢，王國將巨大魔道具私吞掉了。

由於兩國軍人之間互相疑神疑鬼，即便陛下和彼得發誓會認真合作，兩人的想法也無法順利傳達給現場的人員。

「雖然搜索隊的規模會大規模縮減，但我們一定會設法找出阿姆斯特朗導師大人、布蘭塔克大人、以及巨大魔道具的。所以鮑麥斯特邊境伯大人，請您盡快使用『飛翔』返回王都吧」

「啊啊，畢竟魔導飛行船還動不了呢。用『瞬間移動』的話……憑現存的魔力量又辦不到……」

過去睡一覺魔力就能完全恢復時無需太在意，但現在我才注意到從用『飛翔』從這裡飛回王和與用『瞬間移動』傳送回去兩種移動方式里，耗時先不說魔力的消耗是前者更少。

雖然瓦爾特殿下說不定只是想讓我回去當個裝飾品，但魔族可能至今仍潛伏在王都都內。

所以必須盡可能的節省魔力。

「距離魔導飛行船積蓄出足夠駛回王都的魔力還有兩天的時間，但已經成為代理國王的瓦爾特殿下可等不了兩天」

「明白了。既然是用『飛翔』飛回王都，那一定要消耗相當多魔力吧。真是的，我開始無法忍受這種不得不節約魔力的生活了啊」

「現在的王都沒有了阿姆斯特朗導師坐鎮。所以哪怕剩餘的魔力不多，瓦爾特殿下也希望有像鮑麥斯特邊境伯大人這樣的強大魔法師陪伴」

也就是說，我成了突然不得不以代理國王身份工作的瓦爾特殿下的精神安定劑么。

不過，巨大魔道具先不說，這次居然連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也沒能找到。

總有種很對不起他們的妻子和孩子們的感覺。

「我明白了」

「鮑麥斯特邊境伯先生真受歡迎呢。我和貝肯鮑爾先生之後應該也會乘坐魔導飛行船返回王都。就讓我們在那邊再會吧」

「沒能找到導師和布蘭塔克雖然非常讓人遺憾，但剩下的事也只能交給殘留的部隊了。老夫就回去幫忙解析那把鑰匙吧」

魔族不惜襲擊王城也要找回那把鑰匙。

他們到底想用那東西做什麼，確實讓人很在意。

「我這就返回王都」

「威爾，也帶上我……不行呢……。我明明是威爾你的護衛……」

「只是用『飛翔』一路飛回王都而已，不會有危險啦」

「可是，陛下不就毫無征兆的遭到魔族襲擊了嗎……」

「那些危險的魔族，應該還藏在王都的某處。所以我不會有危險的。艾爾，你就乘魔導飛行船回王都吧」

「知道了」

無法做護衛我的工作讓艾爾露出了不安的表情，既然瓦爾特殿下已經命令我哪怕一秒也好的盡快返回王都，那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安置好艾爾并與貝肯鮑爾和金普利先生道別后，我發動『飛翔』獨自向著王都所在的南方飛去。

　　　　　　　　＊＊＊

「久違的迎風飛行真讓讓人舒暢啊。雖然必須時刻留意魔力的剩餘量算是白玉微瑕吧……」

雖然因為被禁用魔法有些時間沒有使用『飛翔』了，但僅僅是禁止一周時間並不會讓飛行的感覺變遲鈍，所以我的空中之旅很順利。

然而，在經過位於大裂谷南部，曾發現過一處河岸沙灘被燒焦的戰鬥痕跡河流與主河流交匯點的瞬間，我因突然感受到一股殺氣迅速改變了飛行的方向。

下個瞬間，一發『風刃』幾乎是貼著皮膚的從我身邊掠過。

如果迴避再晚一微秒，我就要受重傷了。

這明顯是魔法使發動的襲擊。

這樣的攻擊，以往我明明能更游刃有餘的避開，世界上的魔力變稀薄的影響已經這麼嚴重了嗎。

「真虧你能避開啊。和那兩人一樣，你的本事看來也相當不俗嘛」

「什麼人？」

「對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就算告訴你多餘的情報也沒意義。好了，老老實實的被我們殺掉吧」

「我們？一、二、三……難道！」

之前應該是潛伏在正下方的森林里，現在用『高速飛翔』飛了上來的襲擊者總共十名。

而且，仔細看就能發現他們全都是魔族。

都不用專門確認，我就能斷定他們絕對是那些在王城襲擊了瓦倫先生和陛下的犯人。

「你們不是應該潛伏在王都嗎？」

「那種程度的警戒網，我們的話輕易就能突破。沒能如你預料的一樣真是遺憾啊」

「啊啊，是很遺憾」

估計是首領的瘦高魔族話音剛落，三名魔族就從後方分別向我發射了『火球』、『風刃』、『冰槍』。

用其他屬性的魔法抵消這些傢伙的攻擊，又或是發動『高速飛翔』迴避，哪邊更能節約魔力？

我瞬間做出判斷，在一隻手上張開薄薄一層『魔法障壁』撥開『火球』，使其改變飛行方向與『冰槍』互相抵消。

然後用一個側空翻躲開『風刃』。

「小子，有點本事啊」

「就算被你們誇獎我也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我選擇的是專心逃走。

現在魔力不足，敵人又是十名因不明原理可以隨心所欲的使用魔法的魔族，與這麼危險的傢伙戰鬥沒有勝算。

萬一被捕的話肯定會被殺，現在只能不節約的魔力全力逃走。

「（南邊不行！）切！」

「別想逃！」

「你就死在這裡吧！」

體型巨大的魔族和混混風的魔族出現在南方，堵住了我的去路。

這些傢伙是從王都北上來到這裡的，所以南下逃走是最糟的選擇嗎。

必須想辦法與金普利先生和貝肯鮑爾匯合……。

話說，明明王城襲擊事件過去還不到一天，這些傢伙就逃離了王都跑到這大裂谷附近伏擊我，那麼應該是用『高速飛翔』飛來吧。

然而，他們明明進行了這樣高速且長距離飛行，卻沒有被應該已經在王都以及周邊地區張開警戒網的王國軍發現……。

「（是像魔王大人那樣，用魔道具指環進行了變裝嗎？但在當前的狀況下，無論是誰在王都周邊飛行都會遭到攔截才對。那麼是有人幫他們逃走？）」

離群魔族們嗎？

但那些傢伙大多已經被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收服，加入了魔王大人經營的人才派遣會社。

我不認為他們會協助危險的恐怖分子。

「（難不成，是人類？）」

又或者，根本是赫爾穆特王國的貴族中，有人和魔族私通？

如果真是那樣，情況就嚴重了。

必須把這件事告知給瓦爾特殿下……。

「可惡！」

「鮑麥斯特邊境伯啊。你可別以為能逃掉」

「（這傢伙，連我的樣貌和名字都知道！）」

果然，某個赫爾穆特王國的人，而且還是知道我名字樣貌的貴族背叛了。

「（必須把這個情報傳達給瓦爾特殿下……。）」

雖然我全速的不停飛行，但身後始終有以和這邊相同的速度，甚至是更快一些的，多達十名的魔族不停發射魔法追擊。

這導致我不得不張開『魔法障壁』防禦，又或是短暫的將『飛翔』切換為『高速飛翔』進行迴避。

雖然現在還沒有受傷，但原本就不多的魔晶石儲備已經見底了。

可明明魔力已經所剩無幾，我卻仍未能甩掉十名追擊的魔族。

「下等生物，不賭上一把正面挑戰我們嗎？」

「（獲勝的可能性是零。那麼只能為了活下去逃走了）」

我無視瘦高魔族的挑釁，只顧著專心逃走。

但魔力再過不久就會完全耗盡，到時候我就沒法再飛了吧。

「（即便如此，為了埃莉絲她們、弗里德里希他們我也要活下去！）」

勉勉強強趕在魔力耗盡前著陸后，我立刻逃入生長著茂密樹木的森林中，為了和王國軍匯合為目標開始全力奔跑。

「哈啊……。哈啊……。這種時候，會讓人不由自主的產生『要是平日里多鍛煉身體一些就好了！』想法呢」

如果這次能夠倖存，就認真考慮考慮吧。

「如果你以為逃入有樹木可供藏身的森林里就安全了，那可是大錯特錯！我是很慈悲為懷的，如果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也不是不能放過你哦」

「……」

「昨天我也問過和我們戰鬥的那個叫瓦倫的男人同樣的問題：你是不是曾在大裂谷谷底撿到一把鑰匙？」

「不知道」

看來，那把鑰匙對於魔族真的是非常重要的物品。

他們會襲擊王城，其實是為了從曾率領先遣隊在大裂谷谷底進行搜索的瓦倫先生口中問出那把鑰匙的下落嗎……。

「（既然也向我盤問鑰匙的情報，說明那東西應該還在魔導公會那裡。不過，真是群目的讓人摸不到頭腦的傢伙）」

魔族沒有和魔導公會相關的知識，所以肯定找不到那裡。

但即便行動再怎麼沒效率，既然可以使用強大魔法，他們作為恐怖分子就屬於異常危險的那一類。

「我再問一遍。鑰匙在哪裡？」

「我不知道！不，等等……」

「你知道什麼嗎？」

「感覺稍微有點想起來了……」

總之，現在要盡可能與敵人拉開距離。

為了這個目的，就算要說謊也必須設法分散魔族的注意力。

「……無聊的拖延時間！」

「（暴露了嗎……）」

但是，好像沒法再爭取到更多的時間了。

魔族開始從上空同時向森林放火。

是打算將藏在森林里的我直接燒死嗎。

「好了。已經耗盡魔力的你，就這麼直接被燒成黑炭吧」

「邪惡貴族很易燃吶」

「這正是適合邪惡貴族的末路」

魔族們通過魔法增強了威力的『火炎』魔法，讓我藏身的森林瞬間被大火包圍了。

「（咳咳，咳咳！再這麼下去的話，就算沒被燒死也會窒息而死了）」

然而，已經耗盡魔力只有普通人程度體力的我，不可能從這樣火災級別的大火中逃出去。

「（不妙……總之必須想辦法逃走……。那是……」

盡可能向著火勢較弱的方向逃了一段時間后，我抵達了一條沿途樹木叢生的河河流岸邊。

仔細觀察后我發現眼前的河流水速相當快，那麼跳進去順著水勢遊走的話，說不定可以趕在不得不把頭露出水面前逃掉。

只是，我的魔力基本已經耗盡，接下來即便溺水了也無法發動魔法自救。

也就是很有可能直接溺水而亡。

「（話雖如此，即便繼續在森林中逃竄，最後也不是被燒死就是窒息而死。如果被上空的魔族發現，更是會直接被魔法殺死吧。不管了！這種時候只能賭上一把！）」

我一邊小心別被上空的魔族發現，一邊跳入河中貼著河底開始潛行。

但現在我的魔力已經清空，體力也即將耗盡，卻又不能把頭露出水面不然會被魔族發現。

「（咳咳！不好！感覺要溺水了。必須快動起來……。可是，又不能把頭露出水面……）」

雖然前世時我會游泳，但室內泳池和水速湍急的河流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我的身體被高速的水流完全奪去了自由，徹底沉溺于其中。

別說把頭露出水面了，根本連動一動都辦不到。

已經無法呼吸的我，估計會就這麼溺死吧。

「（難得轉生開啟了第二人生，沒想到最後居然是溺死……埃莉絲，弗里德里希，大家……。就算我死了，也要堅強的活下去啊……）」

不行了。

是大腦開始缺氧了嗎，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

明明再不想辦法的話會死於溺水，身體卻完全動不了。

師傅，看來我要早早去往那邊的世界了，希望你不要太失望再好好教導我魔法。

　　　　　　　　＊＊＊

「威爾下落不明了？羅德里希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伊娜大人，請您冷靜。帶著霍恩海姆樞機卿書信的名為尤菲的女神官，剛剛從布雷希堡出發穿過林克山脈的那條隧道一路奔跑抵達了這座府邸。總之現在各種情報錯綜複雜的糾纏到了一起，具體詳情還要再等一下……」

「埃莉絲！」

「沒事的喲，伊娜小姐。威德林大人和布蘭塔克先生以及伯父大人一樣，不可能因為壽命以外的理由亡故」

羅德里希先生神色大變的衝進了育兒室。

因為他接到了前往大裂谷尋找布蘭塔克先生和導師的威爾，與那二人一樣下落不明了的聯絡。

雖然大家也因此非常動搖，但埃莉絲仍拿出鮑麥斯特邊境伯家正妻的氣度，努力的安撫鼓舞大家。

之所以與威爾同行的艾爾還沒有發來任何聯絡，是因為最近魔導攜帶通信機完全無法使用，這種狀況真讓人心急。

「既然如此，我們也去王都吧。艾爾先生應該就在那邊」

「確實這樣比較妥當」

羅德里希先生也沒有反對埃莉絲的意見馬上準備好的小型魔導飛行船，於是我們就這樣向著王都出發了。

「哦呀？我記得，現在貴族應該是被禁止因為私人理由使用魔導飛行船的吧？是有這麼回事吧？布簾梅盧卡爾內務卿」

「正是。鮑麥斯特邊境伯閣下下落不明后，北部的王國軍馬上派出人進行了搜索，結果似乎發現了一片範圍相當大的被燒毀的森林。鮑麥斯特邊境伯閣下，說不定已經被燒死在那裡了吶。所以各位大可不必不惜打破禁令十萬火急的趕到王都來喲？」

「哦哦，可怕可怕。繼陛下之後，竟然連鮑麥斯特邊境伯閣下也……」

「世事難預料嘛。畢竟無論坐擁怎樣的榮華，人都是無法預知未來的。王國真是失去了一位非常可惜的人才」

「「「「「「「「「……」」」」」」」」」

乘坐小型魔導飛行船火速抵達王都后，布簾梅盧卡爾內務卿和普拉達伯爵仿佛等待已久般的出現了，然後就開始就我們在當前的形勢下還因為私人理由使用魔導飛行船一事冷嘲熱諷。

我們明明是因為現在無法使用魔導攜帶通信機，才在收到霍恩海姆樞機卿的書信后，匆忙乘坐小型魔導飛行船趕來王都的。

幸好，雖然現在每個人都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焦慮，可埃莉絲在這種時候仍一副完全沒有動搖的態度。

「此次因為事出有因，我事先已經通過祖父從瓦爾特殿下那裡獲得了使用魔導飛行船的特別許可。二位剛才說的森林火災吧？偶爾也會發生這種自然災害，而且在現場有找到威德林大人的遺體，又或是任何遺物之類的東西嗎？」

埃莉絲真的很堅強。這種時候，會讓人格外理解為什麼她才是威爾的正妻。

「目前還沒有找到，埃莉絲夫人」

「那麼，剛才二位所說的終究只是一種可能而已不是嗎。布簾梅盧卡爾內務卿，您的想象力相當豐富呢」

布簾梅盧卡爾內務卿和普拉達伯爵。

兩者都是和威爾關係惡劣的貴族，所以才會為了引誘我們動搖特意跑來說這些惹人嫌的話吧。

而我們只要稍微露出破綻，他們就會立刻開始謀劃從鮑麥斯特邊境伯家奪走各種東西的詭計。

「（這就是貴族……）」

「（伊娜小姐，到威德林大人回來為止，我們都必須好好振作守護住鮑麥斯特邊境伯家才行）」

「（完全同意，埃莉絲說的一點沒錯呢。能在這種時候彌補威爾不在的空缺，才有資格自稱他的愛妻嘛）」

這想法真有露易絲的風格。

「如果哪裡出了問題，讓鮑麥斯特邊境伯閣下倖存下來的話當然最好，但那種可能性很低的哦」

「如果遇到什麼困難，請儘管來找我這個內務卿商量。鮑麥斯特邊境伯閣下的繼承人還很年幼，埃莉絲夫人你肯定很不安吧」

「在這樣人人都十分忙碌的時期，不僅特意來迎接還如此關心我們，實在是非常感謝。那麼我們要前往王都的宅邸了，告辭」

「哦！各位夫人，抱歉我來晚了沒能第一時間迎接」

就在這時，看來已經從大裂谷回到王都的艾爾跑了過來迎接我們，明明如果他能再早到一點，我們就不用和眼前這兩個討厭的人打交道了。

　　　　　　　　＊＊＊

「非常抱歉。如果當時我強行阻止威爾單獨行動就好了」

「可是，已經掌管了王國的瓦爾特殿下的命令也沒法無視吧？更不要說那個殿下不僅非常怕寂寞，還喜歡威德林到了難以自拔的地步」

「泰蕾莎說的沒錯。威爾大人，也很受男性歡迎？」

抵達王都府邸后，早就等在這裡的霍恩海姆樞機卿和艾爾一起為我們說明了迄今為止發生的事。

如果威爾也乘坐魔導飛行船返回王都，應該就不會發生此次這樣的不幸事故了。

「真是的，瓦爾特殿下也真讓人頭疼」

「都是因為自己急著將孫女婿召回，才導致他和導師一樣失蹤這件事，似乎讓瓦爾特殿下相當失落。經調查，孫女婿的飛行路線上確實曾發生過一場森林大火。看來，那些襲擊陛下的魔族已經不被察覺的突破王國軍的大搜查網逃離了王都。然後伏擊了孫女婿」

「爺爺大人，魔族的行動未免過於一氣呵成了呢。他們到底是怎麼知曉威德林大人的行蹤的？」

「確實非常可疑吶。事已至此，只能認為王國的貴族……而且還是身份相當高的人物中，存在將情報洩漏給魔族的叛徒了。這方面的事由老夫來調查，埃莉絲你們專心去搜索孫女婿就好」

「知道了」

因為魔法和魔道具的使用受到了極大的限制，『探知』、『通信』等魔法也無法使用，陛下在光天化日之下遭到魔族襲擊，連布蘭塔克先生、導師、還有威爾都下落不明了。

繼阿卡特神聖帝國的內亂之後，赫爾穆特王國再次陷入了大規模混亂。

不，是在帝國內亂時期之上的騷亂吧。

即便如此，我們也仍會邊堅信威爾一定還活著，邊守護好鮑麥斯特邊境伯家。

因為，連我也打心底認定威爾一定尚在人世。